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林枫：都说了不要在占卜的时候乱看，下次我未必能够救你

　　枫丹，活动场地之外，莫尔泰区与白露区中央的某座孤岛。

　　大片的蔚蓝海域中央，高耸的岩石尖塔宛若迈向天空的阶梯，孤独立于岛上。

　　从外表上来看，虽然这座诞生了数百年的建筑因时间的流逝而略有老化，但相比起其他同年代的遗迹，这样的保存状态已经称得上是奇迹。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座周边有结界覆盖、难以进入的「自体自身之塔」，因为地点偏僻，就连盗宝团都没有光顾的意愿。

　　但就在今日，两道衣着不凡的身影从沙滩边缘走出，一步步接近，久违地来到了长满荒草的塔前。

　　守护了这里数百年的结界在湛蓝的光芒闪烁之后缓缓消散，原地站定，那维莱特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身旁的“工作伙伴”：

　　“这份深渊之力...嗯，阁下应该就是王提到的「深渊教团」的领袖，那位「王子殿下」？”

　　“来到这里之后，胎海的权能被篡夺了一部分的感觉越发明显......看阁下的表现，您似乎对于一切比我要了解的更多？”

　　在脑海中翻阅了关于深渊教团的信息，根据自己有印象的情报，这是一个隐藏于地下、主要成员为丘丘人法师、常出没于各种遗迹周边的神秘组织。

　　它们的风评在过去很差，地脉相关的异常常常与深渊教团有关，但近些年已经几乎没有活动的信息了，没想到主事人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了解…不，我也谈不上有太多了解，只不过能感受到这里有一股庞大的深渊之力。”

　　“名为「雷内」的人类，在数百年前以凡人的身份同时窃夺了古龙与深渊的一部分力量，以「救世」为目标沉睡至今，这大概就是我所知的全部。”

　　没有隐瞒，转身看向身边的那维莱特，空能够感知到对方身上那未曾散去的力量波动。

　　就在刚刚，自己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以龙类的形体在胎海深处的海水中央沉睡，身侧有着一枚闪烁的神之心。

　　按照那位给出的信息，与此前的残缺状态不同，他此刻应该已经恢复了部分属于“完全之龙”的力量，自己看到的那副如同山岳般的样貌，也算是对方力量的一种佐证。

　　“......这样吗？以人类而言，这样的成果的确很罕见，即便魔神也未必能够窃夺胎海的权能。”

　　“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救世」了，据王所说，如果不处理的话，他的「救世」会为枫丹带来新一轮的危机，你我同时到来，应当足以展现对他的重视。”

　　看向前方，对于这位人类达成的成就有些惊讶，那维莱特也能够理解王看重对方的理由。

　　就在此前，王以神之心为媒介，通过共享权能的方式，让自己以接近完整的状态在胎海深处孕育躯体。

　　据王所说，在这样的过程中，他起到的作用，大致类似于专属他们这些元素龙的特殊神座。

　　理论上来说，只要王还存在于提瓦特，自己的其他同族都可以通过类似的方式接近完整，获得完整的躯体以及绝大多数的权能之力。

　　而即便共享出去了这些力量，他惊讶的发现，对王的影响也只能说是微乎其微，显然王的力量似乎并不仅仅来源于权能的堆叠......

　　“的确，我们进去吧，有你和我在，在胎海权能以及深渊力量上都构成压制，这应当是最稳妥的处理方案。”

　　“更何况，我还带了能够连通那一位的信物，如此严密的准备，我很久没见到那一位对谁如此重视。”

　　点了点头，感慨天才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特殊的，

　　即便是空自己，在得知对方计算出了「世界式」这样近乎解明了命运系统的东西之后，也为此深感惊讶。

　　在数百年前就计算出了如今的灾难，然后又以理论上可行的方式做出了应对，虽然对方的救世计划在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但天才这一点的确无人能质疑。

　　............

　　“......”

　　“已经…过去多久了？”

　　“雅各布…归来的时候还没到吗？”

　　“胎海的环境似乎发生了变化，希望不是如我想象的那般......”

　　自体自身之塔内部，最下方的封印之底。

　　以特殊方式从整体胎海「切割」出的一片胎海空间里，如今它的中央区域正盘踞着一道不定型的扭曲身影。

　　“记忆似乎有所缺失…雷内......？不，我是纳齐森科鲁兹，命定拯救一切之人。”

　　“内在的「秩序」已近乎规划完毕，只要得到足够的填充，我便有机会升至等同世界的位格，庇佑这蛋壳之梦中的所有人......”

　　海水中央，宛若星空的色彩在幽暗的不定形躯体上流淌，就像是成为了这片胎海空间的心脏，名为「纳齐森科鲁兹」的事物以意志控制着周边胎海水的行动。

　　如同呼吸，又像是心脏的搏动，伴随着有韵律的节奏，深渊的力量经由无数年的沉淀，已经在对方这一个体的内部开辟了一个全新的“微观世界”。

　　作为救世计划的核心，只要以「降临者」层次的形体为躯壳，这片空间将有潜力承载所有人逃离注定的毁灭。

　　“......”

　　“封印…打开了？是预言的时间到了？”

　　“不，四象限的仪式并未逆转，涌流之树也未完成，不，到底是谁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得救了......”

　　从迷蒙的状态中渐渐醒转，不定型的躯体向中央坍缩，前身为「雷内」的事物最终化作了一道由漆黑之水构建、头部有着浑浊独眼的人型生物。

　　以一己之力抗衡世界总是要面对意想之外的阻碍，不认为这破坏了完整仪式的访客会是朋友，为了能够保护所有人度过灾难，他需要做好迎敌的准备。

　　............

　　“这就是…那位雷内？”

　　“深渊的力量和胎海的力量混融一体，能做到这种事情着实令人惊讶，这两者在正常情况下理应互相排斥才对。”

　　破开封印，毫无阻碍地进入到胎海内部。

　　即便被从整体胎海中隔离而出，对于此刻的那维莱特而言，他依旧拥有对于此地的绝对掌控权。

　　但这里的胎海之水已经深度与深渊之力混融，象征着生命的胎海与充斥毁灭恨意的深渊和谐共处，对他这位理论上作为「胎海心脏」的水之龙有着不浅的排斥。

　　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虽然不可思议，但那维莱特觉得就像是两者的特性中和了一样，这里的深渊远远不像外界那样充满破坏性......

　　“——尔等，乃是何人？为何要破坏仪式的进展？”

　　“——轮回已尽，末日即将吞没所有人，倘若新的世界无法诞生，现有的一切终将在蛋壳中死去。”

　　看向前方，有些不可思议地从这两道身影上感到了十足的威胁性。

　　但他作为早已登达「不退还」之位阶的神秘学大师，掌控胎海之力的同时又兼具着这超越世界本身的“超越之力”，世界内部有可能威胁他的存在理应寥寥无几才对，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位......

　　“你就是「雷内」？”

　　“......我很感谢你在数百年前就为预言的到来做出了预案，但「末日」已经过去了。”

　　“「王」赦免了枫丹人的原罪，所有的枫丹人如今已经是真正的人类，不会再有人被胎海溶解。”

　　“「救世」的方案已经不再需要了，王希望见你一面，与你商议「水仙十字结社」未来的走向。”

　　上前一步，开门见山。

　　很清楚对方此刻的状态未必能够听得进去他说话，拥有修长脖颈与尾鳍的水蓝色巨龙在胎海空间中显现，有效的让原本打算做些什么的漆黑巨人行动终止。

　　另外一边，金发的少年手持一把金色的长剑，插入脚下之后，仅仅只是简单的行动，但在此之后，原本尚有活性的深渊之力纷纷沉寂。

　　并没有出现什么对方不愿意好好沟通，直接打过来的情况，为了一位人类，出动了完整的元素之龙和他这位教团首领，空觉得这趟行动能有半点波折都算是他们办事不力。

　　“......”

　　“元素龙？还有，更强的超越之力？”

　　“我无力与你们相抗，但「末日」已经被解除？是我忽视了什么变量？明明在我的计算之中，没有你们口中的「王」的身影......”

　　静立在原地，态度友好地进行交涉。

　　并非不想驱逐这两位不速之客，但雷内感受到自己体内近乎被完全封禁的胎海之力以及深渊之力，原本最后一丝动武的心思也消失无踪。

　　他还没有验证对方口中话语的真实性，假如他消亡在这里，而真正的末日还没有到来......

　　“......”

　　“给我一些时间，我要重新计算。”

　　“末日、以及命运的流转，它们自然会留下痕迹。”

　　“我会探究我所忽略的变量，倘若世界已经不需要拯救......”

　　“请便。”

　　“但「王」有让我带来一句提醒，——不要窥视有关他的一切。”

　　并不着急，只是转达了来之前王让自己转达的一切。

　　但抛开当下这还算融洽的气氛不谈，那维莱特其实觉得王的提醒大概率会适得其反......

　　人性总是逆反的，这一点在审判时他曾见过无数次，有时候越是不让人看，反而越是让人感到好奇......

　　..................

　　“......命运，竟然发生了这种程度的变化？为什么......”

　　“漏算了新的变量？一个、两个......为什么这么多？！”

　　“还有...不要窥探？就连命运本身都无法阻拦我，这莫非是对我的试探？”

　　胎海中央，暂时恢复了对于力量的掌控权，雷内得以运转世界式对命运展开计算。

　　虽然看上去或许有逃跑的机会，但他很清楚眼下对比起自己的生存，更重要的是「末日」的结果。

　　占卜、预言、又或者是计算，这些手段本质上并无太多差别，都是对这方世界命运的解构，是用来获取额外信息的方式。

　　将数百年前曾经算过一遍的末日时间重新纳入计算队列，但只是刚开始，雷内就发现了一大堆意想不到的东西......

　　“命运之中的阴影…是「降临者」？是了，有这样的存在干扰，结果出现偏差也不奇怪。”

　　“但「降临者」不止一个？而且这几乎遍布整个世界的影响范围…”

　　越是观察，越是感到惊讶，随后升起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好奇，那是对“迷雾”之中内容的探知欲。

　　细细分辨，他发现对命运产生影响的迷雾大体能够分为两种，

　　其中一份的影响较小，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命运的洪流之中顺流而下，只是偶尔才在拐点之处增加一些变数，而另外一份......

　　“难以想象的质量，「命运」甚至不得不因他的存在而重构…这就是那位元素龙口中的「王」？竟然会存在这样的东西......”

　　推演、计算、而后进行验证，如今的他做起这些事情来，远比数百年前的自己容易万倍。

　　越是计算，越是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绕开对方，那个迷雾团块对命运的影响已经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

　　“所以，那一句提醒实际上是对我的邀请？”

　　“也好，就让我看一看，以我如今的位格，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

　　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那句提醒的真意，雷内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对这样的异常视而不见。

　　再怎样特殊的变量也只是变量，只要将其代入到算式之中......

　　心念一动，决心拨开那团迷雾，望见下方的真实，自己已经在体内构建出了世界的雏形，他不觉得自己如今就连看上对方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末日」过去了事实已经确定，至少眼下的枫丹不再需要他的拯救，但导致了这一结果的人究竟是何用意，在他看来与结果同等重要......

　　..............

　　“......”

　　“我…这是「死」了？”

　　“为什么，那份吞噬一切的虚无......”

　　思维渐渐从停滞中重启，雷内能够回忆起，在刚刚的那一刹那，属于自己的「存在」在飞速消散。

　　拨开迷雾的动作并没有浪费多少力气，但只是瞥视到了那个「东西」一眼，他就像是坠入了一片深邃的虚无之海，整个人的意识都被消解......

　　“......”

　　“我觉得，我应该已经提醒过你不要乱看了，看起来，你似乎对我的意思稍有误解。”

　　“考虑到你的价值远远大于几条无关紧要的小鱼干，我暂且把你拉回来了，同时也对你残缺的记忆与灵魂做了修复。”

　　“再次提醒，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如果看的太多，被「吃」掉的话，我可不一定有机会把你捞回来第二次。”

　　从虚空中显形，提着后颈皮将某只贪吃的盗宝鼬从地上拽起。

　　也不知道是该佩服这家伙还是该同情这家伙，占卜占自己的人不少，眼睛乱看瞥到小白身上还是头一回，

　　自己动作但凡慢上那么一瞬间，或许就只能去别处找下一个打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