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6 节

第一卷 : 44、楞木头(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754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38)

  “果然道路宽敞走起来才显得舒心。”

  饱餐了一顿的楞木头背着手牵马步行在宽阔的马路边,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路上的行人和车马。

  可惜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匹还很年轻的马,没活到通人性成精的时候。

  要是换成先前的那匹老马,在楞木头感慨的时候绝对会相当配合的喷个鼻子回应,那副蔫老的模样,让人总有一种往它脑袋上拍一巴掌的冲动。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马数量还算可以,但铺开散落在近四十米宽的大路上,被用来隔断左右种植在路中央的行道树遮挡了部分视线,再加上这条大道的道路两旁禁止占据道路摆摊的管理条例,人来人往来去匆匆很少停留的情况下,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这还是在午休之后开始忙碌的流量高峰期,避开了高峰期,这条路荒凉的简直没法看。

  夯土路,与沥青马路在有人的时候,在人气的冲刷下感觉不到什么差别,但一旦没有了人走,沥青马路的黑色还能显出一丝庄重,而夯土路却除了荒凉再无其他。

  实际上在干旱少雨的地区,夯土路比沥青路更适合使用,在工业机械的帮助下,无论是使用寿命还是成本前者都更加具有优势。

  当初给轮台城做规划的人,肯定是以百年为单位进行的规划,太过考虑未来而忽略了当下。

  将环绕轮台旧城的城墙全部拆除之后,就以原有夯土城墙的地基为基础,向外扩展成了这条八车道宽的环城大道,丝毫没有考虑过这条大道适不适合过去和当下的轮台城。

  道路修起来之后,不可能放在那不用,必然需要搭配一系列道路配套设施。

  而道路的外侧不可能就那么空着,人不占领,野生植物们就会过来钻空子,进而侵犯道路本身,削减道路的使用寿命。

  因此基于轮台旧城面积为单位的坊区就得围着环城大道朝四面八方铺开。

  坊区铺开了,要确定各个坊区的行政区划,就得有明显的分界标识,坊区间的道路就不得不提前修建。

  早期的支线道路还能依靠建设人员的双腿,为了节省交通成本,之后那些距离较远的坊区支线道路就不得不实行就近居住就近建设的原则。

  等所有规划好的坊区和主、支线干道全面竣工后,想要进行下一步建设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大问题——人口不足。

  即便是当下的人口数量,全部集中在轮台旧城都不一定填满如今旧城改造完成后的居住区。

  过早的规划好街道和社区,将人口平摊到规划出来的区域,除了拖慢整个轮台城的发展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城市大范围扩张确实很有成就感,但这种成就感过去后,所有人都得为这种成就买单。

  提早为城市的未来考虑的规划不是错误,良好的规划对城市的未来发展具有重要的作用。

  但太过急功近利的完成规划,无视了人口增长规律与自然、环境因素之间的关系,忽视了人口的规模效应,没办法集中力量发展好局部地区,那就是规划者没考虑好他离开后挑选的继任者导致的错误。

  轮台刚收复的时候,一座城市里不过万余人的人口数量,连轮台旧城的发展潜力都还没开始挖掘,就将这一万多人摊到了城市规划后能容纳百万人的面积里。

  将有限的人力如此分散,怎么可能集中力量搞发展。

  任何一个懂一些城市发展、阅读过兵站自学室内的地理资料的人到了轮台,拿到城市地图后再配合上自己在轮台城里的所见所闻,也必然短时间内得出轮台发展遇到瓶颈、面临人口流失问题的结论。

  有谁能想到轮台现在首要的发展目标是尽量增加本地人口,将原本因为平摊人力而失去的发展力量重新积蓄起来,然后再考虑之后的发展。

  可轮台不是产粮大区,受环境所限怎么可能在几十年的时间内爆发出大量的人口。

  发展动力不足,经济建设起不来,导致轮台对外没有吸引力,没办法引入外来人口,本地人口又因为环境因素增长缓慢,几十年间能将人口从万余增长到十万余,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绩。

  但这了不起的成绩只是相对于如果轮台身为一个县城的地位而言。

  轮台不是县城,轮台是行政单位为州的城市,而且是管辖面积相当于中原小半个府城的州城,虽然这个州城管辖下的总人口也才不到十五万。

  既然是州城,那么必须得用州城的考评指标来评价轮台城这些年的发展。

  楞木头刚到轮台兵站时听到的兵站长官的咆哮,看似理直气壮,实则是在耍无赖。

  轮台一州之地,除了常住在轮台城里的人口,其他人口都以游牧的方式分散在星罗棋布的绿洲之间,那些绿洲与其说是定居点,实际上不过是方便物资交换补充的集散地。

  人口分散不易管理,又因为接近西北夷播海前线,为避免行政单位遭遇到紧急状态陷入彼此矛盾的境地,从前线军团预备降级为建设兵团的轮台兵站站长因此也同时担任着轮台州的州正。

  咆哮公堂的时候,仅拿轮台兵站说事,其实就是在逃避轮台城发展缓慢的责任。

  或许与轮台兵站站长对峙的那个来自前线兵团的严肃有什么语言上的不当,但这不是轮台站站长回避问题的理由。

  楞木头不用去了解实情,也大概知道现任轮台兵站站长其实是为先前的轮台州正擦屁股式的角色,上一任或上上一任的州正急功近利留下的烂摊子并不好收拾。

  兵站站长不认为自己现如今针对轮台城的政策不是懒政,但这是轮台兵站站长站在农业社会时代的角度的看法。

  楞木头理解,上一任州正大刀阔斧地加速发展耗尽了轮台的发展动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休养生息,积蓄新的发展力量。

  可现在已经步入了工业社会,还以农业时代的眼光看待问题和解决问题,本身就是问题。

  眼光跟不上时代,做事当然会出现差错。

  工业社会从来没有休养生息的说法,动力不足,那就创造新的动力。

  农业时代人的肌肉力量和动物的肌肉力量是生产进步的主要推动力,但是到了工业时代,生产进步的主要推动力已经由人和动物的肌肉转为了钢铁机械。

  而钢铁机械的推动力,是XI惯了用肌肉解决问题的人难以想象的。

  作为对钢铁机械转化的暴力有最直接认识的军人,居然无视了钢铁机械产生的推动力,还以农业时代的治理策略治理一个为未来工业化向着现代进步的城市,不是懒政是什么。

  能维持现状也只不过是轮台兵站站长没有瞎折腾的结果,要是他以农业时代的眼光折腾未来的现代城市,连现状都维持不了,必然是一个大踏步后退的情况。

  到时候他面临的下场就不是他人指责的懒政,而要为耽误城市发展担责。

  “说起来,我还没有到轮台旧城看过。”

  走到环城大道的一个小叉路口,楞木头看了一眼延伸出来强行嵌入环城大道的旧城街道,“正好现在有时间,进去逛逛。”

  轮台如今的市中心不是轮台旧区,规划轮台未来发展的设计师对轮台本身的战略地位考虑得十分清楚,扩展的新城区刚好卡在了山脉的缺口附近,是军事上的战略要地。

  只不过由于前线推到了夷播海那边,深处腹地的轮台作为防守和监控北疆的战略地位稍有下降,低于了进攻性十足的伊丽,这才丧失了府城的地位。

  但仅以十五万的人口就获得了州城的行政地位,可见规划西域的设计师没有忘记轮台的重要性。

  一走进明显比环城大道热闹的旧城街道,一排排贩卖各种带有当地特色的雕像摊位便映入楞木头眼帘。

  而所有雕像中,种类繁多的有关历史下游者的雕像是这些摊位的热门产品。

  看着眼前全身式、半身式、浮雕式和群像式的历史下游者,楞木头丝毫没有掏钱购买的想法。

  如此着眼于未来的城市规划设计师,不出楞木头所料依然是那个历史下游者。

  到达轮台站后,从车站贩卖的轮台城市地图上略缩过的城市平面图都无法遮掩历史下游者特有的规划风格。

  而作为历史下游者亲手收复的西域城市之一,改造后的轮台旧城区内部大量充斥着历史下游者的痕迹,他的雕像、画像还有笔迹——无论模仿还是真迹——都比比皆是。

  说实话,偶像崇拜的情形看多了,即便是楞木头自己也很难不产生厌烦,但这些都是未来的历史,他作为见证者之一,只能忍受。

  “魔鬼!”

  “妖怪!”

  “打死她!”

  “烧死她!”

  快步扫过了这条繁忙的旧城商业街之一,楞木头牵着马拐进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巷,还没等他深入多久,被嘈杂的街道人声掩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双耳。

  一群孩子毫不掩饰自身恶意的狂言,着实刺耳。

  楞木头选择眼下这条小巷,就是想看看能让这些孩子肆意释放自身恶意的对象。

  只有真正见识到了传统农业社会的孩子,才能意识到一旦孩子释放自身的恶意,造成的社会危害究竟有多可怕。

  也让遭受过来自孩子的恶意的楞木头直呼大开眼界。

  就以楞木头在南方做游方郎中时遇到的吃绝户现象为例。

  一个三口之家依附在地主之下的农户,一旦失去了主要的劳动力,如果没有办法承担起主要劳动力丧失后的空白,那么这一家人剩下的人的下场几乎是注定的。

  而负责处死这家人的男性幼童的,就是同为其他农户的孩子。

  河流池塘边、高树悬崖边,总有弄死一个不够谨慎的孩子的机会。

  那种无意中的有意,轻描淡写毫无心理压力的行为,让楞木头着实产生了一丝后怕。

  如果当初的他遇到的是这样的孩子,他绝对活不下来。

  经过了社会革命和工业化改造过的社会,残留下来的给孩子释放恶意的机会和方式,真的已经所剩无几。

  等他牵着马到了小巷的拐角,即将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时,一伙七八个毛都没长出来的小屁孩正隔着一段距离围着一个看上去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扔石子,一边扔还从嘴里冒出当地特有的侮辱女性的脏话。

  因为这些小屁孩太不像话,楞木头直接略过他们看向平地中央。

  小巷拐角的开阔平地中央有一口水井。

  这口公共水井大概率为周围居住的居民提供生活用水,同时也起着消防的作用。

  被小屁孩们围着的年轻女性身边倒着一个木桶,撒在地上的清水浸湿了年轻女性没有穿鞋的双脚,污泥随着年轻女性遮挡石子的动作粘的满脚都是。

  从衣着上暂时只能看出这个年轻女性的生活水平较差,浑身穿着的衣服完全是有褐色的粗麻布制成。

  一面遮住头发和半张脸的裹巾,与当下季节相符的短袖上衣,一条只到膝盖与当地风俗相差较大的裙子,是楞木头观察下年轻女性的所有衣物。

  是的,所有。

  可能是这些小屁孩趁年轻女性俯身打水的时候靠近——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力,又或者是衣服的布料质量已经差到了极点——扯破了她身上的衣服,短袖上衣和裙子的侧面完全走光,楞木头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衣服里面的情况。

  被小屁孩们扔着石子的年轻女性只能一只手抓着破掉的裙子,防止下半身完全失去遮挡,还因为石子的关系动身躲避,隐私的部位的走光完全没法避免。

  “咳哼!”

  看着这些明显已经懂得男女有别的小屁孩故意让年轻女性出丑,楞木头没有任由事情恶化,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此为敏感内容)

  被楞木头吓了一跳的小屁孩们毫无自身恶行被旁人看到的惊恐,反而上下打量了楞木头一眼,用带着明显嘲弄的语气对年轻女性说了一句,带头的小屁孩还前后动了一下屁股,大笑着带着其他小屁孩离开。

  “姑娘,你没事吧。”

  楞木头牵着马走到水井旁,在年轻女性的视线注视下用她能听懂的轮台语问道,还从马匹的披挂里取出一件用来遮蔽风沙的兜帽披风准备盖到她身上,用来遮蔽走光的部位。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我不接客。”

  没想到就在楞木头手上的披风即将落在年轻女性的身上时,她却开口用极为标准的官话回了楞木头这么一句。

  “姑娘,你会错意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楞木头的手停顿了一下,依然用轮台语回答,然后义无反顾地将披风裹在她身上,系带绕着她的脖子系好,无视了对方那双呆滞的双眼。

  眼前这个年轻女性懂不懂官话,楞木头一听她开口就了解的差不多了。

  每个会说官话的人,都或多或少带一点口音,一般人分辨不了,但瞒不过楞木头的耳朵。

  眼前这个年轻女性口中标准到极点的官话,一看就是她本身不懂,然后照着官话的标准音模仿的结果。

  如果不要求懂官话、使用官话,只是准确地复述出官话的声音让听的人听懂,那么任何一个人都能经过无数次的练XI,达成眼前这个女性说话的标准。

  然而就在楞木头刚系好披风,遮住了年轻女性的身体,对方突然抬起满是伤痕的白嫩手臂掀下了自己头上的裹巾。

  “嘶——”

  见到年轻女性裹巾下的样子,即便是楞木头也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只见年轻女性的头上,在齐耳的短发外面,是一对如雄性盘羊头上的双角一样螺旋向外带着一丝灰色金属光泽的骨制增生。

  刹那间楞木头还以为是传说中的魅魔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些高维节点所说的低武世界,真的正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