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和平，暂时的

　　在猎手部队开始撤离的同时，几乎是逃回王都的大王子也抵达了王都城下，在路上，他对所有已经阵亡的贵族的领地进行了劫掠和攻击，将他们的最后一点子嗣和后裔消灭掉，手动让他们绝嗣，从而为王室创造收回这些封土的理由。

　　当然，为了确保这种行为不会演变为新的封臣和封君之间的战争和更大的混乱，这些领土里面大约2/3左右的部分需要用来安抚那些站对了队伍的人，也就是王室直属封臣或者说保王派的贵族。

　　这些人自然不会反对这种行为——何况说他们认为那些可怕的黑潮部队就在他们背后一段距离外——就算自己不下手也只会便宜那些怪物而已，他们用这样的理由充分的说服了自己，这不是在破坏封建制度，而是特殊情况下的焦土战术。

　　在王都外的一座港口小镇外重新整队并站稳了脚跟的大王子就得到消息，黑潮怪物们向着西边进军，纵使现在还有不少的小股黑潮部队在人类国土上肆虐，宛如一条条蜿蜒细长的触手一般，然而就大部队来说已经全部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则是另外一个坏消息，那就是南境伯爵已经抵达了浮冰河，并且对方拿出了对于自己旧领地的宣称，同时还有南部平原的一大片幸存的贵族支持，现在可以说，浮冰河以南的领土已经彻底被南境人据为己有了。

　　特别是利用对于小股黑潮部队的打击，女伯爵成功的用这种做法和王族与北部平原的贵族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祖先原本就是这里的领主，只是因为参与了宫廷政变失败被发配过去而已。

　　在这种鲜明的对比下，关于“老领主归来”的谣言就在南部平原疯狂传播，一些不明真相的小贵族甚至可以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立刻就加入了女伯爵的阵营。

　　然而，战争对于平原的破坏依然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出于自身的兵力和人口的限制，女伯爵也没有进一步往北进攻，反而开始了现场的论功行赏和分赃。

　　一批战功卓著的小贵族骑士率先得到了晋升，那些靠近南境之门的被破坏得相对较轻的一些村庄被封给了这些贵族骑士，让他们得以变成最基本的男爵，让这些小贵族骑士飞快的返回南境去筹集人口回迁到这片肥沃的土地上。

　　但是，那些家大业大的贵族就很难就土地的大小、位置迅速达成共识了，加上反应过来的王国军的斥候也出现在浮冰河的对岸，更是让女伯爵这边的土地分封进程以相当迟缓的速度进行当中。

　　几乎每一天的御前会议上，贵族代表们都会吵成一团，纷纷的凸显自己的功劳并贬低他人，尽可能的企图将自己的领地南北连成一片或者干脆通过置换等方式将领地全部弄到这边来。

　　欧兰，王都，欧兰人对于这场战争有着出乎意料的兴趣和关注，一方面是因为黑潮作为异族对于斯特拉特王国是一个威胁，对于更加缺乏纵深的欧兰人又何尝不是？

　　欧兰狭长沿海的国土，如果真的遭到黑潮的攻击是几乎不可能支撑太久就会全线崩溃，那些雇佣兵在野战和边境战斗的时候固然十分的骁勇善战，但是相反在这种背水一战的时候反而还不如那些为了保卫家园的民兵意志坚定。

　　另外一方面，斯特拉特人如果受创太重，势必减少对于海军和海上扩张的投入，这侧面对于欧兰的海上贸易是一件好事，然而，坏的影响更大，那就是欧兰人需要自己面对浮冰海上的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和鱼人势力。

　　本来就不是十分的依赖海上利益的斯特拉特固然损失够大，但是，出现这种情况的话，那么几乎完全依赖于贸易和海洋生存的欧兰人的损失也不会小。

　　“这么说，那些蛮子总算是不打了？”欧兰王摩莎着权杖，脸上带着有些出乎意料的神色，“这倒是有点令人意外啊。”按照道理来说，斯特拉特人虽然在军事力量上算得上是一个强国，但是在这种仓促动员下，恐怕得上演一两次首都防御战才能把对手拖到精疲力尽。

　　“没错，陛下，那些怪物不知道为什么，横穿了大平原向着西部的死亡荒野而去。”负责管理情报的宦官露出谄媚的笑容，“看来，斯特拉特人会有一个长时间相处的坏邻居了。”

　　“这样他们就不会有更多的精力来应付我们，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情。”对于缺乏耕地的欧兰以及更加不可能提供农作物的依诺来说，斯特拉特恢复和平就意味着粮食的价格不会涨的太高，而且之后他们也难以在两面受敌的情况下，继续在边界炮制摩擦试图发动战争了。

　　“这样看来，我们就有更多的精力来处理眼下的问题了，关于鱼获的问题，大法师有没有解决办法？”

　　“最近已经在多个港口使用了新的炼金鱼饵，但是效果不太好。”魔法顾问摇摇头脸色相当难看，作为一位高阶法师得去求助那些炼金术士解决问题已经够丢人了，而且至今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就更丢人了。

　　“神殿那边怎么说？”“海洋女神神殿……唉～”宗教顾问叹了口气，海洋女神是沿海常见的信仰之一，她的牧师通过恐惧和威吓来传播信仰，简单说，信仰海洋女神不一定有好处，但是不信仰海洋女神又没有更厉害的神祇罩着，怕是出海就会失踪了。

　　“……”宫廷议事厅内肉眼可见的沉默下来，任何一个封地靠海贵族对于海洋女神的神殿都是一言难尽，这帮家伙要求拨款、祭品简直是理直气壮，然而几乎不会实现什么神迹和帮助，相反，只要稍有不敬，不是风暴就是海啸，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然而，作为风暴神系的一员，打得过她的神祇家大业大不会为了少部分的沿海人类贵族而和那群疯子发生矛盾，疯子之所以是疯子就是没人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发疯A在脸上啊。

　　而那些打不过的就更加不会去和一个武疯子干架了，至于说那些打得过又愿意打的……普遍比海洋女神安博丽更加的疯，又或者根本不在乎人类的信仰的，前者例如杀戮之神巴尔，后者例如精灵主神科瑞隆。

　　“我听说，最近在某些港口出现了一些新的信仰……似乎也是海洋神职的。”“您是说那个水生生物繁育者，苍鳞少女信仰是吧？我倒是了解过。”法师露出了有点滑稽的表情，“你们恐怕不知道，对方确实有这样的神职，并且也确实敢于和波涛女士作对，只是……”

　　只是根据法师和几个朋友的通信交换的情报来看，那和斯特拉特的那场混乱的幕后主使怕是同一个神祇，绝对中立的神祇的一大特点就是——没人知道它们脑阔在想什么——可能过于混沌以至于难以分辨善恶与守序与否的平衡派，也可能是根本什么都没有想的本能派。

　　后者还好，无喜无悲，什么都不参与，仿佛一个背景陈设一样，只是那样的东西自然也不会为任何人出头，前者的话，就是那种顶级的搅屎棍了。

　　既干好事也干坏事，并且几率是五五开；即可能遵守秩序，阶级和道德准则也可能自由随性，并且几率还是五五开，甚至为了确保平衡，在做了一件带有倾向的事情之后，立马去做一件反面的事情来平衡一下。

　　而就目前斯特拉特的情况来看，那个苍鳞少女指不定就是后一种，在不清楚小祭祀那一派的情况下，就这位老法师的了解来看，黑潮地灵（星精灵）和那些猎手明显是信仰的是同一个玩意儿，而那些海精灵也是信仰的这个东西，并且这三个形象还刚刚好满足平衡派的那些绝对中立逗比的特征。

　　“只是，她与黑潮地灵、兽化人们信仰的狩猎之神、选择之神是同一个。”国王和各位廷臣的表情顿时就精彩了起来，那些狂热的兽化人们有多难搞他们现在已经理解了，特别是那群信仰狩猎之神的派系——比原来信仰马拉的邪教徒还特么恶心。

　　这些家伙简直是充分的体现了什么叫做“打不死我的都会让我变得更强”和“凡是能被我打死的都是猎物”这两句话，边境部队吃亏的次数不是一次两次了。

　　更可怕的是，原来马拉是无节制的狩猎，会引起一大堆的德鲁伊的反对，也会引起一些自然神祇的针对，然而新的狩猎之神却是崇尚为了填饱肚子和生存的需求而进行有限度的狩猎，好处是他们不会无节制的猎杀怪物和各种动物，对于环保主义者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但是，坏处就是，这些家伙不会无节制的猎杀怪物和猎物就意味着这些没有死光的怪物和猎物就会到处扩散啊！鬼才知道他们的神祇为什么会这么的搞怪，一方面赐福于猎人，一方面也赐福于猎物。

　　那些因为运气或者跑得快等原因没有被猎杀的生物，全部在恐惧下向着欧兰这边迁徙，并且它们还得到了强化——可想而知，欧兰西部边境现在是一种什么见鬼的状况。

　　“要杀就杀完，杀一半留一半强化的全赶过来，这算个什么事？！”王国将军不止一次在宫廷上抱怨这个问题了，结果现在一听，那个不知名的苍鳞少女和那个逗比一样的两头强化的选择之神、狩猎之神还特么是同一个。

　　很好，现在是坐实了这家伙绝对是那种两头下注来达到绝对中立的平衡派“谐神”的一员，所以，关于是否扶持苍鳞少女信仰的事情就算是大家默契的不再提这一茬了。

　　当然，也没人提禁止这个信仰的问题，因为不管是黑潮地灵还是兽化猎人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谁都不想这两派哪天打着“消灭异教徒”的旗号出现在自己面前——狂信徒这种东西，哪个神都有的——但是如同黑潮地灵这种风格和规模的还是很少见的。

　　然而，没人知道，在人类国度的名声渐渐变成了那些平衡派“谐神”的苍鳞少女，本身确实是一位“谐神”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纷争，这家伙蹲坐在海边礁石上，歪着头好奇的看着那些长腿的大头鱼自己把自己煮熟来喂慧慧。

　　以慧慧的智力和情商难以理解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黑猫和两足兽会喂慧慧是因为他们会吃慧慧的厨余，大致上的生态位相当于牙签鸟和鳄鱼的关系，但是，这些鱼头玩意儿喂慧慧的动机，还是铁锅炖自己的这种方式，就让慧慧有点思考不能了。

　　在发现龙与人的悲喜并不相同，并且觉得很吵之后，慧慧果断的放空大脑，她什么都没有思考，只等着这些鱼头人表演完铁锅炖自己之前的余兴节目，就可以开饭了。

　　嗯，慧慧虽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还是可以理解恰饭和做饭需要一点点的仪式感这回事的——毕竟慧慧自己做饭也会雕刻小动物摆盘并且进行一些充满仪式感的过程的。

　　只是潮汐鱼人们并不能理解什么叫做生活的仪式感，更加不认为这是一种厨房仪式，被选出来作为活祭品的鱼人奴隶和战俘在强壮的战士的押送下走上高高的跳板，祭坛上，火焰熊熊燃烧，几乎是站在边缘就让这些鱼人感到鳞片上的黏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鱼人是一种两栖生物，肉质吃起来有点类似牛蛙肉，但是相比蛙肉来说要细嫩许多，没有那么好的嚼劲和紧致，所以鱼人们祭祀慧慧的祭坛都修建在陆地和大块的礁石上。

　　火焰上，平坦如斗笠的铜制容器内，鲜艳红色充满了刺鼻味道的液体翻滚着，鲸油和各种香料以及某种可怕的魔药材料混合而成的东西只需要一滴就会让一只鱼人痛苦得昏厥过去，然而这里却翻滚着一大锅。即便是那些氏族武士也离得远远的，生怕被那炼狱熔浆一般的东西溅到。

　　“嗯！”鱼人武士用力将自己手里的石质长矛往前一顶，被抵住后心的敌对部落的俘虏战战兢兢的往前了一步，几乎到了跳板的边缘。

　　“喝！”鱼人武士见这个祭品不肯自己往下跳，而一旁的祭祀的表情也随着慧慧的不耐烦加重而变得可怕起来，于是鱼人武士只能用力一矛刺穿它的后心，然后一脚将这家伙踹下去。

　　“扑通！”鲜艳红色的液体翻滚四溅，腥味十足鱼人血迅速溶解在其中，慧慧原本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家伙表演铁锅炖自己的时候不进行清洁的。

　　好在，现在祭祀们会让选定好的祭品饱食一段时间，变得更加肥壮之后，再进行仔细的清洁和一段时间的斋戒和灌肠，将污秽清理干净之后才能作为活祭品。

　　第一批20个祭品下锅之后，祭祀又带上来第二批的祭品，鱼人的活祭分为四批，分别是奴隶、战俘、敌方军官和血统高贵的敌方首领，除此之外，还有捕捉到大量的怪物一样的大鱼作为祭品。

　　每一次的活祭仪式都意味着一个鱼人部落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和狩猎，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好在，回报也是如此丰厚，在这可怕凶残、永不满足饕餮胃口的神祇吃光祭品之后，残余的部分可以用来培育神赐武士，这是一种比正常鱼人强大许多的怪物一样的东西。

　　普通鱼人普遍只有1米2到1米4高，而这些被称之为神佑武士的鱼人却可以长到2米往上，肌肉纠结，浑身覆盖着青蓝色的坚韧鱼鳞，背上会长出棘刺，面容也变得尖锐狭长，本来就够可怕的锯齿牙齿也会进一步生长，变成如同鲨鱼一样的密密麻麻的獠牙。

　　除此外，神祇还会留下一些闪光的鳞片，这些东西可以作为施法材料，也能直接用来制造成鱼人的魔法武器，毕竟慧慧的鳞片最小的一小片碎片对于它们来说都是上好的匕首和矛尖了。

　　于是，受到神祇越多关注，越多恩赐的鱼人部落就越能打，也越强大，各个鱼人部落就竭尽全力的维持这种可怕的活祭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