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血肉苦弱

　　机械构造体的入口呈现一个半拱形的圆形，小队进入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四根廊柱支撑起无数的机械构造体。

　　如果说从外表来看是一个充满蒸汽朋克风味的东西的话，那么里面的装饰就是呈现出标准的科幻风格里面典型的外星人遗迹设计方案。

　　直白的说，就是到处都是黑灰色的类似石头一样的介于岩石和金属之间的材质，细细的光纹在地面和廊柱上四处构成规则的直线与锐角组成的怪异图案，并随着时间慢慢的流动着某种发光的物质。

　　在大厅的中央是一座类似棺木的东西，四角延伸出四根粗大的锁链固定在廊柱上然而却都已被人强行切断，甚至就连圆弧的盖子也被推翻在一边。

　　石质的棺木里面是一个明显的人形凹陷，泰莉莎调皮的把手掌放在凹坑里面，发现自己的手指与凹坑有着过于明显的差距，“这里面躺着的一定是个巨人。”

　　“这可不好说。”粗口精灵意味深长的说道，然后检查起这个装置的情况，“边缘有破损和撬过的痕迹，四面没有刻着任何装饰纹路，切断痕迹看上去像是某种法术的作用，是以高温熔切的方式将锁链切断，而且地上的摩擦痕迹一直延伸到门口，嗯……”

　　“这里大概就是之前上面那座城市的冒险者们最后发现的地方吧，他们把什么带出去了？”

　　“据说是一个女人一样的东西，不过，你知道的，那种地方得到的消息可不太准确。”艾格文耸耸肩，表示自己只能得到这么多的信息了。

　　“没有魔法反应，这不是魔法装置或者不是一个还具有任何功能的魔法装置，安全。”粗口精灵用他的放大镜仔细的检查了石棺的周围，没有发现咒文和附魔法术的痕迹，只有之前冒险者们那暴力的开锁痕迹。

　　“你们看后面是什么？”泰莉莎指着大厅尽头，那里似乎有三道高大的黑影，方方正正的仿佛石碑一样，“似乎是某种碑文？”

　　“走，过去看看。”三块黑色的石碑沉默的伫立在一扇金属大门的前面，大门上布满了各色的宝石，似乎连缀为一副巨大的星图的样子。

　　石碑上光滑如镜面，什么文字和痕迹都没有，然而当小祭祀触碰它的瞬间，一个个绿色的荧光字符交替亮起。

　　那是龙语文字，而另外两块石碑也亮起其他文字的符号，分别是古代精灵语和极为古老的天界语，即便是最为博学的霜叶也只能辨认出几个字符。

　　“黄铜宫廷高塔如林撑起天穹，白银之女做着无眠的长梦，那梦里有齿轮与连杆，那梦里有火焰与钢铁，她拥抱着时间，沉浸于智慧。那金属中的金属看守着寝宫的大门，那黄金中的叛逆注视着永不熄灭的太阳。”

　　“什么意思？”粗口精灵看着小祭祀，“这上面的龙语是说的这个？”

　　“嗯，金属中的金属大概是指的上面的精金魔像吧，那么黄金中的叛逆和永不熄灭的太阳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霜叶想了想说道，“叛逆可以指叛徒，也可以指背反了某种行为和特性存在，所以黄金中的叛逆一般在炼金学上有多种含义，其中最广泛的一种是指‘白金’，而在更古老一些的时候，也基本上指‘铅’，而太阳则是代表‘黄金’”

　　“所谓的黄金中的叛逆和太阳，也就是指炼金术士将不属于金但是又性质接近的铅这种叛逆金属扭转为太阳所代表的黄金，直白说，就是把铅炼成金。”

　　艾格文：“但是，我想这里不是指这种炼金术意义上的东西吧？”

　　“确实如此，所以，这个谜题就很难猜啊，我估计不解开这个谜题的话，后面的门是打不……”“轰隆～”“……开的。”

　　“怎么了？”泰莉莎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脸茫然的扭头看着同伴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不，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小的失误。”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往另外一扇大门，冒险者们毫无阻碍的通过了这条布满构装体残骸和停止运转的机关的甬道，道路上到处可以看见人类残破的骨头和已经腐朽的装备，看来，之前的冒险者或者官方探险队在这里有过一场血战啊。

　　“轰～”大门开启，露出后面的稍微小一些的另外一个圆形的房间，金字塔状的高台坐落于中央，正对着一幅宽大的弧形壁画，而在房间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黄金的球体，上面雕刻着大量的神秘符号和火焰纹饰。

　　“黄金铸造的太阳模型？”霜叶看向头顶，除了“太阳”还有更多的代表诸神神国和各个位面的球体，每一个都是用一种银灰色的金属铸造的，其中一半左右的球体都已经失去了光芒，而剩下的也只是残留着些许的神圣光辉。

　　“好像是某种封印，但是已经损坏一半还要多了。”

　　“所以，门口的那个东西其实是描述封印的原理和结构的？”小祭祀扭头看向身后，一脸奇怪的说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把越狱钥匙模型放在牢房门口的奇怪设计。”

　　“喂，伙计们，看看这个～！”艾格文高举起永燃火把照亮了壁画，上面的内容让人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我来看看～”霜叶借助精灵的敏捷身手翻上高台，那里才能借助半空中的反射出微光的黄金球看清壁画的全貌，“这似乎是……某种邪物被封印和镇压的过程……你们看最下面这个。”

　　红色的颜料涂抹出大片的扭曲痕迹，那是一片蠕动扭曲的森林，无数的诡异恶心的怪物自它当做扩散出去，“这似乎和我们在外面遇到的那些见了鬼的肉树很像，然后你们看这个位置。”粗口精灵用一个类似手电筒的道具放射出一个明亮的照明光球照亮壁画的左侧。

　　“这些和衍生出来的怪物交战的是天界的獒头神使还有很多的天界生物，而这边……”光球移动向右边，那是一些有着浅红色皮肤和怪异外表却散发出神圣光辉的生物，“这些是原始魔鬼，这玩意儿的古老程度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在壁画的上部两侧是一些模糊不清的散发出无限光辉的存在，“这些应该就是远古时期的神祇了，你们看右边的这些是善良诸神，而左边这些是邪恶诸神，不过，数量似乎……有可能是结成这个联盟的神祇只有一部分，也可能是其他神祇还没有诞生或者当时已经陨落。”

　　粗口精灵将光球移动到善神阵营里面最为清晰的那个上，“看吧，这是全盛时期的月神苏伦，下面有她的圣徽。”

　　“那么中间那个东西是什么？艾欧？”“中间不是神祇，而是……”那个无数巨大齿轮咬合而成的复杂结构，霜叶曾经在位面学上见过，“那是机械境或者说齿轮境，而这道光和里面的降下的方尖碑一样的东西还有漂浮其上的人形……”

　　霜叶思索了片刻，“大致上，这个壁画的意思就是在很久之前，久到魔鬼都没有全部进入地狱的时候，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邪物，大概就是我们在外面看见的那些树林的样子，因为某些原因，我估计大概是那玩意儿恶心程度或者危害性实在太大了，于是一部分神祇达成了超越善恶的联盟来镇压这个东西。”

　　“当然，看壁画的描述来说，似乎过程很顺利但是却无法彻底的消灭它，于是，从机械境弄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作为封印或者拘束它的牢笼，从形状来看，大概就是……外面那个棺材一样的东西里面的玩意儿了。”

　　“也就是说哈斯塔亚人无意中闯入封印，然后把核心拆走了？哇，这可真是厉害的封印设计呢！”小祭祀面无表情的说着真厉害，第一次看见还有这样随便的封印，都费这么大神了，就不能埋得深一点然后多加点锁吗？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霜叶耳朵微微一抖，“好像是……”“水声？”

　　在大家安静下来的瞬间，所有人听见了一滴水滴入水池的清脆滴答声，水声滴答慢慢变快，最终汇聚成细流撞击在什么东西上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启动了！跑！”“轰！”大门关闭，交错的精金栅栏封死了出口，蒸汽喷射的声音与齿轮摩擦的噪音变得越发的宏大和嘈杂。

　　金属的摩擦和碰撞声中，那黄金的太阳球体开始变形，金属与金属组成了一张女性的面容，它微微张开嘴，发出宛如管风琴般的声音，无数的发声管汇聚成一种古老的语言，在变换了几次后才发出通用语的声音，“语言……分析……交流……模式。”

　　越来越多的机械开始运作，那僵硬麻木的女性的面容也慢慢的变得缓和起来，“入侵者？否定，访问者，肯定。发现……原体，已被使用，难堪。”

　　“你到底是……”“看守……监视……压制……消灭……血肉之子。”“血肉之子，你是说外面的那些东西？”“……询问……问答模式……升起记录，自行查阅。”

　　四块石碑从四角升起，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记录展开……翻译，肯定。访问者，疑问，解答，错误，信息补充，订正。”

　　“嗯～”四人分头看向四块石碑，这上面是关于这个地方和所有事情的记录。霜叶找到了第一块石碑开始为同伴们翻译这些文字的意思，当然，也稍微的进行了一点总结性的补充。

　　“在最初的时候，在人类还没有诞生，甚至连精灵都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霜叶补充道：“对了，没有精灵这句话是我加的，因为上面提到的原初种族里面没有精灵也没有人类。”

　　“那个时候，世界上出现了一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东西，它会将周围的血肉吸纳然后不断的重组和分裂成其他的血肉怪物，凡是拥有肉体的活物都会受到它的影响，心智、肉体、魔力都会变成这片血肉大地的一部分。”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的诸神尝试过直接消灭它，然而都失败了，诸神请求了最为强大的那几位神祇的帮助，他们从机械境弄来了一位……机械君王。

　　因为这个怪物无法吸收金属，所以，诸神成功的将它最后的一点无法消灭的部分塞进了机械君王的怀里，用黄铜、铅、黄金与精金铸造而成的迷宫将它永久的困在其中。”

　　机械君王和它的军队担任这个迷宫的永世看守，在地下深处充满火焰和熔岩的地方，不断的消磨其意志和肉体，直到彻底崩溃为止。

　　“那么，外面那个是什么？还有那个血肉之子是怎么脱困的？”

　　“问题，一，解答，原体，承载意志，逃生，报告，自我毁灭预备手段。原体，被使用，无法逃生，难堪。”

　　能让一位机械君王连续两次重复“难堪”这个单词，当时的冒险者们做的事情一定给它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负面印象，好在对方似乎没有人类的情感或者其情感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那种肤浅程度的样子。

　　“问题二，解答，未知，血肉，冲击迷宫，接触血肉之子，崩溃，启动应急预案，强制收容活物，灵魂，强制消除污染区，范围，活物，血肉。更改为安全，准确形态，牢狱扩大。完毕。”

　　“那些变成木偶的人是你做的？！”

　　“肯定，血肉，必然污染。钢铁、金属，纯洁。木头，临时替代物，概率污染。”对方似乎丝毫没有隐瞒的承认了是它做的，将那些活人全部变成了木偶。

　　“那他们原本的身体呢？还有，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的复制品，还有……”霜叶的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太多，整合解答……血肉，分解，灵魂，收容，分离副本，虚构意识，注入机体，维持表象，避免暴露。”

　　大致上的意思就是，对方认为血肉必然被突破部分封印的怪物污染，所以将那些人的血肉之躯分解掉了，然后将他们的灵魂收集起来并以此为母本制造出了大量的人工灵魂副本，这也就是为什么村子里面跟刷怪一样的源源不断的冒出那些村民木偶来的缘故。

　　“那这个就是所谓的虚构灵魂了？”小祭祀从背包里面拿出从那些构装体上收集到的水晶管，“肯定，虚构灵魂，原型，小型动物灵魂。”

　　“那么那些人的灵魂呢？”“收容中，安全，不必担心。”

　　“你说的冲击迷宫的未知血肉，就是那个紫色的流星对吧？”“肯定”黄金面容缓缓升高，房间天顶展开，露出在紫色雾气当中的扭曲之物，那是一个奇怪的生物结构被无数的血红色脉络纠缠成一团。

　　“那玩意儿，怎么看上去像是个……”“回答：胎盘”“……”冒险者们一脸古怪的看着淡定无比的黄金人面，这个答案有点滑稽啊。

　　“神祇，血肉，胎盘……然后精灵……妈耶！”霜叶露出了宛如看见自己老娘在外面乱搞的扭曲颜艺表情，“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疑惑，无法理解，请增添解释。”

　　“简单说，就是精灵的某位主神和他的妻子发生了一点矛盾，然后他们激烈的争吵并战斗起来了，在最后，妻子愤怒的剖开自己的肚子，将未出世的神子怒而取出，摔在主神的面前，大概就是这样的重口味的剧情。”

　　“～真厉害。”艾格文露出了叹为观止以及“你们精灵不管是神还是人都真会玩”的表情。

　　“然后我猜，就是那个时候，一部分血肉飞坠入主物质位面然后刚刚好的砸在了封印上吧。”

　　“所以，得到了部分神子血肉被封印的东西就突破收容了，然后接下来，这位……陛下就开始采取应急手段，避免对方再一次吸收更多的血肉重生，就干脆把周围的活物全宰了，灵魂收容起来制造出大量的副本灵魂和人偶身躯来伪装迷宫的存在。”

　　“但是，被封印的东西依然不放弃吸收任何存在血肉的东西，于是就产生了那种紫色的雾气，而就算有人没有被吸收，也会被这位陛下改造成木偶……”

　　“那么哈斯塔亚又是怎么回事？”“疑惑，定义，哈斯塔亚。”

　　“就是上面的城市！”泰莉莎十分的关心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的城市沉入了地底，为什么会有那个梦境，为什么自己居然还活着。

　　“明白，解答，收取灵魂，分解血肉，职责，只有灵魂，没有血肉，安全。”“具体一点啊！”

　　“……哈斯塔亚，抵抗分解，使用负能量，转变居民，使用灵魂，构筑幻象，明智，安全。”

　　“对方的意思是说……”

　　“不用了，我听懂了。”泰莉莎表情复杂的看向人面，对方的意思很清楚，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职责所在而不是对人类或者活物有什么恶意。

　　因此，如果对方没有血肉的话，它也不会过多的干涉。而当时的哈斯塔亚人似乎也进入过这里，多少从各种线索上理解到了这个事情的发生。

　　因此他们选择用负能量杀死全部的人，将他们的灵魂收容在梦境当中，继续存在下去，而失去了肉体只剩下不死的骸骨，那么血肉之子和这位机械君王都不会对他们感兴趣。

　　“为什么，我还活着，我是不是，你说的……原体？”“肯定，哈斯塔亚，盗窃，原体，失去逃生手段，无法自毁，难堪，困扰。”第三个难堪还增加了一个困扰。

　　“原体，活体，构装，不定型，注入灵魂，变化形态，安全。”

　　“所以，大概是你当时实在伤得太重无法承受负能量的侵蚀安全的入梦，你兄长将你的灵魂注入了这个……嗯活体构装体当中来拯救你，然后让你的意识在那个梦境当中继续生活下去。”

　　“好吧，现在都明白了，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艾格文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出口，不仅如此，周围似乎完全的密封起来，按照一般的尿性，在彻底摊牌之后的常见一幕就是“你们知道得太多了”这样子。

　　“离开，否定，血肉，痛苦，弱小，不安全。”三个棺材一样的装置从高台上升起，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工具和机械臂，还有蠕动着的金属制造的触手物体。

　　“机械，钢铁身躯，安全，强大，坚固，请更换。”“你的意思是把我们也变成那种构装体？”

　　“肯定，机械，允许离开，血肉，不允许存在。”似乎思考了一下的样子，金属人面补充了一点，“奖励，真相探索，使用，金属，非木头，最好的，精金？秘银？活体金属？”对方一副“我很慷慨”任君选择身躯材料的样子。

　　“抱歉，如果哪天我在战场上丢掉了脖子以下的部分的时候，或许会同意你的建议，但是现在还是免了。”

　　“只能打了吗？”小祭祀跃跃欲试的掏出武器，她觉得剧情放完了，接下来就是BOSS战了。

　　“等一等，一定要这么做吗？或许，可以想办法修复和加固封印呢？”霜叶连忙制止了队伍里面的两个莽夫——开什么玩笑，和机械君王这种半神级别的东西打起来，其他三个是不是伪装大佬死不死不好说，自己是肯定完蛋了。

　　“考虑，可能性，不排除，请～”黄金人面收回了改造装置，一副请开始你们的表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