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种田-字面意思

　　这个世界的农业生产的技术呈现两极分化形式，在种植和作物养护方面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建树，也就是在安姆之类的繁华的地区，农夫们终于不再用手抛撒种子几乎等同于浪费粮食。

　　他们进化到挎着一个藤筐子往下撒种子然后稍微埋一下的境界——距离点坑这种避免植株过于密集或者稀疏的种植技术还有段距离——育苗和移栽就别做梦了，那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

　　而在远离繁华地区的乡村，大部分都是使用的这种靠着风力抛洒的种植方式，基本上如果单纯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农业的产出别说养活安姆这种商人之国了，就连拥有大片肥沃土地的中部地区都要忍饥挨饿，更别说那些偏僻的地方，怕不是要饥荒横行。

　　然而，这个世界不仅有司掌农业的大地女神，还有各种德鲁伊教派，这就使得在地区上，农业的收成也呈现出两极的分化形式。在剑湾等繁华地区，农夫们向大地神殿祈求圣水和牧师的祝福仪式，在田间地头竖立女神的神龛。

　　这些措施可以让大地神力庇护农作物免于遭到虫害以及不长杂草，还能起到一定的肥料功能，当然，按照女神的教义，当地的农夫也不得不依然使用落后的轮荒种植——代表对于大地恩赐的敬畏和崇敬。

　　而在没有大地女神神殿的地区，也有德鲁伊教派配置的可以极大的加速作物成长的药水可以使用，当然，那样的话，成本就会非常的高昂，一般只有草精灵和半精灵的村落才用得上。

　　他们一般会拿出一半的土地来种植药草和药用灌木丛，但是，剩下的那一半的产出用于养活本身人口就不算太多的这些村落绰绰有余。

　　在这种措施下，就算农夫们每年放荒耕地，每年春天都好像是在开荒一样和杂草与荆棘作战，即便他们用风力抛洒也能确保作物的产量有20～30倍左右。

　　而水利发达而且种植工具比较先进一些的地区，则可以达到1:50～60的收种比例，加上一些本地的高产作物还有来自施法者们的偶尔制造出的粮食的话，大致上是足够维持一个比较繁华的人口众多的社会的。【震旦农夫：什么？有化肥你才收这点？】

　　至于说，既没有大地女神神殿，又没有德鲁伊的地区嘛～那就真的只能是靠天吃饭，看看慈悲的神上神艾欧赏不赏脸了，考虑到艾欧的个性——不赏脸才是日常。

　　因此，只有在准备军事行动的时候，当地领主才会出资千里迢迢的从稍微大一些的城市的大地神殿购置护符和简易小神龛来保佑农业生产，而大多数时候……都得靠狩猎、捕鱼甚至抢劫来维持生计。

　　当然，盲目吃鱼教会是没有大地神职的，自然没有这些养护作物的神术和措施，他们倒是有不少水产方面的神术和技术，比如说目前占据领地30%肉食产出的网箱养鱼技术。

　　唯一和种植稍微沾边的就只有女神的“美食领域”下的“香料”方面的职能了，农夫出生的那位牧师就领悟了一个叫做“香料庇护所”的奇怪神术，可以创造出一个适宜香料生长的环境的庇护所。

　　不过，范围很小，如果用来种小麦的话……大概把他累死都种不完一亩地。

　　而且小祭祀似乎也并不会种地，作为龙的祭祀，不管是哪里她都属于不事生产的享受阶级，当然，考虑到职能和个人经历的关系，她在养鱼、捕鱼和狩猎方面很有研究，但是在种地方面就不行了——当然，这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农夫的技术很臭这一点。

　　“你们为什么不刨个坑，然后撒种子呢？这样就不怕鸟来吃了啊～”小祭祀检查了一下已经播种的区域，感觉那些幼苗一根比一根虚弱的样子，“还有，为什么不释肥料呢？”

　　“尊，尊敬的祭祀大人，您，您可能不熟悉庄户人的事情。”农奴头领艰难的开口说道，“这是为了筛选出种子里面的强壮的，才能长得高。”

　　“嗯？”小祭祀歪歪头，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逻辑和认知，“你们真的信？”

　　“嗯！”农奴们纷纷点头，“不好的种子飞不远，会掉在脚下，好的种子才飞得出去，鸟会吃掉那些不好的种子，这样剩下的种子才能活下来长成麦子。”

　　“没错，如果挖坑的话，种子会闷死的。”“就是，祭祀大人，这种土里的肮脏活，不，不适合您这样的尊贵人。”“而且我们也买不起商人们出售的药水啊！”

　　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是肥料，毕竟那些有钱的富农偶尔还是会购买一些远行商人们带来的大地神殿的“作物祝福药水”的。

　　当然知道那种东西只要洒进地里，麦穗就会结出更多的麦子来——但是一金币一小瓶的价格是真的承受不来——那些富农也是买来撒在那些经济作物上的。

　　就算是在繁华地区的2银币一瓶的药水，当地的农夫也是不会轻易消费的，相反大家集资凑个一个神龛，然后每年请牧师来祝福两次虽然效果微弱许多但是就划算多了。

　　“……你们来。”小祭祀放弃说服这些农夫，毕竟她确实不是干农活的料，这些人三言两语都给她顶回去了。

　　不过，身为神职人员这种特权阶级还是有个好处的，那就是让这些并非土地主人的农夫滚出自己的田地完全没有问题，尤其是那个拿着精钢鱼叉的魁梧牧师在旁边的时候。

　　“把地重新翻一遍。”“怎么翻？冕下？”牧师和那些教徒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们里面倒是有几个农夫，翻地还是懂的怎么做的。

　　“大概就是……一条高一条低的那种。”小祭祀开始回忆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周围其他村子的田的样子，“大概一尺高的土陇吧？然后旁边是一尺深的土沟。”

　　“嗯，明白了。”安格里什么话都没说，挥手让身后的信徒们立刻下地干活，不得不说，在神术加持下，他们虽然手艺很潮，但是还是把面前这一亩土地给塑造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条纹形状。

　　“然后在沟里挖坑，一个小坑放2到3枚种子。”泰莉莎开口了，然后叹了口气，“你是打算种葡萄还是花卉？”

　　她那个时代的农夫们的技术也不差，特别是在种植葡萄和一种灌木浆果的时候，也利用这种垄作法，堆起的土陇种植葡萄，而凹陷区域则用于建立攀架。

　　曾经拥有好几个葡萄酒庄的她来说，对于这种事情并不陌生，甚至于还出于好玩的心态亲手种过几株十分珍贵的罕见品种，嗯，可惜最后都被她养死了，导致那个可怜的负责葡萄园的农人差点没被她哥吊死。

　　“懂了。”安格里牧师话不多，反正主祭说了这么干就这么干，对于宗教信徒来说，有些时候道理和逻辑是不重要的，尤其是在一个真正有神的地方——谁知道最后主祭大人会不会一个大范围神术下去，这些种子瞬间发芽然后长出大堆的麦子呢？

　　每年大地女神教会的祭典的时候，那些牧师不也会释放神术让仪式台上瞬间生长出一丛小麦，然后割取下来作为仪式的一部分嘛。

　　“大人，这样不行啊～”那个农奴头子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这些牧师和信徒乱搞是他们的事情，但是最后交税的时候，领主的事务官可不会管你是不是颗粒无收呢，而且教会在这里建立教堂，那些工人、石材和牧师们的吃穿住用还不是得压榨这些农奴啊。

　　“嗯？”安格里牧师抬头看向对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柄精钢鱼叉，一副“你再多说一句，现在就让你活不下去”的样子。

　　农奴不同于自耕农和自由民，后者哪怕是领主都能在农活上顶撞两句的，毕竟对方既是领地财税主要来源，也是领地军事力量的主要组成部分，正规士兵都是由这种自耕农子弟组成的，只有他们才能有一定的积蓄购买武器和进行战斗训练。

　　但是农奴就是破产农民、流民、奴隶，属于领主的依附于土地的财产，是物品而非是“人”。

　　这就意味着当他们被送个给了教会的时候，牧师就算把他们杀了也不需要接受领地法律的审判和处罚——虽然作为特权阶级，就算杀了自由民的处罚也不会是被吊死，只是赔钱而已。

　　“冕下，他们怎么办？”安格里牧师看向小祭祀，既然现在田里是自己人在干活，那么这些农奴站在旁边看戏也有点太……

　　“嗯，湖那边是不是清理出来了？”

　　“是的，冕下。”“让他们去那边喂鱼吧。”

　　字面意思的喂鱼，用藤蔓和亚麻编制成的带着神祇圣徽的网箱就在湖边排了一列，正好三叉戟河那边已经放不下这么多的网箱了，就挪了一大部分过来。

　　于是，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宰了喂鱼的农奴们瑟瑟发抖被牧师和临时转为教会守卫的那些强壮信徒赶到湖边，然后面对水面上的一个个帐篷一样的东西发呆。

　　“喂鱼啊～每个网箱撒一包，快点。”负责喂鱼的信徒往他们手里塞了一个木箱子，里面是用亚麻布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捏碎了，慢慢撒，别偷懒一次性丢进去，我再看见谁大把的丢我就把他种到箱子里面去！”

　　教会对于鱼和虾的消耗量极大，牧师和信徒的食用、仪式的耗费、平时的带有仪式性质的免费宴会都需要大量的鱼肉和作为鲜味剂的虾米，所以，这些负责提供这些消耗的教会仆役就经常性忙的脚不沾地。

　　这种鱼饲料是利用屠宰牲畜的下脚料、野外采集的植物块茎磨粉后发酵而成的，虽然臭烘烘而且黑乎乎的，但是对于鱼群来说增肥效果十分不错。

　　在被宰了丢去喂鱼的威胁下，农奴们转职成了临时的养鱼户，生手生脚的一点点的往网箱里面撒着饲料，成群的鱼挤在里面活蹦乱跳，鳞片反射出银色光晕，宛如一大箱跳动的银币——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每一个网箱大概都能够卖出去二十几个银币的样子。

　　“种完了。”安格里牧师汇报了一下，“嗯，过几天把大家都叫来，把这一大片全部这样处理吧，还有那边的苗……算了，就这样吧。”

　　至于说肥料方面，小祭祀寻思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忍受周围撒了农家肥的臭烘烘的场面，就姑且算了吧。

　　而且那些农奴不是说有商人在春季到处兜售那种和化肥一样的药水吗？到时候买一批就好了，至于说钱……嗯？什么是钱？——来自于不差钱的盲目吃鱼之神的疑问。

　　每一次仪式总是会收获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魔物的骨头拿去熬汤了，熬完汤剩下的部分磨成粉末用来喂鱼和喂鸡鸭了，但是，那些宝石什么的都留了下来。

　　在这个地方，这些宝石很不好出手，而且就算换成钱币也买不到多少的食物，毕竟物产就那么一点点，所以，用来买化肥是正好不过了。

　　而且女神的领域里面本身就包括香料和香料种植，提前熟悉一下农活也不是坏事，抱着这种想法，接下来几天，安格里牧师和其他几位新转职的牧师带着信徒们认认真真的按照主祭的要求把整个教会的湖畔领地都翻了一遍。

　　大部分都种上了耐寒的黑麦，小部分靠近湖边的部分则种上了各种蔬菜，而且还在小祭祀的要求下，开了好几条的水渠和一个水池，在种植之外与水和水产相关的事情上，教会的牧师的战斗力就强得多了。

　　在举行了一个为期三天的大型仪式后，牧师们获得了一个叫做“慧慧的水炮”的0环神术，可以发射出一束持续的高压水流冲击目标，杀伤力为0，冲击力也基本为0，但是用来浇水和给挖好的蓄水池灌水就好用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沟陇内慢慢生出了点点绿芽，与之前农奴们播种的混乱的田地不同，虽然教徒们的手艺十分的糟糕，但是明显分成整整齐齐的一行一列的麦苗依然看上去令人赏心悦目。

　　积雪基本完全融化，原本在教会内避冬的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自己的村子，开始打理自己的田地，开始一年之始的春耕大业。

　　本着对于信仰的虔诚，姑且拿出一小块地来权且当做里面的收成全供奉给神祇算了的心态，相当一部分转变为了盲目吃鱼之神信徒的农夫都或多或少的使用了这种种植技术。

　　春日的到来，也就意味着道路的解冻和商旅的抵达，对于闲的无聊的小祭祀来说，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跑出去冒险和玩耍了，反正本地的教会似乎也走上正轨了。

　　不过，埃隆男爵稍微挽留了她一下，因为他也需要前往主城那边办事情，主要是购置春耕青黄不接之时的粮食，变卖冬季狩猎到的毛皮等等事情。

　　【注】

　　农奴的解释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借助风力抛洒可以让干瘪的谷子被吹走，留下饱满的，有较大几率生长起来的部分。这算是人类原始农业生产的一种经验，虽然不如后来的先进，但是也确实不是在瞎搞。

　　而且点坑种植的话，对于坑的深度、土壤松软度、种子密度都有要求的，做不好确实会闷死，需要大量的经验才能总结出对应作物的深度、密度和土壤的松软度。

　　——而进入这个阶段后，人力播种就不现实了，于是古代天朝就发明了专门的农具，机械化作业，随着行走，自动在地里戳坑，落种。后面跟一个人覆土就完事了——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