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248、星海(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05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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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一号!”
一身士兵服装,只在帽徽与肩章上镶有表明身份金边的长官号令出声。
“到!”
位列长官左手边士兵列排第一位的辉哥应声答道。
“出列!”
长官喊号的底气十分的足,比之前队伍众人见到的那个团长强太多。
“是!”
“为你的队友配发枪支铭牌!”
“是!”
辉哥按照长官的命令,小跑着来到一个一米见方的银白色金属柜后方站定,让自己与长官一样,面对站成一排的其他士兵。
“士兵二号!”
有这样一个长官作为榜样,辉哥直接模仿长官的语气喊号。
“到!”
排在第二位的花姐应声答道。
“出列!”
“是!”
花姐应声向前迈了一大步。
“上前领取配枪铭牌!”
“是!”
出列的花姐以跑步前进的方式来到辉哥面前立定站好,然后两人隔着银白色金属柜同步地互敬一礼。
在他们礼毕的当口,银白色金属柜顶面突然发生翻转,翻转过后,一柄固定在卡槽没有弹匣的枪支,与串着银色金属链一式两份的黄铜色铭牌出现在金属柜顶面。
辉哥先是拿起铭牌,在花姐俯身配合下,将铭牌挂在花姐的脖子上,然后从卡槽里将枪支取起。
他将枪支拿到手,并没有立刻转交给花姐,而是先进行了一次拉栓上栓,对这只崭新的枪支进行了一个仪式性的初步测试。
仪式完成后,然后才将枪支拿好斜架在胸前,再保持着枪支倾斜的状态递交给花姐。
整个递枪的动作被分成了试枪、架枪和转移三个节奏分明的仪式性动作。
“入列!”
“是!”
将枪支跨在右侧肩后的花姐跑步回了队伍行列里。
本来配发完枪支铭牌,还应该有一段简短的勉励话语,但这部分本该由长官负责。
辉哥在将枪支递给花姐,花姐照着辉哥刚才的动作检查了一遍枪支,然后互相敬礼完毕,下达归列命令前,还稍微多停顿了一秒,就是在等长官的发话。
但通过余光观察发现旁边的长官没有讲话的意思,辉哥这才让花姐入列,然后开始给下一个士兵配发枪支铭牌。
等所有士兵的枪支铭牌都配发完毕后,辉哥带着属于他的枪械小跑几步来到长官面前,面对长官立定站好。
“报告长官!”
“说!”
“我队战士已全部配枪完毕,请长官指示!”
辉哥喊得很大声。
“士兵一号,入列!”
然而长官并没有其它任何表示,直接一个命令让他入列了事。
“是。”
等辉哥回到队伍最左侧站定后,长官人仍没有说什么勉励话语,直接抬手在身前一挥,示意辉哥带队离开。
于是这一排战士便在辉哥‘向左转’和‘跑步走’的口令中,小跑着离开了这个专门配发枪支铭牌的礼堂房间。
“辉哥。”
在队伍小跑着离开礼堂大门,往他们所属的运兵车而去的途中,位列队伍第二的花姐向前方的辉哥询问,“咱们这队人不是这一届新兵综合成绩第一吗?怎么不仅不是第一个进礼堂,领的枪还是些垃圾货,连那个NPC也没个半句好话?”
虽然离开了礼堂,礼堂内的NPC大概率听不到花姐的声音,但花姐问向辉哥的时候,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咱们这个第一又没什么可骄傲的。”
还没等辉哥回话,队伍里的强子就插了一嘴,“成绩好除了不用掏钱贿赂考核官,没有任何好处。”
“说白了。”
比起花姐的小声,强子就没那么在乎音量,让自己的声音让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无论成绩好坏,上了战场都是炮灰,那些不用上战场的老爷,又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咱们这些连明天都不一定有的炮灰身上?”
强子这一番话成功把话题聊死了。
他们这一行人,现在即将踏上战场。
暂且不提经历过很多任务场景,很可能有过相关经历的老人,那些出身和平年代新人,就算没经历过战争,又有哪个没有通过媒体影视见识过战场的惨烈。
一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场上失去,即便没多少实感,大多数人也下意识地沉默起来。
整个队伍从登上运兵车车厢,运兵车启动驶向战场的过程中,都没再有人说过一句话。
两个小时后,在运兵车上沉默了一路的队伍们,终于到达了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滞留驻防的战场。
车刚停,从车上下来的众人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暗沉的天空,狼烟四起的远方,熏黑烤焦的枯木,新旧斑驳的土地,以及直入胸腔的硝烟,与他们之前在训练营以及新兵集结营常见的明媚晴空、郁郁生机,形成了两个完全对立的鲜明对比。
如果说眼前这如废土一般的场景足以让他们大为吃惊的话,那么那些从运兵车附近经过的麻木死寂的老兵,则让他们顿时有些茫然失措起来。
最终,还是先前把话题聊死了的强子最先打破了平静。
“真特么呛人!”
强子刚从运兵车车厢里出来,就立刻难受地捂住了鼻子,“这究竟死了多少人,臭的都沤了骨了!”
从运兵车上下来的士兵里,虽然有人因为当前所处环境皱起了眉,但直接抬手捂住鼻子的只有强子一人。
显然强子不仅听觉灵敏,连嗅觉也相当敏锐。
不过这时候,队伍里暂时没人打趣强子那灵敏的嗅觉。
在强子提到了‘死’这个字眼后,队伍里的十数个士兵脸色一下子白了。
其中一个在看向运兵车所停场地里的炮弹坑边上的血迹后,有可能是联想到了死亡,对死亡有了真正的实感,直接忍不住‘呕哕’一声吐了出来。
负面情绪很容易传染。
呕吐声很快便一个传俩,两个传多。
没两分钟,队伍里那七、八个士兵的呕吐,让周围本就难闻的空气,更多了阵阵食物残渣掺杂了胃液后特有的腐败酸臭。
呕吐声,让他们这群刚从运兵车上下来不久,本就因为崭新制服而比较显眼的士兵们,在运兵车停留场地里出没的老兵眼里变得更加显眼。
不过那些老兵除了多看他们两眼外,并没有对他们有过多的关注。
反倒是从之前到达这里的运兵车上下来的士兵,对他们的丑态爆发出阵阵哄笑声,有几个当着他们的面戏谑着做出恶心模样。
“辉哥,这样下去不行啊。”
最后从运兵车上下来的士兵,皱着眉,扫了一眼自己队伍里那些呕吐完了之后一脸颓废的士兵,来到辉哥身边低声道,“按他们这样,今天晚上怕是得炸营啊。”
“我知道。”
辉哥的脸色同样有些难看。
低声回了同伴一句的他,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解决办法,而是径直来到最先开始呕吐,同时也是队伍里此刻最萎靡不振的士兵面前。
“对不起,辉哥。”
看到辉哥来到自己面前,那个士兵脸上出现愧色。
“没事。”
辉哥抬手按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声音平静地安抚着他,“眼下这种情况换谁都一样,在和平环境里待久了,突然身份转变将要上战场了,正常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就训练营里那半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让人彻底的脱胎换骨。”
“一时的失态不算什么,慢慢适应适应就好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出现了一个圆柱体,趁这个士兵不注意往他脖子上咔哒一声按了一下。
“辉哥,你这是?”
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感觉后,那个士兵捂着脖子诧异不解地看着辉哥。
“没事,我给你打了一针能让你快速恢复状态的针剂。”
辉哥脸上的表情不变,刚才的动作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试着多深呼吸几次,你马上就能感觉好起来。”
“诶?是真的!”
那个士兵听了辉哥的话后,认真地深呼吸了两三次后,脸上的萎靡神色好了不少,当即感谢起了辉哥,“谢谢辉哥。”
“强子哥。”
队伍靠外一点的区域,小李在看到了辉哥手上的圆柱体后神色一动,立刻碰了碰他身边的强子,“那不是空间今天发放给咱们的振奋药剂吗?辉哥怎么这么早就用了?”
“而且。”
小李下意识地往周围其它地方看了一眼,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那振奋药剂不是那个啥吗?这么用真的不会出问题?”
“嗨呀。”
被小李问及的强子眼神里满是不在乎,捂着鼻子闷声道,“你一个新人在乎这干什么,那药本来就是在这种场合用的,就是怕你们新人刚到任务场景里适应不了环境。”
“再说了。”
强子揉了揉鼻子,放下手的时候鼻孔已经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两团棉花堵住,“之前那体力药剂你不是用过了吗?无论是体力药剂还是振奋药剂,都差不多一个性质,你用着体力药剂没事,那用振奋药剂也一样没事。”
“小李你的担心的确不无道理。”
强子身边的另一个士兵在强子之后也跟着开口道,“不过你的担心在目前这个任务场景里根本没必要。”
说着,他指了指小李、强子和自己,“这个场景里咱们用的都是别人的身体,虽然这具身体死了咱们也跟着会死,但如果只是缺胳膊断腿程度的伤害,对咱们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回了空间连修复都用不着,更别提区区一点点药物成瘾了”
“哦,这样啊。”
满足了好奇心后,小李便不再多嘴。
不过他看向身边的强子以及队伍里包括辉哥在内的其他老人时,眼神里却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打了振奋药剂的那个士兵,从萎靡不振转变成神采奕奕的过程肉眼可辨。
有了一个成功先例后,其他几个因为呕吐而状态不好的士兵,当即用希冀的眼神看向辉哥。
辉哥也果然不负他们所望,在手上一个装载着振奋药剂的圆柱体消失后,又拿出了一个新的振奋药剂走向他们。
“说到身体这事,这一次新人里那几个女的可真够倒霉的。”
聊起了兴致的强子没有马上闭嘴,看着辉哥正给其他几个呕吐后状态不行的士兵打振奋药剂的同时,打趣起了同一队伍里的其他士兵,“一上来就遇到了这种身份被特别固化的任务。”
“花姐也就罢了。”
说着,强子带着后怕的神色看了花姐的背影一眼,“这种事情她经历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但队伍里的那些新人可就糟糕了,也不知道她们幸存下来返回空间之后,脑子转不转的过弯。”
“要是在这个任务场景里习惯了现在这副身体,回空间也没来得及换回原样,那她们估计只能一辈子当人妖了。”
“是啊。”
强子身边的那个士兵点了点头,一脸的遗憾,“可惜没办法赌一赌,这波新人里的女的回空间后会有几个忘了把自己身体换回来。”
“这个任务场景虽然能白嫖空间的各项药剂物资,但对老人和新人还是太不友好了,无论老人新人,能在这个任务场景里活下来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有时间考虑其它。”
“你怎么还想着赌啊!”
强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身边的士兵,“就你那十赌十输的赌运,还不准备把你那遇事就想赌一赌的毛病给改好了?”
“什么十赌十输,是十赌九输。”
那个士兵不满地瞥了强子一眼,校正他的言语错误。
“那不还是一样嘛!”
面对身边士兵的瞥视,强子回以撇嘴。
“当然不一样!”
强子身边的士兵死揪着一点不放,“十赌十输那是找死,而十赌九输,意味着我还能赢那么一回!”
“那不还是亏得连底裤都没了?”
对赌博这件事很有意见的强子,仍试图让身边人认识到赌博的危害。
“那十次里的前九次,就算我全输了也无所谓。”
强子身边的士兵比强子还要固执己见,“只要我在第十次赌命的时候赌赢了就行,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只有命是我自己的。”
“你看我什么时候赌命赌输过?”
“......”
强子被对方的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闭嘴等那几个呕吐士兵状态彻底恢复过来。
等队伍里的那几个状态不好的士兵,在一个个振奋药剂的帮助下恢复过来后,辉哥这才开始重整队伍,让队伍里的所有人分两排站好。
而就在辉哥队伍刚整好没半分钟,两个身穿军官制服的军士朝辉哥这边而来。
“这俩一看就知道是不上前线的那种。”
那两个军士刚出现,排成两排的队伍里,站在第二排偏右位置的强子就开口吐槽起来,“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那种猪队友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仍没有从振奋药剂的振奋效果中恢复过来的士兵,眼睛偏着看了一眼那两个军士后,立刻忍不住接起强子的话尾问道,“他们穿着的衣服看起来也不新啊?”
“现在的新人都不上网冲浪吗?”
强子诧异的语气即便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来,“这么简单的军事常识都不知道?”
“什么军事常识?”
振奋药剂并没有让那个士兵变得无法无天,见到那两个军士到了辉哥身边后,也跟着压低了声音问着强子。
“战场上的狙击手无处不在啊大哥!”
都不用强子开口,那个士兵身边的另一个士兵就无奈地给身边同伴解释,“在狙击手的眼皮子底下穿着显示身份的服装标识,那不就是在肉包子打狗吗?”
“这样啊。”
满足了好奇心的士兵闭上了嘴。
在两排士兵们的注视下,那两个身穿军官制服的军士与辉哥说了什么后,便将一份文件递到了辉哥手上,然后在辉哥的敬礼动作中走向了其他集结起来的士兵群体。
等那两个军士走远了之后,辉哥这才转身面向众人,挥动了两下手上的文件。
“好了。”
辉哥说话时的语气依然像往常那样沉稳,但从他手上挥动文件的动作,也能看出他内心如释重负的情绪变化,“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不用再担心被那些NPC莫名其妙的枪毙了。”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了。”
然而就在士兵们都面露喜色的同时,辉哥却第一时间泼起了冷水,“我们虽然摆脱了NPC仗着对严酷军法找我们茬的麻烦,但也要面对战场上的枪林弹雨,和铺天盖地的炮火。”
“要是不想成为战场上的炮灰,就要时刻谨记我们在训练营里学来的东西。”
辉哥将文件收了起来,严肃的眼神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别看不起教材里那些枯燥的东西,关键时候我们全要靠它们救命!”
“现在!”
他突然提高了嗓门,“都跟着我一起,去见识一下真正的地狱,是个什么样子!”
说完,辉哥便抬手挥了一下,示意队伍跟上,然后率先迈步走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