第186章

　　在冬天即将过去的末尾，以太之光终于落成了，第一个尝试它的就是教会的采购人员，他只用了15分钟就成功用大约600磅小麦交换到了仙女湖教区出产的干酪，证明这台装置确实可以进行大批量的传送。

　　同样也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埃隆应该怎么隔着大半个南境来统治他的那两片飞地，毕竟冬天快结束的意思就意味着王国那边会趁着春天开始耕耘北岸，在夏天和秋天筹备物资和军粮——他们绝对不会坐视国土被分裂成南北两半。

　　真的让南境女伯爵将整个南境和南部平原经营起来，那么到时候谁才是国王就不好说了，就算没有法统无法对王位发出宣称，但是整一个南境大公国出来怕是问题不大。

　　带着几万人在王都底下要求觐见国王，平反祖父的“冤案”恢复南境大公的身份的完全没有问题。然后想个办法把大王子弄死，或者把大王子只有六岁的儿子控制住再弄死他，之后以国王年幼为理由摄政。

　　这样一步步就能顺利的避免篡位、弑君等等一系列的麻烦罪名，成功将这个国家拿在手里，运气好的话，等小国王大一点宣布和小国王结婚，婚后一个月就把他宰了，加冕女王。

　　——这种把戏，王都的贵族和王族几乎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想到了全套流程了，虽然这个世界看上去各种贵族封建法规矩森严，要有宣称和地产才能获得头衔等等，但实际上归根结底还是兵多将广的人为王，没有区别，只是需要过一堆手续而已。

　　既然如此，王都的贵族就不可能坐视女伯爵和她的利益集团顺利在南部平原耕耘，相对于家底神后且还有浮冰港等一小片繁华的税赋之地，王都的战争潜力可没有完全榨干。

　　特别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和平复之前战败的问题后，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不管怎么说，这些南境贵族虽然比较彪悍，但是和黑潮那种可怕的敌人还是没得比的。

　　再加上，随着春天港口解冻，大量的雇佣兵本来就会来浮冰港找工作。他们的存粮和积蓄一个冬天下来早耗光了，不找点活儿干，怕是会饿死，于是王国那边还能招募到至少300名精锐的长戟雇佣兵和不低于1000名的披甲步兵的强大雇佣军力。

　　等待埃隆的最多还有一个整年的平静就会迎来王都军的全力反攻，而他背后的那些南境贵族除了个别交情不错的外，基本上也只会给与有限的支持。

　　他们巴不得埃隆和王国军两败俱伤，双双被消耗殆尽，最后将整个北部平原和埃隆的沿河富饶领地全部拿下，没有贵族会嫌弃自己的土地太多。

　　但是这种飞地的状态，不管是兵员、物资还是建材的调动都十分的麻烦，富饶的仙女湖区什么都不缺，但是偏偏缺乏原木和石料，整个平原地带都缺乏石料，原木倒是还能从猎手们控制的关口购买。

　　但是，以太之光的建成就意味着埃隆确实可以快速进行移民填充三松领或者仙女湖领这两块领地，第一批拉菲莱特购买的奴隶和农奴很快就享受到了以太之光传送的优待，在一位法师的主持下，仅仅用了一分钟，他们就出现在了总教区的广场上。

　　这些人会填充在湖畔镇和教会镇两个新城镇周围的村落当中，耕耘那些土地。同样，为了快速的增长人口，埃隆发布了新的政令，所有在生效后生育的妇女，都可以在市政厅领取免费的食物和布料。

　　并且教会也承诺可以提供平价医疗服务——这个时代和世界人口增加缓慢就是因为医学落后——有钱人和冒险者可以购买神殿出售的治疗药水和祛除疾病药水，不需要更多的医学研究。

　　而仅有的进行草药研究的德鲁伊和游侠也没有考虑过大规模应用，一方面大规模种植药草势必导致人类的耕地扩大，让原本的平衡被打破。

　　偏偏这个时代的人的农业水平还不行，耕地都是近乎于烧荒的方式，对于自然环境和平衡的破坏性极大——而且肥地效果还不行——以至于需要比正常更多的耕地，并破坏几倍于耕地的森林。

　　另外一方面，人大量增加，就意味着对于肉食和各种食物、用具的需要量大增，进一步加大对于自然的需求和破坏，哪怕是最开明的崇尚人与自然互相平衡，各取所需的德鲁伊也无法容忍这种人口大爆发出现。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将这种药草医学利用起来，至于说信慧慧的那些倒是会使用药草治疗疾病、扩大种群，因为这是一种求生的方式，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但是，他们同样不会尝试治疗绝症或者挽救重症患者——因为那意味着违逆教义让本来该病死的缺陷个体继续活下去污染种群。

　　在这种悲催的状态下，人口就更加增长缓慢，再加上战争、饥荒和动乱导致的死亡，即便是鼓励生育也只能勉强维持正增长，如果是在比较悲剧的年份，负增长才是正常的。

　　所以，在相对稳定的阶段，像埃隆这样比较有脑子的领主就会尽可能的促进人口增长，哪怕掏出一笔钱来也是一样的——只是大部分的贵族都没有这个脑子。

　　希尔，希尔·布莱顿，一位远行游商，热情开朗，经商的水平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坏，在风雨当中四处跋涉也能勉强赚到一家子的开销和需求，经常性需要深入各个地区和王国境内。

　　今天也不例外，他穿过了狭隘的关卡，在那些猎手的注视当中带着商队来到仙女湖领地，向当地人出售农具和药剂，当然，拉菲拉特那边也不怎么需要这些所谓的优质农具。

　　好吧，它们都是铁的，但是看上去都锈蚀的锈蚀、弯曲的弯曲不好好修理一下是根本没法用的，当然，对于那些囊中羞涩的自耕农来说，这玩意儿好歹是铁的，比木犁来说要好得多了。

　　他们会用相对新铁器来说要廉价许多的价格购入，然后再出一笔小钱去镇上请铁匠稍微修理一下，这两笔费用加起来也只够一把新铁农具的一半价格而已。

　　但是，教会这边不存在这个问题，他们都是从“莫克锻造工坊”订购的统一水力铸造的农具，包括锄头、草叉和镰刀，都是上好的钢口，由莫克收的那堆人类学徒负责打磨和加工的，价格十分的便宜——买的多还打折。

　　而且这些农具只需要打磨一下，就能改造成很好的兵器，很好的加强了那些远离城镇冬狼警备队巡逻的村落的防御力，这主要是某台小小型盾构机和之后为了挖好吃的地底鱼的慧慧型超大型钻机导致的铁矿石溢出的问题。

　　要知道在煤炭、铁矿不停的基础上，一台铁高炉产出的铁水数量简直可以令任何一位手工锻造铁匠绝望，别误会，这产出的是铁，不是钢，钢高炉的技术难度要高得多。

　　【铁高炉是公元前的人类技术……别惊讶，这是真的；公元前汉代人就会造这种东西来批量生产铁水了，只是……把这种粗铁锻打成钢材就难了——于是就逼出了炒钢法和坩埚法。】

　　于是堆在窑洞内的退火的大堆铁器就这么变成了球墨铸铁和熟铁，后者会送到锻造工坊里面去，由水力驱动的锤子锻打成一根根钢条，这些钢条会视情况变成剑刃、枪头、箭头、甲片等等。

　　而无法进一步加工和锻造的铸铁就会被拿去制造成各种农具出售，由于此时的技术问题根本把握不住这里面的退火温度和技术，导致虽然目标是熟铁，但最终产出了几倍的球墨铸铁，从而使得农具和各种铸铁锅之类的东西的价格暴跌。

　　传统的欧式铁匠是如何锻造的呢，那就是将铁水变成一根根的熟铁棒，方便携带，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加热它令其软化后，再用大剪刀从上面剪下一截，放在铁毡上继续敲打，一点点敲打成型，变成剑刃之后仿佛叠打锻造，最终就形成了一把不错的钢剑。

　　但是，由于人力的成本问题，大部分的这种所谓的钢剑的锻打次数都不足，与其说是低碳钢或者大马士革钢，还不如说是锻铁，导致在战斗时断裂、弯曲等等情况层出不穷，即便如此，这类的武器和工具的价格也不是普通农夫消费得起的。

　　所以希尔的货物毫无疑问的没有得到任何欢迎，哪怕是尝鲜一般的乘坐了一次以太之光到了总教区也是一样的。

　　精明的商人很快就发现了新的商机，在莫克锻造工坊订购了一大批的优质熟铁棒——老天爷，除了这里哪个领地都会管制这种熟铁棒或者说铁锭的售卖——这要是运回去不知道得赚多少钱。

　　大家都对这位幸运的商人表示了羡慕和祝福，而后者也刚刚好的提出要去参拜一下镇子上最大的教堂，向神祇祈祷一番。

　　“您好，尊敬的牧师。”“ovo”奇怪面具和奇怪的眼神，不过确实很好的回礼了，牧师沉默而微笑的看着他。

　　“我想，我需要祈求神祇的智慧，不知道哪里有相对独立一些的祈祷室呢？”希尔得体的说道，牧师们变得更加沉默和诡异了，其中一人指了指拐角处的位置。

　　在希尔离开后，牧师们互相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迟疑的说道，“吾主……有智慧？”

　　这确实是一个很扎心的问题，大家的普遍认知是慧慧有智力，没有智慧，她的智力很高，但是智慧不仅仅是智力聪明与否，而是阅历、经验经过智力发酵后而成的东西。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过考虑到对方只是一个外来客人，而且“祈求神祇的智慧指引”本身就是一句客套话而已，毕竟除了财富神殿，也没有谁在参拜的时候直接说我是来求神保佑我生意成功的。

　　那显得信仰就仿佛是一种交易，是一种十分不纯洁也不虔诚的行为，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就在这里了，东方人似乎普遍不认为和神做交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希尔应该只是客套一句，本质上还是一个泛信仰者（就是什么都信一点），加上是外地人，这么说就很正常了，至于说单独的祈祷室也没什么，毕竟盲目吃鱼教会的祈祷室布置很……特别。

　　“这是厨房还是祈祷室？”希尔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东西，还有那个印着蠢兮兮的“OvO”脸的银盘子，嗯，用来收祭品的——谁不知道在盲目吃鱼教会祈祷要自带祭品放在银盘里面啊——祭品越美味越容易获得神祇的注视。

　　“不管了。”希尔拖去外面的毛皮长袍，从随身的行李袋里面拿出一套装备开始往身上一一扣着，他可不是普通的商人，虽然表面上确实如此，他是一位赛尔国的特工，服务于红袍法师会。

　　之所以维持商会这个不好不坏的生意就是可以掩饰他的行踪和资金问题，生意不算太好，就没人怀疑一个富商不在家里呆着跑去那些利润菲薄的地区干嘛；而不算太坏，就没人好奇他为什么没有破产，还有本钱到处浪。

　　一个不好不坏急于赚到每一分钱的商人，你看，他出现在任何一个城市和国家就是一个合理的事情了不是吗？他此行的任务很简单，因为最近这边的动乱引起了红袍们的注意，准确说是红袍们建立在大陆一角的殖民地总督的注意力。

　　这里采购了很多修建法师塔才会需要的材料，甚至还有磁欧石这种战略物资，这确实令殖民地总督和支持他的那位大法师感到了不安。

　　本来他和群山之中的那位大法师刚刚好维持一个高端力量的均衡，如果再来一个新的传奇法师或者拥有法师塔的大法师的话，那么这个问题就很严峻了。

　　因此，希尔就被派遣来调查这些战略物资是否是被拿去做为法师塔动力源或者浮空城之类的东西——这种任务很常见，普遍都是主管为了拍上面马屁一拍脑袋的计划，也可能是某位法师一时兴起的结果——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希尔都只能尽心尽力的把事情做好。

　　红袍法师们不需要废物，所以如果他认为这只是某位法师的突发奇想而忽视的话，说不定那位大师想起来的时候，他可能会得到比死亡更加悲哀的结局。

　　“好的，准备完毕。”希尔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手弩、匕首好好的在原位，绳索和开锁器十分完美，吸音靴子加上次级隐身术附魔的斗篷，只要等待天色黑下来就是……

　　“开饭了！”大厅内传来一声呼喊，希尔微微一笑，他选择这个时间点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有人去吃饭了，自然守卫就变得……

　　“开饭了，商人你在干……”推开门的教士和正在往皮带上插飞刀的希尔面面相觑。

　　“该死，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是隐私吗！”完全不知道教会的饭点是什么意义的希尔恼羞成怒的一飞刀丢出去，准备杀死这个倒霉的教士，然而……“当！”

　　菲娜小姐正捧着饭碗往嘴里塞着一块炸虾，一个浑身黑衣慌不择路的家伙就这么从她面前跑了出去，顺手将一枚烟雾弹丢在身后。

　　“咕噜～”菲娜小姐呆呆的咽下去了最后一块炸虾，愣了几秒钟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直到警钟响起才猛地把碗一丢，发出震天怒吼：“哪个小贼居然偷到老娘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