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集结

　　离开森林后不久，维罗妮卡就能够看见大道边上的城镇，这种中世纪的小镇即便是依托于古代帝国的遗迹建设也显得低矮而破烂，不过由于伯爵征召各地封臣的关系，所以小镇也迎来了罕有的最为热闹的时间。

　　不管是行军的士兵还是那些希望搏一把变成新贵的冒险者以及贵族家没有继承权的次子都会路过这里，他们需要补给、变卖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购买武器装备等等。

　　自然，也就吸引了大量的工匠和手艺人，这个时代的工匠大部分时候都是流动性质的，除非在那些大城市或者有钱贵族的领地上才会相对固定一些，因为靠一两个村落所需要的针、锅、厨刀之类的玩意儿是养不活一个铁匠和他手下的2个学徒的。

　　因此，他们必须处于一种流动的状态，才能养活自己，而这种时候就是各种铁匠、木匠和制革师傅汇聚一堂的日子，做完这一票一整年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披着熊皮一副德鲁伊打扮的维罗妮卡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德鲁伊不用铁质装备，不穿盔甲，也不需要人工制造的很多工具和装备，还会因为皮革和木材的来源和店主争论是否破坏自然环境——是各种装备店铺和工匠们眼里最糟糕的客人之一。

　　不过，对于屠夫和农夫来说，德鲁伊就和蔼可亲多了，因为森林的产出很难在原始条件下养活太多的人口，他们也时常需要采购一些肉类和果蔬，如果是为了生存和填饱肚子的猎杀与采集，德鲁伊的不管的，因此并不会回避屠夫和农夫的角色。

　　只是维罗妮卡披着的熊皮上的“迷の挂件”总是会引起路人的侧目，青发的娇小少女就好像是一团青色的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挂在她的背后，小爪子死死的扣住熊皮。

　　甚至维罗妮卡能够感受到那看似娇嫩白胖的手指上可怕的力量，足以撕开她的天生防护并将她的脊柱就好像拔出一根野草一样抽出来的力量。

　　青发的少女好奇的左右张望着，异色的双眸打量着路边摊位上的东西，那些闪闪发光的铁器和装备没有吸引她一丁点的注意力，而屠夫手里那些色泽不怎么样的肉类也让少女显得有点意兴阑珊。

　　“怎么又是你？”维克多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德鲁伊女人，他已经买好了新装备，换下了那套容易引人误会的马拉信徒的装束。

　　铁质的利爪扣在右手腕上，上身是一件不错的镶嵌皮甲，也就是在硝制好的硬皮革上钉上金属片作为防御增强的盔甲，是囊中羞涩买不起全钢半身甲和链甲的冒险者们的替代品，腰间是绊足包和投石索，大腿上固定着一排整齐的叶状飞刀，俨然是一副武装到牙齿的猎手模样。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怎么是你？”维罗妮卡感受了一下背后那团东西的重量，十分有底气的给这位猎手怼了回去，这种挑衅的姿态让维克多愣了一下，“你背后那坨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O-O？”慧慧从熊皮后面冒出脑袋，下巴搁在维罗妮卡肩头上，一脸迷惑的打量着维克多，然后抽动了一下小鼻子，露出更加茫然的表情了，“狗肉人？”

　　“……”“……”

　　老实说，对方那生僻而牵强的造词法让维克多很是转动了一下脑筋去思考这个是什么意思，等想明白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得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慧慧似乎依然处于困扰当中，一个散发出狗肉味道的人类，到底算是狗肉人呢？还是人形狗呢？换句话说，这个奇怪的物种到底能不能吃呢？

　　“Mrag!（兽化人俚语：混蛋）”维克多有心追上去给那个该死的家伙一点教训，但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而且之前开始他就很在意了——对方身上似乎带着某种熟悉的神力，很微弱，但是确实存在——难道说那个青发的家伙是自己的教友？

　　离开这座小镇后，维罗妮卡继续顺着路往前走，她已经嗅不到那个灭杀了德鲁伊教团的狼人的味道了，但是，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这么一直往前走好了——毕竟她还是一位陌生但是绝对不好惹的龙神的“诱饵”。

　　集结地在凯斯勒城外一处空地上，木质的篱笆已经按照不同封臣贵族的身份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营区，辅兵们已经架设好了尖顶的帐篷，各色的三角旗帜林立在营地周围，上面绣着不同家族的徽章。

　　鲜衣怒马的骑士披挂着全部的行头，骄傲的跟随者领主走入营区，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种扬名的作秀。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也缺乏娱乐，通常会在远处围上不少看热闹的人，对于“荣誉即吾命”的变种思路，这些骑士们十分热衷于干这种事情，当然，这也是各位领主们炫耀自己的武力的方式。

　　相比之下，埃隆男爵的部队就显得低调得多了，没有耀武扬威的骑士，也没有打扮得和雄孔雀一样的仪仗队和花里胡哨的服装，只是在主帐附近有一大三小四个帐篷以及一个简易的马厩而已。

　　帐篷顶部是家族的徽章，代表圣武士的开面盔、代表武勋贵族的剑和盾、代表拥有王室继承权的王冠和北方王冠的鸢尾花徽记，不过，王冠只有一个三角形说明他的继承权几乎排列在最后，并且来自于母方。

　　不仅是埃隆，其他一些有实力的贵族也大多没有那么花哨，毕竟他们的部队是正儿八经需要作战承担主要进攻或防御职责的，而那些小贵族的部队更多是掩护侧翼和随着大部队冲锋的炮灰而已。

　　至于说农兵，农兵这种东西连炮灰都没法当的，他们的工作就是处理后勤、打扫战场和追杀完全溃败的敌人的时候顺手打打落水狗的程度而已。

　　当然，这一次的出动是对领地内的怪物以及强盗的剿灭，所以准备工作相对简单得多，大部分的贵族只带了一个月到半个月的粮草和补给，因此，辅助人员的数量也不算太多。

　　埃隆能够混到这个群体里面当然不是靠以他的爵位和领地大小拿出来的那12个士兵和2名有骑士头衔的战士，而是因为他带来的人里面包括一位有正式职业等级的随军牧师以及一位年轻而貌美的法师小姐。

　　施法者总是有特权的，因此，他才被安排到这个核心军团的驻地安营扎寨，而且他的军队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装备上还是相当精良的。

　　十二个士兵不仅有一顶全新的牛角盔，人均还有一件镶嵌皮甲和一只木质的加了六根铁条加固的小圆盾，至于包括守卫队长艾格文在内两位骑士也有钢制的武器和铁质半身甲与链甲，充分的表现了这家伙的财力相当的出色。

　　伯爵满意的收回目光，敲了敲会议桌，目光从有资格进入主帐内召开军事会议的贵族封臣和自己的将军脸上扫过。

　　“这一次的召集令和往常有点区别，或许你们已经听说过了，对于这一次的有功之臣，我会拿出一座位于尾柄河谷的村庄作为奖赏。”

　　在从伯爵口中得到了确切消息的封臣眼里几乎要爆发出猩红色的光芒来，只有最末端的埃隆有点心不在焉的模样。

　　“但是，这一次的任务难度也非同寻常，一部分人可能已经发现了，凯勒斯城的城门被摧毁了，有情报显示就是那些黑皮玩意儿干的，所以，这一次的例行军事清剿可能遭遇暗精灵和其他邪恶种族。”

　　伯爵没有隐瞒这个信息，或者说他没有必要隐瞒，如果没有那块领地作为诱饵的话，这些封臣绝对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劝说自己不要和那些暗精灵过不去，忍一时海阔天空之类的说辞。

　　但是，如果给出一块领地作为诱饵的话就完全不同了，现在这些嗜血的豺狼们的欲望已经被挑起，除了找一个合适的敌人来发泄之外，他们别无可想。

　　不仅如此，那些穿袍子的贵族也在后方不断的鼓动着民间的情绪，将暗精灵的危害成百上千倍的夸大，然后动员社会各界捐赠，当然，这些贵族自己也是带头拿出了金币和盔甲武器来招募冒险者的。

　　只是，最后他们会把那些募捐得到的金钱一分为二，自己拿走一份连带自己带头拿出的部分，剩下的一半才是拿去雇佣冒险者和雇佣兵的费用。

　　而南境这边的贵族在埃隆看来已经是贵族阶层的高贵典范了，其原因就在于，他们知道盔甲和武器是保护自己不会在得到领地功勋之前就被异族和怪物宰了的保障，所以这些从宝库里面拿出的魔法装备和精良盔甲到确实会一件不落的交到雇佣兵和冒险者们手里。

　　至于说北方平原上那些家伙就不一定了，他们甚至敢把良好的箭矢都拿一半出来卖的变成金币，似乎就好像这些金闪闪的东西能够从异族手里保护他们一样……好吧，北方平原商业发达，渥金神殿势力庞大，金币确实可以保护他们不被异族打死，而且储存在神殿的财富也不怕被抢劫。

　　【渥金的牧师巴不得客户全家被杀绝户，因为那样的话，对方储存的财产就都归神殿所有了。】

　　“还有，城门被摧毁，我这一次无法排遣太多的部队出征。”伯爵也不是傻子，作为军功贵族，哪怕是王都的那些混蛋跟发配一样丢到南境来，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在成为伯爵之前，他首先是一个在战场上拥有让国王不得不捏着鼻子给这么大一片封地的战功的将军。

　　或许在政治水平和商业水平上十分成问题，但是军事水平上一点都不差，接着城门的借口，伯爵将相当一部分的部队和自己能够召集来的可信的人员笼络在麾下，在他看来，不管接下来局势怎么混乱，只要军队在自己手上，谁都别想搞事情。

　　事实上，他的政务顾问还真没打算给他在这个项目上搞事情，所有的安排部署都是为了让这位懂的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击溃敌人，如何防御等等一系列军事所需要的技能的伯爵一如他所愿的那样，看见暗精灵们跳出来，看见龙裔跳出来，看见城里的各种叛乱势力全部跳出来，然后被他率领大军正面击溃。

　　然后这位“将军”不会明白的是，真正的歹毒匕首从来没有布置在战场上，而是布置在他胜利之后的庆功宴上，没有任何一个将军会在自认为已经击溃了一切反对派，在正面战场上碾碎了所有敌人之后，还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古今中外的名将和战神普遍都很少在战场上被敌人的阴谋杀死，也不是在后方被无可奈何的阳谋做掉，而是在胜利归来的时候，被一个卑微的家伙用更卑微的手段轻而易举的处理掉。

　　凯勒斯伯爵的结局，在李恩看来也不会改变太多，他会如愿的，同样自己也是会如愿的，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莉莉维瑟小姐，她可不是表面上的贵族花瓶啊～很难说这个女人到时候会不会识破自己的计谋，所以必须想个办法把她支开。

　　“因此，这一次就得靠各位的勇武了，如果任务不艰巨，那么何来丰厚奖赏呢？”

　　本来还有一些犹豫的封臣们思考片刻之后也纷纷冷静了下来，正如同伯爵所说的，如果只是一些手到擒来打打顺风仗的事情，哪里可能获得领地呢，只有艰巨的战斗才可能获得这样丰厚的赏赐嘛。

　　“另外，城门的修复的事情……城里的贵族们已经同意分摊一部分的资金供给，现在剩下就是民夫和工匠的事情……”伯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封臣们的喧哗声打断了，他们不断用铁手套击打着厚厚的会议桌，发出如同雷鸣般的吼叫，仿佛这样就能说服伯爵一样。

　　“这不合规矩，大人！”一位比较有威信的老骑士示意其他人安静一下，然后说道，“我们已经缴纳了赋税，也承担了您今年的徭役和军事职责，现在是春耕的时间，断然没有在这个时候征召民夫的道理。”

　　“是啊，错过这个时候，我们一整年都别想吃上新鲜的黑麦了。”“而且城门的事情，也不是我们的责任啊！”

　　埃隆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然后和作为魔法顾问以及施法者也有资格列席的奥利维亚小姐换了一个眼神，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下争吵还得持续上好一段时间了，真是有够无聊的。”

　　就不能来一场说走就走，说打就打的痛快一点的战斗吗，每一次这些家伙都得为哪怕一个铜板，一包马草的事情争吵到天黑，直到所有人都满意或者事态逼着他们不得不满意的时候才能达成共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