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332、试炼·无尽战争（2）

　　“哦，还有这回事？”

　　时空间隙，正坐在虚无与混沌交替出现的混乱之海边钓鱼的娄骷，诧异地看向了脚下的一扇窗口。

　　窗口另一边，被阵法封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天门岛，映入娄骷视野。

　　“做的还真隐秘。”

　　动用自己在三号世界的高维权限，彻底将天门岛，以及天门岛连接的广丽星球都看了个通透后，娄骷抬手，摸了摸下巴，“我是不是过得太咸鱼了，连这种小手段都没发现，实在太不应该了。”

　　“嗯......”

　　摸完下巴，娄骷没有为自己过去的咸鱼生涯有半点后悔，“我来这边就是来养老了，既然都养老了，还操心管那么多干嘛。”

　　“不过，那些被薅过去的思维模板，终究有被人弄成节点的隐患，不能因为有了我的分体去着手处理了就疏忽大意，还是得过去瞅两眼，看看情况再说。”

　　虽然那只是诞生在他不准备找回的血肉信息上的智慧，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基本很难与他扯上什么关系。

　　但由于高维上的联系，那些智慧的思维模式里，依然在血肉信息的影响下残存着他的一丝痕迹。

　　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并收集，积少成多之下，难免像楞木头在一号世界发现的基因节点片段那样，被什么存在抓住他的把柄，拿捏他。

　　要是像他这样的水货还好，要是碰到真正的高维，那就要命了。

　　把手上的鱼竿换到脚上夹着之后，娄骷捡起脚边的窗口，调整观察视角，移到万神界所在，循着高维联系，查看着那些被改造成祈并者的智慧个体的状态。

　　“好家伙，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呀这是。”

　　看着那些基于他血肉信息诞生的智慧，随着自身思维资源被不断榨取，思维模板在死前固化的秩序度，已经熵增到一个难以挽回的程度。

　　就是因为把多余戾气都转移到另一个娄骷分体那里，导致这边脾气好到像个老好人的娄骷，也不由得大皱眉头。

　　“这帮子走收集众生信念于己身的东西呀，一旦没了第三方制约，着实让人恶心的不行。”

　　挥手将新出现的负面情绪转移到分体那边后，娄骷清点了一下与他有关的祈并者，然后循着新的联系，下到无底深渊，去寻找那些堕落的祈并者的下落。

　　虽然那些但凡能在万神界里成为祈并者的思维模板，在万神界里的生活，都要比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舒服得多。

　　无论他们死前付没付出过信仰，万神界里的众神，都会为成为祈并者的他们编织一个美好舒适的谎言。

　　无论是对美好生活的渴望，还是对家人的思念，乃至是其他什么。

　　总之，只要能吸引思维模板的，万神界里应有尽有。

　　如果不这样做，那万神界就没法欺骗留住那些仍处于死亡影响下的思维模板，只能任由模板消散，让万神界众神榨取思维模板的思维资源的努力付之东流。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这种舒适不是没有期限的。

　　祈并者思维模板熵增的程度，就是他们在万神界存留时间的倒计时。

　　当熵增到无法再提供信仰资源的时候，就是他们被踢出万神界，堕落到万神界之下的无底深渊的时候。

　　到那时候，无论被剔除的祈并者在万神界内的地位再高。

　　是一神之下，在万神界的金字塔体系中站在神左右手的位置，享受着众生膜拜。

　　该被剔除的时候，依然会被他曾经信仰的对象毫不留情地剔除，按照规则，堕落成为无底深渊的恶魔之一。

　　就连被剔除的理由，万神界里的众神都替他们找好了——对神心存不敬。

　　要知道，即便是智慧死亡后遗留的思维模板，依然存在着思维秩序度不适应环境秩序度时，会产生破坏环境，让环境秩序度与思维秩序度相适应的本能。

　　万神界的众神对祈并者信仰资源的榨取，只会加剧这种本能生成，而不是抑制消除。

　　钓鱼执法加本能驱使下，产生所谓不敬想法在所难免。

　　这不是自我约束就能解决的事情。

　　连圣人都论迹不论心。

　　要是依据没有实行过的想法来定罪，那这万千世界，就连还未出生但有了初步思考能力的胎儿，都会毫无例外地被定为罪人。

　　“不过也是，世人皆罪才是走信仰这条路的东西最想望的场面。”

　　找到了一个堕落的祈并者的娄骷，顺手将又冒出来的负面情绪转移到分体那边，“不然它们怎么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收割众生思维资源呢？”

　　“物质高于一切的世界里，还能通过贩卖赎罪券来敛聚财富呢，更别提这种世界了。”

　　说着，又是一缕负面情绪出现。

　　被发现的堕落的祈并者状态很不好，已经彻底沦为了杀戮机器，为所谓的杀戮之神贡献着最后的思维资源。

　　或许刚堕落的时候，堕落的祈并者还会存有向万神界复仇的执念。

　　但随着他们为复仇的执念开始在无底深渊战斗时，这种执念就会被厮杀所取代。

　　无法自我约束的思维熵增，只会让这些思维模板被榨尽最后一点价值。

　　至于下场，被榨尽的思维模板只有消散一途，哪还有什么下场。

　　无论是还待在万神界的祈并者，还是已经堕落到无底深渊的祈并者，只要他死亡时，思维模板被万神界的谎言诱骗，那他就已经没救了。

　　娄骷循着高维联系去找这些思维模板，也不是为了拯救他们。

　　而是在找到后，将他们定位，然后交由在无底深渊中开战的分体去针对性销毁。

　　免得被什么存在找机会收集汇总成他的节点。

　　“啧！五万！”

　　找到了所有被薅走成为祈并者的思维模板后，娄骷有点咋舌，“差一点就凑够一元之数了，看来是时候得给那些天门岛人做个人口普查了，得把那些彻底脱离联系的和没脱离的分出来，不然什么时候被坑都不知道。”

　　“不过还好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

　　说着，娄骷被脚夹着的鱼竿一抖，成了一柄浮尘，被他顺手拿在手里，“万神界这不知道经营了多久的规则我没法删除，但给它添一笔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娄骷拿着浮尘的手就是一挥，来自五号世界的轮回法则，顿时借由他在三号世界的高维权限出现在万神界势力的影响区域内。

　　而他面前的混乱之海中，也随着他手上浮尘挥动，短暂地停止了虚无混沌的变化，如喷泉般涌起一股水柱，化作湍急的河流，沿着轮回法则铺就的道路，席卷向被万神界规则影响的诸多世界。

　　随着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河流，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在那些世界底层奔涌，将那些世界里不信仰万神界众神的智慧，死亡后残留下的思维模板卷走。

　　骤然间，钟声、号角声、马匹嘶鸣声、锣声......

　　一切在万神界具有某种象征的声响，都同时响起，响声还沿着万神界规则，在所有处于万神界势力影响下的世界响彻。

　　动静虽然嘈杂，但却无一不在告诉那些连死亡都不得自由的众生。

　　这时代，变了。

　　“虽然莫封那家伙敢在后土大神面前装逼，去问别的大佬问过的轮回九问，看着像个傻子，但他的勇气我确实佩服。”

　　“没有他那几问，这轮回法则我还真没借用。”

　　笑着将手上的浮尘还原成鱼竿，重新开始垂钓的娄骷，将视线从万神界那边收回。

　　他能做的，到目前为止就只有这些了。

　　不是他不想两面包夹，从外围配合位于无底深渊里的分体，给万神界一个狠的。

　　但碍于三号世界的规则，同一时刻里，他在三号世界的个体只能存在一个。

　　连分体都不行。

　　因此分体那边忙碌，他就只能在这多元宇宙意志专门给处于他这种情况的存在安排的混乱之海海边上钓鱼划水。

　　偶尔往分体那边传几道负面情绪，让他搞事的力度再大一点。

　　要不是他用阵法把天门岛的时间线独立于广丽星球之外。

　　天门岛的时间线被他学着一号世界那位那样，收拢在自己手里，以至于他还能在天门岛上以过去身的状态保持存在。

　　不然他差点连自己的小屋都回不去了。

　　也得亏他在天门岛那边以活在回忆里的形式，不断现在进行时地创造着新的记忆，安抚着舳的状态，没让她因为他的消失而走极端。

　　不然相当于一个完整节点的舳一死，同样可以作为节点的思维模板被万神界薅了过去，那他的麻烦就大了去了。

　　万神界的众神不认得高维节点，它们背后那个已经放弃了它们的存在，不一定不认识。

　　“嗯？”

　　感觉到手上鱼竿一沉的娄骷，诧异地看向不仅离地面有两米高度，连离海水都有数米远的吊钩。

　　他虽然没想姜太公钓鱼那样，用直钩去等着愿意上钩的对象，但即便用了弯钩，这混乱之海里也不可能有东西被他给钓上来。

　　“世界坐标？”

　　娄骷认真打量了一下吊钩上挂着的东西，“还是那个真正的万神界的？”

　　“呵！垃圾世界！”

　　趁着世界坐标还没黏在他身上甩不掉，娄骷赶紧第一时间把这麻烦东西甩回到混乱之海里，“不去！”

　　可惜娄骷这一甩，并没有把真·万神界的世界坐标给甩掉。

　　“想要我这钓竿？”

　　娄骷挑了下眉，毫不犹豫地随手一抛，松开握着鱼竿的手，任由鱼竿被混乱之海在虚无混沌变化中卷起的浪涛卷走，“拿去，不谢。”

　　这鱼竿又不是他的东西。

　　是他来这混乱之海后，闲得无聊在海岸边散步时随便捡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来过这混乱之海的存在，随手扔在岸边不要的垃圾。

　　他拿这鱼竿坐在海边钓鱼，不过是装模作样消磨时间的，既没想过真的去钓鱼，也没想过要钓上什么东西。

　　要不是他手上没船，他也可以选择乘船出海，以海洋冒险的形式来更有效的消磨时间。

　　不过，虽然世界坐标被他连同鱼竿一起扔掉了，但世界坐标携带的信息依然被他看了一眼。

　　“哦哦，原来如此。”

　　得到了一些关键信息的娄骷点着头，看向了脚边的窗口。

　　顺着他的意思再次调转回万神界那边的窗口，正在映照着万神界那边要发生的大事件。

　　真正的万神界众神，将要降临在三号世界的万神界里了。

　　“原来这帮子扶不上墙的垃圾虽然在这边整了个万神界，顶着同样的圣号名头作威作福，但这仿制品万神界终究只是仿制品，看着规模比真正的万神界要大，内里却还有着很多缺陷。”

　　“它们不是没能力补全缺陷，而是单纯就不想。”

　　“这些废物来这三号世界的目的，本就是给没通路来三号世界试炼的万神界存在开路的，但它们开路的胆子没有，打着开路捞取好处的胆子却大的很。”

　　“怪不得之前多元宇宙意志能容忍它们存在，原来是为了给三号世界再增加一些的试炼参与者。”

　　“可惜前期投入下去了，该有的回报没来，都被这帮废物自己吃下去了。”

　　明白了这些的娄骷，明白不仅在仿制品无底深渊里闹腾的分体被多元宇宙意志算计了，连他这边也被多元宇宙意志给算计了。

　　他因为不想被继续薅羊毛而给假·万神界势力范围里添加的轮回法则，虽然与真·万神界那边的敏捷法则有区别，但在多元宇宙意志的操纵下，依然相当于对假·万神界的补全。

　　既然假·万神界被补全了，那假·万神界的接引功能就顺理成章地开启了。

　　至于那帮子在假·万神界里作威作福的垃圾们怎么想，谁在乎。

　　“可惜。”

　　娄骷摇摇头，准备起身继续散步。

　　没了鱼竿的他，没法继续坐在岸边装着钓鱼消磨时间了。

　　不想被没了鱼竿压制而上涨的海水淋成个落汤鸡，他就得继续在岸边散步，躲着潮水走。

　　真·万神界那边的众神即将降临，不代表娄骷分体那边就可以结束试炼离开了。

　　恰恰相反，他那边的战争烈度在加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很可能会继续提升。

　　保底不在无底深渊的假·万神界众神，可能在面对真·万神界众神的降临时束手无策，但根基在无底深渊的那部分，则肯定还想着在事情临头的时候，再努力拼一把。

　　说不定搏一搏，单车就变摩托了呢？

　　因此，无底深渊里对那数不清的思维模板的压榨，肯定会加大烈度。

　　在无底深渊里手握有一整层资源的娄骷分体，当然会成为那些拼命一搏的针对对象。

　　可惜娄骷这边除了提前给他的提示，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外，什么忙都帮不了。

　　除非他撤掉天门岛外围的阵法，操控着广丽星球所处的宇宙，将该宇宙里的资源集中往分体所处深渊层投放。

　　但那样的话，他又与那些假·万神界众神有什么区别。

　　“所以那边就只能靠你自己操作了。”

　　“小心点，别翻车了。”

　　娄骷横挪一步，躲开冲他过来的潮水后，伸了个懒腰。

　　“嗯？”

　　注意到有什么东西被潮水冲上岸后，娄骷转头看向那个被冲上来的东西。

　　“棒球？”

　　“给我棒球有个屁用，棒球棍我还能当鱼竿的用，一个棒球有什么用，扔着玩？”

　　“无聊。”

　　看完棒球后，懒得过去捡的娄骷径直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