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渥金

　　对于牧师来说，聆听神祇的声音或者说更准确说是感受神祇的存在，并利用基于其神职和领域的神力来完成神术的释放是一件并不轻松的事情。

　　感知达到游戏当中18点的迷之生物在绝大部分智慧生物当中还是很罕见的存在，因此，大部分牧师甚至一部分当上主祭的圣职者其感知能力虽然得到了长久的锻炼，然而依然很难达到明悟神祇的意志的程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虔诚并不是成为圣职者的关键因素，或者说虔诚这个东西就好像是一张门票，达标即可，之后不管你多么虔诚，如果无法感知到神祇的存在和其意志，依然无法获得神术成为一个圣职者。

　　因此，对于大部分的圣职者来说，揣度神明的意志和神谕含义就是一个日常的现象了，因为大部分的圣职者很难听得清楚神谕的具体内容，以至于诸神在颁布神谕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的缩减词汇量和多次重复引导，来确保下达神谕的信徒或者仆从真的听懂了。

　　当然，盲目吃鱼教会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因为他们的女神从来不说话，根本不存在揣度神谕的问题，女神通常选择其他神祇绝对不会轻易使用的恩赐来传达自己的意志，比如说“神启”之类的耗费神力的行为。

　　决定神祇的力量的并不仅仅是单纯的信仰，准确说正信仰的数量才是决定一个神祇的力量的事物，正信意味着不是盲目的信奉而是其本身的行为、举止、思想都与神的神职或者说其代表的概念相吻合，并使得其神职更为广泛的扩展和得到认可，最终独占某一个领域的神职。

　　就如同财富与商业女神渥金一般，最初作为单纯的财富之神，获得财富、保有财富的概念随着商业与贸易的增加，而逐步扩展为了财富与商业女神，从狭义上的物质财富转变为了广义上的财富。

　　因此，一个完美践行渥金女神的教义的虔诚信徒和圣职者并不是守财奴，而是会大量的投资那些新兴的产业、资助乞丐和创业者、废除苛捐杂税和繁多的贸易关卡、兴修道路。

　　并且这些虔诚的商人会尽可能的避免使用谣言、绑架、刺杀和不正当的商业竞争手段，因为按照女神的教义来说，只有正当的通过繁荣的商业投资与贸易获得的财富才是被神所祝福和保护的。

　　当这样的正信者的增加，商业与贸易也就越发的广泛的繁荣起来，而渥金的神力也就会随之增长，基于同样的理由，为了确保自己的正信者的数量和避免他们变成单纯的……信仰供给机的狂信徒，神祇会尽可能的避免使用“神启”这样的手段。

　　一方面极为耗费神力，另外一方面也十分容易让信徒误解神祇的教义和神职概念，就好像盲目吃鱼教会有不少信徒快认为他们的女神可能拥有财富或者知识神职了——这不仅导致自身的领域难以扩展，还可能和惹不起的大佬产生矛盾。

　　相对于洛山达教会的迟钝和纠结，财富神殿的反应极为的迅速，第一时间组织了巡游牧师队伍，同时开始清点教会内可用的资源和人力，没人比这些看上去和暴发户差不多的牧师更懂得“投资”这回事了。

　　财富神殿的内部地位、晋升等等完全与该圣职者的财富数量和投资收益比例挂钩，而且教会明确要求如果有人捐赠财富给教会，那么教会就必须对其事业进行评估并给与适当的支持和投资。

　　而现在，关于三松镇的历年贸易资料和物产迅速被整合出来，相比依赖于传统封建农户和贵族群体的晨曦之主来说，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号的银行家的财富神殿的行动效率非比寻常。

　　“木材？这个没有什么投资的意义，而且对方已经起步了，略过！”身披红色且缀满金箔和宝石的艳俗披风的主祭扶了一下单片眼镜，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右手将下面送上来的一份羊皮纸卷丢到一边接着拿起下一份。

　　“嗯，赤铁矿？尤瑟夫兄弟，我没记错的话，上个月伯爵向我们申请了一笔数额为500个圣金币（1000当地金币）的融资来着。”

　　“是的，大人，而且北方的两个领主也向当地教会典当了一部分的土地和艺术品，用于向神殿换取发行战争债券的权力。”手持白金权杖头戴金丝冠冕的副主祭点点头，“并且市面上的铁矿石和武器装备涨幅超过60%，我们好几个弟兄都获利不少。”

　　“嗯，这个先待定。”主祭将这一份羊皮纸郑重的放进一个小盒子里面。

　　随着渥金女神的重新归来，困扰女神和教会的商业贸易与财富积累的增长问题逐步得到了缓解，在过去的动荡年代里面，无法再与女神沟通的神殿几乎只能依靠历年积存的财富和魔法装备来保护自己，当然，还有欢乐女神信徒和仆从们的帮助。

　　但是，那些积累了大量的金钱和财富的商人很快就在动荡时代当中被贵族、法师、冒险者甚至各路邪恶或良善势力视为了一个十分完美的韭菜田——而这自然对于商业贸易的扩展和财富的生产与积累是极为不利的情况。

　　因此，当女神归来的时候，就十分惊恐的发现她的神力甚至神格都下降了，代表商业这个概念在世界的权重下降，也代表她不再能够完整的代表财富和商业的含义，从强大神力直接掉到了中等神力。

　　而即便是在女神归来之后，面对大陆上林立的关卡、贵族们贪得无厌的苛捐杂税、到处都是的强盗、活跃在城镇里面的盗贼兄弟会还有糟糕的交通、贫乏的物产以及稀缺的购买力简直是一筹莫展，至今天为止，她的都没有再恢复曾经的力量。

　　“还有就是最近的交易记录，也就是今天的，一位名叫鲁恩的兄弟出售了大量的魔兽皮毛和一种十分不错的鱼干，其数量远远超过正常的渔获收入，考虑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出售过这样的产物，或许这就是盲目吃鱼教会的产业或者说是他们神祇赐予的恩赐。”

　　“鱼干啊～”听起来就寒酸得要命的物产，这让主祭有些头疼了，你说投资吧，这玩意儿想赚大钱怕是在做梦，你说不投资吧，万一女神觉得你没把她的意志放眼里，那就不是失去神眷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样吧，我记得诺艾尔兄弟最近要去那边收取那些农夫之前欠下的债务，还有就是放出新的贷款对吧？让他先考察一下对方的这个产业大概有多少的收益，嗯，只要不是太难看，我认为拿出2000金币作为投资其扩大生产来说是一个合适的金额。”

　　“而且最近南境这边的情况也不太稳定，如果发生战争的话，领主的骑士和侍从们是会需要大量的耐储存的咸鱼和腌肉这种军粮的。”尤瑟夫副主祭也认为这个计划可行。

　　而此时，小祭祀也溜达到了神殿区这边，其中最大的神殿就是渥金的财富神殿，其次是黎明神殿，至于说某位在寒冷地区还有点影响力的疯婆子的神殿差不多被挤到了角落里面去。

　　财富神殿看上去宛如一座占地颇大的豪华宫殿一般，环绕神殿的是一圈大理石回廊，不管是台阶、供游人小憩的小花园、礼拜堂还是侧厅以及宴会厅都极尽奢华和艳俗之能事。

　　但是，这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炫富而建造这样的，因为财富神殿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匪夷所思的业务员——神殿出租，用于给那些大型商会和商人们举办奢华的宴会以便和合作伙伴达成贸易。

　　同时，这些装饰物每一件都寄宿着神力，在这奢华的表象之下其实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在经历了动荡年代那些贵族和高级职业者近乎于明抢的行为之后，现在的渥金神殿的安保体系已经升级了N个水平，并且常年雇佣一批高阶冒险者负责充当保安和守卫。

　　“您好，有什么为您服务的吗？”待在门口的执事和见习牧师一看见小祭祀眼睛就亮了，虽然她看上去衣服朴素，没有什么太多的刺绣和花样，不符合这年头的“富贵人”的装束打扮。

　　但是，那极为精致秀雅的纹理、富有精灵工艺气息的披肩还有身上带着的少量的几件饰物，无一不透露出属于财富的光辉。

　　“兑钱。”小祭祀打听才发现城里居然有类似银行的设施，居然还能提供销售一些敏感战利品的行当，渥金神殿是银行、寄卖行和典当行的集合体，实际上销赃和典当也是他们的主营业务之一。

　　“没问题，请跟随我跨过‘黄金线’”所谓的黄金线是指神殿门口的一条窄窄的沟壑，类似门槛一样的东西，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钱币，虽然不是强制性的要求，但是每一个前来神殿礼拜和进行业务的商人都会往里面丢一枚钱币作为手续费。

　　当然，钱币的类型和币值也没做硬性要求，因为女神的教义认为大胆的人发现财富、胆小的人保有财富而懦弱者浪费财富，并非是你丢得钱多就是虔诚，相反会认为你过于懦弱保守以至于在浪费财富。

　　神殿大厅内人并不多，富丽堂皇的装饰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极好的平民劝退功能，但实际上女神并不歧视平民，正如同教义一样——只有敢于跨过“黄金线”，勇敢的踏入神殿人才有资格和神殿谈论投资和资助的事情——因为只有这种不甘于平凡，有着足够的勇气和对于财富渴望的人才能创造财富，而非单纯在浪费神殿的资金。

　　在相当于其他教会忏悔室的区域，是一排柜台，牧师们在后面清点着各种钱币的种类和数目是否对的上号，同时也负责接待那些来办理各种业务的信徒和非信徒。

　　“哇～好先进啊。”小祭祀看了看这充满既视感的机构和场面挠挠头，掏出鲤鱼和鲶鱼两个其貌不扬充满童趣的小包包。

　　“兑钱，典当～”“兑换多少？”“全部”“啊？”里面的见习牧师茫然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倾泻而下的各色宝石、金属、迷之骨头、鳞片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设置在柜台上的鉴定法阵和侦测灵光的法术几乎瞬间爆发出太阳般明亮的光芒，随后就彻底烧毁了，如此庞大的不加处理的魔法材料甚至神力材料丢在这种简单的设施上就是这样的效果。

　　“全、全部？”“全部。”

　　几分钟后，小祭祀就出现在了神殿二层的专门的宴会厅内，侍者给她上了香草茶和松饼，浇着厚厚的一层蜂蜜，在这个时代和年头，蜂蜜可是标准的奢侈品，就算是财富神殿这样的有钱的主也只有在招待大客户的时候会拿出来。

　　而此时，雷洛斯主祭也收到了来自下面的报告，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爆发户冒险者，但是听完叙述后，不得不又重新返回自己的起居室，换了一套正式的行头——那是神谕当中的盲目吃鱼之神的神子和选民，基本的礼仪还是要的。

　　“呜～O~O，还可以，点心。”松饼烤得酥脆香甜，上面的蜂蜜甜味纯正而浓厚，香草茶也十分的新鲜，散发出一股淡雅的香味，似乎是放了一些特殊的香料的关系。

　　“您好，我是财富女士的仆从，您可以叫我雷洛斯，小小阁下。”“你认识我？”小祭祀挠挠头，这人自己一点影响都没有。

　　“不，我们只是初次见面，具体的原因略微有些复杂，如果您愿意听的话，不如稍后共进晚餐？不过，现在还是先谈正事吧。”

　　雷洛斯主祭顿了一下手里的装饰着金晶宝石和贝裘里宝石的白金权杖，教会的仆役就推着一个小车进来了，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看上去乱七八糟的杂物。

　　“您确定全部兑换为金币或者您指定的某种货币？”饶是见多识广的雷洛斯主祭看着这堆东西都稍微失神了一下，这些其貌不扬的玩意儿，随便没有一件低于100金币的，“恕我直言，神殿恐怕难以一时间完成辨识和估价的工作，短时间也拿不出那么的……钱。”

　　最后这句话雷洛斯主祭说得十分的别扭，自从进入财富神殿成为了一名牧师开始，他还是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没钱的，而且对于财富神殿来说也是一个十分新奇的事情——还有财富与商业女神的仆从和使徒都拿不出来的钱？

　　而事实上却是如此，这里面，那些宝石和魔物材料是最好解决的，虽然金额巨大，但是对于财富女士来说不是问题。

　　让一个牧师带着“渥金钱币包”跑一趟教会总部就行了，这件奇物可以自动计算装入的钱币数量和种类，而且可以装载庞大的钱币数量，而且考虑到这位特别客户的携带问题，这件奇物最后也可以干脆送给对方也无所谓。

　　但是，剩下的那些鳞片和牙齿一样的东西就不好办了，虽然流失了不少，但是这上面赫然是一位真神的神力，那么问题来了：一位真神的躯体或者神力碎片是个什么价格？

　　答案是：无价。而无价就意味着无法估价，也就无法按照“等价交易”的原则为她兑换恰当的钱币，更加没有办法从中抽取十分之一的手续费。

　　“啊，那把能兑换的兑换了吧。”“恕我冒昧，您……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因为龙女大人要修一个教堂，还要买香料、买肉、买养鱼的笼子、买材料，还要买训练的器材，还要饭钱……”小祭祀一项项的说道。

　　“不介意的话，可否说一下您的计划呢？渥金女神（这里是故意提神名的）绝不吝啬，任何对商业、贸易有利的行为我们都会全力支持，而且您刚刚说的养鱼……”雷洛斯主祭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注：渥金教义】

　　商业交易是致富的最佳途径。若能设法增加整个世界的经济流通，那么就能让所有文明得到更进一步的发展，并为整个世界的所有智性生物们带来幸福。

　　汝应设法破除所有阻碍贸易的藩篱，且不可毁损贸易物资，更不可借由散播恶意谣言来配坏他人的经济活动。当汝耳闻任何未经证实且对促进贸易一事有害的传闻时，应当立刻挺身而出驳斥此类谣言。

　　汝应将手头上可运用的金钱施舍给乞丐、或运用该笔资金进行投资——因为若人们拥有的钱越多，他们就越有可能把钱拿出来进行交易（而不是把钱囤积起来）。

　　若希冀知晓致富之道，那便应崇敬渥金。汝当护卫自己的财物，这也是荣耀女神的一种方式，而且必须将之妥善运用，以求在将来能获得更大的回报。

　　若汝在交易中念诵她的名号，那么她就会引导你，让你得到更大的利益。大胆的人能发现财富，小心的人能保有财富，而懦弱的人只能浪费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