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分裂的族老

　　“你们想要对付蕾芙琳娜，我并不反对。”西蒙娜的声音依旧平静。

　　“她确实在带领新军掀起叛乱，站在了王室的对立面。从法理上，从立场上，镇压叛乱是王室的权力与义务。”

　　她顿了顿，碧绿色的眼睛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位族老。

　　“但这绝不是我们将一群无辜的学生定义为罪犯的理由。”

　　西蒙娜的声音第一次提高了。

　　“想想吧，我们萨文特王国立国的根基是什么？

　　是学术自由、是思想创新。

　　是年轻人们敢于质疑、敢于探索的精神。

　　我们建立学院，资助研究，不正是希望萨文特能成为一个思想自由流动的国度吗？”

　　她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会议厅里飞舞的尘埃。

　　窗外，能远远看见一座座学院的尖顶。那是萨文特历经三千年建立而成的七座古老学府，是培养了无数杰出学者的摇篮。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政治斗争的需要，就轻易地将一个拥有数万成员的学生组织打为叛党。

　　那么明天，任何一个提出不同意见的学者都可能被扣上同样的帽子。”

　　西蒙娜转过身，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我们在摧毁的，不是一群叛逆，而是萨文特传承千年的立国之本，是在亲手扼杀这个国家未来的可能性。”

　　会议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头老者的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但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老妪却是缓缓的开口了：

　　“西蒙娜……你说得对。但现实是，叛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如果我们不采取强硬手段，萨文特王室可能等不到未来了。”

　　中年族老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理想不能当饭吃。现在的问题是生存，我们王室的生存，萨文特统治体系的生存。如果连这些都保不住，谈什么立国之本都是空话。”

　　光头老者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西蒙娜族老。”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你有理想，有原则，这很好。

　　但请把你的原则留在学院，不要带到萨文特王宫的决策桌前。”

　　他走到西蒙娜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作为萨文特的族老，你必须明白自己的立场。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必须在‘正确的事’和‘必须做的事’之间做出选择。”

　　老者转头，看向一直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的胖族老。

　　“比尔。”

　　胖族老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带你的姐姐下去吧。”光头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希望在我们为了萨文特一族的存亡奔波时，你们两人还在扯后腿。”

　　“这……”胖族老愣住了。

　　他看了看身旁面色坚毅的姐姐，又看了看对面气势逼人的光头老者，肥胖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能咽了咽口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好、好吧……”

　　胖族老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西蒙娜的袖子。

　　“姐……”他的声音里满是恳求，“我们……我们先离开吧？让大家冷静一下再谈，好不好？”

　　西蒙娜沉默地看着光头族老许久，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仿佛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好吧，我知道了。”她转身，向会议室门口走去，“这些日子，我和比尔会待在斯库尔学院，看住维奥拉和她的院长。

　　至于对蕾芙琳娜出手的行动……我就不参加了。”

　　她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但在推开门的最后一刻，西蒙娜回过头，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了会议厅里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了光头老者脸上。

　　“蕾芙琳娜的叛乱，打着的旗号是为希妮丝报仇。”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我、维奥拉、阿尔伯特院长……我们之所以愿意放任她们平定贵族叛乱，正是因为看重了这一点。”

　　她顿了顿，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们与蕾芙琳娜她们，本不应该走到兵戎相向这一步的。”

　　西蒙娜推开了门。

　　走廊上的风涌入会议厅，吹动了桌上的文件。

　　“再怎么说……”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渐渐远去，“她们也曾是希妮丝的手下。”

　　门缓缓关上。

　　下一秒……

　　“荒谬！”

　　光头老者的怒吼几乎要震碎水晶吊灯。

　　他抓起了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精致的瓷器和深红色的地毯碰撞，发出了沉闷的碎裂声。

　　“希妮丝已经是个罪人了！她是我们王室的耻辱！她的手下更是成了叛逆！西蒙娜居然还帮着他们说话？她到底站在哪一边的？！”

　　会议室里，剩下的三位族老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七大学院的尖顶在蓝天下静静的矗立。

　　西蒙娜族老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出了族老院主建筑楼。

　　这时，一道温婉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怎么样，西蒙娜？”

　　走廊的阴影里，走出了一道身影。

　　来者身穿一袭华贵礼服，银色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气质雍容典雅，正是维奥拉夫人。

　　西蒙娜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不太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他们态度很坚决。

　　镇压叛军，清剿革新社，这两件事恐怕都无法避免了。”

　　而跟在了后面的胖族老见到了维奥拉夫人后，顿时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惊呼道：“维、维奥拉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只是和西蒙娜做了些小小的交易。”维奥拉微微一笑，并未多解释。

　　“也算不上交易。”西蒙娜无奈的纠正道，“革新社的成员占了萨文特近三分之一的学生。

　　若真对他们动手，将会对萨文特的声望造成难以挽回的打击。我这么做，既是在帮你们，也是在守护萨文特的未来。”

　　她顿了顿，苦笑道：“不过……很遗憾，维奥拉，我失败了。所以，你恐怕只能执行你原本的计划了。”

　　维奥拉夫人轻轻的颔首，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复杂的微光。

　　“……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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