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灰石头村原址，经过数天的时间，地宫爆破的余波总算是勉强过去了，多亏了这个时代的村民的闭塞，大部分的距离较远的村落都认为这不过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地震。

　　而对于三松镇的人来说，领主本人和他的军队灰溜溜的宛如大败而归的新闻也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来自那些军汉们流传而出的小道消息也帮领主解决了一部分的解释问题，大部分人都认为是这可能是神祇的奇迹，用来消灭那种难以理解的邪物。

　　而镇上的盲目吃鱼教会的部分信徒宣称这是“苍鳞少女”显圣的结果，毕竟他们都看见了最后那俯冲而下的苍鳞红纹的巨龙，这也得到了部分跑得比较快的那些士兵和民兵的证实，这可以很好的将自己见机不对扭头就跑的懦夫行为解释为为了避免干扰神迹的明智之举。

　　于是，在这个冬天，很快就随着镇民和那些征集来负责清理新出现的未定名的湖泊周围的地形的民夫们的谈论，不仅仅是三松镇，就连周边的村落也开始出现了小规模的“苍鳞少女”信仰——他们不是很能理解“盲目吃鱼”这个奇怪的神名。

　　因此，在这个领地上，盲目吃鱼教会就出现了很诡异的两个派系，第一个是正统派系，以镇上的教会和安格里牧师为核心的正统派系，特征是脸上会佩戴一个木制的微笑面具，提倡“沉默是金”“万物皆虚，无需在意”“万事皆允，问心无愧”的哲学理念。

　　一个则是随着三叉戟河逐渐封冻而流传开的“鱼神”或者“渔神”派系，他们信奉是手持长戟脚踏大鱼的“捕鱼之神”神职部分的慧慧，对于正统派系的哲学理念基本上就是看看而已，更为注重神学仪式性和活动组织性。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其教义和其他的带有“水生生物”神职的神祇完全不同，并非为“水生生物庇护者”也不是“水生生物”这个概念的化身，而是“水生生物养殖者”和“水生生物捕猎者”这样的神职领域。

　　信奉这个派系的渔民们似乎得到了某种神启一般无师自通了一种奇特的技术——网箱养鱼，这使得他们很快就从单纯靠自然馈赠的渔民当中脱颖而出。

　　为了守护鱼资源和财富，这些人可以说是教会里面组织性最强也是最能打的存在，魁梧的渔夫们组织起来之后，惯于使用的鱼叉就变成了强力的重标枪。

　　在连续折损数个打手还导致一位渔民领袖因为虔诚（上供勤快）而领悟了一环神术“力场标枪”后，当地的渔霸宝座就改变了归属，变成了盲目吃鱼信徒们的专属了。

　　【力场标枪：召唤一只力场重标枪，造成2d6点力场伤害，不会随施法等级提高增加伤害，射程仅仅为20尺，远程投掷攻击类型。】

　　三松镇，盲目吃鱼教会。

　　“啊～总算缓过来了。”小祭祀擦干净湿漉漉的头发，裸露在单薄的亚麻背心外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点点的灰白色的瘢痕，那是负能量侵蚀和龙血失控留下的痕迹，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消失。

　　沐浴后的少女从挂架上摘下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长裙套在头上，然后在长裙落下的时候，一件湿漉漉的亚麻背心被丢进换洗竹筐内。

　　她的衣服不多，一方面是当地的生产水平有限，一方面则是不喜欢当地的服饰风格，所以基本上都是她原本自己带的衣服，这些衣服那些农户出生的教会侍女是弄不来的，只能自己想办法清洗和烘干。

　　教会的二楼是所有教徒以及现在替她主持常务活动的那个安格里牧师的禁区，只有教会的侍女允许上去，而那些信徒也确实没胆子溜到女主祭的闺房里面去。

　　虽然盲目吃鱼教会目前没有宗教审判机构，也不提倡火刑之类的残酷刑法，毕竟安格里整理的完善的教义里面严禁用“神圣的篝火”和“神赐的大锅”来烤活人这种亵渎行为。

　　——但是对于那些未来绝对会出现只是时间问题的罪大恶极的叛徒的处理方式目前还没有一个大家都能信服的方式。

　　本来丢去喂鱼这个主意听起来就和神祇很搭配，但是“渔神”派系强烈反对，喂过人的鱼谁还敢买啊，最后以“鱼乃是敬俸神明之物，用罪人血肉喂食有点……不太合适”的理由说服了其他人，最终就导致了教会目前还没有处理这种对象的办法。

　　“呼～”小祭祀跳到床铺上，铺着厚厚的雪熊皮的床铺十分的松软，贴着牛角薄片和猪膀胱的木窗将进入深冬后极速下降的气温带来的寒风阻挡在外，而房间墙脚处一个圆柱形的东西散发出红热的光芒，让整个房间都温暖如春天。

　　小祭祀半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从床头的背包里面摸出一大包东西展开，里面是晒干的蜜饯和果脯，这是霜叶临走时留下的礼物。

　　粗口精灵是被抓回去的，四个日精灵武士和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日精灵法师把他制服后带走了，而被抓回去的理由很清奇——他给某位日精灵上层贵族家的小姐做了一件“玩具”，而不幸的是对方在使用玩具之后忘记收好而被她父亲发现了。

　　虽然精灵内部都比较混乱，但是对于未成年的精灵的管教还是比较严格的，一方面是这些涉世未深的小精灵容易被骗，一方面则是因为处子之身本身也是一种极为重要的“政治资源”。

　　于是，某位暴躁的老父亲就决定和某人“好好谈谈”，好在听说霜叶本身也是出身与上层精灵家族，所以估计抓回去的后果应该不至于挂在路灯上吊死，但是最后是变成“无鸡之谈”还是别的什么展开就不好说了。

　　“好好反省，争取出来后重新做人～不对，是重新做精灵。”当时艾格文和粗口精灵洒泪挥别，而后者即便被法师下了一个沉默术也依然激动万分的要想冲上来拥抱艾格文，然而被四位强壮的日精灵武士摁住了。

　　“你的爱好有点……特别。”泰莉莎站在大概5米外向他挥挥手，“不过，这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只有小祭祀是现场唯一一个认真和他道别的人，而这包果脯则是那位日精灵法师给她的，代表永聚岛对于一位新晋龙神的基本敬意。

　　虽然精灵大多数信仰精灵诸神，而且也不太畏惧其他神祇包括龙神，但是这不代表说他们就真的愚蠢到连面子工夫都不做的。

　　所以，这样的一点既不贵重，又极具精灵特色还能体现友好意思的小礼物就是必要的准备了。

　　对于日精灵这样极为重视礼节、仪式和优雅风度的种族来说，不仅给小祭祀一点小礼物，也给了埃隆领主及其顾问一份礼物，当然，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领主得到了一件精灵披风，是用某种植物的柔软内芯编制的，带着精灵的工艺特点，十分的柔软顺滑，纹路精美，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保暖。

　　而奥蒂莉亚则是得到了一条永聚岛工艺的项链，玫瑰晶石吊坠，玫瑰色的晶体被雕琢成一束含苞欲放的花苞，不过，没有附带任何的魔法效果，只是单纯的工艺品，而且那个晶体也不是什么值钱宝石。

　　“呜～感觉有点太甜了。”用花蜜和新鲜树莓制造的果脯甜的惊人，在这个缺乏糖份的时代，可以说是典型的贵族食品，但是对于小祭祀来说就感觉有点太甜了，而另外一款柑橘果脯和草莓果脯倒是不错，可惜数量不是很多。

　　蜜饯方面也差不多和树莓果脯一样，过于的甜了，不过倒是十分精致，很适合丢给某个不怕发腻的家伙吃，就是数量不太多的样子。

　　“算了，睡觉，睡觉～”小祭祀拉上窗帘，将一层薄薄的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这种气候和环境下，除了窝在床上玩游戏和睡觉外，她哪里都不想去。

　　而下面的大厅也挤满了平民和其他村子实在在这个过于寒冷的冬天活不下来，试着来三松镇这样的“城市”里面讨生活的农夫。

　　毕竟盲目吃鱼教会不禁止平民进入，而且教会里面终日燃烧着被祝福的木炭，相比外面积雪厚达2尺的酷寒世界来说简直是温暖的天堂。

　　对于立志于扩大教会和信仰的安格里牧师来说，此时简直是最佳的传教时机，那些来避风的农夫和平民绝对不介意在温暖的篝火边上捧着一杯热水听牧师说点什么，这里面只要有一半人成为“盲目吃鱼之神”的信徒他就觉得十分的满意了。

　　而在教会里面还有一个不属于苍鳞少女信徒的存在，那就是暂时在这里居住的泰莉莎，她的身份比较特别，按照这个世界上贵族身份互相承认的惯例来说，身为公主的她理论上应该由当地领主尽可能的招待，但是她也只剩下这个名头了，而且她的国家都不知道完蛋了多久了。

　　于是，这样一个身份尴尬的存在，也就教会可以作为既不失礼又不至于导致尴尬的居所，而且按照当地和这个时代的惯例，她如果住进领主城堡的话，对于外人甚至领主的廷臣来说都会十分的难做。

　　因为，这个时代的惯例是如果埃隆娶了她，哪怕是名义上的娶了她，也就意味着具有了“帝统”，他接下来就能以这个名义宣布以古代帝国的名义复国，然后讨伐原本的封君和周围同僚。

　　当兼并的领土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能向当初存在至今的月神苏伦的神殿或者死神神殿要求证明帝统，并加冕为皇帝。

　　换句话说，他的头衔就能直接越过一系列的爵位，直接变成帝国皇帝这样子，而这时完美符合这个时代的贵族游戏规则的行为，因此尊贵仕女（贵族之神）都得承认他的皇帝头衔。

　　【这系列操作无误，典型例子：沙皇俄国，因娶了拜占庭的亡国公主而自动具有宣称权和帝统，才能称之为皇帝，而非国王。同理，失去印度之后，英国只能是王国而非帝国。】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事情，但问题是相比成为帝国皇帝，埃隆更希望当一个传奇冒险者，所以如果留在自己的城堡里面，大概除了奥蒂莉亚以外的其他人包括他母亲都要念叨到他脑阔爆炸的程度。

　　而泰莉莎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百花，经历过政变和叛乱的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有多尴尬，于是，只能躲进神殿，这样就避免出现某个野心家搞事情的情况。

　　“神祇么……”泰莉莎看向头顶的巨大雕像，木质的神像已经更换为了石质神像，那是粗口精灵还没被抓走之前用鬼斧神工法术辅助打造的谢礼。

　　虽然比起原本的木质神像来说更为的精美，苍鳞红纹的美貌少女腿上缠绕着龙尾，脚下是巨大狰狞的怪鱼，看上去美丽而威严，然而所有信徒都一致认为比起原本的简陋木像来说似乎却了一点……神韵。

　　但是，本着这样更加容易彰显神祇的威严，而非原本的滑稽和扭曲搞笑，所以最终还是将木质神像弄到了安格里牧师设置在后院的单独的小型祈祷室内，而大厅就换成了这座精致的石质神像。

　　她默默的低下头祈祷起来，对于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将心灵寄托于神祇是一种容易而悲哀的举动。

　　然而，神祇似乎完全没有注视过她，她的祈祷总是只能得到沉默以对，不过，泰莉莎也并非是真的要获得什么回应，她和安格里谈过，对于教义里面的“万物皆虚”这一条十分认同。

　　没有比她更能理解万物皆虚的含义的人了，想想看，曾经一望无际的田野如今已是雪林，曾经繁华的城镇现在是荒芜的废墟和遗迹，曾经认为万世不易的帝国烟消云散，就连看似不朽的神祇都陨落了两三茬，只有极少数的几位还坚挺的存在着——如此一来，还有什么不是虚无或者随时可能变成虚无的呢？

　　“女神一定会关注到你的，毕竟你也是应神迹而生的存在，只是，既然你已经明白何为万物皆虚，你应当明白不当以获得神恩为目的，那只是一个副产品。”安格里牧师开导她道。“嗯，我明白的，牧师先生，不用太担心我。”

　　“不，我只是担心那些没有教养的农夫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毕竟你知道的……”如果不是同样明悟万物皆虚的话，安格里扪心自问，自己面对这样一张青春美貌更甚于主祭小姐的面容的时候是否会心动，而泰莉莎就更加明白自己的容貌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泰莉莎笑了笑，指尖微微一点，篝火当中一团火花如活物般蹦跳着飞向她，环绕着她的裙摆宛如一个调皮小家伙般，看到这一幕之后，那几个躲避风雪的年轻农夫有些畏惧的往角落里面缩了一下。

　　“那就好，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大声叫，我就在后面，而且楼上就是主祭大人，你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