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征召

　　不管是埃隆还是小祭祀都没有参合凯勒斯城的事情的想法，准备在拿到剑之后就走，至于说购买粮食的事情八成是黄了，毕竟看这个即将爆发战争的状态，粮食贸易八成会管制起来。

　　然而，计划总是比不上变化的，很快，埃隆就在金雀旅店接待了伯爵的使者，那个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还打着腮红的瘦高个进来后就直接展开一张羊皮纸，用一种特殊的腔调开口说道：

　　“凯勒斯城城主、凯勒斯领合法统治者、南境守护者、王国边境守护，亚历山大伯爵以领主与封君之名义命令：所有具有封地与守护义务之骑士与贵族，应遵从封建法，响应封君与领主之号召，于三月份之前，召集你们的军队履行封臣义务，一切军械、口粮、马匹自备，不得少于王国法律约定之人数与标准，完毕，男爵阁下。”

　　“征召令？”埃隆愣了一下，这是封臣的三大义务之一，实际上这个时代从国王到骑士，对于自己的封臣的权力不多，只有三条是强制性的。

　　其一是贡赋权，有权要求封臣按照约定上交贡赋，这是强制性的，如果不缴纳贡赋就可以发起讨伐不臣的战争，而战争就涉及到第二条权力，征召权了。

　　作为伯爵他有权要求自己的封臣每年履行两次这个义务，在使用这个权力的时候，伯爵无需为自己封臣承担任何军事开支，所有后勤均由领主们自己承担，但是大部分时候，他们都不会随意的使用这个权力，而是使用类似联姻和谈判的方式，让封臣出兵。

　　最后就是仲裁权，如果某家贵族出现继承人问题或者两家贵族闹起矛盾，在他们掏出武器开打之前，伯爵有权让他们住手，然后自己介入仲裁调停。

　　当然，这个仲裁结果不一定会得到双方的认可，如果其中一方不认可的话，最终还是会爆发战争，只是那样的话，领土就不会随着战争的胜负而流转。

　　因此，征召令下来，埃隆除非打算旗帜鲜明的跳起来造反否则他有义务马上召集领地上的战斗力量响应伯爵的召唤。

　　按照他的男爵爵位和封地面积，他应当承担包括12名“至少有顶头盔”的常备军士兵和2名骑士以及不少于50名承担后勤和各种其他工作的农兵或者说民夫，在最后期限之前抵达约定的聚集点。

　　“我收到了，我这就回去召集军队。”除了那些实在天高皇帝远的家伙外，没人会在这个事情上敷衍，因为拒绝这个义务可能成为伯爵将他列为下一个开刀的对象的借口，那些恨不得领地多出哪怕一亩的家伙可根本不介意把这个跳出来的倒霉蛋作为下一个被摆上餐桌撕碎的对象。

　　当然，这种义务也不是无限制的，伯爵最多只能要求封臣服役2个月，因为2个月后就是夏收，各位贵族都需要带着人马回去抢着收割作物，清点税赋和入库的事情。

　　2个月就是约定的伯爵要求这些贵族进行一次服役的最大时间，而3个月是一年当中伯爵能够要求贵族服役的最长时间，当然，这不是没法商量的，因为可以通过其他补偿来延长这个时间。

　　在使者离开后，埃隆迟疑了下，看向小祭祀，“可可冕下，我需要您的帮助，不知道能否由教会派出一些……随军牧师？”

　　“这个……”“不会让他们遇到危险的。”埃隆连忙解释道，“实际上，他们的主要工作是负责一些救治和防御方面的工作。”“安格里，你看着办吧。”小祭祀挠挠头，她不擅长这个事情，只能交给安格里来处理。

　　“领主大人，教会人力并不算太多，我们只能派遣一位牧师。”大家都知道，教会目前的牧师数量就那么几个，每一个岗位都离不开人，抽调一个人出来担任两个月的随军牧师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这还是因为教会在埃隆的地盘上不太好拒绝的缘故。

　　“那么，现在我们得加快赶回去，召集部队和筹备战备物资科不是一个小事情。”埃隆决定不等后续的车队，直接和财富神殿的巡游牧师团队一起走，而小祭祀对此也没什么意见的样子。

　　“领主派遣了大量使者？”暗精灵刺客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那个家伙似乎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愚蠢？居然能够想到这样的主意。”

　　伯爵召集军队当然不是为了单纯的修城门，或者说至少他不会这么说，召集军队的目的是准备例行的开春的春猎而已。

　　至于说城门的事情自然是等到那些领主被召集起来才会假装顺带一提的事情，之后才能把这个人力的要求以劳役的方式摊派下去，而不至于需要动用到伯爵自己的直属领地的人力。

　　对于那些领主来说，在被召集的时候并不会想太多，因为这确实是每年必然要经历的事情，而且对于他们的领地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那些大型的盗贼团和厉害的怪物巢穴根本不是他们的力量能够剿灭的，而能够对付这个等级的问题的冒险者也并不多见，就算遇到了对方要求的酬劳也不一定给的起。

　　趁着春猎的时候，将这些“韭菜”割一遍已经是各路领主们的共识了，一方面可以锻炼军队，一方面又能搜刮到不少的战利品，还能让自己的领地变得安全起来，所以他们不会怀疑伯爵的目的。

　　而伯爵也可以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作为一个缓冲，如果在这个时间内暗精灵行动了，那么他们就可能一头撞在集结好的人类大军脸上，这种地表正面作战可不是暗精灵的长处——人类军团甚至都不需要战胜他们，只需要坚持到白昼的来临就行了。

　　在阳光下变得虚弱的暗精灵们根本不可能在大规模的战场上和人类的正规骑士团进行交锋，而且那些领主们带来的随军牧师和魔法顾问加上主城法师塔的力量，也足以抵消暗精灵在法术力量方面的优势。

　　而且对于人类领主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加赚钱的买卖了，要知道暗精灵会捕捉人类当做奴隶，同样，人类也会捕捉暗精灵特别是那些暗精灵的牧师和高贵女性作为奴隶，并且不仅如此，暗精灵的地下世界盛产各种魔法矿物和稀有金属，这些也是一大笔的财富。

　　那么如果2个月后，暗精灵没有行动，那么就说明所谓的暗精灵攻击只是一个假象，伯爵可以趁此机会调查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势力在背后捣鬼，凭借这被召集起来的大军他能够动作的余地就多得多了。

　　实际上，在伯爵从其他渠道传出，这次召集令将可能拿出一块位于“尾柄河谷”的土地作为奖励的时候，贵族们在出资和出力方面的积极性有了极大的提高。

　　“亲爱的，你的主意真不错，那些该死的家伙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伯爵春风满面的对着莉莉维瑟说道，“他们在第一时间回应了使者，并且开始准备召集手下的骑士和士兵，只是，你想好这块作为奖励的领地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避免真正的给出去了吗？”

　　“父亲，不要太过于执着于眼前了，而且这一次的事情，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莉莉维瑟摇摇头，不管是那些穿袍子的家伙，还是城门口的爆炸都透着一股子诡异，而且最近她发现城堡里面的气氛也有点古怪，恐怕这一次的问题是出现在内部而非外部。

　　“嗯，真希望你是一个男孩子啊～”伯爵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这让正在思索自己会不会漏掉什么的莉莉维瑟猛地一愣，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潜台词，各种意义上都是。

　　“父亲！”“没什么，如果你是一个男孩子的话，你的弟弟就可以尽情的享受那些醇酒美人，骑马放纵的生活，而不用承担这样的重任了。”

　　“洛克他只是……”哪怕是身为亲姐姐，莉莉维瑟也不知道该怎么给那个家伙辩解，他光是家庭教师都气走了五个了，唯一一个没疯掉的是城堡的剑术总教头——一个不善言辞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木讷男人——他只会用木棍揍。

　　“算了，不提那个混蛋了，对了，你过完今年就十六岁了，真的没有中意的男性？”伯爵摆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但是莉莉维瑟知道这只是假象，因为他的潜台词就是“那个畜生敢动一下，就把他剁了”。

　　像她这样的未出嫁的高级贵族女性，其婚姻和处子之身是一种极为重要的政治资源，这不以伯爵个人的意志而改变的事情，当然，对于贵族来说，婚后各玩各的也是很多见的，相反那些相濡以沫的夫妻实在……罕有。

　　“没有，父亲。”“那就好，我会给你挑选一个合适的对象的。”伯爵温和的点点头，关于莉莉维瑟的婚事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他决定给莉莉维瑟选择一个弱势的丈夫，一方面方便如果事情有变，莉莉维瑟可以迅速变成“寡妇”带着一大片领地继承伯爵的位置，扩大家族的领土。

　　一方面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她这样聪慧的人也不至于成为她那个蠢弟弟的障碍，所以他不会给莉莉维瑟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

　　否则的话，以现在这个情况，很可能成为她夫婿家族介入领地继承的借口——到时候就不是莉莉维瑟变成寡妇，而是那个幸运的男人“痛失爱妻”了。

　　与此同时，码头区酒馆，“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金褐色头发的年轻人从一堆脂粉中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窗外的完全放亮的天色，“这真是疯狂的一晚～”

　　“没错，亲爱的～”一旁的女性吃吃笑着用柔美的身子缠绕上来，“没想到您即便是在……也是位英勇的骑士呢～”“那当然～”年轻人一挑眉毛，从一旁捡起衣服，“对了，我得离开一下，晚上再见，宝贝儿～”

　　“洛克少爷，老爷让您在第一时间回到城堡里面去。”等候在门外的随从连忙迎上来。

　　“哈～”洛克摆摆手，“别担心，这肯定是我那个姐姐的主意，算了，不提这个事情，我们接下来要去森林打猎，你就不要跟着来了。”“少爷！”“回去～！”

　　“嘿，洛克，昨天晚上怎么样？”一位年轻的骑士走过来，身上只有一条宽松的亚麻裤子，上身遍布伤疤，看得出这不是那种花架子的“骑士”，实际上在南境荒原这块地方也找不到那种贵族子弟，这里就算是一个农夫也能熟练使用木枪和连枷，不然根本没法活下去。

　　“实在是棒极了，其他人呢？”“我们两个是第一个起来的，那些年纪大了的老骑士们可没有这么好的体力。”年轻骑士丢过来一把带鞘的利剑，洛克稳稳的接住了随后拔出来看了看，在剑刃和剑脊上抚摸了两下，然后敲了敲，“真不错～钢质和打造的手艺都不错，就是打磨得不那么仔细，不过，确实是把好剑。”

　　“是吧，不过，再好的剑，也要在战场上考验过才能称得上是一把好剑啊～”骑士接回利剑放在一边，“不过，现在我们只能每年打打野兽，真是……”

　　对于这些年轻的骑士来说，从骑士到男爵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尤其是领地好些年没有爆发战争，自然没有封土来让他们晋升，这不仅仅是权力和财富的增加，对于这些年轻甚至中年的骑士来说，也是实现他们某种理想的途径。

　　否则的话，只能一辈子呆在憋屈的骑士领和庄园里面，守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贫瘠土地和脏兮兮的农奴，每天和土地、麦子、铜币和劣酒打交道。

　　对于那些老年骑士来说或许还能接受，但是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简直就好像是一种折磨和囚笼，他们是如此的希望眼前这个懂得他们想要什么的洛克少爷尽快成为下一任伯爵。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头子整天都在为了粮食、钱币头疼，你是不要指望有生之年有机会好好的打一仗啦～”洛克穿好外套，将自己的佩剑挂在腰上，他知道这些人的潜台词是什么，但是这是他所无法实现的东西。

　　他虽然不懂得那些复杂的政治问题，但是直觉却不差，能够察觉到自从自己逐渐长大，伯爵对待他的态度是越来越糟糕了。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太过于的缺乏做一个领主和贵族的天赋，也太过于的，……放纵而让伯爵失望了，然而……

　　“呵呵～等其他人起来，我们就出发去猎熊吧。”

　　“说真的，你姐姐……最近听说了关于她的一些事情，似乎好像……”

　　“够了，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洛克的表情就好像是一只压抑着怒火的孤狼，翠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如冰雪般的寒冷光芒，这让年轻的骑士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

　　“总之，现在我还在享受自己的人生，至于说我姐姐，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洛克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一脸平静的笑容，仿佛刚刚那只是一场幻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