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260、轮回(1.5)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109 字
可拔罗几乎是被静光算计倒的。
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的静光,是仗着可拔罗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才把懂得驱虫之术,道理上能对这里所有人产生严重威胁的可拔罗,三两下放倒。
要是可拔罗没有被傲慢迷心,认真地把幼童样貌的武平和老翁模样的静光当回事,拉开距离不断放毒虫骚扰,武平和静光两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这一点静光清楚,武平也清楚,不过他们谁都没往这边说而已。
可拔罗虽然因为自己踩了落在他脚下的锄头,自己把自己敲晕了,但他好歹也是个正值壮年的成年男性。
即便晕倒了,也不是武平静光这两一小一老仍可以继续轻易拿捏。
不过他们二人没办法很好地处理可拔罗,那些本来已经返回各家农田,又因为这边动静重新过来支援的农夫可以。
众人绑手绑脚,架起了可拔罗往学堂方向走。
风没村不大,而且还处于沙海的中央,与外界近乎完全隔绝,外部的朝廷和地方势力根本管不到这里,所以基本处于自治状态。
村庄里的学堂既是村子里的孩童读书认字的地方,也是处理村庄里各种家长里短的堂口。
因此学堂里教书的先生在教书育人的同时,也可以看作是风没村的村长。
当武平、静光与一众农夫,扛着用农具制作的临时木驴绑缚着,在中途醒来后不断挣扎嚎叫的可拔罗一路来到正在开堂教书的学堂时,无论是上田务农的农夫,还是在家打理杂物的农妇,都差不多聚集在了学堂门口的晒场上。
见状,走在押送可拔罗队伍后方压阵的武平静光二人对视一眼。
“看来先前那分两波进村的四个人,果然都是些不安分的。”
静光扶了扶斗笠,与武平对视过的目光转向学堂门口那边,可惜被前方的人群挡着,没办法看真切那边的情况,“看眼下这情况,他们绝对在村子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武平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没有说话。
“让一让,让一让啊!”
走在押送队伍前方的两个农夫,在靠近站在最外围的其他村民前,扯起了嗓门,“借光,借光,这还有一个待审的,给我们让个路先!”
“哟,今天这是怎么了?”
闻声后,最先转身的村民是一个身形有些壮硕的农妇,一看到押送队伍里被绑在临时木驴上的可拔罗,便扯起有些尖锐的嗓子抱怨道,“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歹人!”
说着,她眼睛一转,看向了押送队伍后方的武平,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新来的?该不会是你把这些歹人引来的吧!”
被绑在临时木驴上挣扎着的可拔罗一听到农妇的话,立刻尽力把脑袋顺着农妇目光方向扭过去,用要把人吃了的目光死死盯着武平。
“看,看什么看!”
那眼神里的怨恨让目光路过的农夫看不过眼,直接一脚踹了上去,“还敢嚣张!”
“抱......”
被壮硕农妇目光打量得浑身不自在的武平低下头,正准备躬身拱手道歉,道到半途却被身边的静光按在了肩膀上。
“不同道歉,她没怪你。”
武平闻言,顿时有些疑惑地转头看着静光。
见武平看着他,静光脸上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听她后面怎么说。”
“啧啧啧,模样长得这么喜人。”
果然,静光的话音刚落,壮硕农妇便一边认真打量武平一边说道,“没想到居然是个天生的惹祸精,正好,我家那小女也是个天煞孤星的主,要不你们俩凑一对过得了。”
“......”
听到壮硕农妇后面这番话的武平直接愣住了,面部僵硬得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行了,你这妖妇。”
武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静光不会,他拍了下武平的后背,示意他跟着押送队伍往前走的同时,语气戏谑地嘲讽着壮硕农妇,“自家儿女多也不是这么个炫耀法,咋的,愁你家女儿嫁不出去,搁这牵娃娃亲呢!”
“你这老杂毛还有脸说我?”
然而壮硕农妇一点也不怵年龄比她大的静光,颤动着脸上的横肉针锋相对,“你不也是看这个新人一脸良人相,想给自家小孙女牵个线。”
跟着押送队伍一路往前走的武平闻言,立刻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了静光。
“哈哈哈。”
本来正准备继续顶壮硕农妇一句的静光,注意到武平看着他的眼神后,立刻打了个哈哈,没有继续理会那壮硕农妇,而是向武平解释道,“这里有点阴盛阳衰之相,每家每户都是女儿家多男儿少,等你在这里待久了就知道了。”
“我也是想给自家孩子找个好归宿,你看,咱们都是从外面来的,修行界比较推崇鸳鸯相伴的道侣,娥皇女英之事少有......”
可能是自知理亏的缘故,静光这话越说越低,在武平无声瞪视下只得讪讪着闭嘴,扭头故作正经地跟着押送队伍来到学堂门口。
虽然学堂门口的大晒场上聚集了大量的村民,但这里并不吵闹。
由于风没村的孩童在长成之前大多迟钝呆滞,没了最喜动的孩子们喧闹,大人们也就不必为了听清彼此的话语提高嗓门,因此晒场上基本以窃窃私语为主。
“唉,静光老头。”
因为静光先前的举动,已经对静光没了尊敬的武平,结束了经过人群时的左顾右看,动手扯了扯身边静光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问道,“村子里的老人怎么这么少?”
“嘘。”
听到问话的静光赶紧警告武平禁声,小声警告他道,“这个事情,等没人了的时候我再跟你说,这事不好当着村子里的人面说。”
见到静光凝重地态度,武平愣了一下,听话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而是看向了正被绳子捆绑着跪在地上面向学堂的四个人。
比起之前被静光轻易制服的可拔罗,众人眼前看到的这四个人显然是比较棘手的那类。
可拔罗被绑缚在临时的木驴上虽然看着狼狈,但除了额头上的红痕外,再无其它伤痕。
而眼前这四个被绳子绑着的人,则几乎各个都成了乞丐模样,不仅身上的着装破烂不堪,鼻青脸肿的同时,浑身也沾满了脏污。
最为壮硕的那个二师兄,更是满身的粪水,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但为了制服这四个人,村子里的村民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在他们跪着面对的方向上,躺着五六个生死不知的村民,有男有女,都一副脸色发青口鼻渗血,即便活着也命不久矣的模样。
而武平见过的学堂先生,则正在其中一个村民身边蹲着,小心地用木勺把他手上木碗里看不清颜色的液体小心往那个村民的嘴里倒着。
随着一碗可能是药液的液体灌入,那个村民发青的脸色逐渐好转,看不到呼吸动作的胸口也有了明显的起伏。
见状,武平神色凝重地看向静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然而还没等武平张开口问,认真看着先生一举一动的静光便抬手示意武平谨言,“还是刚才那句话,等人少的时候再说。”
等到被绑着的四人重伤的村民都被学堂的教书先生医治痊愈,起身向先生道完谢回到人群里之后,先生这才正眼看向了跪着的四个人,迈着步往他们面前走去。
然而当先生来到四人面前,凝眉看着四人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四个人中身形最为壮硕的二师兄,以及身形最为瘦小的那个人,在村民的惊呼声中,一前一后,一个用力将身上绑着的粗麻绳挣断,一个身子一抖身上的麻绳脱落在地。
“你就是这里的头?”
站起身来的二师兄,与年老体衰看起来有些佝偻瘦小的先生形成了鲜明对比,鼻青脸肿一身粪水的他扔掉之前塞到他嘴里的破布,狞笑道,“一个懂一点符水的老头?看我怎么把你揉碎成泥!”
“他可能知道该怎么解除这里的禁锢。”
已经被瘦小者去掉了嘴里塞着的破布的大师兄神色冰冷地盯着先生,“先别弄死他,等我们恢复了修为再说。”
“为什么拦着我!”
见到另外两个人即将在瘦小者帮助下挣脱绑缚,被静光按着肩膀的武平看着拦着他的静光。
“看着就好。”
比起一脸凝重的武平,静光的脸上虽然也有些认真,却毫无紧张,对武平笑了一下道,“这点小事,先生能处理得了,没看到周围的村民都没上去吗?”
武平闻言向周围看去。
他周围的村民果然一脸平静地看着学堂门口的情况,除了那四人中的两个人挣脱绳索的时候他们惊呼了一声外,再无其它异色,几个嗑着瓜子的村民也没有停下嘴上的动作,反而嗑得更起劲了。
这个时候,出身村子和来自外面的人脸上的表情泾渭分明。
出身村子的村民只是把学堂门口的情况当成是普通的日常,而来自外面而后成为村民的人,则像静光一样,神色认真地看着门口的情况,连眼睛都不眨。
“来了。”
就在武平仔细辨认村民里那些来自外面的人时,耳边传来了静光的提醒,“认真看。”
闻言的武平赶紧把头转了回来,然后瞳孔瞬间缩成了两个小点,要不是牙关紧咬,他差一点惊呼出声。
原来就在狗熊一样壮硕的二师兄正准备熊抱住先生的时候,先生反而上前一步,提前一步欺入他还没合拢的怀抱,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掌。
武平站的位置刚好位于先生的侧方,能看到先生的手掌并没有落到那个狗熊一样的二师兄胸口。
然而被挨中掌击的二师兄却仿佛被攻城锤撞到了一般,径直顺着掌击的方向向后飞了出去。
如果只是看人被掌击击飞的场景,还不至于让武平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能让他差一点惊讶到惊呼出声的是,那个狗熊一样的二师兄被击飞落地的一瞬间,变化作了一头通体棕黄的母牛。
“哦,原来那家伙修得是大力牛魔神功啊。”
比起武平的大惊失色,静光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震惊神色,只是挑着眉看着一脸茫然地牟牟叫的黄牛,“怪不得即便成了凡身,他的力气依然那么大。”
说完,他突然满脸欣慰地感慨了一句:“七十多年了,这里终于有耕牛可用了。”
被静光最后那句话弄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合适的武平,努力控制自己,眨了眨眼后,才尽力将震惊的情绪平复下来。
然而武平的震惊情绪平复了,并不意味着其他人的震惊情绪能平复下来。
尤其是与被先生一掌打成母黄牛的二师兄同伙的,包括可拔罗在内的另外四人,正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身边的黄牛,已经解开了大师兄身上的绳索,正给另一人松绑的身形瘦小者,更是愣神之下反而把已经松开的绳扣收得更紧了。
“胎、胎、胎、胎化易形,颠倒阴阳!”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大师兄,尖声叫道,“这可是传说中上界才能習得的大神通!你到底是谁!!!”
“原来是一个没上界传承的宗门啊。”
静光瞥了那个大师兄一眼,转头看向武平,“看来你们那定罗门混得也不怎么样啊,能被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的宗门灭门,啧啧啧。”
被静光揶揄的武平苦笑了一下,无奈地回道:“上界传承那可是只有如道门佛宗这等大型宗门才有的东西,我们那只能镇守几个县的小型宗门哪能奢望上界垂怜。”
“不过你那定罗门还是有点可称道的地方。”
静光打量着武平,“至少像你这样能无后患地返老还童之术,我道门可是没有的。”
“你能看出来?”
武平惊讶地看着静光,“我这样子一般人还以为我夺舍了幼童。”
“不是我能看出来,而是先生没有处置你。”
静光把目光转向了正在把身形瘦小者一掌打成母鸡的先生那边,“如果你真的夺舍了幼童的身体,那在先生看到你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让你把身体还给原主了。”
“正是因为你的身体是原身,先生才任由你这样子在这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