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263、娄骷（72）

　　“啧啧啧！”

　　娄骷的视线从五号世界那边转移回自己这边，为那边世界下属的天道意志的手段残忍咋舌不已。

　　“不就是一个先天残缺的魂魄，在封魔地的小轮回里不断凝练补完，即将降生而已嘛。”

　　从五号世界的「」莫封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的娄骷，不太理解那所谓的天道意志，“有必要那么神经过敏？”

　　那一发陨石天降，虽然无法与他出身世界六千五百万年前，那给了行将就木的中生代最后一击的陨石冲击相提并论，但也一样可以永久性地改变一片地区的地理地貌。

　　如果再考虑由此引发的蝴蝶效应，此举造成的后果将更加难以预料。

　　娄骷不知道那一发陨石天降，会给那个界域的天道意志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不过从陨石过后封魔地面积的扩张情况来看，显然是坏的方面大过好的。

　　简直就是伤敌一百自损八万了。

　　“就为了阻止一个孩子的降生？”

　　娄骷将手上的水晶球收起，从竹椅上起身，摇着头叹息，“至于么。”

　　如果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是什么天命之子，天生就带有——按照仙侠玄幻世界所描述的——大气运，能够扭转世界局势，能够拯救或者是毁灭世界，那天道意志付出巨大代价阻止他降生还情有可原。

　　可问题是在风没村即将出生的那个孩子，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除了相比于其他村民的命魂完整这一点外，再无半点特殊。

　　还因为封魔地的存在，一辈子只能留在风没村务农，没有任何可外出的机会。

　　为了阻止这样一个孩子的降生，就付出了相当于半个露（e）西（lo）亚（si）面积的环境改变，以及促使封魔地面积翻了十倍的代价。

　　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

　　就好像一个人因为自己打了个喷嚏，然后就拿起刀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两刀，付出了皮开肉绽彻底破相的代价，就为了威胁自己的呼吸道，让呼吸道不再产生令他打喷嚏的刺激物一样。

　　在脑子有病的人眼里都是脑子有病的那种。

　　“不过考虑到那方界域经常遭到来自四号世界的智慧体入侵。”

　　吐槽完了莫封在五号世界的遭遇后，娄骷也没忘了给那边找补一二，“也难怪那里的天道意志会那么神经紧张，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小题大做。”

　　毕竟世界是复杂的，不是非黑即白的，他不能仅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去评判一个与他相关的事情。

　　五号世界的发现，既是一个巧合，也是一个必然。

　　巧合的是，位于四号世界的「」发现了这个体系与仙侠玄幻极其类似，而且整体规模也与三号试炼世界差不多的多元宇宙，让他们拖拽高维躯体的任务更进一步。

　　必然的是，即便没有发现这个五号世界，也有其他的五号世界供他们前往。

　　被四号世界复制到自己世界里的智慧，并没有局限在某个单一的低维物质世界，而是广撒网一般，凡是能探及到的世界，四号世界都会在世界坐标失效前可着劲得薅。

　　那些被四号世界复制进来的智慧，基本带着其出身世界的印记。

　　四号世界的「」就是通过这种印记找到的五号世界。

　　四号世界这种通过向底层架构里投放掺了私货的世界坐标，连续不断地从其他低维物质世界往自己这边复制粘贴智慧个体的行为，在高维存在眼里，也是一种连通其他世界的方式。

　　这让四号世界成为了一种另类的世界中转站，与四号世界产生联系的世界内智慧，可以通过这种联系前往其他世界。

　　不过由于四号世界这类世界的特殊性，导致这种联系方式有些类似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拥有更好、更便捷，以及更干净手段的高维存在，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这种如同在下水道污水里逆行的方式偷渡到某个低维世界。

　　而像被囚禁了的那个高维存在面临监察者追捕的特殊情况下，就更不会使用这种方式。

　　因为那会让逃跑途中的高维存在立刻处于如同陷入淤泥里一般的境遇，更方便自身被追捕者捕获。

　　也就像他们这种半吊子水货高维，以及偶然间发现这种联系，对其他世界的存在感到好奇的低维智慧体。

　　才不会介意用这种方式，越过无垠的底层架构，前往其他世界。

　　而且四号世界这类世界内部的智慧体，也会利用这种联系前往其他世界。

　　四号世界这类世界的世界级智慧体只有一个，那些没有成为世界级智慧，却意外得知世界终将终结，而自己也会随着世界的终结归于虚无的智慧体，为了避免自身的消亡，当然会想方设法逃避这种结果。

　　通过世界之间的联系逃亡其他世界，就成了这类智慧体的唯一选择。

　　然而这类智慧体并不能够循着这种联系，无条件的随意逃往任意一个低维物质世界。

　　就像他们出身的那类智慧只能依附于物质存在的低维物质世界，就不是四号世界这类世界的智慧体可以通过联系前往的。

　　因为那类低维物质世界没有智慧体不依靠物质单独存在的基础。

　　一旦进入，就相当于自杀。

　　而且是死的毫无痕迹的那种。

　　然而底层架构既然能够出现并形成「」他们出身世界那样的，物质性高过一切的低维物质世界，又能够形成类似四号世界这类，不以物质性为基础的世界。

　　那当然也能够形成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世界。

　　三号试炼世界，以及五号仙侠玄幻世界，就是这类世界的代表。

　　而被高维降维，对局部区域进行过深度改造的二号世界，也勉强算作一个。

　　就他们对二号世界不同空间以及不同时间的探索，二号世界大部分还是物质性高于一切的环境，但在地球所在的区域，物质性高于一切的性质已经被严重改变。

　　四号世界这类世界的智慧体，逃离自身世界的首选目标，就是这类能够让它们以智慧体的形式独立存在，又能够让它们以某种方式获得干扰物质构成的世界。

　　虽然成为它们逃离目标的世界，成为高维存在的机会远比在物质性世界渺茫，但也比四号世界这类完全没有成为高维存在机会的世界要好。

　　概率近似于零，与概率等于零是两回事。

　　但作为四号世界这类世界的智慧体逃离目标的世界，它们的逃离举动这件事本身，对这类世界就是一个引发世界剧烈动荡级别的大事。

　　在四号世界里，智慧的形成太过容易，智慧自身的壮大也一样十分容易。

　　四号世界里各个阶段的智慧体，对应到物质世界里，就相当于从星际尘埃到宇宙天体一路排序。

　　而能发现世界联系逃离四号世界的智慧体，其自身规模最小的，也往往相当于红矮星级别的恒星。

　　只要想一想地球旁边突然出现一颗与太阳差不多大的恒星，地球以及太阳系内其它行星天体的下场，就可以想象到四号世界的智慧体出现在五号世界莫封所在界域后，那里的人间所面临的情况了。

　　作为「」们降临到五号世界的个体，莫封不是四号世界的智慧体。

　　但由于他是通过四号世界与五号世界之间的联系到达的五号世界，身上难免会被贴上四号世界的标签，遭到五号世界的针对。

　　生怕从四号世界那边过来的莫封，给五号世界带来动荡，影响世界自身的稳定。

　　不过并不能因此就把莫封在五号世界受到的针对，归类为五号世界为了世界内的智慧生命所采取的大公无私的防御举动。

　　实际上四号世界里的智慧体给其他世界带来的变化，是否被称为灾难，其实更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世界应对四号世界智慧体时所采取的方式。

　　就像三号世界这种试炼世界，只要从四号世界过来的智慧体愿意遵循试炼规则，对于三号世界的多元宇宙意志而言，当然是多多益善。

　　然而三号世界欢迎四号世界的智慧体，而四号世界的智慧体却对三号世界这样的世界唯恐避之不及。

　　恐惧程度甚至与物质性高于一切的低维物质世界相当。

　　三号世界给这类来自四号世界的智慧体安排的试炼，基本属于三号世界核心地区才有的试炼难度。

　　四号世界的智慧体看起来规模庞大，但那是在四号世界成长十分容易的结果。

　　一旦对上了三号世界核心地区那些星球级别的智慧体，四号世界的智慧体就相当于一个体重超过五百公斤，身体臃肿到四肢难以动弹的壮汉，对上了年轻但身体健康的青春期少年，就只是被星球级别的智慧体随意拿捏的一盘菜。

　　即便少年一开始没有对付它的方法和工具，但只要给少年足够的时间，少年就一定能找到方法，并制作出针对它的工具，让它面临九死一生的局面。

　　而九死一生里的那一生，还是人家手下留情的结果。

　　四号世界的智慧体离开四号世界，是为了逃避自身消亡的结果，而不是为了找死，或者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有像五号世界这类追求内部稳定，对外保持一定排他性的世界，才是四号世界的智慧体逃离四号世界的时候最愿意前往的世界。

　　要是五号世界像三号世界一样不在乎自身的稳定，用与三号世界类似的方式对付这些来自四号世界的智慧体，那四号世界的智慧体也一样对五号世界唯恐避之不及。

　　正因为五号世界排外，因此莫封一到五号世界，还没来得及血肉重构创造出一具供自己活动的身体，便被五号世界于那方界域下属的天道意志囚禁在了他落地的区域里。

　　即便莫封只是带着四号世界的标签，并不是真正的四号世界智慧体，而且从某种程度上与五号世界沾点边也一样。

　　甚至因为莫封不是四号世界的智慧体，容易对付，所以封禁他的时候也没有半点犹豫。

　　连一个沟通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莫封原本落地的位置环境并不是后来的沙海，而是一片气候还过得去的热带稀树草原。

　　然而那天道意志为了尽量隔绝莫封与外界的接触机会，强行改变了封魔地周围的气候环境，让稀树草原在极短的时间里，快速退化成为大片生机近乎灭绝的沙漠。

　　丝毫不在乎曾经生活在原本的稀树草原上的生命。

　　只有封魔地所在区域，因为封禁的缘故，内部自成体系，保留了一定的稀树草原环境特征。

　　封魔地原本是没有人的，而莫封因为血肉重构没有完成的关系，一直保持着四号世界智慧体的形式，与封魔地里的一窝数量在千余只的蚂蚁为伴。

　　然而因为稀树草原快速退化成为沙漠的关系，一部分原本生活在稀树草原上的人类族群，面对环境改变带来的生存压力骤然提升，为了寻找合适的生活环境，在绝望中误入了封魔地。

　　让莫封了解到封魔地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监狱之外，也让封魔地内有了人类。

　　这一个人类族群的进入，给封魔地带来了第一波扩张。

　　而风没村的基础，也是这第一批人类族群在从游牧生活转变为农耕定居生活的过程中，一点点形成的。

　　封魔地虽然没办法让莫封完成血肉重构，成为此方界域里的人类，但由于封魔地里出现了人类，让莫封得以通过观察者效应，由这些人类确定他的存在形式。

　　让他成为了类似土地公一样的存在，并拥有了调控改变封魔地内部环境的能力。

　　但毕竟封魔地自成体系，相当于五号世界里一个拥有高度独立性的界域，人类进入了封魔地之后，就相当于彻底与外界绝离。

　　他们自身的繁衍也会成为问题。

　　为了那些进入封魔地的人类族群能够继续在这里繁衍，莫封利用他身为土地公的身份，让封魔地里的蚂蚁死亡后留下的残灵，作为人类繁衍的依凭。

　　然而代价便是，这些以蚂蚁残灵为依凭出身的人类，按照五号世界的说法，天生命魂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