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热闹的帝都

　　帝都的夜，向来以永不熄灭的魔法灯光闻名。

　　但今夜，尤弥尔港上城区的中央大道，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之中。

　　凌晨，治安局总部。

　　法瑞尔伯爵正沉浸在柔软的鹅绒床铺里，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局长！局长大人！”

　　急促的敲门声像冰锥般刺破了他的梦境。

　　“滚！”法瑞尔裹紧了丝绸被子，翻了个身，“天塌了也别吵我！”

　　“是、是普罗奈！普罗奈出事了！”

　　“普罗奈”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的所有睡意。

　　法瑞尔猛地坐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甚至来不及套上正装，只抓起了挂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胡乱的披在了睡衣外面，就赤着脚冲出了卧室。

　　“备车！快！”

　　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狂奔，车轮碾过镀金砖石，发出了急促的“哒哒”声。

　　法瑞尔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手杖。

　　普罗奈。

　　那可不是普通的妓院。

　　那是王室暗中持股的销金窟，是贵族们放纵欲望的“安全屋”，更是皇室与某些“特殊合作伙伴”秘密会面的场所。

　　“千万别出大事……千万别……”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得像涂了层粉。

　　普罗奈门口。

　　魔法灯的光晕下，十几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治安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台阶上，一个身影正蹲在了那里。

　　查尔斯，帝都第三巡逻队队长。

　　他今年四十七岁，灰褐色的头发里已掺了不少银丝，眼角有着常年熬夜积下的细纹。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往黄铜烟斗里塞烟草，

　　动作稳得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查尔斯！”

　　法瑞尔的怒吼声划破了夜空。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马车，睡衣下摆沾上了街边的积水也浑然不觉。

　　“你们巡逻队是干什么吃的？！”法瑞尔冲到查尔斯面前，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方脸上，“居然让普罗奈出命案？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场子吗？知道今晚来的都是什么人物吗？！”

　　查尔斯抬起眼皮，慢吞吞吐出了一个完美的烟圈。

　　烟圈在空中缓缓扩散，飘过法瑞尔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局长。”查尔斯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您先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法瑞尔指着那扇镀金大门。

　　此刻它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了暖黄的光，却安静得令人心悸，

　　“这里面随便一位客人，伸根手指就能碾死你和我！要是真有大人物出了事……”

　　“哦。”查尔斯点了点头，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小玻璃瓶。

　　再次倒出了些许深褐色的烟丝进了自己的烟斗，“那您可能更需要担心自己了。”

　　“你什么意思？！”法瑞尔瞪大了眼睛。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地点燃了烟斗，深吸一口，让烟草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这才缓缓地说道：“我走不走，还不知道。但局长您……大概得准备引咎辞职的演讲稿了。”

　　“荒唐！”法瑞尔气极反笑，声音都尖利了起来，“查尔斯·韦伯斯特，你知道我叔叔是谁吗？知道我们法瑞尔家族在帝都……”

　　“知道。”查尔斯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法瑞尔公爵嘛，帝国开国二十四位大公的直系后裔，世袭罔替，领地包括东边的法瑞尔公国和帝都附近的半个琥珀海岸，需要我背家谱吗？”

　　法瑞尔噎住了。

　　查尔斯这才从脚边，拿起了一份牛皮纸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先看看这个吧。”

　　文件夹入手微沉。法瑞尔皱着眉将其翻开，借着魔法路灯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名单。

　　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书写，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头衔或家族徽记注释。

　　法瑞尔快速地扫过了一眼，随即拿着文件的手指开始了发抖。

　　“这、这是今晚普罗奈的贵宾名单？查尔斯！你哪来的胆子调查这个？！这背后可是皇……”

　　“皇室嘛，我知道。”查尔斯吐着烟圈，目光投向了那扇半掩的门，“所以我才说，您该担心自己了。”

　　他顿了顿，用烟斗指了指名单。

　　“因为这上面的所有人，今晚都死在了这里。”

　　“……”

　　时间仿佛静止了。

　　法瑞尔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文件夹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镀金地砖上，纸页散开，那些华丽的名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夜风吹过，掀起了一页纸。

　　正好翻到末尾。

　　那里有一个用金墨水加粗书写的名字：

　　“阿斯顿·法瑞尔公爵”。

　　法瑞尔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哦，对了。”查尔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晚月亮挺圆”。

　　“您叔叔，尊贵的法瑞尔公爵阁下，也在名单上。”

　　死寂。

　　中央大道上，只有魔法灯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远处港口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法瑞尔站在了原地，睡衣被夜风吹得紧贴了身体。他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椎，最终冻结在了胸腔里。

　　……

　　尤弥尔帝国皇宫，深红议事厅。

　　厚重的橡木门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弥漫着高级熏香与雪茄烟丝混合而成的慵懒气息。水晶吊灯投下了温暖的光晕，照亮了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长桌。

　　桌旁围坐着三人。

　　他们穿着剪裁考究的贵族便服，领口绣着尤弥尔皇室的纹章。

　　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沓精致的扑克牌，牌面用金粉勾勒着复杂的图案。

　　可是在场的众人却是谁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牌局上面，因为他们在等人，也在等一个消息。

　　“叩、叩叩。”

　　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人突兀地敲响，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考究，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利亚姆，究竟是什么情况。”

　　来人刚一进来，一名明显上了岁数的老者最先开口提问道。

　　来者的面色很是凝重，不过他还是给为首的老者施了一礼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语气尽量放得平和的说道：

　　“贾斯帕族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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