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长夜凭栏望穹宇,帝星遥挂寒霄中
我成了女魔头的心魔 · 佚名 · 4.8万 字
随着那场盛大的婚礼落下帷幕,天都城逐渐恢复了平静。
而陈家大宅却是比之前热闹多了,算上娘娘在内,光是新娶的媳妇就有十人,再加上那些陪送的丫鬟和侍女,如今的陈府都有些不够住了。
上次陈墨被封为一等勋贵,皇后赐了一座七进的大宅给他,位置就在皇城脚下,里面全部装修妥当,各种家具一应俱全,至今还一直空置着。
陈墨和二老商量了一下,干脆直接举家搬迁了过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虽然后院人数众多,但有玉幽寒这个大妇操持,倒是相处的颇为和睦,偶尔姬怜星和道尊也会过来找他,玉幽寒对此基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事情,拦是拦不住的。
只要陈墨不再乱往家里领人,她也就知足了。
妖主那边的约定,还要继续履行,每过七天陈墨都会去荒域一趟。
随着逐渐接触,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越发亲密,毕竟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吸引是根本无法克制的。只不过烛无间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两人都并非纯血,想要延续血脉都如此困难,龙族为何会走向灭亡也就不难理解了。
不过他们也不急于一时,反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真龙灵根和双修功法的加持下,陈墨的修为也在稳步推进,终于在一年之后,成功踏入了至尊之境!因为他身怀四道本源之力,相当于需要证道四次!
这个速度已经是相当惊人了!
青州,山隐湖。
此地位于群山之间,面积辽阔,平日里人迹罕至,水质显得尤为澄澈。
突然,水面泛起波纹,朝着四周荡漾开来,紧接着,虚空撕裂,一道挺拔身影踏步而出。
正是刚刚证道成尊的陈墨。
他望着那片平静的湖泊,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有些失神。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陈墨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圆珠。
那珠子大概拇指大小,通体好似琥珀,内部有无尽黄沙翻卷不休。
然后又分别拿出了玄火宝鉴、玄虚铃以及玄溟玉,这四件法宝,分别对应地、火、水、风,是当初烛九幽布置死生逆转大阵的阵眼。
但这次他不是为了布阵,而是要构筑通道。
陈墨双手捏印,一面巨大的青铜圆镜凭空浮现。
随着他源源不断地将道力注入其中,镜面上形成了一道深邃旋涡,四件法宝嗡鸣震颤,如离弦之箭般没入了旋涡之中。
陈墨的神识紧随其后,在茫茫虚无中寻觅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一抹微光,恍若嵌在幕布上的珍珠,周遭有四道流光盘旋不休。“找到了!”
他神色一喜,当即加大了道力灌输的强度。
窥天镜上,旋涡流转的速度不断加快,当突破了某一个阈值的时候,突然停滞了下来。
喀嚓
镜面破碎,形成了一道纯白界门,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透过门户向内看去,里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海,与当初所见的景象一般无二。
确定无疑后,陈墨深吸口气,擡腿迈入了界门。
葬沙海。
烈日炎炎,将沙粒晒的滚烫。
女妓赤脚站在黄沙之中,一身青衣如纱似雾,赤红色长发随风飞舞,正在认真雕琢着面前的塑像。那是个身姿昂藏挺拔的人族男子,五官俊朗如刀削斧凿,手中拿着一柄赤色长剑,端的是英武非凡。除此之外,四周同样的雕塑还有成百上千个,屹立如林,神态容貌全都如出一辙。
“不错。”
女妓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
陈墨在离开之时曾说过,会再次回来找她,她相信对方不会说谎,但这个时间跨度怕是会很久远。这个遗迹就像是在苍茫大海中漂流的孤舟,不知何时才会靠岸。
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是上千年。
作为天地之精,女妓不会死亡,但精气却是有限的,每当力量耗尽的时候,都会陷入漫长的沉睡。她担心自己万一睡得太久,可能会错过界门开启的时机,于是便留下了这些雕像,这样等陈墨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他了。
忙完这一切后,女妓坐在沙丘上。
周遭寂寥无声,只能听见耳畔掠过的微风。
自从大阵被破除后,那些“起死回生”的妖族尘归尘土归土,这片天地又变回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安静的好像一座坟墓。
女妓生来就在这里,本来早都习惯了。
可是自从见识九州的繁华之后,对于这种孤独的生活便再难忍受。
她喜欢逛街、喜欢赏花、喜欢听说书人讲故事、喜欢在上元节观灯猜谜……而不是待在这一成不变的沙海里,日复一日,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
“陈墨,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呀……”
女妓小声嘀咕着,手指在沙子里画着圈圈。
呼
这时,风声骤起。
女妓似有所察,猛地擡头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亮起一枚光点,好像有人将空间戳了个洞,随后,那团光晕不断扩大,形成了一道泛着白光的界门。
光芒明灭之间,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踏步而出。
两人四目相对。
天地霎时一静。
女妓怔怔的望着他,不敢置信道:“是你?”
“嗯。”陈墨点点头,“是我。”
女拔如坠梦中,许久过后才回过神来,神色满是不解,“这才过去一年有余,为何界门开启的如何之快?”
“因为这道门是我打开的。”陈墨笑着说道。
女拔闻言又愣了一下。
仔细打量一番,才发现他的气息早已今非昔比,虽然还没到古帝的层次,但估计也差不太多了。“你变强了好多,而且身上有股龙族的味道……不,不止是龙族,感觉更像是天道…”
“没错,我确实是有些机缘。”
陈墨欲言又止,道:“最近九州发生了不少大事,死了很多人,有几个你应该也认识,等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好。”女妓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了什么,情绪又变得有些低落,叹息道:“可惜,我没有因果,终究是不能踏足九州………”
“没关系,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陈墨心神一动,无形立场瞬间展开。
在数百万量级的七情之力加持下,紫极洞天已经进化到了夸张的程度,倘若完全释放,足以覆盖整个秘境!
而他要做的,便是要将这片天地彻底炼化!
“等我将此界炼化,便能驱使其「降临’九州。”
“然后再通过地、火、风、水四宝作为介质,让这里和九州彻底合二为一,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陈墨背负双手,笑吟吟道:“这便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喜欢吗?”
“礼物?”
女拔有些失神。
当初她出手帮助陈墨破除大阵,只是遵从本心而已,并未指望着能有什么回报。
没想到,一个人族,竟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在相隔茫茫虚无的另一个世界里,有个人始终惦念着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呢?
看着眼前的男人,女妓心中涌起一股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生根发芽。她红润唇瓣勾起,眉眼弯弯的好似月牙,用力点了点头。
“喜欢。”
“那就好。”
陈墨这时才注意到四周那些雕塑,简直和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些是……”
女妓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低垂着蝽首,嗫嚅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喜欢吗?”“喜欢是喜欢。”陈墨手指摸索着下颌,沉吟道:“就是感觉有点像兵马俑,况且我要寻得长生路,也用不上,不然死后摆在陵墓里,倒是还挺气派的………”
女妓只听到了前两个字,后面的话就全都听不清了。
她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好像变得轻飘飘的,随风飘走了好远好远……大元七百五十一年,青州天降异象,界门再次洞开,引得无数宗门弟子争相探索。
大元七百五十二年,两界彻底完成融合,朝廷将秘境划分为第十州,命名为“妓州”,并设立州府,纳入朝廷管辖。
同年,人、妖两族进行首次会谈,关系获得重大突破。
妖族举族搬迁至妓州,大元划定双边商贸区,允许两族自由交易,并创立《妖族管理条例》,所有妖族全部登记入册,受人族律法限制。
大元七百五十三年,无妄寺涉嫌谋逆,朝廷派兵讨伐,三日后西域再无梵音。
大元七百五十五年,镇国公亲自披挂上阵,协助长公主大破南蛮,踏平蛮族腹地,将南荒纳入大元版图,声望一时无两。
大元七百五十六年,各地异象频发。
有人在沧澜江中钓起大鱼,刨开后发现腹中藏有丹书,上书:江山易,陈墨王。
金阳州在修建堤坝时,一枚陨星砸落,内部包着一块石碑,碑文预言陈墨将为新主………
一时间民心浮动,种种传言甚嚣尘上。
大元七百五十七年,皇帝仰观天意,俯察民心,愿逊位让贤,将大宝禅让于镇国公。
镇国公百般推辞,但陛下态度坚决,满朝文武亦伏阙称颂,以为顺天应人之举,最终只得无奈妥协。大元七百五十八年,新君登基,定国号为“夏”。
自此,九州俯首,率士归心,四海咸来称臣,天下无有不服者。
大夏元年,新君册立发妻玉幽寒为后。
为安前朝宗室之心,亦全旧宫眷养之谊,请去前皇后尊号,降秩入宫,位列皇贵妃。
是夜。
养心宫。
昏黄烛光摇曳不定,姜玉婵披着一件单薄纱裙,正在伏案批改奏折,雪腻肌肤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红痕“凭什么?”
“本宫明明都不是皇后了,还要在这批折子,他们两个却在潇洒快活……”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她嘴里碎碎念着,手上动作却一刻没停。
陈墨那家伙表面是个励精图治的明君,实则整天在后宫厮混,活全都是她这个代练干的!
内殿卧房中。
凤榻摇晃,红帐翻涌。
玉幽寒鬓发散乱,额头沁出香汗,垂眸俯瞰着身下的男人。
“你老实说,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她们接二连三的有喜,就连道尊肚子都被你搞大了,本宫却迟迟没有动静?”
陈墨苦笑道:“朕也没办法啊。”
越是强大的存在,越难以诞下后代,这是不争的事实。
其他人倒是还好,只要将次数拉上来,终归是有概率能中的。
但玉幽寒获得国运加持后,已经突破束缚,踏入了超脱之境,难度属实高了不是一点半点。看着陈墨那副难挨的样子,玉幽寒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战胜心魔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通过武大……”
“咳咳,要不咱先歇会?”
“还想偷懒?加罚一个时辰!”
全书完。
完结感言
大家好,我是金秋雨落。
其实我不太擅长写感言,但想了想,有些东西应该和大家交代清楚,还是敲下了这篇文字。
至于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写————
因为我昨天人在魔都陪老婆检查身体,刚刚才到家,最后两章其实是在医院附近的网吧里改完的(不得不说一句,现在网吧的价格实在离谱,普普通通的包间三十多块钱一小时,亏贼————)
谈回这本书。
作为我转战起点的第一部作品,零读者基础,从首订1300写到万订,完结也能保持在万定以上,其实心里还算是比较满意的。
这里要特别感谢所有订阅丶打赏丶投票的义父们,没有你们的支持,这本书就不会有这个成绩。
另外也要感谢编辑琉星,一路扶持我走到最后,想要尝试写书丶或者有过一定成绩的朋友,欢迎给琉星投稿,绝对的认真负责专业。
话又说回来虽然这本书成绩看起来还行,但本身存在的问题是必须要承认的。
首先是更新方面。
四个字评价:确实拉了。
前中期还能保持日6,到了中后期只能日4,偶尔有事还得请请假,对于追更的朋友来说体验有点差,在这里说声抱歉。
一方面是由于剧情推进困难丶频繁卡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码字比较慢,时速始终提不起来。
这是个人习惯导致,很难改变,只能慢慢调整。
其次,女主方面。
尽管这本书从开始就贴了【日常】标签,但在内容分配上确实存在不合理的情况,和女主之间的互动太多,压缩了原本剧情发展的空间。
这里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
因为这算是我的舒适区,再加上追读也比较好,慢慢就形成了路径依赖,以至于阈值越拉越高,很多读者都出现了审美疲劳————
那么该如何解决这种审美疲劳呢?
我选择了错误的方式,那就是增加女主。
我笔下的每个角色都倾注了心血,并且都有与之对应的专属剧情。
但不得不承认,由于数量太多,主角实力提升又太快,有些角色内容分配不足,显得形象比较单薄或者后期隐身,比如虞红音和林惊竹。
这些都是下本书需要注意的问题。
最后,剧情方面。
这本书的主线从头贯穿到尾,就是陈墨和贵妃娘娘联手掀翻整个大元,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在我最初的想法里,娘娘就是无可争议的最强,事实到最后也是如此,这也是我个人比较满意的地方。
基于这个基础,陈墨到最后其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既然不能给老皇帝机械降神,那就只能让他善于谋划,使得主角陷入相对危险的境地,从而营造出来一些危机感。
这么写的坏处就是主角总是被算计,显得不太聪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本来「原主」是存在的,从前期的伏笔也能看得出来,并且「原主」还联手天枢阁对付陈家,使得陈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也是陈墨会出手调教凌凝脂的动机。
但写到一半突然感觉这样有点太毒了。
如果玩家操控的“原主”存在,那一次次击败贵妃的到底是谁?
想到这,索性直接把相关剧情都给删了,以至于缺失了主要矛盾点,可以写的东西瞬间少了很多,中期剧情自然就会显得比较薄弱。
该总结基本也就这些了。
有些朋友说结尾太过仓促,其实是实在没什么可写了,整个剧情架构就这么大,再往里填东西整个天外来敌啥的就没意思了。
后续可能会写写番外,主要是昏君的后宫生活,想到哪写到哪,更新时间也不确定!
毕竟写了一年半确实有点累了,如果真没有也请别骂我or2。
最后的最后,再次感谢打赏六个盟主还要在群里被串的【白如意意意意】!
感谢打赏了两个盟主的【莫将春寄雪】,以及【病变】丶【一颗卤蛋z】丶【雪落白】的盟主打赏!
感谢【已经入夜了】丶【爆炸的海绵】丶【】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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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丶【云烟外】丶【偷笑的熊猫】丶【关雎兼葭】丶【熊缙】丶【偷心的时光】丶【花空烟水流】丶【欢乐的羊驼】丶【没钱的我只能来看正版了】丶【燼燼鱼】丶【读者1615684204407767040】丶【宝球】丶【】————
因为是对着书友榜手打,如有错误还请见谅。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没有提到的朋友,感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支持!
江湖路远,我们下本书再见!
番外·佳人有喜,爹上加爹!
天都城,皇宫。
永和宫外的广场上白雪皑皑,宫人肃立两侧。
陈墨身着黑色龙袍,正在来回踱步,肩上和头顶已经染上了一层霜色,可他却浑然不觉,不时擡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神色满是凝重。
「这都半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成婚几年,他从未做过什么防范措施,可却始终没有诞下子嗣,直到被迫登基称帝之后,老婆们反倒是接二连三有了身孕。
陈墨猜测可能是天命加身,导致自己的命格发生了某种改变,不再受到境界的限制。
某种程度上,这也符合「天道」的逻辑,毕竟帝国想要延续下去,必须得有后代传承,这也是维持稳定至关重要的一环。
如今最先临盆的,就是被封为「静妃」的凌凝脂。
凌凝脂本身作为天人宗师,再加上太医院使亲自接生,倒不至于会有什么危险。
但道修的身体素质毕竟不比武夫,没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他难免还是会有些担忧。
「哇」」
就在这时,殿宇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脂儿!」
陈墨神色一动,闪身进入了内殿之中。
卧房内门窗紧闭,四周设有保温法阵,散发出融融暖意,正中的木桌上摆放着水盆和绢布。
李婉君仔细将婴儿口鼻中的羊水清理干净,用温热净水混合着少量灵药,擦拭掉身上的血渍和胎脂,然后便裹上提前做好的丝绵内衫。
呼陈墨身影倏然浮现,语气急切道:「情况如何?」
李婉君捧着??褓,来到他面前,笑着说道:「恭喜陛下,母女平安。」
陈墨先是运转道力,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方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
低头看去,眼神有些发愣。
只见那小小的躯体蜷缩在丝绵之中,薄嫩肌肤吹弹可破,透着淡淡的浅粉色,胎发柔软绒密,小拳头紧紧攥起,隔着褓能清晰感受到那微弱但却充满生命力的心跳。
「唔————」
本来还在放声啼哭的婴孩,被陈墨抱起来后,便逐渐安静了下来,软乎乎的躺在他怀里。
眉眼尚且朦胧,睫毛不时翕动着,好像梦见了什么似的。
望着那张稚嫩的小脸,陈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些紧张,有些激动,也有些无措。
「这是朕的女儿?」
「朕,要当爹了?」
良久过后,陈墨回过神来,抱着孩子朝屏风后走去。
来到床前,掀开帷幔。
凌凝脂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小被,双眼微阖,脸色有些苍白。
季红袖正拉着她的手腕,仔细探查着,纯白道袍下腹部隆起,看样子也是已经身怀六甲了。
这次是得知徒弟临盆,才不远千里从天枢阁赶了过来。
「她怎么样?」陈墨询问道。
季红袖检查了一番,说道:「问题不大,只是刚刚生产完,有些虚弱而已,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陈墨松了口气。
「是陛下来了吗?」
凌凝脂听到陈墨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
「朕在呢。」
「辛苦你了,脂儿。」
陈墨坐在床边,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揽住凌凝脂的肩头将她扶起,随着生机精元渡入体内,她的脸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凌凝脂依偎在陈墨怀里,娇躯荏弱,望着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眸中弥漫起朦胧雾气,低声呢喃道:「这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妾身和陛下有孩子了————」
「嗯,是个宝贝女儿,长得和你很像。」陈墨柔声道:「等会朕就让人传信去镇魔司,凌老要是知道自己当上了老太爷,估计都得乐得找不着北了!」
凌凝脂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出声说道:「对了,陛下还是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陈墨沉吟片刻,道:「如今正值仲冬时分,大雪纷飞,天降寒霜,依朕所见,便叫陈凌霜吧。」
「凌霜?」
凌凝脂咀嚼片刻,颔首道:「好名字,妾身喜欢。」
「咳咳————」
这时,李婉君走了过来,清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婴儿出生半个时辰内便要喂奶,否则容易气弱,乳娘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外面候着,若是静妃不方便,让别人来喂也行。」
「算了,还是我亲自来吧。」
凌凝脂撑着床榻坐起,将小凌霜抱在怀中。
正当她准备解开衣襟的时候,注意到一旁的陈墨,脸色不太自然,「陛下,您要不先回避一下?」
「没事,你喂你的,朕又不跟她抢。」陈墨一本正经道。」
凌凝脂暗啐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烫。
这人即便是当了皇帝,说话还是一样不着调。
不过两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陈墨平时都是两个出餐口轮着吃,她对此早已习惯,娇俏的白了陈墨一眼,便将床前的罗帐给放了下来————
刚出生的宝宝胃口很小,喝上几口也就饱了,很快就陷入了熟睡。
陈墨刚将宝宝放在旁边的牙床上,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姐姐!」
只见沈知夏提着裙摆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头上的金步摇晃荡不停。
「清璇姐姐,你还好吧?」
「听说你今日临盆,我整整一夜都没合眼,要不是皇后殿下说是怕冲喜,我一早就过来了————」
「放心,我没事。」凌凝脂摇头道:「皇后说的是对的,你本身就是急性子,自己也怀有身孕,万一情绪太过激动,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没关系,我体格硬实着呢,现在一顿能吃下一头牛!」沈知夏拍了拍胸脯,姿态十分豪迈。
入宫许久,她依然改不掉身上的江湖气。
不过陈墨觉得这样挺好,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要被宫制规训,处处谨小慎微丶束手束脚,那他这皇帝当的未免也太没劲了。
沈知夏目光移动,注意到一旁的婴儿,眼睛顿时一亮。
「哇,好可爱!看样子是个女儿?」
「没错,陛下说叫凌霜。」
「清如冰雪,凌霜傲寒,这名字取得贴切,将来肯定和清璇姐姐一样是个大美人!」
「这倒是不重要,只要她能健健康康长大,我也就知足了————」
不多时,其他妃子们也闻讯相继赶来。
看到那可爱的小宝宝,顿时满眼小心心,听取「哇」声一片。
和寻常后宫中那种尔虞我诈丶争权夺利的刻板印象不同,她们本就是陈墨在称帝前就娶进门的老婆,有着浓厚的感情基础,并且对权力都不热衷,关系相处的很是融洽。
一毕竟姜贵妃每天处理政务累成什么样,她们全都看在眼里,躲都来不及,谁还想抢着当牛马?
除了偶尔对于「今夜谁来侍寝」会有点争执之外,几乎不存在任何矛盾。
如今凌凝脂成了姐妹中第一个当妈的,自然是所有人关注的中心,素来感性的虞红音还偷偷抹了抹眼泪。
看着众人莺莺燕燕的样子,季红袖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合群,默默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陈墨注意到她的异常,眉头微皱,擡腿跟了上去。
一路追到了殿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红袖,你这是要去哪?」
「回天枢阁。」
「你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连话都没说几句就要走?」
季红袖冷着脸,淡淡道:「我是放心不下清璇,又不是来见你的,如今她平安无事,自然要回宗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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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知道她心里有气,问道:「你是不是怪朕这段时间没去天枢阁看你?」
季红袖撇过臻首,说道:「陛下国事繁忙,哪有功夫浪费在我身上?我能照顾好自己,不劳陛下费心。
「.————.」
陈墨苦笑了一声。
这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到位。
季红袖怀有身孕也四个多月了,期间他去天枢阁的次数屈指可数,倒不是他不愿意去,而是确实抽不开身。
自从玉幽寒得知道尊有喜后,醋坛子算是彻底翻了,开始不分昼夜的疯狂榨汁,再加上烛无间那边还得定期过去播种,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
「朕给你传了不下十封书信,希望你来天都城养胎,全都石沉大海没有音讯。」陈墨牵着她的柔荑,轻声道:「朕是真的放心不下你,既然这次来了,那就别走了。」
见他那情真意切的模样,季红袖神色软化了几分,心中却更觉委屈,咬着嘴唇道:「玉幽寒本就看我不顺眼,现在又成了皇后,我一介民女,没名没分的,这宫里哪有能容下我的地方?」
「与其在这里受气,还不如回宗门闭关去呢!」
陈墨刚要出言宽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把话说清楚,谁给你气受了?」
紧接着,空气扭曲,修长身影破空而出。
玉幽寒身着明黄色凤袍,外面罩着一件雪绒领的白色氅子,衣摆猎猎作响,赤玉踩在雪地上,青碧眸子瞥向季红袖。
「本宫是看你不顺眼没错,但你怀着陛下的骨肉,这是另一回事,少在这乱嚼舌根。」
「再说,是你自己脸皮薄,觉得师徒共侍一夫传出去不好听,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姜玉婵和林惊竹那对姨甥本宫都能容下,难道还容不下你了?」
「既要陛下整天围着你转,又要对外保持清冷孤高的道尊人设,合著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你占了不成?」
「..
「7
面对玉幽寒一连串的灵魂质问,季红袖脸蛋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她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槛,虽然已经和陈墨结为道侣,但两人关系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如今挺着个大肚子,也不敢当众露面,只能对外宣称闭关,宗门事务全都交给祝槐打理,自己整天孤零零的待在小黑屋里,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好,我说不过你,走还不行吗?」季红袖恼羞成怒,跺了跺脚,转身便要离开。
陈墨见状急忙拉住她,打着圆场道:「行了,有话好好说,幽寒她也是好意————」
玉幽寒掸了掸肩头的雪花,语气淡然道:「你耍性子不要紧,但陛下的骨肉不容有失,你这月份也不小了,还是别折腾了,本宫已经让人将蓬莱殿收拾出来,这段时间便在这安心养胎吧。」
说罢,便背负双手,擡腿走入了殿宇之中。
「妾身拜见皇后殿下。」
「快快请起,本宫是专程来给静妃道喜的————好可爱的孩子————」
内殿中传来的阵阵娇笑声,季红袖粉拳攥紧,咬牙切齿,「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恶!」
陈墨出声说道:「红袖,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无论是留在宫里也好,待在天枢阁当掌门也罢,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永远都是我最珍视的人。
「突然这么正经干嘛?我有点不太习惯————」
望着那深邃的眸子,季红袖心跳微微加速,沉默片刻后,转身朝着宫墙外走去。
陈墨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没再阻拦。
就在这时,幽幽的声音飘入耳中:「我对这宫里不熟悉,那蓬莱殿到底怎么走?」
陈墨回过神来,擡头望着远处眼神闪烁的季红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朕带你去!」
是夜。
紫宸宫。
夜色深沉,宫灯高悬。
自从陈墨荣登大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曾经的干极宫推倒重建,更名为紫宸宫,家具用品更是一个不留,全部销毁。
毕竟那是司空彻住过的地方,数百年来不知道死过多少人,想想心里就犯膈应————
——
寝房中,陈墨盘膝坐在龙床上,五心朝天,双眼微阖,周身弥漫着玄奥莫测的气机。
原本在吸收了真龙灵根后,《太古灵宪》的进度逐步提升,早在两年之前便达到了【登神】巅峰,进度条也都拉满了,但是却始终没有突破【无终】。
感觉好像缺少了某种契机————
嘎吱—
就在这时,房门处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进来了————
陈墨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过。
本以为是玉幽寒又来取经了,可感知到对方的身份后,不由地愣了一下。
「红袖?」
季红袖高擡腿轻落步,悄无声息的来到床前。
刚准备掀开龙帏,一双大手便从缝隙中探出,揽住腰肢将她拉进了怀里。
「你不是说不认得路吗?怎么摸黑找到这来的?」陈墨语气玩味道。
「我又不傻,反正这内廷中最大的殿宇,肯定就是你的寝宫。」季红袖环顾四周,有些意外道:「你这昏君,按说应该夜夜笙歌才对,怎么今晚还独守空房了?」
陈墨尴尬的笑了笑,「这事说来话长————」
主要是凌凝脂和沈知夏接连有喜,玉幽寒这个皇后却始终没有动静,搞得其他妃子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季红袖眨眨眼睛,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一脸得意道:「我承认,玉幽寒的修为确实强过我,但在其他方面,可是落后了很多呢。」
陈墨暗暗摇头。
玉幽寒主要吃亏在境界提升太快,本身又是无因之体,虽然不会遭到天道排斥,但同时也不会得到天道认可。
这导致他即便是天命加身,也无法作用在对方身上。
「话说回来,你不在蓬莱殿好生修养,跑到我这来作什么?」陈墨眉头挑起,笑眯眯道:「莫非是道尊阁下想要亲自侍寝?」
季红袖白了他一眼,手掌抚摸着小腹,轻声道:「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不太舒服,看来应该是太久没见,肚子里的宝宝想爹爹了。」
「是吗?」陈墨低下头,将耳朵贴在肚子上,「你让他叫一声,朕怎么听不到?」
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毕竟道尊怀孕才四个月左右,刚刚才有胎动,怎么可能会出声喊人?
然而下一刻,季红袖伸手将他推倒,欺身而上,屈膝坐在了他的腰腹处,朱唇凑到耳边,吐息如兰:「爹爹,我想你了~」
「这次听清楚了吗?」
???
陈墨如遭雷击,眼神瞪得滚圆,不敢置信的看着季红袖。
「你丶你刚才说什么?」
「是宝宝说的,不是我说的。」
季红袖脸蛋红扑扑的,贝齿轻轻啮咬着他的耳垂,痴痴道:「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想你想的都快疯了————你这没良心的,整天和那些莺莺燕燕厮混,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陈墨反应过来,嗓子动了动,「你是阴神?」
「这重要吗?反正我们两个本就是一体的。」季红袖眉眼弯弯,声音酥软入骨,「她想做但却不敢做的事情,就让我来帮她完成吧。」
「等等!」
陈墨急忙制止道:「你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不太合适吧?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不会的,我白天的时候问过李院使了,目前这个月份是安全的,只要动作别搞得太大就行。」
季红袖擡手一挥,数道绳索凭空出现,将他四肢牢牢缠缚在了床柱上,「你这人向来没轻没重的,所以接下来乖乖躺着,不准乱动,小心伤到了你的宝宝哦————」
「嘶————」
紧接着,陈墨倒吸一口凉气,擡头望着天花板,双眸有些失神。
当爹的感觉,还真不错呢————
ps:重新审视了一遍结尾的那几章,发现从大决战开始,道尊就没什么画面了,所以就在番外里稍微补充一下。
接下来应该还会有烛无间和女相关的内容,但五一得陪家人出门,更新时间不确
——
定,大家就当没有也行,省的失望。
最后,提前祝大家假期愉快!
产
番外·姜玉婵和林惊竹撞车了!(感谢英勇的作家k君的盟主)
作为大夏朝第一位公主,凌霜的降世引发不小的轰动,朝中大臣纷纷上表庆贺,陈拙夫妇更是欢喜的不得了。
自从陈墨登基称帝之后,陈拙便被封为国公,辞去官位,荣养终身。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夫妇二人干脆搬进宫里开始全职带娃,整天围着小凌霜转,俨然一副孙女奴的样子。
凌忆山这个太姥爷自然也不甘落后。
自从凌凝脂怀有身孕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将曾经与自己性命交修的「轮回定盘」炼成了长命锁,送给小凌霜作为降生贺礼。
这东西能让至尊强行续命数十载,其价值不言而喻。
孙崇礼得知此事后,肉疼的直拍大腿,他可是眼馋这东西好久了,一边痛斥凌忆山暴殄天物,一边又在长命锁上多加了几道聚福法阵。
除此之外,天枢阁和武圣宗也纷纷送来贺礼。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无妄寺被朝廷清剿之后,佛丶道丶武的平衡被打破,三圣只存其二。
而原本已经覆灭的月煌宗再度横空出世,展现出了惊人的底蕴,尤其是姬怜星那至尊之下近乎压倒性的绝对实力,让宗门在中州迅速站稳了脚跟,短短两年便发展壮大,甚至有了跻身圣宗,成为「术道第一」的架势!
可即便强如姬怜星,也不过只是副宗主,月煌宗真正的幕后掌控者另有其人。
从朝廷处处大开绿灯的情况来看,恐怕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此时此刻,月煌宗的那位神秘宗主,刚从宽敞的龙床上醒来————
清晨,紫宸宫。
陈墨是被活活冰醒的。
脱离冥想,睁开双眼,望着那高高隆起的被子,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用猜他都知道是谁,毕竟这种冰凉温润的感觉唯她独有一陈墨伸手将薄被掀开,露出林惊竹那张白皙明艳的脸庞,散落的发丝被香汗打湿紧贴在鬓角,呼吸节奏起伏不定。
「天还没亮透呢,你倒是勤快的很。」陈墨有些好笑道:「即便是入宫当了妃子,依然改不掉捕头的习惯?」
林惊竹咬着嘴唇,神色有些难,声音颤抖道:「你这几日都在蓬莱殿留宿,也不来找我,是不是都快把人家给忘了?既然晚上等不来你,我只能赶早了————唔————」
「6
「」
陈墨略显无奈。
这就是后宫太多的弊端,虽然他身体能顶得住,但时间却是有限的。
即便是每晚逐个临幸,也要十来天才能走完一轮,再加上还得定期去妖主那边,也难怪林惊竹会有怨言。
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就是大被同眠,但经历了大婚当日一挑九的荒唐事后,她们谁也不敢再提这茬了,生怕这个昏君兽性大发,再把皇宫的棚顶给掀开。
「再说,皇后现在迟迟没有怀孕,我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只能偷偷摸摸的来找你————」林惊竹低声道。
如今玉幽寒在后宫的威信无出其右,即便没有明说,她们这些妃子也都得掂量着点,不敢让这位皇后殿下的脸上太过难看。
陈墨挑眉道:「那你就不怕万一中了的话————」
「没事,我的冰魄玄功早已大成,保证冻得结结实实的,不会有半点遗漏。」林惊竹眼中带着狡黠,得意洋洋道。
陈墨无言以对。
窸窸窣窣—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陈墨眸光闪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林惊竹见状有些好奇道:「你笑什么?」
陈墨摇摇头,神秘兮兮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林惊竹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想,继续摇了起来。
紫宸宫外—
前任皇后,如今的姜贵妃,正提着裙摆,蹑手蹑脚的摸进了宫闱。
自打陈墨即位之后,除了偶尔上朝的时候露个脸刷刷存在感,其他细务是一概不管。
而原本和她斗的水深火热的玉幽寒,也突然变得与世无争了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孩子,对权力彻底失去了兴趣,这也导致所有事务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要不是修为与日俱增,恐怕还真顶不住————
这不,又熬了个通宵,天都蒙蒙亮了,才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折子批完。
眼瞅都这个时辰了,姜玉婵也懒得回去休息,干脆来找陈墨亲热亲热,就算是补给自己的「加班费」了。
她提早就让孙尚宫在附近「盯梢」,确定陈墨整夜都在寝宫,没去找那些妃子,但其他人是否有主动上门她并不清楚,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万一撞车了也比较尴尬。
嚓—
她高擡腿轻落步,借着熹微的晨光走入内殿,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房门。
「陛下,你醒了吗?」
房间内寂然无声,针落可闻。
姜玉婵擡腿走了进去,绕过屏风,踩着西藩进贡的丝绒地毯,缓步来到了龙床边。
通过金色罗帐,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人。
「陛下?」
她刚要掀开帐子,突然,一只大手从缝隙中探出,直接将她给拽了进去。
「?」
姜玉婵只觉得身子一轻,随后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擡眼看去,只见陈墨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语气玩味道:「一大清早的,姜贵妃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跑到朕的被窝里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
姜玉婵一脸幽怨道:「你对政务不管不顾,全扔给我一个人,那折子都快堆成山了,今天还有朝会,我可是整整一夜都没合眼!」
「呃————」
陈墨闻言有些心虚,清清嗓子道:「朕确实不擅细务,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干,起码大方向把控的还可以吧?」
他登基不过两年有余,就进行了数次大规模改革。
首先是完善科举制,扩大了录取名额,改为糊名阅卷,杜绝世家门阀垄断官场。
并将官员考核制度定为三年一考,优劣升降,唯才是举,从朝堂到地方,洗掉了大批碌碌无为混日子的庸官。
随后又开始清查土地,推行方田均税,不仅充实了国库,还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农民负担。
因此被大夏百姓称为「千古明君」。
除此之外—
陈墨还下令设立【玄课司】,对宗门势力进行统一管制。
所有弟子必须登记入册,否则一律视为黑户,禁止交易,并依法进行驱逐。
而宗门所占的山林丶灵脉丶洞府————等等修行资产,全部进行估值评级,定额纳税,胆敢有隐匿不报者,将受到重罚,严重的甚至还会被彻底除名!
当然,凡事讲究个松弛有度,朝廷也不会把这些修士逼的太紧。
对于那些贡献度高的正道宗门,税收通通减半,并且还提供上升通道,只要通过武试便可获得官身,以此来进行深度的利益绑定。
简单来说,只有替朝廷办事,宗门才能发展壮大。
为了刷贡献度抵税,正道巨擘们纷纷下场,亲自追杀那些为祸九州的魔头。
原本凶名赫赫的天魔榜,如今俨然成了催命符,在整个江湖势力的围剿下,就连曾经的十大天魔也都尽数伏诛————
一时间,九州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还真有点黄金盛世的意思。
在旁人看来,这都是皇帝的雄才大略丶高瞻远瞩,可谓是深得民心。
然而提起这个,姜玉婵更来气了,银牙紧咬,恨恨道:「你说的倒是轻松,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改革,可真正操作起来有多少麻烦事你知道吗?」
「你要破格提拔寒门士子丶基层能吏,这没问题,可那些世家门阀也不是吃素的,背地里不停地搞小动作,你管过吗?还不都是我在其中权衡!」
「再一个,你对税制进行大改,这里面牵扯了多少人的利益?」
「光是一个土地清查,就需要大量人手,再加上地方豪强阻挠,官吏徇私舞弊————虽然有宗门配合,但推行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这段时间,光是户部的折子就跟雪花一样,差点都要把我给淹了!」
「你倒好,整天在后宫逍遥快活,何曾管过我的死活?」
姜玉婵越说越心酸,泪珠都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子,陈墨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叹息道:「朕知道你辛苦了,主要是这些事只有你能办,换成其他人来朕也不放心啊!」
姜玉婵听到这话,心里倒是舒服了点。
她比谁都清楚,权力的诱惑到底有多大,哪怕司空彻这种老不死的,当了七百多年皇帝都还觉得不够。
按说换做其他任何人,荣登大宝之后,都应该将皇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可陈墨对此却毫不在乎,完全放权给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架空似的————
这不仅是对她能力的肯定,同时也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我不管。」姜玉婵撅着小嘴道:「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干,你总不能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吧?」
「好好好,给你草还不行吗?」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笑着说道:「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朕全都依你。」
「我要给你生儿子!」姜玉婵不假思索道:「女儿也行,反正我就是要生,越快越好!」
?
陈墨嗓子动了动,「合著绕了半天,你是在惦记这事?」
「别人忌惮玉幽寒,不敢抢在她前头怀孕,但我可不怕!」姜玉婵擡起臻首,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谁让她整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老是摆正宫的架子,看着就让人来火!
这回我非得气死她不可!」
陈墨苦笑着摇摇头。
看来这两人是要一辈子较劲下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年来,他和姜玉婵同房的频率并不低,可却一直都没有子嗣,这很可能与龙血有关,烛无间自然也是同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越是强大的血脉,就越难延续。
纵使天命加身,他也不是很有信心能克服龙族的「诅咒」————
姜玉婵倒是没想太多,直接掀开被褥,准备开始自动驾驶。
正当她要欺身而上的时候,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无形之物,温温软软的,还带着一丝细腻的触感。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哼「嗯~」
「嗯???」
姜玉婵恍惚了一下,随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陈墨有一项神通,能够扭曲现实丶颠倒乾坤,当初她就是这样藏在柜子里,才没被林惊竹和锦云夫人发现————
很显然,这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人在————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姜玉婵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道:「行了,赶紧出来吧,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跟本宫抢肉吃?」
嗡空气泛起涟漪,好似帷幕揭开,一抹白皙胜雪的肌肤显露出来。
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姜玉婵顿时僵在了原地,秀目圆睁,嘴唇翕动:「竹丶竹儿?!」
「怎么是你?」
只见林惊竹匍匐在陈墨身上,好像小猫似的蜷成一团,细腻肌肤透着粉晕,眼神飘忽的望着姜玉婵,笑道:「小姨,好巧啊————」
」
」
方才林惊竹太过投入,没察觉到有人进来,等见到姜玉婵的时候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虽说陈墨登基之后,用「以侄娣从」的名义将两人一并纳入宫中,但她们还从来没有坦诚相见过。
主要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姜玉婵反应过来,知道陈墨在打什么主意,脸蛋霎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恼道:「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这种荒唐事也能干得出来?我丶我才不要和竹儿一起呢!」
说着便要起身逃跑。
陈墨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屈指轻弹,一抹幽光游曳而出,化作绳索将她牢牢捆住,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望着那紧绷的俏脸,笑眯眯道:「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各论各的,在这宫里都是姐妹,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那也不————唔!」
姜玉婵还想说话,朱唇已经被堵住了。
锦帐垂下,红浪翻云,所有话语都被搅成了细碎的云絮随风飘散。
「竹儿,别丶别看我————手往哪放呢!陛下,你倒是管管她呀!」
「朕还是更喜欢听你喊朕小贼。」
「不要,那不合规矩————」
「小贼,我恨死你了!」
番外·楚焰璃的欺君之罪!
南荒。
莽莽草原一望无际,好似一块青绿锦绮,朝着天地相接的远方铺陈而去。
宽阔的黑水河将锦绮一分为二,大河之畔盘踞着一座巨大城池,黑岩夯土的城墙高约十丈,四角设石砌箭楼,身披铠甲的官兵正在了望巡逻。
城门上方刻有「苍州城」三个大字,银钩铁画,入石三分。
城中街道宽阔平坦,两侧的石屋丶毡账俨然有序,往来的商队牧民熙熙攘攘,穿梭如织,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
当初朝廷大军踏平蛮族腹地,将异族尽数清剿后,便开始筑寨建堡丶划分地界,将整个南荒纳入版图,成为了第十一州「苍州」。
这座曾经的蛮族王城,也就成了苍州州府。
而后在楚焰璃的推动下,将内地的流民丶贫民和戍边家族南迁,并划分出土地给他们,沿着黑水河屯田垦牧,形成了耕田和游牧兼顾的独特模式。
同时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打通官道,将盐铁布匹丶粮食种子运到苍州,又将草原特有的骏马丶矿物和珍奇灵药源源不断的送往内地,苍州城便是南北两地交易的主要货源地之一。
如今,这种交易模式日渐成熟,这片肥沃的土地也彻底摆脱了「南荒」的名头。
每年除了覆盖军费之外,还能给朝廷带来上百万两的财政收入,享有「南疆金库」的美誉。
内城。
黑石砌成丈高矮垣,外围环绕着三层铁骑营账,空地上有数千官兵正在操练演武。
矮垣内坐落着大帐,规制恢弘,帐身以千层皮制,外涂特制兽脂,防水抗风,经年不腐; 帐顶浑圆高耸,正中立着一座金色的飞凤雕像。
就在金帐外的不远处,数千颗头颅整齐排列堆叠。
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空洞洞的眼眶光是看着就让人肝胆生寒。
呼—
风声呼啸,一道黑雾裹挟的身影凭空浮现。
司空坠月瞥了那京观一眼,眉头微蹙,暗自嘀咕:「蛮族都灭了这么久了,还把这些人头堆在门口,怪吓人的,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虽然南荒已经一统,但楚焰璃始终都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荒原面积实在太大,不可能真的做到掘地三尺,还有不少蛮子潜藏在暗处伺机反扑,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震慑异族,同时也能警醒玄凰军不要懈怠。
司空坠月抬手掀开云毡,走入了金帐之中。
帐内空间阔大,地面铺着绵软厚实的羊毛地毯,正中置有一张宝座,整体由黑檀木雕琢而成,上面嵌有宝石和兽骨,奢华中带着一股野性的气息。
日光透过顶窗投下,器阁中挂着盔甲和兵刃反射着森然寒意。
一身猩红长裙的楚焰璃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拎着酒壶,正仰头痛饮,双颊泛着淡淡酡红,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流入衣襟之中。
「来了?」
楚焰璃头也不抬,出声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运送灵草的商队已经入关,沿途并未发生意外,想来是此前把那群蛮子打痛了,短时间内也不敢再搞什麽动作。」司空坠月说道。
自从官道打通之后,时不时就会有蛮族袭击商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为此,楚焰璃安排了部分官兵混入其中,并且让司空坠月在暗中盯着,顺藤摸瓜清剿了数个蛮族据点,如今只剩下一小撮蛮子还在外流窜,已经不成气候了。
「行,你办事我放心。」
楚焰璃将壶中美酒一饮而尽,然后又从桌下取出了新的酒壶和杯盏,笑眯眯道:「来的正好,过来陪我喝两杯,这是南荒特有的神仙醉」,只有王族才有资格饮用,里面加了幻灵果和迷香草,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好。」
司空坠月也不客气,径自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对面。
接过杯盏,仰头饮尽。
烈酒划过喉间,好似一团火焰落入腹中,随后便朝着四肢百骸弥漫开来,遍体生热。
等到酒劲逐渐过去,一股奇特的香气涌了上来,让人头脑发晕,身子骨都有些轻飘飘的。
「好酒!」司空坠月眼睛一亮,「虽然这群蛮族粗鄙不堪,不通教化,但在吃喝方面倒是还挺讲究。」
「这片草原中蕴含的财富远超想像,不久前闾霜阁还在地下发现了大量黑金和赤铜矿,价值难以衡量。」楚焰璃手中把玩着酒杯,嗤笑道:「这些蛮子坐拥宝山而不自知,整天只想着侵略别人,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司空坠月摇了摇头。
相比于大多凭借着本能行事的妖族,蛮族则更加阴狠狡诈,且纪律性极强,造成的危害也更大。
自从血霾计划暴露的那天起,两族积压已久的矛盾彻底爆发,尤其是在司空彻陨落后,制约楚焰璃的最后一点阻力也不复存在。
此后不久,便开始了一场针对蛮族的血腥清洗。
想到这,司空坠月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道身影一当初,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几大部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玄凰军一路摧枯拉朽般杀到了蛮族王庭。
然而那蛮族之主早已证得至尊境,带领部众死守城池,以逸待劳,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双方僵持了数月之久,始终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眼看粮草即将告罄丶要被活活拖垮,当时还是镇国公的陈墨出手了—
他踏空而来,一袭黑袍猎猎作响,周身弥漫着赤金相间的罡气,抬手轻飘飘的一剑便轰开城门,三息之内就将强大的蛮主当众枭首!
破城之后,只留下了一句话:「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随即便飘然而去。
狂热的玄凰军嘶喊着冲入王城,不纳降丶不囚俘,满城蛮族斩尽杀绝,和对方当初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
「你在想什麽呢? 怎么不喝酒?」楚焰璃挑眉道。
「没什麽。」
司空坠月回过神来,迟疑片刻,询问道:「对了,你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如今苍州的局势已经稳定,也是时候该回京都了吧?」
“回去干嘛?」楚焰璃撇了撇嘴,说道:「我在这挺舒服的,有酒喝有肉吃,回去还得看别人脸色,那不是自找不痛快麽?」
司空坠月皱眉道:「你现在可是柱国重臣,谁敢给你脸色看?」
陈墨登基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预想中那样兔死狗烹,卸下这位前朝公主的兵权,反倒是将楚焰璃封为靖国大将军,兼任苍州经略使,将整个苍州全权交给了她。
这种信任程度,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君臣关系了。
楚焰璃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想要的又不是这个————你可知道,他上次来找我是什麽时候?」
司空坠月迟疑道:「好像是四个月前?」
「准确来说,是四个月零十天!」
「当初我俩可是说好了,最少一个月来苍州一次,结果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在这等的望眼欲穿,人家可倒好,整天在后宫逍遥快活,怕是早就把我忘在脑后了!」
楚焰璃素手攥着酒杯,俏脸上满是幽怨。
司空坠月知道两人的关系,劝慰道:「他现在是皇帝,政务繁忙,加上不久前才刚刚当了爹,有些脱不开身也很正常————」
「再说,当初他可是主动提出要纳你入宫,是你自己不同意————」
「嘁,你懂什麽?」
楚焰璃冷哼道:「如今玉幽寒是正宫娘娘,我要是进宫当了妃子,还不得仰着她的鼻息? 与其做个任人摆布的花瓶,还不如尽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反正他要是再不来,老娘干脆就带兵反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话可是他自己都说的,这皇帝他陈墨做得,难道老娘就做不得?」
,」
司空坠月嘴角扯了扯。
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也就楚焰璃敢说出口了。
虽然她知道对方说的是气话,当不得真,但要是被旁人听去,恐怕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楚焰璃瞥了她一眼,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当初协助我击破蛮族,又主动将司空家南迁到苍州,说白了,不就是为了龙血吗?
司空坠月低着头没有说话。
作为硕果仅存的两大世家之一,司空家从始至终追求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长生。
如今寻找帝躯的路已经彻底封死,想要证道超脱,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楚焰璃一样,获得龙血改造,借助国运来突破桎梏。
这也是她甘愿留在苍州,任其驱驰的主要原因。
「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食言。」楚焰璃手指敲着扶手,说道:「等下次见到陈墨,我会跟他提议的————不过你也得想好了,一旦走上了这条路,可就没办法回头了。」
这事楚焰璃之前也跟她说过。
虽然真龙之血能够让人脱胎换骨,但同时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看出了司空坠月眼中的犹豫,楚焰璃耸耸肩,说道:「没关系,反正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说这些,先喝酒吧。
司空坠月也不再多想,端起酒杯,「干。」
两人推杯换盏,放怀畅饮,足足喝掉了十几坛神仙醉。
蛮族天生体魄强悍,几乎个个都是千杯不醉,而这酒作为王族特供,自然非比寻常,饶是以她们的修为,此时意识都有点模糊不清了。
哢嚓—
恰在此时,虚空泛起涟漪,恍若琉璃破碎。
紧接着,一道挺拔身影破空而出,倏然出现在了金帐之中。
陈墨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羞愤不堪的姜玉婵,趁着玉幽寒还在闭关之际,悄悄溜出宫来。
他和楚焰璃已经有小半年没见了,再加上妖主那边还催着交公粮,属实是一个头两个大,即便他自诩时间管理大师,也有些分身乏术。
不过事情还是要一件件办。
楚焰璃这个经略使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将苍州治理的风生水起,光是每年上缴的赋税都是笔天文数字。
对方付出了如此心血,他总不能让人寒了心,再说这么久没见,心里也确实是想的厉害————
结果刚一露面,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看到周围景象,顿时愣住了。
「嗯?」
「这是————」
只见楚焰璃斜靠在椅子上,胸膛起伏,眼神迷离不清。
而坐在对面的司空坠月,脸上挂着潮红,正在抱着酒壶傻笑,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
「大白天的,喝这么多酒做什麽?」
陈墨微微皱眉,来到了楚焰璃跟前。
楚焰璃似有所察,抬头望去,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含糊不清道:「狗皇帝,你来啦~」
「」
陈墨好气又好笑。
伸手将楚焰璃抱了起来,朝着寝帐的方向走去。
一刻钟后。
司空坠月逐渐恢复了清醒,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发胀。
「难怪叫神仙醉,这酒劲还真够大的————」
「我说,下次可不能喝这么多了,否则怕是会误了正事————」
她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身形还有些摇晃。
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到楚焰璃的身影。
「奇怪,人呢?」
正当司空坠月有些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内帐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
她凑到近前仔细听了听—
「呼————我这算不算是骑君之罪?」
「应该算吧。」
「那你打算怎麽惩罚我?」
「呃,按照大夏律法,应当处以极刑,不过念你治理苍州有功,功过相抵————」
「那可不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我自己杖刑一千吧。
「夺少? —千?!」
「没错,少一下我都跟你急!」
司空坠月:[·—·? ]
ps:整错了,上传成vip章节了,又没办法删除重发————
番外·姐姐妹妹的,就是要整整齐齐口牙!
“你这没良心的,当初可是说好的一个月来找我一次,结果连着半年都不见人影...... 合着当上皇帝就翻脸不认人了? “
”你也知道,凌凝脂刚刚生产,知夏也临盆在即,我这不是分身乏术麽...... 再说,这皇帝又不是我想当的,还不是楚宁安那小子自作主张,又是鱼腹藏书,又是天降异象,硬是把我给架了上......“”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宁安要不这么做,你能名正言顺的和姜玉婵在一起麽? “
”现在国事有人帮你处理,又不需要你费心,整天在后宫花天酒地,你还有什麽不知足的?” “咳咳,那倒也是......”
“我不管,反正这半年欠我的,你都要补回来!”
“补到哪里?”
“你明知故问............”
司空坠月呆呆地站在毡帐外,眼神逐渐从茫然变成了羞赧,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声。
虽然她未经人事,但又不是小孩子,该懂的都懂,此前陈墨来找楚焰璃的时候,她还不止一次撞见过,自然知道两人是在做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胡来,还真是够离谱的......”
司空坠月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隐约间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脚步不由一顿。 犹豫片刻,驱使着一缕黑雾,顺着缝隙渗入到了帷帐,想要仔细听听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 金帐之中。
兽形暖炉中燃着银炭,雕花包金的四足矮榻上铺着羊毛厚毡,上面盖着一层亲肤的织金软绮。 陈墨正四仰八叉的平躺着,双手垫在颈后,微眯着眸子,饶有兴致的望着那充满律动感的身影。 尽管在草原风吹日晒了这么多年,楚焰璃的肌肤却依然白皙,好似羊脂玉般细腻无暇,淡淡的绯色沿着肌理弥漫开来,水汪汪的眸子泛着粼粼波光。
“加把劲啊,你不是说要一口气把半年的都补回来吗? 现在看来可是遥遥无期啊。 “陈墨语气玩味的说道。
楚焰璃柳眉紧蹙着,贝齿咬着嘴唇,声音略显急促道:“你这家伙,怎么变得比之前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陈墨笑笑没说话。
这半年来他可是没闲着。
经历了玉幽寒、道尊和妖主的轮番压榨,同时还要兼顾到各位后宫嫔妃,在这种高强度的操练下,早就已经突破到另一个层次了。
如今他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任凭楚焰璃如何努力,依旧巍然不动。
楚焰璃略微喘了口气,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这家伙,扭头瞥了一眼毡帐的方向,眼珠转了转,说道:“对了,你觉得司空坠月怎么样? “
陈墨想了想,说道:”是个聪明人,办事也得力,所以我才让她留在你身边。 “
在当年那场大清洗中,几大世家门阀被连根拔起,千年基业尽数化作飞灰,只有司空家得以全身而退。 除了司空青檩这层关系之外,更为重要的是,司空坠月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站队陈墨,即便面对自家先祖也未曾有丝毫动摇。
待到她彻底掌控家族后,更是将族产全部上交朝廷,跟着楚焰璃来到了荒芜的苍州从头开始。 因为她心里清楚,有了前车之鉴,陈墨绝不会容忍司空家一家独大,与其等待对方动手清算,倒不如主动一些,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更何况司空坠月的目标从来都是“长生”,对于凡俗的功名利禄并不在乎。
“我说的不是这个。” 楚焰璃舔了舔嘴唇,眼角带着一丝媚意,“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干脆把她收了如何? “
”嗯?” 陈墨微微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
”行了,少在那里装傻,司空坠月明显喜欢你,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楚焰璃娇俏的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好几次她在帐篷里对着你的画像挖矿,动情之时还低声喊着你的名字,再这么下去,我都怕她憋坏了...”
陈墨:.. ..........“
”将军!”
司空坠月掀开帷帐冲了进来,周身黑雾翻涌,结结巴巴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我何时干过那种事情?! “
”偷听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楚焰璃毫无意外之色,拿起一旁的毛毯披在身上,遮住白皙肌肤,淡淡道:“干没干过你自己有数,要是真的心里没鬼,你可敢敞开心防让陛下搜魂? “
”我......“
司空坠月脸颊憋得通红,一时语塞。
搜魂?
当然不行!
万一自己那点小心思被陈墨看去,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陷入了安静。
楚焰璃看着一言不发的陈墨,眼底掠过一丝愠恼。
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假正经,非要人家姑娘不顾脸皮的倒贴才行,典型的不主动不拒绝.........
司空坠月没经历过这种事,即便心里愿意也难以启齿,陈墨又在那装死不吭声,最后还是得她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咳咳,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楚焰璃抬眼望向司空坠月,清清嗓子道:“抛开其他不谈,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证道长生麽? 如今机会就摆在你眼前,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到时候可别说我不帮你。 “
听到这话,司空坠月神色越发纠结。
其实早在当初陈墨收留她们姐妹二人的时候,司空坠月就已经对他动了心,多年过去,这种情愫并未消散,反而在心中生根发芽,不断滋长。
可她摸不清楚陈墨的心意,也缺乏主动告白的勇气,就这么犹犹豫豫的,一耽搁就是好几年的时光。 直到陈墨登基称帝之后,两人身份越发悬殊,中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再无交集。
她之所以带领族人来到荒凉的苍州,某种程度上,也是想要向陈墨证明自己的作用。
楚焰璃还在继续加码,说道:“你也知道,自从我获得了龙血改造后,实力提升有多大,尽管你天赋不俗,证得至尊是早晚的事,但至尊并不等同于超脱,想要真正挣脱天道桎梏,这是唯一的机会。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浮生如朝露,寿元既尽后化作一坏黄土,要么和陈墨一起同修长生,共证大道......“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同修长生...... 共证大道? “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司空坠月的心理防线。
仙路苦寒,若是和心上人并肩偕行,即便付出些许“代价”又何妨?
“将军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我唯一的机会......”
司空坠月深深呼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抬手一挥,笼罩在周身的黑雾散去,露出了那张圣洁与妖冶杂糅的绝美面庞。
旋即伸手解开束腰,黑色纱裙滑落,露出了一抹圆润香肩,素色肚兜被高高撑起,光是从轮廓就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等等......”
正当她准备将亵衣也脱掉的时候,陈墨出声说道:“这事你可得考虑好了,倘若迈出这一步,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
”我想好了。”
“将军此前跟我说过,一旦接受了龙血改造,便会成为陛下的附庸,从此失去”自由'。 “司空坠月贝齿咬着嘴唇,脸颊沁出一抹嫣红,低声道:”倘若陛下不嫌弃的话,我是愿意的......“”可是......“
陈墨欲言又止。
见对方许久没有回应,司空坠月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手指紧攥着肚兜,眼神变得晦暗。
果然,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这幅古怪的模样,恐怕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吧?
“陛下勿怪,是我自作多情了。”
司空坠月自嘲的笑了笑,披上衣服便准备离开。
楚焰璃见状眉头皱起,伸手掐了陈墨一把,沉声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装什么呢? 我就不信你对她一点想法没有! “
以陈墨的性格,面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美娇娘,应该直接吃干抹净才对,更别说这还能帮助他彻底掌控司空家族,可以说是有百利无一害。
到底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楚焰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陈墨表情略显尴尬,摇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嗯? “
就在这时,楚焰璃有所察觉,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司空坠月刚刚走到毡帐门口,身后空气突然变得模糊,一道修长身影凭空显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轻声道:“姐姐这是要去哪? “
司空坠月步伐一顿,扭头看去。
望着那如花似玉的容颜,表情有些茫然,“青檩? 你怎么在这? “
司空青檩抿着嘴唇,笑眯眯道:”我是和陛下一起来的...... 刚才我可都看到了哦,居然背着我偷吃,真是不知羞。 “
司空坠月闻言脸颊涨红了几分。
毕竟她是主动献身,结果还被拒绝了,属实是有点丢人......
“不过这样一来,咱俩也算扯平了。” 司空青檩说道。
“什麽意思?” 司空坠月不解道。
司空青檩眉眼弯弯的好似月牙,唇瓣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因为你想吃的男人,我早就替你嚐过了哦司空坠月大脑差点宕机。
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是说你和陛下...... 已、已经......“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司空坠月咽了咽口水。
难怪司空青檩一直待在京都,不肯来苍州,她还以为是放不下心中芥蒂,如今看来是另有缘故。 而且司空青檩境界提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小小年纪便跻身一品,甚至隐隐还有超越她的趋势,本以为是另有机缘,现在来看大概都是陈墨的“功劳”!
如今回想起来,一切早有端倪。
只是她察觉的太晚了。
司空坠月嗓子动了动,涩声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
司空青檁坦言道:”早在陛下还是天麟卫指挥使的时候,我便喜欢上他了,但真正捅破这层窗户纸是在两年前,我在追杀第二天魔的时候遭到暗算,中了罕见的血毒,药石难医,陛下为了救我,便用了一缕龙血,然后就顺理成章的......“
司空坠月闻言脸色发白,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那段时间她在跟着楚焰璃开拓苍州,忙得什么都顾不上,根本不知道妹妹都经历了什么。
若不是陈墨出手,两人怕是已经天人永隔了!
司空青檩看出她的想法,柔声安慰道:“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不仅消除了暗伤,还彻底改换根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司空坠月低垂着臻首,沉默片刻,出声说道:”方才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我是不会阻碍你们两个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空青檩打断了,蹙眉道:”姐姐以为我今天过来,是要跟你抢男人的? 那未免也把我想的太不堪了吧? “
”且不说你对陛下的心意天地可鉴,就算日后真能证得长生,那我们姐妹也要一起才行,独自苟活有什么意思?”
“、一起?”
司空坠月愣了愣神。
司空青檩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转身朝着床榻方向走去。
“我早就想好了,我的男人就是姐姐的男人,我不介意和姐姐一起分享哦”
“嗯???”
司空坠月反应过来,双腿扑腾着,语无伦次道:“你、你胡说什么呢! 谁要和你分享了?! “然而,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死死钳住,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这让她不禁心生惊骇,青檩的实力竞然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我都不在乎,姐姐还纠结什么?”
“那也不能咱俩一起.......”
“有什么不能的? 以娣从媵,共侍一夫,本就符合礼制,传出去那也是一段佳话呢。 “
”可是......“
这时,陈墨出声说道:”青檩,放开她。”
“陛下?” 司空青檩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松开了手。
陈墨望着司空坠月,正色道:“朕方才说让你考虑好了,便是因为有青檩这层关系,并非是不愿接纳你...... 到底是去是留,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朕都会帮你突破至尊境,这是朕给你的承诺。 “
”我......“
司空坠月脑子里乱糟糟一片,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原来陈墨并不是嫌弃她,这让她心中升起一丝雀喜,但想到要和妹妹共侍一夫...... 还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但司空青檩说的也在理,一家人本来就要整整齐齐,倘若两人能一同寻得长生大道,那自然是极好的... 见司空坠月迟迟没走,显然已是有了答案,司空青檩脸上笑意更浓。
“看来陛下说的没错,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太过优柔寡断,关键时刻必须得逼她一把才行.........
楚焰璃看在眼里,总算回过味来。
伸手捏住陈墨腰间软肉,用力拧了好几圈,没好气道:“好哇,我说你今天表现的如何反常,合着是在这等着我呢? “
陈墨早就和司空青檩确定了关系,这次还专门把人带来,明摆着就是要和司空坠月摊牌。
她还在这傻乎乎的帮司空坠月说话,没想到人家早就准备好要姐妹通吃了!
陈墨嘴角扯了扯,无奈道:“本来是想私下里把话说清楚,谁曾想你直接把事都挑明了,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
“喊......”
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楚焰璃冷哼了一声,眸子瞥向一旁的姐妹二人,“既然都考虑清楚了,那就别在那傻站着了,你俩谁先过来接班? “
司空青檩拉起司空坠月的素手,轻声道:”姐姐,我来帮你。 “
司空坠月脸蛋都快要沁出血来,点了点头,声若蚊纳,”嗯......“
哒哒哒一
一行官兵策马进入内城。
为首的女子身披银甲,英姿飒爽,裕裤上挂着数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担任苍州司马参军的闾霜阁。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了一旁的侍卫,然后大步流星的来到金帐前,拱手道:“启禀将军,此行斩杀蛮族近百,捣毁三处据点,我方无一伤亡! “
等待半响,无人应声。
闾霜阁微微蹙眉,“难道将军不在? “
抬腿走了进去,只见帐内空无一人,桌上摆满了空酒壶。
“看样子又喝醉了.......”
“老是这样可不行,陛下要是再不来,将军非得把自己灌死不可。”
闾霜阁暗暗摇头,正准备叫人去弄点醒酒汤送来,突然听到一阵古怪的声响,似乎是从寝帐的方向传过来的。
“将军,你没事吧?”
她快步来到内间,没有过多思考,掀开帷帐便走了进去。
看到眼前一幕后,秀目顿时瞪得滚圆,樱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好像雕塑般呆愣在原地。
“你、你们这是......”
“嗯?”
正在中场休息的楚焰璃浑身香汗淋漓,瞧见这位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嘴角不禁勾起,道:“怎么,你也想要加入我们? 不过要先排队哦。 “
望着那对跌宕起伏的姐妹花,闾霜阁双腿有些发软,转过身便落荒而逃。
一路冲出金帐,她扶着马桩,呼吸急促,酥胸起伏不定。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司空坠月和青檩吧?”
“她们居然......”
“太、太离谱了!”
“闾司马!”
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闾霜阁勉强收拾好心神,抬头询问道:“宁安,你怎么来了? “
楚宁安双手叉腰,笑容灿烂道:”我刚刚突破了蜕凡境,这次姑姑总不能还拦着不让我参军了吧? 对了,姑姑呢,我现在就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
”将军她......“
闾霜阁嗓子动了动,低声道:”她这会正在和司空族长商讨军事机密,不方便见你。”
“哦,好吧,那我就在这等着。” 楚宁安不疑有他,乖乖的点了点头。
闶霜阁踌躇片刻,再次转身进入了大帐。
“间司马,你干什么去?”
“咳咳,我去看看他们聊得怎么样了...... 你就在这守着,不准让任何人进来,这也是将军给你的第一个考验。 “
是!”
楚宁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腰板挺的笔直。
闾霜阁酥胸起伏,捂着滚烫的脸颊,鬼使神差的朝着寝帐方向走去......
“陛下难得来一回.. ......“
”要不,先把队排上?”
番外·无始无终
寝帐,铜制香炉里积攒了厚厚一层香灰。
陈墨盘膝坐在矮榻上,随着呼吸吐纳,周遭虚空震颤不休,一缕缕五行炁流被强行抽离出来,围绕着他盘旋飞舞。
“嘶——”
随后他张开嘴唇,恍若鲸吞般将炁流尽数吞入口中。
空气安静一霎,紧接着,一点毫光乍起,将肌肉筋骨照的通透,沿着经络一路沉入丹田之中,整个人好似玉质金相般,透着庄严沉静的意味。
【《天命九章》熟练度提升……】
【当前进度为:至圣(5000/10000)。】
陈墨缓缓睁眼。
只见他双眸一片纯白,目光遥远而空洞,透着一丝漠然,仿佛在俯瞰世间万物。
然而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半柱香,无数红色光尘倏然浮现,化作丝带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轻轻一拉——
?!
陈墨猛然惊醒,双眸恢复如常,那种超脱凡尘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额头不禁渗出一丝冷汗,低头看向那道红绫,眉头紧锁,沉声自语:
“看来信仰之力对我的影响越来越大了,仅仅只是运转功法都难以自控,若不是有这东西拉着,只怕自我意识早晚会被神性取代……”
自从改朝换代之后,天下咸服,四海升平。
南蛮被铁蹄踏平,妖族也选择了归顺,国土疆域从九州扩张到了十一州。
得益于【九重玄穹炼天大阵】的加持,使得大夏境内天象从序,旱涝保收,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黄金盛世。
陈墨这位“受禅之君”的威望,也因此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数万万百姓发自内心的崇敬,化作海量七情之力,每时每刻都在源源不断的涌来。
而《天命九章》,是当初完成【屠龙】事件的奖励,相当于《紫极造化玄功》的究极加强版,也正是靠着这门功法,他才能够炼化提纯这些力量,融入神魂本源,剩下的杂质则通过窥天镜尽数倾倒进了虚空之中。
也就是说,即使躺着睡觉,陈墨的魂力也在无止境的增涨!
但他未曾想到的是,当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超过了某个阈值,便不再拘泥于肉体凡胎,自行朝着更高层次迈进……
也就是所谓的“以神化道”!
其实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但却不是陈墨想要的结果。
无论境界多高,他终究只是个留恋红尘的俗人,只想和自己后宫的十几个妃子日日夜夜。
对他来说,倘若失去了“人性”,即便能长生久视又有什么意思?
“想要容纳无限扩张的神魂,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太古灵宪》修至无终境,只有这样,才能伫立于时间长河之中,保证自我意识永不陨灭。”
“可我修至登神巅峰已数年有余,却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似乎随着烛九幽陨落,《太古灵宪》的境界也被锁死了……”
如今想来,陈墨越发觉得烛九幽当年的慨然赴死,其实是另有所图。
不过有红绫这个外挂在,一时半会倒也不至于会迷失本心,只要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嗯……”
“放过我吧,你去弄她们好不好……”
这时,一阵含糊不清的梦呓传入耳中。
陈墨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四周,只见矮榻上一片狼藉。
楚焰璃抱着枕头蜷缩在床尾,朱唇翕动说着梦话,旁边,司空姐妹紧紧相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除开她们三人之外,自己身下的被褥隆起一道人形轮廓,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
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陈墨揉了揉眉心,脑壳都点发胀。
此番他专程来苍州,本是打算和司空坠月摊牌,毕竟对方是司空家现任家主,泡了人家妹妹,总得给个说法才是。
结果没想到,司空青檩和楚焰璃竟然甘当僚机,硬是把司空坠月也给拉上了“贼船”!
更出乎意料的是,闾霜阁竟然也跟着凑热闹!
再加上龙血改造后的特殊功效,情况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虽说这事是朕占了便宜,但总觉得有些突然……话说回来,等回了京都,朕该如何向闾怀愚解释?”
“以那老头的脾气,只怕是不好收场啊!”
陈墨摇头叹息。
这时,眼前闪过提示文字:
【隐藏事件:万妖同谒,进度提升。】
【当前进度:100%。】
【最终阶段奖励解锁。】
【获得奇物:颔下逆鳞。】
“嗯?”
陈墨愣了愣神。
这个隐藏事件,是初见烛无间时触发的,之后便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他用龙血帮楚焰璃完成改造后,进度才开始上涨,随后是姜玉婵和楚宁安……每改造一个人,进度都会相应提升一个阶段。
可以见得,系统发布这个事件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延续龙族血脉。
“之前帮青檩改造之后,进度却依旧卡在第三阶段,如今看来应该是数量不够。”
“想要获得最终奖励,需要的人数是前三阶段的总和……”
“司空姐妹再加上闾霜阁,正好达标……”
随着陈墨心神一动,一枚黑色鳞片倏然浮现,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鳞片呈芒星状,巴掌大小,通体玄色宛如玉质,隐约间能看到其中有一缕赤红游走不定。
“根据《太古灵宪》记载,上古龙族周身覆有鳞甲,坚不可摧,然而逆鳞却只有一枚,生于颔喉间,触之者必死,同时这也是‘真龙’的象征。”
“第一阶段的奖励是九幽龙晶,第二阶段是万劫之瞳,然后是生命火种,如今又给了我一块逆鳞……”
“难道还真要让我化龙不成?”
陈墨心里暗自嘀咕着。
突然,眸光一凝,好像发现了什么。
只见那鳞片背部竟有无数小字,密密麻麻,细若蚊足。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瞧的清楚,这些都是上古时期的龙族文字。
【太初混沌,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其形无状,其意不朽,谓之“无终”。】
【有终者物,无终者道。】
【修此道者,不循造化之序,不臣生死之律,逆乾坤而铸真躯,吞太虚以养神髓……】
直到此刻,陈墨才恍然明悟。
他之所以卡在登神境无法突破,并不是烛九幽做了什么手脚,而是因为那龙血中的传承本就是不完整的!
“龙族的强大足以引来天妒,自然也会遭到外族觊觎,司空彻就是个例子。”
“祖龙早就预见了这一点,为了避免传承被窃取,便将关于【无终】的内容一分为二,一部分通过血液传承,另一部分则刻在逆鳞上,确保只有得到认可的真龙才能获得最终传承……”
想通了其中关节,陈墨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只要能迈出最后一步,那么一切问题就全部都迎刃而解了!
就在他准备仔细感悟一番的时候,变化陡生,只见那枚龙鳞剧烈颤抖了起来,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喀嚓!
龙鳞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没入了他的喉间。
与此同时,双眸和眉心处传来一阵滚烫,之前获得的龙晶和龙眸,此刻正在与逆鳞产生共鸣!
仿佛是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原本蛰伏在体内的能量完全爆发了出来,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脉中涌起,迅速游遍四肢百骸!
正是当初烛九幽给他的“真龙灵根”!
在这股庞大能量加持下,停滞多年的境界,开始缓慢向前推动。
【《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当前进度为:无终(1500/10000)。】
【《太古灵宪》熟练度提升,当前进度为:无终(2000/10000)。】
【《太古灵宪》……】
眼前闪过无数文字,但陈墨已无心查看。
此时此刻,他的身体正发生某种无法预测的改变。
整齐细密的赤玄色鳞片逐渐覆盖全身,额头处肌肤隆起,破裂开来,两只玄圭般的虬角刺出,周身激荡着红、紫、金三色龙气,宛如飓风呼啸不休!
“嗯?”
“什么情况?”
巨大声响将几女从睡梦中惊醒。
看着眼前被龙气包裹的身影,她们眼神中满是茫然。
“陈墨,你没事吧?”
楚焰璃站起身来,刚准备上前查看,一股强横至极的威压席卷而来。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的跪伏在地上,其他几人也是如此,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这气息是……”
楚焰璃额头香汗淋漓,莫名回想起了那道凌驾于天都城之上的伟岸身影。
“不是说自祂死后,世上再无真龙吗?”
“怎么会这样?”
……
……
天都城。
皇宫大内,天武库三层。
挂在墙上的画作无风自动,漆黑底色涌动着,仿佛乌云翻滚,隐约间还能看到一抹乍泄的鳞光。
“他居然真的成了?”
“嘿嘿,我果然没看错,这小子就是应兆之人。”
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徐丫头,答应你的事,老夫都做到了,这回可是真的不欠你了。”
当初司空彻窃取真龙之血,存放在了这画中世界,结果龙血中蕴含的伟力改变了天地法则,由此诞生了一缕灵识,便是这条黑龙。
最开始它浑浑噩噩,并不知道自己是谁,终日漫无目的的四处飘荡。
司空彻发现后,只是把它当做器灵,给它灌输了忠诚于楚家的命令,负责看守皇室传承,这也被它当做了与生俱来的职责。
直到徐紫凝在武正锴和金乌的帮助下,进入了画中世界,双方神魂产生交集。
透过徐紫凝的记忆,黑龙了解到了很多事情,自我意识第一次觉醒,方才知道外面还有着更为广阔的天地。
自那以后,徐紫凝时常会过来陪它聊天解闷,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什么,还耗费心血,用兵道神通帮他打造了一具躯壳。
随着时间推移,一人一龙的友情日益加深。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徐紫凝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每次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无论黑龙怎么追问,她都不愿吐露半句。
直到最后一次见面——
徐紫凝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
她说自己是来告别的,并且恳求黑龙,一定要保管好真龙之血,除非遇到那个拥有掌兵印的人……
黑龙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
自那以后,徐紫凝果然没有再出现。
它猜到对方大概是遭遇了不测,可作为画中魂灵,它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等待。
在见到陈墨的那一刻,嗅到对方身上的龙气,他便什么都明白了,而那些所谓的“考验”,不过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往事一幕幕在黑龙脑海中浮现,最终化作一声喟然长叹:
“唉,活的时间太久,还真是够无聊的啊……”
一楼。
武正锴靠在椅子上,正懒洋洋的打着瞌睡。
突然,旁边的铜烛摇曳了一下,他眼皮抬起,似有所察的抬头看去。
“这是……”
他不敢迟疑,闪身来到三层。
看见眼前一幕,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各种珍宝功法散落一地,都是前朝皇室珍藏,而那副挂在墙上的画作竟变了模样——
漆黑底色褪去,显露出一张清秀的女子面庞,眉眼清秀灵动,线条柔和鲜明,好似枝头初绽的白梅般清雅入骨。
“这是……徐、徐皇后?”
武正锴走上前去,试探性的伸手触碰。
绢缎触感细腻,却再无一丝灵性,仿佛只是一副普通的画作。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怔怔的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番外·烛九幽的“算盘”!女发:“你们不要再打啦!”
苍州城。
楚宁安守在金帐外,眉头微皱,表情有些困惑。
“奇怪……”
“这都整整两天了,姑姑和闾司马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是在刻意躲着我吧?”
自从当年京都那场剧变之后,楚焰璃就带着他离开了中土,来到了万里之外的南 疆。
这些年在军中耳濡目染,让他逐渐褪去了稚气,骨子里那种渴望上阵杀敌、建功 立业的少年心气抑制不住的往外冒。
经过龙血改造,他的体质远超常人,还未到束发之年,便能单手扛起千斤巨石, 玄凰军上下都称赞他“天生膂力,少负雄才,有拔犀擢象之勇”。
可就当楚宁安满心期待,准备参军的时候,却被楚焰璃给中途拦了下来。
理由也是千奇百怪。
刚开始说他年纪太小,还没到参军的标准。
等过几年岁数到了,又说他身份敏感,容易引起朝中大臣误解。
楚宁安就纳闷了,同样都是前朝余孽,凭啥你身为大将军、掌控一州之地都没 事,自己不过是当个大头兵,就会让群臣忌惮的睡不着觉?
这不扯淡么?
在楚焰璃眼里,楚宁安是楚家最后一个独苗,不容有失。
但楚宁安却不愿只当个游手好闲的浮浪子弟,他要过自己的人生。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甚至数次以死相逼,楚焰璃最终也只能“妥协”,传授给他 修行功法,并且两人达成约定,只要他在三年之内突破蜕凡境,便可以获得参军的资 格。
楚焰璃此举这看似让步,实则却是在拖延时间。
整个苍州大局已定,三年时间,足够将大部分蛮族余孽清剿。
届时,就算楚宁安参了军,也没什么上战场的机会,自然安全无虞。
楚宁安倒没想那么多,一心都是努力修行证明自己。
废寝忘食,夜以继日,仅用了两年半,便接连突破数品,成功踏入了蜕凡境。
“闾司马说,这是给我的考验。”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估计她们这会正在暗中观察我呢!”
意识到这一点,楚宁安腰杆顿时挺的笔直,好像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呼——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突然,狂风骤起,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上空乌云盖顶,逐渐汇聚成巨大旋涡,其中隐隐有雷蛇蜿蜒,天色变得昏暗,明 明还不到申时,却好似入夜了一般!
“嗯?”
“这什么情况?”
军营中传来阵阵惊呼。
轰——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一抹幽光自旋涡中心迸射而出,瞬间贯通天地!
伴随着一阵剧烈震颤,整座内城的地表都下陷了数尺不止!
面对这强横至极的威压,所有将士宛如泰山压顶,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一个 个跪伏在了地上!
“这,莫不是天罚?!”
“难道这草原之上真有神明?要降罪于我等?!”
“放屁!我大夏四海归一,天无二主,哪来的神明?”
“真要是那么邪乎,怎么当初覆灭蛮族的时候不出来?”
在一片混乱之中,楚宁安双耳嗡鸣,血液几乎沸腾,艰难的抬头看去。
他在这道幽光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似乎是……
刺啦——
下一刻,金帐顶端撕裂开来,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那人周身笼罩在赤、紫、金三色光焰,透过熊熊焰浪,能隐约看到峥嵘龙角,以 及那双深邃如宙的竖瞳。
“真的是他?!”
楚宁安瞬间呆愣在原地。
陈墨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旋即便朝着北方飞掠而去。
那三色焰浪拖曳在身后,蜿蜒数百丈,宛如游龙一般,迅速隐没在云层之中。
待他离去后,笼罩在上空的威压逐渐消散,天色恢复如常,众人纷纷起身,还有 些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数息,三道身影从大帐中走出。
为首之人身披金甲,正是楚焰璃,司空坠月和闾霜阁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将军,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副官出声问道。
楚焰璃背负双手,淡淡道:“尔等不必惊慌,方才是我修为突破,引来了天劫, 所幸已经平安度过……”
“天劫?”
众人面面相觑。
方才那恐怖威压,几乎要将人骨肉都碾碎!
作为玄凰军亲部,他们对将军的实力很清楚,强归强,但也没到这般夸张的地 步。
况且这雷劫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怎么看都有些不 太对劲……
“咳咳。”
这时,闾霜阁清清嗓子,高声道:“将军武德充沛,威震宇内,引得天降异象, 有此社稷柱石,实乃我大夏之幸!”
听闻此言,将士们也来不及过多思考,急忙单膝跪地,齐齐附和:
“将军威武!”
楚焰璃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后,楚宁安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姑姑,刚才那根本不是什么天罚 吧?我分明看到了陛下……合着这两天你都是和他在一起?”
说到这,他看向身后二人,疑惑道:“所以到底什么事情,需要聊这么久?”
"……"
闾霜阁和司空坠月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耳根子有些发烫。
楚焰璃脸色略显不自然,背负双手,淡淡道:“这是机密,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楚宁安闻言只好作罢,随后又说道:“那我这应该算是通过考验了 吧?参军的事……”
楚焰璃也看出他不会死心,点头道:“明天来军营报道吧。”
楚宁安眼睛一亮,兴奋道:“太好了!谢谢姑姑!下次陛下找你们商讨机密,我 还给你站岗!”
"……"
楚焰璃嘴角扯了扯,“那倒用不着……”
……
……
妭州。
偌大的城池恍若巨兽一般,盘亘在绿洲之上。
门头刻有“妭州城”三个大字,下方人流熙攘,商队马车足足排出了数里远。
两侧值守的差役人妖参半,长有竖耳的狼妖穿着捕快服,毛茸茸的手掌按在佩刀 上,正在人群中逡巡,鼻翼时不时的翕动着,捕捉着违禁品的味道。
自从这秘境与九州融合后,妖族便举族搬迁至此,开始接受人族教化。
根据律法规定,妖族禁止在人群密集处生食活物、禁止捕猎牲畜、禁止圈占地 盘、禁止武力抢夺财物……甚至在城中还要注意仪容,不得赤身露体……
过惯了茹毛饮血的生活,这些条条框框让一些妖族难以适应,纷纷表示抗议,还 因此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面对这种情况,妖主并未强行镇压,而是给出了两个选择:
想在拔州生活,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如果不能接受,那就回荒域自生自灭。
要知道,荒域不仅寸草不生,而且还不受两族条例保护,这就意味着,在那里, 人族可以随意猎杀妖兽。
再加上玉幽寒当初留下的阴影还未消散,谁也不愿意回去送死,事态便逐渐平息 了下来。
几年后,江山易主,改朝换代,大夏的国力越发强盛,妖族们也逐渐理解了烛无 间的良苦用心。
当今天子乃是一代雄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作为异族,若想要延续下去,就必须学着融入,否则便会步入蛮族的后尘!
而这些所谓的“约束”,本质上其实是对妖族的保护!
时至今日,跋州城已经成了两族的交易枢纽。
商贾辐辏,通宵成市,其繁华程度还要犹胜苍州城几分。
……
……
城外荒山。
翠绿竹叶层层交叠,随风摇曳,好似碧浪连绵。
其间坐落着一方宅院,白墙素瓦,青筠绕舍,看起来颇为幽静。
房间里,窗扉半掩着,微风穿堂而过,檐下的风铃清脆作响。
烛无间泡在浴桶里,雪藕似的手臂搭在木桶边缘,手中捧着一本书刊,正看得津 津有味。
砰——
这时,房门推开,一袭红衣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无间,你看我抓到了什么?今天中午可以加餐了!”女妭手上拎着一条半人高 的金色鲤鱼,眉眼弯弯,笑容十分灿烂。
烛无间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眼皮也不抬一下,说道:“这鱼已经通了灵性,再过 三年必能化形,为了一点口腹之欲沾染因果,实在不太划算,还是放了吧。”
"……"
女妭笑容僵住。
低头看去,只见那金鲤吐着泡泡,正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真是没劲……”
女妭撇了撇嘴,顺着窗户将鲤鱼扔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在了院中的水池里。
“我说,你整天就窝在这里看书,未免也无聊了吧?”女发走了过来,背靠着屏 风,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那你想怎样?”烛无间问道。
“不如我们去京都找陈墨玩吧?”女妭眨巴着眼睛,说道:“他可有些日子没来 了,我就不信你一点都不想他。”
烛无间闻言神色一顿,眼神有些晦暗,摇头道:“他现在有了孩子,肯定忙得 很,暂时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烛无间的心情很复杂。
其实她比谁都想见陈墨,那股思念之情都快要满溢出来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陈墨身边的姑娘接连怀孕,自己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那种 无力和挫败感,让她潜意识里便想要逃避。
龙族的延续,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即便两人都有一半人族血脉,似乎也无法改写这种“诅咒”。
烛无间也不是没有想过,用类似【血嗣】的手段来培育后代,毕竟她自己就是这 么出生的。
但这个建议刚刚提出,就被陈墨断然拒绝了。
且不说司空彻死后,功法已经失传,就算能够孕育成功,也会消耗母体大量精 血。
即便强如烛九幽,都因此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自然不会让烛无间去冒这种风 险。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许这就是命?”
烛无间无声叹了口气。
女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手指摩挲着下颌,暗自琢磨着,“嘁,不去拉倒,大不 了我就拉上幽姬一起,那蠢猫肯定认得去京都的路……”
嗡——
就在这时,虚空中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颤。
烛无间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蛾眉紧蹙,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这股气息是……”
“怎么可能?”
她豁然起身,蒸干水汽,披上一件长袍后,闪身离开了房间。
“诶?”
“人呢?”
女妭表情茫然的环顾四周。
竹林上空,乌云汇聚。
烛无间穿过厚重的云层,来到九霄之上。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额生双角,背后三色龙气翻涌如浪。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烛无间不禁愣了愣神,“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身上 会有娘亲的味道?”
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烛九幽会 心甘情愿的赴死了。”
“为什么?”烛无间疑惑道。
陈墨说道:“虽然祂修至无终境,已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但本质却无法改 变,每次轮回都要承受天道的倾轧……想要彻底摆脱这种处境,只有一种办法,那就 是重生。”
“重生?”烛无间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陈墨说道:“抛弃肉身,抹除记忆,将神魂彻底重置,完全 变成一个全新的生命,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过去的枷锁,真正意义上的重活一世。”
烛无间闻言,沉吟道:“若真像你说的一样,娘亲散尽修为,斩断过去,那又如 何保证自己还能重获新生呢?”
陈墨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烛无间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无比错愕,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祂要通过你 我……”
“从祂将真龙灵根给我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想到的。”陈墨说道:“也只有这 样,才能在保证血脉纯净的基础上,彻底脱离天道桎梏。”
“你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后代,并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还没准备好。”
“只有我将《太古灵宪》修至无终境,才能完全吸收灵根,成为‘真龙’,这也 是延续血脉的必要条件。”
"……"
烛无间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尽管她早就猜到了,母亲肯定留有后手,但这个答案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什么叫我生了我娘?
即便站在龙族的角度来看,这也有点太过离谱了吧!
良久过后,她嗓子动了动,涩声道:“话说回来,就算祂的计划成功了,获得了 全新的肉身和神魂,可那也不再是祂了啊。”
陈墨摊了摊手,说道:“或许,这就是祂想要的吧。”
经历了那场惨痛的背叛,烛九幽从翺翔苍穹的霸主,变成了困锁枯井的阶下囚, 在孤独和死寂中独自苟存千年。
世人所追求的长生,对祂来说,更像是诅咒。
如今斩断前尘,反倒是种解脱。
“难怪娘亲那天说,这是给我的礼物。”
烛无间想通这一切,眸子有些失神,喃喃道:“原来祂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为了 我才坚持到现在……”
陈墨飞身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柔声道:“最终的选择权在你手上,无论 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
烛无间抿了抿嘴唇,默然无言。
……
…
“我说她怎么着急忙慌的就走了,原来是情郎来了。”
“光天化日就这么胡来,也不嫌害臊,虽说别人也看不到……”
女妭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穿透虚空,遥望着那翻涌的云海,脸蛋红扑扑的好像抹 了胭脂。
这妭州本就是陈墨送给她的礼物,作为天地之精,早已和法则融为一体,在这 里,没有什么能瞒住她的眼睛。
即便隔着层层障眼法,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陈墨正抱着烛无间在天上颠勺呢!
作为《花花公子》的忠实读者,女妭早已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看着干柴烈火的两人,双腿有些发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嘎吱——
这时,院门推开。
一名黑发齐肩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女妭大人,您也在呢。”幽姬见状连忙躬身问候,说道:“护城大阵检测到有 强大能量经过,很可能是至尊境强者,我来便是要向主上汇报此事。”
虽说朝廷有派官员持节临州,但所有人都清楚,妭州真正的话事人是谁。
只不过这两位对权力都不感兴趣,日常事务基本都是交由朱雀和幽姬负责打理。
“烛无间这会正忙着呢,没空见你。”女妭头也不回的说道。
“可是……”
幽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女妭给打断了。
女妭扭过头,直勾勾的望着她,询问道:“对了,我记得你好像也和陈墨有一腿 是吧?”
“啊?”幽姬没想到话题转换的这么快,有些猝不及防,结结巴巴道:“是、是 有这么回事,但是我和陛下也好久没见了……”
女妭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快步来到她面前,追问道:“展开说说。”
幽姬虽然有些害羞,但也并未隐瞒,毕竟女妭和妖主关系匪浅,而且这本身也不 算是什么秘密。
女妭听完后秀目圆睁,惊讶道:“也就是说,你还和烛无间一起……那、那个 过?”
“没错。”幽姬点点头。
“烛无间没有生气?”女拔问道。
幽姬想了想,说道:“刚开始是骂了我几句,但很快整个人就软下来了,抱着我 不肯撒手,想来应该也是乐在其中吧。”
“真的?”
女妭眼睛亮了几分,“你确定她事后不会找麻烦?”
“应该不会。”幽姬挠了挠头,不解道:“您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对了,您还没 告诉我,主上到底去哪了?”
“她这会正和人打架呢,抽不开身。”
“打架?”
还没等幽姬回过神来,却见女妭腾空而起,朝着上空那团乌云飞去。
“您这又要干啥去?”
“对方太过凶残,烛无间都要被打哭了,我得赶快过去帮忙才行。”
"?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幽姬呆站在院子里,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多时,天边突然飘起了蒙蒙细雨,一缕缕黄沙随风翻飞,隐约能听到好似呜咽 般的声音……
番外·天上白玉京!
沙沙——
细雨如织,打在房檐上发出泠泠碎响。
幽姬抬头看去,只见一团乌云盘亘在竹林上方,覆盖了方圆十数丈,而远处依旧是晴空万里。
随着雨水浸润泥土,潮湿腥气弥漫开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香气。
似蜜如露,久久不散。
“这是……”
“龙漦?!”
幽姬鼻翼微动,仔细嗅了嗅,顿时愣住了。
龙族在极度兴奋时,会分泌出大量精元,其特点便是带着沁人心脾的甜香。
当初和妖主并肩作战的时候,她还不小心喝了两口,对此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也就是说,主上这会正在……”
至此,她才恍然惊觉,那个突然闯入妭州的至强者到底是谁。
“难怪女妭大人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是陛下来了?”
“话说回来,一个人皇,一个妖主,光天化日竟这般胡来,还真是不知羞耻……女妭大人也是的,怎么不把我也带上?”
幽姬撅着红唇,神色幽怨。
呼——
许久过后,风声逐渐变得强劲,裹挟着黄沙呼啸不休。
上空云层剧烈涌动,好似海沸江翻,可见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正当幽姬蠢蠢欲动,准备加入的时候,风雨骤然停歇,乌云消散,明媚阳光倾洒而下,三道身影逆着光芒缓缓降落。
陈墨脚踩祥云,长身而立,左右各揽着一个绝色。
女妭衣衫凌乱,面红耳赤,好似火焰般的长发随风飞扬。
而站在另一侧的烛无间,呼吸略显急促,眉眼间带着几分羞赧和喜色。
“参见陛下!”
幽姬回过神来,慌忙跪地行礼。
陈墨手指轻弹,一缕微风盘旋着将她托起,似有玩味道:“你叫我什么?怎么,一段时间没见便生疏了?”
幽姬望着那朝思暮想的俊朗面庞,腮边泛起一丝红晕,低声道:“主、主人……”
“乖。”
陈墨满意的揉了揉她的秀发。
幽姬眼底的水汽都快要溢出来了。
若不是妖主还在旁边,早就扑进心上人怀中耳鬓厮磨了。
“咳咳。”
这时,烛无间清了清嗓子,凑到陈墨耳边,低声说道:“我有预感,这次真的能成……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得做好充分的准备,接下来应该会闭关一段时间……”
陈墨颔首道:“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嗯。”烛无间应了一声,眼底难掩兴奋之色。
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如今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对她来说,这不仅是龙族血脉的延续,更是两人爱情的结晶!
陈墨目送着烛无间离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方才收回视线。
“烛九幽的意识已经陨灭,即便真的诞下后代,除了根骨相同之外,本质上就是个全新的生命。”
“祂斩断了旧业因果,我和无间也有了孩子,算是全都得偿所愿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猩红眸子,陈墨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多想。
妖主走后,幽姬也放开了许多,直接扑进陈墨怀里,痴痴道:“主人,我好想你~”
“哪里想?”陈墨问道。
幽姬抓着他的大手,放在了自己额头上,“这里想。”
然后又压在心口处,隔着纱裙,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充满活力的心跳,“这里也想。”
“还有……”
她脸蛋红扑扑的,拉着手腕,缓缓向下移动——
陈墨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小妖精,怎么越来越会了?
一旁的女妭此刻还处于失神之中。
本以为自己饱读湿书,在关键时刻多少应该有点作用,结果现实发生的一切远超想象。
个中滋味,也不是几行文字所能承载的……
突然,女妭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陈墨,羞怯道:“方才我情难自禁,现出了法身,没有吓到你吧?”
作为天地之精,她本体足有近十丈,对于人族来说确实有点夸张了。
即便陈墨也能随意调整身形,她还是担心对方无法接受。
“这有什么?大车开起来才别有一番滋味。”陈墨笑着说道:“方才无间在场,有点放不开,这回必须狠狠悉尼大学……”
“什么意思?”女妭神色有些茫然。
“咳咳,等会你就知道了。”
陈墨并未过多解释,直接抱起两女,朝着内宅走去。
……
……
天都城,紫宸宫。
天色蒙蒙亮,金公公快步走入大殿。
穿过连廊,来到寝房门前,抬手敲响门扉。
“陛下?”
无人回应。
他将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听了许久,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唉,陛下到底去哪了?这都快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金公公眉头紧锁,暗自嘀咕着,“再这么下去,咱家可真没办法交差了!”
嘎吱——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拉开了。
只见陈墨身着黑色龙袍伫立在门口,昂藏身姿压迫感十足,垂眸看向金乌,淡淡道:“公公,找朕有事?”
“奴才见过陛下!”
金公公反应过来,慌忙跪地行礼,解释道:“这段时间一直不见您露面,娘娘们可都急坏了,姜贵妃更是发话,要是三日之内再没您的消息,内廷所有宫人都以失察之罪论处……”
陈墨闻言眉头皱起,“朕不是传讯回来了,要在妭州处理些事情,你们没收到?”
金公公小心翼翼道:“您的龙诏玉符一直在皇后那里保管着,皇后娘娘又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
得,把这事忘了。
陈墨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次他出宫,本来只是打算去南疆看看楚焰璃,顺便解开司空姐妹的心结,预计三四天就能回来,可没想到中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你去后宫知会一声,说朕已经回来了,让她们不必担心。”
“是。”
正当金乌准备离开时,陈墨又叫住了他,“算了,朕还是一起去吧,正好看看霜儿。”
金乌躬身道:“遵命,陛下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寝宫。
刚穿过宸闼,来到外殿,陈墨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与此同时,余光瞥见了一抹紫色。
抬眼看去,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一道纤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紫色鸢尾长裙勾勒出婀娜轮廓,修长双腿交叠,手肘搭在扶手上,掌心托着下颌,一双青碧色眸子饶有兴致的望着他。
“幽、幽寒?!”
陈墨动作一顿,僵在原地。
金公公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禁打了个寒战,俯首道:“奴才拜见皇后娘娘!”
玉幽寒慵懒地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本宫有话要和皇帝说。”
“是。”金公公不敢迟疑,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两人,空气安静下来。
陈墨望着那张绝世容颜,扯起一抹笑容,出声说道:“幽寒,你何时出关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陛下躬亲庶政,日理万机,妾身不敢叨扰。”玉幽寒起身走到近前,伸手帮他整理衣襟,轻声道:“再说,你和烛无间也好久没见了,叙叙旧也是应该的,妾身又不是不明事理的悍妇。”
皇后果然什么都知道……
陈墨一脸感动,道:“幽寒,你真好。”
“只不过……”玉幽寒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陈墨问道。
“麻烦你下次办事的时候,能不能把红绫屏蔽掉?”
玉幽寒顺势捏住他的耳朵,顺时针拧了好几圈,咬牙切齿道:“连着十几天不眠不休,你是想把人折腾死不成?要不是还在闭关,脱不开身,我非得让你们好看!”
“……”
陈墨龇牙咧嘴,尴尬道:“朕确实是屏蔽了的,只不过,红绫的效果似乎变得越来越强了……”
他本以为随着修为提升,终有一天能够解开红绫的秘密。
可事实却是完全相反。
即便如今已经证道至尊,他还是搞不清楚,这道将两人牢牢束缚的绳子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话,玉幽寒眼睑低垂,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意味。
陈墨察觉到了什么,皱眉道:“怎么了?”
玉幽寒沉默良久,方才出声说道:“我突破了。”
“突破?你不是早就踏入超脱之境了吗?”陈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你是说……”
玉幽寒深吸口气,一股可怖的威压从体内弥漫开来。
虚空变得扭曲,布满了蛛网状裂纹,仿佛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压力即将破碎!
冥冥之中,陈墨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正在与玉幽寒交相呼应,紧接着,缕缕白烟自虚空裂隙中蔓延而出,在空中翻卷,恍若云海一般!
“这是……”
陈墨怔怔地望着眼前景象。
只见云海中浮现出一道白玉阶梯,蜿蜒向上,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层。
而在阶梯的尽头,坐落着一道拱门,上面布满了繁复篆文,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玄之又玄的道韵!
咚——
悠扬钟声响起,伴随着阵阵凤鸣,好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自从你我开始真正双修之后,我得到了龙气加持,补足了‘无因之体’无法承载气运的缺陷,修为开始与日俱增。”
“尤其是最近几年,随着大夏国力渐强,天地气运不断汇聚,修为提升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到去年,我在茫茫虚无之中,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说到这,玉幽寒话语微顿。
飞升。
陈墨脑海中慕然蹦出了这两个字。
他本身便是穿越者,很清楚这片浩土之外还另有天地,既然他可以来到这里,那这里的人自然也能前往其他更高层次的世界!
若是当世谁有资格飞升,除了玉幽寒之外,他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红尘苦短,生死有涯,世人苦修问道,艰难求索,无不是为了长生二字。”玉幽寒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路的尽头便有答案。”
“这是好事啊。”陈墨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笑着说道:“恭喜你,幽寒。”
“恭喜?”玉幽寒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当了皇帝之后别的没学会,倒是变得虚伪了不少。”
“朕是真心的。”陈墨一本正经。
“是吗?”
玉幽寒微眯着眸子,说道:“这道大门背后很可能是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旦踏入其中,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你就不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陈墨当然是怕的。
这么多年来,两人早已成了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他也明白,对方为了追寻大道,究竟付出了多少,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陈墨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玉幽寒叹了口气,说道:“在没遇到你之前,我自认道心坚定如铁,不会有分毫动摇,怎么也想不到命中会有这一劫。”
“幽寒……”
“听我说完。”
玉幽寒直勾勾的望着陈墨,询问道:“你可还记得,大婚之日的誓词?”
陈墨点头道:“当然记得,两姓联姻,一诺三生,赤绳早系,白首永盟……”
话说到一半,他已经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
“天地为证,日月为凭,海枯石烂,生死不渝。”玉幽寒一字一句的补充完毕,接着说道:“你我是结发夫妻,即便是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不要什么大道,也不要长生,我只要你。”
“再说……”
“我还没给你生个孩子呢。”
望着那双凤眸中浓到化不开的绵绵情意,陈墨心跳加速,忍不住伸手捧起螓首,对着那红润唇瓣便吻了上去。
玉幽寒垫着脚尖,温柔的回应着。
良久唇分。
玉幽寒胸膛起伏,双颊绯红,无力的靠在陈墨怀里。
纵使成亲这么久,她对这个男人还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每次肌肤相亲的时候,大脑都一片空白,好像魂都要被抽走了。
陈墨顺势抱着她坐在了椅子上,裙摆随之隆起。
玉幽寒身体轻颤了一下,按住那双作怪的大手,嗔恼道:“等会,正事还没聊完呢。”
“你说你的,不耽误。”陈墨笑眯眯道。
“……”
玉幽寒拿他也没办法,咬着嘴唇强自忍耐,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压制修为,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迈出了最后一步,现在那方天地的吸引力越来越强,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陈墨闻言这才恍然。
难怪最近大半年,玉幽寒一直都在闭关,就连亲热的次数都越来越少。
他还以为对方是在潜心修行,也不敢贸然打扰,没想到竟然是在压制修为?
“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玉幽寒说道。
“什么办法?”陈墨好奇道。
“就是将修为灌注给你。”
“嗯?”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的红绳倏然亮起。
随后,一股无比庞大的炁流涌入体内,好似洪水决堤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丹田灌注!
等到丹田完全灌满之后,又填入根骨经脉之中!
陈墨气息飞速拔升,感觉自己就像个充满气的气球,随时都可能会爆炸!
而此消彼长之下,玉幽寒的气息逐渐平复,破碎的虚空缓缓合拢,那道天门也随之隐没不见。
“这招果然有用。”
玉幽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我本源相通,通过红绫进行输送,几乎没有任何损耗,而你那经过龙血强化的根骨,更是绝佳的容器,换成其他任何人,恐怕都无法容纳如此巨量的道力。”
陈墨努力运转功法,压抑着体内躁动的力量,语气艰难道:“可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等你境界再次突破怎么办?”
“那就继续灌注给你。”玉幽寒说道。
“……”
陈墨没好气道:“你当我是无底洞呢?光是这些道力,没个两年我都消化不掉!”
“那就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玉幽寒摊了摊手,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再也不碰我,失去了龙气加持,我的修为也不会无止境的增涨。”
“要么,就努力修行,争取在下次到达临界点之前,将道力消化干净。”
“反正你是天道认定的代行者,应该不会有飞升的风险。”
“你自己选吧。”
陈墨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耍无赖了?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弹出一行蝇头小字:
【隐藏事件:玉锁深宫·春染凤榻,进度提升。】
【当前进度:100%。】
【最终奖励解锁!】
番外·结发受长生!
“嗯?"
陈墨微微挑眉。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玉幽寒,便触发了这个特殊事件,每当两人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事件进度就会随之提升。
可成亲之后,就一直卡在第三阶段,这么多年过去,进度条一动不动。
如今却突然完成了?
是因为玉幽寒为了他放弃飞升?
“话说回来......"
“每次进度提升,红绫都会出现新的功能,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特殊效果?”
陈墨不禁有些期待,将心神沉入红绫之中。
下一刻,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富丽堂皇的宫殿消失不见,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荒野之中。
潺潺溪流自山谷间蜿蜒而出,漫过青石草木,一路迤逦向前,不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
“不儿,这给我干哪来了?”陈墨有点发懵。
哗啦——
这时,一阵水声传入耳中。
陈墨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妇人正在溪边浣洗衣物。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身体呈半透明状,好似鬼魂一样飘在空中,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记忆?”
“不,这一切太真实了,更像是时空回溯......”
陈墨正暗自思索的时候,妇人洗完了衣服,抱着木盆准备离开。
突然,空中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手里的木盆猛地一沉,差点就没有拿住。
“俟?”
妇人定睛看去,不由地怔住了。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正躺在盆里!
小小的身体裹在襁褓中,没有哭闹,一双宛如碧玉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
“这、这是什么情况?"
妇人有些手足无措,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仿佛这孩子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我昨日才去观音庙求过子,今儿天上就掉小孩了?”
“未免也太灵了吧?!”
理智告诉她这不太可能。
而且从那襁衣的用料就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来历绝对不凡,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弄丢的千金,万一把她当成掳掠孩童的歹徒可就糟了!
妇人努力镇定心神,仔细检查了一番。
发现衣襟里还藏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三个字,想来应该是孩子的名字,只不过她没读过书并不认得。
“这娃娃倒是乖巧。”
“先送去官府吧,如果没人要你,我就养着了。”
妇人抱着木盆离开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陈墨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方才那道白光,显然是界门开启的象征,也就是说,玉幽寒和他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周遭景象再次变化。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掠而过,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女人将孩子送去县衙后,当地官府贴了通告,可足足等了数日也无人认领。
那户人家索性便将其收养,根据玉佩上的刻字取名为“玉幽寒”,以免日后真正的亲人找寻不到。
时光飞逝。
随着年岁渐长,玉幽寒显得越发与众不同。
她性子很冷,少言寡语,并且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
对此,养父养母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相较同龄人早熟而已。
直到六岁那年,玉幽寒一只手便抬起了院子里的水缸,他们这才知道,那枚玉佩中居然藏着修行功法!
而这孩子仅靠着自己摸索,短短数日便做到引气入体!
“这并非早熟,而是夙慧。”
“难怪她没有因果加身,不是体质特殊,是因为她本就不是此界中人!”
陈墨心中暗道,继续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玉幽寒完全沉浸在修行中。
没有丹药加持,没有名师指点,一个人埋头苦修,修为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境界门槛对她来说好似不存在一般!
随着境界越来越高,时不时会引发出种种异象。
对此,邻里间流言四起,怀疑这家里藏着什么宝贝,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夫妻俩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知道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有心人盯上。
正好女人的姐姐在一座偏僻道观修持香火,夫妻俩商量过后,决定将女儿送过去寄养。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但两人心里清楚,玉幽寒绝非池中之物,不该困囿在这小村子里,他们只是普通人,能力有限,既然不能为孩子做什么,起码也不要拖了后腿。
很快,夫妻俩卖了家里值钱的物件,东拼西凑换了些银两,忍痛将女儿送上了轺车。
尽管玉幽寒天赋异禀,但终究未经世事,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乖乖听了父母的安排。
抵达道观之后,远离凡俗喧嚣,她彻底沉下心来,开始了孤独的修行之路。
......
山中无岁月。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修为提升速度越来越慢,隐隐触及了一层障壁,玉幽寒才从冥想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似乎有股力量,在阻止我感悟大道?”
“那究竟是什么?”
她从未与其他修士接触过,并不知道自己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苦思无果后,索性不再多想,抬手轻拂,掸去身上的灰尘和蛛网,起身走出了房间。
多年过去,原本就落魄的道观已经彻底荒废,空荡荡的庭院里,只剩下一个两鬓斑白的道姑,
正缓慢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姨。"
清冽女声响起。
道姑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去,“幽寒?你醒了?”
“嗯,我闭关了多久?”自从辟谷之后,玉幽寒便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间,原本宽大的道袍都有些不合身了,袖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
“十、十五年。”道姑嗓子动了动,声音干涩。
十几年不出门,不进食,若不是这丫头还有气,她真以为是坐化了......
“这么久了啊。”玉幽寒神色平静,颔首道:“这些年一直守在这,真是辛苦你了。
她抬手弹出一道灵光,没入了道姑体内。
原本枯白的头发迅速转黑,脸上的皱纹也被抚平,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不止!
“好神奇!”
感受到体内充沛的活力,道姑神色惊诧。
她虽是凡人,却也有些见识,轻描淡写就能施展出这般手段,可见这个外甥女已经到了何种夸张的境界!
“你不必谢我,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毕竟你母亲她......”说到这,道姑反应过来,闭口不言。
玉幽寒听出了什么,黛眉微蹙,询问道:“我娘怎么了?”
道姑摇摇头,不肯多说。
玉幽寒见状也不再多问,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唉......"
道姑独自伫立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沉默良久,幽幽的叹了口气。
陈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
玉幽寒刚回到镇上,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记忆中那个宁静祥和、烟火气十足的村落,此时已化作一片废墟,干瘪的尸体堆积如山,俨然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几名官兵正在往马车上搬运尸体,即便戴着面巾也掩盖不住刺鼻的腐臭。
“整个村子四百多口人,无一幸存,就连孩子都不放过,真是造孽啊!”
“噬鬼宗通过炼化生人提升修为,行事毫无底线,不知犯下了多少恶行,朝廷怎么也不管管?"
“说的轻巧,现在九州妖魔肆虐,蛮族蠢蠢欲动,那些当官的自身都难保,哪有功夫管老百姓的死活?"
“唉,不说了,抓紧搬吧,怨气这么重,万一尸变可就糟了。"
对话声传入耳中。
无一幸存?
玉幽寒双手暗暗攥紧。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家走去,来到门前,望着那折断的门栓,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踌躇良久,她深吸口气,有些颤抖的手掌推开了大门。
宅院中间,两具干瘪的尸体映入眼帘,男人和女人紧紧相拥,倒在血泊之中,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
“爹,娘......"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泛起波澜。
胸口传来阵阵撕扯般的隐痛,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伤心、愤怒、悔恨....-.万般情绪在心头交织,如果她没有闭关,如果她能早点回来,或许就可以避免这场惨剧。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玉幽寒挪动脚步,踉跄上前,干涸的血液将鞋底染成暗红。
她将二老的尸体抱起,一步步离开村子,来到了当初女人捡到她的小溪边。
“娘亲当初说过,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早晚有一天亲生父母会来寻我。”
“但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我此生认定的父母只有你们。”
“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玉幽寒低声自语着。
她没有使用修为,亲手在地上挖了个深坑,小心翼翼的将二老放了进去。
然后脱下沾了血的鞋子,连带着那枚证明身份的玉佩,一并放在了墓穴之中。
生死之别,天人两隔。
玉幽寒能做的不多,只希望二老在黄泉路上不会那么孤单。
她将深坑掩埋好,立上木牌,再度起身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冷漠,眼底酝酿着暴虐的杀意。
“爹,娘,你们放心。”
“我会让整个噬鬼宗给你们陪葬。”
......
......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深山老林。
茂盛的槐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灰色雾气,能见度极低,作为顶级宗门之一的噬鬼宗便坐落在这里。
“恭喜长老!贺喜长老!”
“这次一口气炼化四百生灵,修为定然会暴涨一截!没准还能顺势踏入一品呢!”
大堂里,一名白髯老者坐在太师椅上,几名弟子正在旁边满脸堆笑的奉承着。
“一品?说的倒是轻巧,你以为是路边的大白菜?”老者捋着胡须,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说道:“不过此番收获确实不小,或许能寻得一丝突破契机,老夫得闭关一阵好好消化才行。”
“还有,这次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你们几个最近都安分点,别被朝廷给盯上了。”
“是。"
“遵命。
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地面微微震颤。
“发生什么事了?”
老者眉头紧锁,起身走出了厅堂。
来到前院,抬头看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覆盖了山门的云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一道单薄身影静静悬在空中,赤足散发,不太合身的道袍随风猎猎作响。
“何人胆敢擅闯我山门!”
几名宗门护法怒喝一声,腾空而起,朝着那女子飞扑而去。
然而还未近身,便定格在空中,旋即接二连三的炸成了血雾!
众人见状神色剧变!
那可都是蜕凡巅峰的修士,居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莫非来者是天人宗师?!
“哼,阁下不请自来,破我山门,杀我弟子,真当我噬鬼宗无人?”就在此时,后山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宗主出关了!”
“有宗主在,这女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当然,宗主可是顶尖一品,对付她和捏死蚂蚁没有区别。
众人松了口气。
顶级宗门的底蕴之强,除了至尊谁敢来碰瓷?
“今日起,世上再无噬鬼宗,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女子语气冷漠,仿佛在陈述事实。
“放肆......”
轰——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巨手悍然拍下,整座后山瞬间夷为平地!
那道沧桑声音戛然而止,再无半点生息!
“嗯??"
“宗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女子双眸迸射神光,背后虚空撕裂,无穷道力恍若骇浪滔天,呼吸间便将山门淹没!
至此,他们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灭门!
可为时已晚,无论是练气期弟子,还是天人境长老,在这般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全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飞灰!
足足上万人,尽数身死,无一生还!
玉幽寒悬在空中,冷漠的看着一幕。
心中并无半分复仇的快意,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这些年来,她努力修行,不问世事,就是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父母双双惨死,自己子然一身,过去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村子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些村民只是普通人,一辈子平平淡淡与世无争,只因为某些所谓强者的一个念头,便化作了修行的资粮。
这些噬鬼宗的人也一样。
在她这个更强者面前,同样宛如蝼蚁,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天道不仁,世人如刍狗。”
“我必须将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能不再步入他们的后尘!"
“我要长生!”
这个念头好似种子般在心里生根发芽。
玉幽寒飞身离去,而那废墟之上,只留下一个鸾凤图案,代表着浴火不灭、长生久视!
陈墨作为旁观者,默默看着这一切。
接下来发生的也如他所料。
直到阿姨离世,玉幽寒再无牵绊,道心变得坚不可摧,证道长生是她唯一的目标。
而覆灭噬鬼宗的经历,让她与归墟本源发生感应,修为与日俱增,却始终无法打破那层障壁。
为了突破这道桎梏,她四处游历,寻找契机,甚至还强行闯入天枢阁,在书库中待了三天三夜,也因此和季红袖结下了梁子。
很快,她便在古籍之中找到了答案。
关于龙气,关于本源,关于自己的无因之体。
想要证得大道,必须气运加身,而整个九州的气运都凝聚在皇帝身上。
“那就当皇帝!”
于是她来到天都城,见了武烈一面。
双方各怀心思,一拍即合,顺利成了这后宫中的贵妃。
接下来的日子,玉幽寒静静蛰伏,她知道只靠个人实力,无法夺得大宝,于是便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试图颠覆大元政权......
直到和陈墨相见的那一刻。
至此,回溯停止,陈墨回到了现实之中。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玉幽寒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看着怀中那如花似玉的容颜,陈墨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方才只过去短短数息,看起来可能就是走了个神,对他来说,却是完整经历了玉幽寒的一生。
原来,这就是红绫的最终奖励?
“你还好吧?”
“我没事。”
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方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玉幽寒闻言有些诧异。
她也没想到红绫竟有这般能耐,竟然可以窥探她的过去。
但这也无关紧要,毕竟她和陈墨是结发夫妻,神魂都交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等等......”
“你说,我是从界门中掉出来的?”
这事连玉幽寒自己都不知道。
该不是飞升,而是在呼唤你回家。”
“没错。”陈墨点点头,“方才我就在想,为何那座天门会对你有独特的吸引力,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飞升,而是在呼唤你回家。"
“回家?"
玉幽寒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陈墨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幽寒,我可以将道力还给你,这样你便能去那个世界,找到自己的家人了。"
玉幽寒沉默片刻,缓缓抬头,青碧眸子中没有半分动摇。
“你在的地方就是家,让我回到哪里去?”
“可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想。”
玉幽寒抓着陈墨的手腕,眉眼间弥漫着温情,“我不在乎过去,我只在乎现在,以及有你的未来。
陈墨心跳又开始加速,摇头道:“今天情话含量超标了啊,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我字字句句可都是心里话。”玉幽寒歪着头,笑眯眯道:“再说,你不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么?”
“嗯?"
陈墨有些猝不及防,“你都知道了?!"
“哼,我又不是傻子。”玉幽寒娇俏的白了他一眼,“天赋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根本掩盖不住,而曾经的陈墨只是个普通武修,自打入宫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况且你修为提升的速度比我还快,当世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天才。”
“不过我之前也只是怀疑,方才听了你的话才完全确定,既然我是异界之人,想来你也一样。”
陈墨对此无从反驳,略显尴尬道:“我不是刻意瞒你,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关系。”玉幽寒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我说了,我不在乎过去,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陈墨叹了口气,将怀中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经过方才的回溯,他大概也能猜到,自己为何会穿越了。
玉幽寒在感悟了归墟本源后,已经对这方世界产生了影响,可她没有因果,无视代价,天道拿她也无可奈何。
想要纠正这个错误,必须为她绑定因果。
既然是异界之人,那就只能从异界入手。
于是天道意志在虚空探寻,最终找到了地球,并将未来所推演的一切传递了过去,在地球法则的干涉下,以一种更为合理的方式呈现出来。
那便是游戏《绝仙》。
而陈墨通过开挂的方式,“击败”了的玉幽寒,得到天道认可,被强行拉到了这个世界。
至于这条红绫,就是两人的因果具现。
所谓的系统,则是天道指引和外挂融合后的产物。
虽然有天道护持,但这并不意味着陈墨就可以高枕无忧。
由于他的到来,未来推演出的一切也都随之改变,他必须靠自己摸索,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能在无数条时间线中找到真正的出路。
直到最后,两朵漂泊的浮萍,终于在这个世界中生了根。
“一切在最开始便注定了......”
“我不是她的心魔,而是她的因果。’
陈墨望着玉幽寒,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意。
纵使再来千次万次,他也会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起走到最后。
要怎么选?"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玉幽寒被他直勾勾的盯着,耳根有些发烫,“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要怎么选?.”
“选什么?”陈墨回过神来。
“到底是以后都不碰我,还是努力消化道力......”玉幽寒轻咬着嘴唇,以这家伙懒散的性格,想要让他把心思放在修行上,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墨笑了笑,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玉幽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剥了个精光,雪腻肌肤好似刚破壳的嫩笋。
“等、等一下......"
“怎么了?"
“这次,我想被你捆着......”
“......”
声细如丝,断断续续,在殿宇中回荡。
玉幽寒双颊绯红,艳若桃花,被束缚的双手挂着陈墨脖子上,颤声道:“陛下,我们要个孩子吧。”
“好。”陈墨认真点头。
“还有......”
“什么?"
“以后有机会的话,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
“嗯,一定。"
两年后。
仲秋节。
这是大夏朝官方设定的节日,又称祭月节。
这一天代表着阖家团圆,远行的游子也要回家与父母相聚,百姓们停下手中活计,赏月祭月、扎灯笼、玩花灯、猜灯谜......是个普天同庆的良辰佳节。
天色刚刚擦黑,家家户户就挂起了灯笼,将这座繁华的城邦映衬的灯火通明。
街上人流熙攘,市井喧阗,尽是升平气象。
藏龙河的水面上,飘荡着无数羊皮水灯,星星点点好似流动的银河。
哗啦——
一艘巨型画舫沿着河水漂流而下。
画舫总共三层,通体鬃朱描金,舟身上雕刻着龙纹,好似一座移动的奢华宫殿。
“咯咯咯~”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兴奋的笑个不停。
“凌霜,你慢点!别摔了!”
凌凝脂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神色满是无奈和宠溺。
房间里,沈知夏和季红袖坐在窗边,怀中各自抱着一个小娃娃,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小凌霜真是越来越可爱了,那眉眼就像和清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不过鼻子嘴巴看着倒是挺像陛下的。”
“哇~”
这时,季红袖怀里的宝宝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
沈知夏瞥了一眼,笑着说道:“看样子是到时辰,该吃饭了,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季红袖脸颊有些发烫,换做以前,她肯定不好意思直接喂,可现在看着那奶呼呼的小脸,眼底闪过母性的温柔,缓缓解开了衣襟。
突然,沈知夏也抱着宝宝凑了上来。季红袖身体一僵,“你、你这是干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姐姐帮我也一起喂了吧。”沈知夏讪笑道。
季红袖没好气道:“你自己没有?”
“有倒是有,可昨晚陛下他非要......咳咳,我没有多少存货了。”沈知夏脸颊有些发烫,尴尬道:“总之这次算是我借的,下回还你还不成么?”
季红袖:“......”
......
隔壁房间。
顾蔓枝和叶恨水端坐在椅子上。
姬怜星站在对面,双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经道:“方才为师说的话,你们可都记住了?现在后宫里出生的全都是女孩,一个男娃都没有,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你们两个千万要把握住了!”
“男孩女孩有什么分别?”叶恨水疑惑道。
“你傻啊?公主和皇子那能一样吗?”姬怜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作为唯一的皇子,那生来就是储贰攸归,国本所托,将来可是要继承皇位的!”
“到时候母凭子贵,你俩的地位还不水涨船高?”
“咱月煌宗也能跟着沾光,没准还能成为大夏朝的国教正统呢!”
两人对视一眼,有点头疼。
都啥时候了,师尊还惦记着复兴宗门呢。
叶恨水清清嗓子,说道:“可陛下说要带我们修行《太古灵宪》,将来一起证道长生,既然如此,谁当皇帝还有什么分别?”
“话是这么说,可是......”
姬怜星还没说完,就被顾蔓枝打断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师尊还是靠自己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姬怜星表情微僵,手掌下意识的捂住了小腹。
“师尊当我看不出来?”顾蔓枝嗤笑道:“以前你大大咧咧的,无所顾忌,现在走路都不敢垫脚,甚至把酒都戒了......除了有喜,我想不出别的答案。”
姬怜星耳根有些发烫,兀自嘴硬道:“我那只是在养生......”
“养生?说反了吧。”顾蔓枝手指摩挲着下颌,上下打量着她,语气玩味道:“不过师尊体态丰腴,骨盆宽绰,确实是个好生养的底子,没准一炮三响也说不准......”
“闭、闭嘴!’
姬怜星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
顶层露台。
茶香阵阵。
陈墨坐在桌前,正自斟自饮。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玉婵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竹儿不见了!”
陈墨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不见了?”
姜玉婵点头道:“我们两个明明是一起上的船,可就是洗个澡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整艘船我都找遍了,根本没有看见......”
说到这,她话语微顿,目光落在了茶桌上。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姜玉婵抬腿上前,掀开了盖在桌子上的围幔。
林惊竹就跪坐在下面,仰着头眼巴巴的望着她,含糊不清道:“小姨......”
“......”
“你也要来吗?”
“来你个大头鬼啊!"
姜玉婵眼睑跳了跳,咬牙道:“都已经成婚了,你这偷吃的毛病到底还能不能改了?”
林惊竹:(^_-)☆
......
戌时刚过。
皓月当空,清辉铺洒在水面上,被船橹搅成漫天碎银。烟火大会就要开始了,这是每年祭月节的保留节目,画舫停在河水中央,众人聚集在甲板上。她们有的抱着宝宝,有的挺着孕肚,正莺莺燕燕的闲聊着,四周弥漫着快活的空气。除了陈墨当初娶进门的几个老婆之外,安梦霓、季红袖、姬怜星、叶紫萼等人也在其中,就连远在南疆的楚焰璃和司空姐妹都赶了回来。
因为陈墨说这是团圆节,一家人都要整整齐齐。
“皇后呢?”
陈墨来到船头,环顾四周,却没看见玉幽寒的身影。
“陛下。”
身后,清冽的嗓音响起。
陈墨扭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踩着月光从船舱中走出。
乌黑长发用玉簪束起,一身紫色鸢尾长裙拖曳在地,双眸宛如碧玉,美的不可方物,仿佛天上的明月都失去了色彩。
而那原本平坦的小腹,如今却隆起圆润弧度,腰肢也多了几分丰腴,看样子已经有五个月左右的身孕了。
“娘娘,您慢点。”
许清仪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无妨。”
玉幽寒下了楼梯,走到陈墨面前,颔首道:“妾身来迟,让陛下久等了。”
“不迟,来的正是时候。”陈墨笑了笑,抬手轻挥。
嗖——
啪——
岸边摆放的花筒尽数点燃。
霎时间,花火腾空,绚烂的火光在夜幕中绽开,笼罩了整座都城,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小凌霜更是兴奋的直拍手。
“哇,好漂亮!”
“那烟花的图案好像是个姑娘,怀里还抱着小兔子呢!”
“那叫嫦娥奔月,是你父皇亲自设计的,说是让我们先了解一下传统文化,以后可能用得上”
“谁是嫦娥?”
“天上的仙女。”
“有我娘好看吗?”
“呃,那不好说......”陈墨和玉幽寒相视一笑,沐浴着华光,手牵手站在船头。姜玉婵看到这一幕,酸溜溜的撇撇嘴,却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牵住了陈墨的另一只手。“对了,陛下说过,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是不是还落下了什么?”玉幽寒冷不丁的出声问道。“你是说无间?”陈墨无奈道:“朕早就让她来京都,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
“她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玉幽寒哼了一声,说道:“她不是不想来,是在等我表态,毕竟没名没分的,又是个妖族,担心被人瞧不起呗。”
陈墨迟疑片刻,“那皇后的意思是......”
玉幽寒嗔怨的瞪了他一眼,“我的性格陛下还不了解?你以为我和某人一样,身为一国之母,连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旁边的姜玉婵表情微僵。
怎么感觉这女人话里有话呢?
“好,那朕这就去接她!”陈墨当即就要动身。
玉幽寒却拉住了他,“别折腾了,人我已经帮你接来了,喏,不就在那呢。”
“嗯?”
陈墨愣了愣神。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桥头上,站着数道熟悉的身影。
“陈墨!”
“主人!"
女妭和幽姬正蹦蹦跳跳的朝这边挥手。
一袭长衫的烛无间静静伫立,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丫头。
那双赤色眸子宛如水晶一般通透,穿过烟花烂漫的夜空,落在了陈墨身上。
天真懵懂的脸蛋上,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道:
“爹爹~"
ps:
该填的坑差不多也都填上了。
玉贵妃的身份、以及陈墨穿越的原因,是一开始就想好的,从之前的伏笔大概也能看得出来,个人觉得还算能自圆其说。
至于那天门背后是什么,就不再展开笔墨了,也算是留个念想,或许下本书还会有客串。
原计划所有番外是在六月份更完,不过家里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分散了太多精力,一直拖到了现在,多少有些惭愧。
接下来要准备新书,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最后一章了。
再次感谢各位义父一路支持。
我们下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