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瘟疫鼠群

　　维克托团长沉默了几秒，把手中的喷火枪往旁边一名士兵手里一塞，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年轻军官，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而凝重：

　　“利亚姆，我记得，你小子就是弗瑞德姆本地人吧？”

　　年轻的军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团长，我老家就在弗瑞城南边的那个小镇上。”

　　“那你应该记得前年的那场瘟疫吧？”维克多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愿意提起的事，“那场造孽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南大陆。”

　　利亚姆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当时住在那座迪泽特城。”维克多团长用手擦了把脸上的汗和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那可是尤弥尔帝国数得上号的大城市了。

　　城里有自己的驻守法师团，有上万人的常备军，城墙修得又高又厚，住着几百万人。

　　厉害吧？可那又怎么样？”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鼠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

　　“就在那一天，成群的老鼠突然冲破了城墙，涌进了城里。

　　它们啃空了粮仓，污染了所有水源，把该咬的不该咬的，全都咬了个遍。

　　然后，瘟疫就爆发了。

　　每一天都在死人，死得比打仗还快。

　　城里头的教会堆满了尸体，牧师们念祝福念到声音都哑了，可人还是在一批一批地倒了下去。

　　这场瘟疫持续了整整九个月，直到新年浩劫之后。

　　皇室这才通报说，迪泽特在瘟疫里死了将近十万人。

　　可我知道，那都是假话。

　　我认识的人，我熟悉的人，死的太多了。

　　整个迪泽特，能有一半的人活下来，就已经要感谢神圣之主了。”

　　他顿了顿，转过了头，看着利亚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比迪泽特更早爆发瘟疫的地方，就是你们弗瑞德姆。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场瘟疫带给人们的痛苦吧。”

　　利亚姆沉默了很久。

　　城墙上的喊杀声、喷火枪的轰鸣声、老鼠的吱吱惨叫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可他却像是听不见一样。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是的，绝大部分人都感染了那场瘟疫，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谁都逃不掉。

　　然而，没有人愿意治理这场瘟疫。

　　领主老爷们不愿意，执政官们也不愿意。

　　所有人都在想办法逃出去，可真正能跑的，终究只是少数。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等到了革新军来了之后，才看到了活路。

　　他们不光解放了弗瑞德姆，还把蔓延了一年多的瘟疫给压了下来。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自打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要加入革新军。

　　我要亲手把那群在这片土地上吸血，却从不为百姓做一点实事的愚蠢贵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赶走！”

　　“那好。”维克多团长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歪。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你应该就明白，一旦那些老鼠真的从下水道钻进城里，后果会是怎么样。”

　　“我明白。”利亚姆用力点了点头。

　　“很好。”维克多团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我需要一支精英小队，跟着我重新杀进下水道里去，把那些该死的老鼠给堵在外面。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团长去得，我自然也去得！”利亚姆腰杆一挺，声音洪亮。

　　“够种！”维克多团长哈哈一笑，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下水道里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不好对付的东西？”

　　利亚姆飞快地回忆了一下之前侦察兵汇报的情况，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团长，下水道里因为常年封闭，空气不流通，积了大量的可燃气体。

　　之前维恩参谋特别叮嘱过，让我们千万不要在里面使用热武器，否则可能会引发爆炸。”

　　“有可燃气体？”维克多团长挑了挑眉，不但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那正好，先想办法把那些可燃气体给点了。

　　让那些老鼠在里面先洗个桑拿，好好烤一烤。

　　等火灭了咱们再进去收拾残局，岂不是省事多了？”

　　利亚姆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可就在他俩商量好行动计划，正准备转身去挑选人手的时候，城墙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士兵们的喊叫声中夹杂着几声变了调的惊呼，让维克多团长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都他妈在吵什么？！”维克多团长转过身，朝着那边吼道，“老子还没走呢，你们就在这儿给我闹腾起来了？！”

　　可他的吼声很快就被更大的喧哗声淹没了。

　　利亚姆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城墙边上，趴在垛口上，朝城外望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就在城墙外面，那片原本就已经铺天盖地的鼠群之中，此刻正发生着更加骇人的变化。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老鼠后方，烟尘滚滚中，数十头体型巨大的身影正缓缓地从鼠群中挤出来。

　　那些东西的个头足有十几米高，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褐色的粗硬皮毛，像是被放大了千百倍的老鼠，却又比老鼠更加狰狞。

　　它们的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能让大地微微震颤。

　　同时，它们低着头，发出了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嘶吼声，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弗瑞城的城墙。

　　而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在这些巨大老鼠的头顶上，竟然还站立着一群身影。

　　那些身影有着和人一样的身形轮廓，却长了一颗老鼠的脑袋。

　　他们绝大多数都笼罩在了黑色的斗篷下面，手中拿着一根由不知名动物骨骼制造而成的法杖。

　　仅仅是站在了那里，用他们那双猩红的眼眸瞪视着城墙上的众人，就给予了所有人一种莫大的压力。

　　很显然，这些家伙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