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0 高明的咒语
执迷不悟 · 拾穗野 · 2,359 字
露台的门合上,林牧站在原地没动。他靠着栏杆,抬手揉揉眉心,想起刚才姜渺说的话,差点没忍住哈一声出来。
真是偶像剧一样的台词,女人为爱囹圄的模样其实都很相似,千篇一律得像拥有同一张面孔。我爱你,我只爱你,这样的话林牧听无数女人说过。
姜渺在床上应该也是说过爱他的,那时他支配她,伸手按住她的脖颈,性器就横在那张可怜的小脸上。
他问女人:“你爱我吗?”
这是一句狡猾高明的咒语,他甚至不必施舍那句“我爱你”,女人便已然会觉得问出这样问题的男人是在渴求一份爱。
而现在,姜渺的嘴里吐出来的字眼是“我爱他”,曾经热切的视线如今平静地看来。
这种平静可以解读为我怜悯你。
林牧扯扯嘴角,没来由地觉得这很荒唐。
他明明应该已经将那根刺拔出来了才对。
门再被打开时,探出半边身子的是李崇君。
他脸上挂回惯常的笑容,像方才一切无事发生,手里倒是真燃着根雪茄:“都聊完了?怎么样?赵小火嚷嚷男人堆无聊,要换女孩子多的场子续摊,你去不去?”
这种时候提女人不是挤兑他还能是什么,林牧笑了笑,低头从兜里磕出一根烟,点燃。
“不怎么样。不去了,累。”他说,“看了场受不了的偶像剧,打算回家睡觉。”
李崇君笑眯眯地火上浇油:“怎么我们林大少也有腻味偶像剧的一天?深情贵公子演不舒坦了?”
“差不多就得了,哥。”林牧乜了李崇君一眼,慢慢吐出含着的烟。
随后沉默了半晌,才随口似的:“他走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小望。”李崇君靠在门边笑着回,“走了,拉着你前女友走的。所以你真打算回家睡觉了?几个月不见精力暴跌,被榨干了的话早点求医问药,我有认识几个有经验的医生。”
林牧被这激将法似的话整得挑眉:“你今天也转性了?”
“是啊。”李崇君故意无奈似的摊手耸肩,“弟弟们都不省心,你们打架可别伤及无辜,搞不好聚一次就少一次了。”
林牧叼着烟笑了笑:“这话你该对着说的人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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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淅沥的冬雨。
姜渺坐在副驾驶,肩上还披着周望那件飞行夹克。
毕竟今天原定的行程只往返于家中和超市,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抵御不了寒意,于是这件外套自然而然地被他裹在她身上。
手指渐渐回暖,她无意识地左手圈住右腕,缓慢地摩挲那道颜色浅淡泛白的疤。
她悄悄偏过脸去看周望,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窗外的霓虹流光映在仪表盘,也映在他的侧脸。
从会所出来,直到上了车,周望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走了”,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姜渺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需要特意说出口的,于是抿着唇沉默。
周望意外也没有说话。他没有问她聊了什么,没有评价。
只不过打转方向灯时,他余光瞄到她的小动作,眉头不由得轻微皱起:“怎么了?”
姜渺困惑地顿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摩挲手腕的小动作大概是让他误会了,他大概以为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不由得转过头看他,周望依旧看着前方路况,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没事。”姜渺松开手,声音放软,老实回答,“真的没事。”
她只是突然想到她刚才说的话,后知后觉地羞赧。
这样的羞赧与他有关,千丝万缕。
她喜欢周望给予的这般近乎天塌了都能给她托起来的安全感,但这样过分的信任偶尔也让女人难耐。
于是,姜渺轻轻咬住唇,她忐忑地,羞耻地放纵了这种好奇的难耐:“你……不想问问都说了些什么吗?”
她本是绝不会问这些的女人才对。
周望笑了一声,他在红灯时投过玩味的一眼,却配合地顺着她抛出的饵食咬钩:“没有什么需要问的。”
姜渺听到自己轻声道:“一点好奇也没有?”
先回答她的是车轮碾过减速带时轻微的颠簸,车子滑入熟悉的地库,周望熟练地将车停稳,拉手刹,熄火。他解安全带,却没下车,而是侧过身,伸手过来。
姜渺下意识地微微向后一缩,肩膀抵住了椅背。
她有撩火的前车之鉴——虽然她往日那种笨拙的话比起撩火更单纯像是把人惹恼,她以为他要去扣她的下巴,或者别开她脸侧的碎发。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只是越过她,“咔哒”一声,替她按开了安全带锁扣。
然而那只大手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势撑在了她身侧的座椅边缘。
这样的姿势太有压迫感,姜渺不安地抬眸,像不幸在悬崖上偶遇天敌的盘羊。
周望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突然提了个完全无关的话题。
“你,”他开口,语气莫名的笃定,“喜欢的类型是年纪比你大的吧?”
这句话震悚的程度不亚于社死小组里那些“在床上叫错对象的名字”的惨烈帖子,姜渺的脸一秒爆红,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没有!”
以至于,秒答更像是坐实了他精准的猜想。
周望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和那双因为羞窘而泛起水光的眼睛,得逞地稍稍抬眉,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什么也没有似的冷淡神情,只是那目光更深了些。
趁着姜渺心神大乱,撑在座椅靠背上的手趁势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有些重地迫使她仰头。
然后,不由分说地重重地吻下去。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不如说这好像一场突然袭击的惩罚。惩罚她叫人不悦的辩白,报复她明知故问似的提问。
唇齿被轻易地撬开,姜渺被吻得浑身发软,眼睫湿漉漉地沾上生理性的泪水。她想呜咽,身体在本能地战栗不断,偏偏又叫他发现这具胴体有恋痛的羞耻,于是吻更深入。
她无力抓握他衣袖的手指逐渐绵软,最后脱力似的松开。
黏连的拉丝断在唇瓣。
姜渺喘息着,视线迷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望。
他的呼吸也难得有些乱,指腹有些粗鲁地抹开她唇缘被吻得晕开,靡丽湿润的口红:“我不问你跟他聊了什么。”
“先不说我相信你。”他望着她的颤栗的瞳仁,回答她先前那个问题,“退一万步讲,会好奇这种问题,追问你细节的话,一定会被你用‘好可爱好可爱’的眼神盯着看了。”
最后这半句甚至是模仿了她平时的语调说的。
姜渺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红:“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望看着她这副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地笑了起来。
“说中了对吧。”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坏心眼又慢悠悠地,带着十足的调侃,补上了最后那句:“谁让我不是小姐姐最喜欢的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