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小屁孩

凌晨两点，王楚然失魂落魄的出门，关门的剎那，回头，浅浅同样是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彷佛一只精致但失去灵气的木偶。

杀人诛心！

王楚然激动时的一番话，每一句都打在浅浅的七寸。

但她没有丝毫得意，甚至失去乘胜追击的兴趣，这个时候，如果有一瓶酒，王楚然会毫不犹豫的一醉方休。这场谈话并没有结果，也不可能会有结果。

她试着强势过，可看到浅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终究没能忍心。

真应了那句“战场瞬息万变”的老话，她满脑子的连招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浅浅率先大招了。

那个女孩是第一次吐露心扉吧，你能想象她没心没肺的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刻骨铭心的喜欢？

不，不是喜欢，是爱情。

王楚然无力反驳，更无力否定。

只觉得命运像是顽劣的孩子，总和大人开一些致命的玩笑，你却打不到它屁股。

踏着昏暗的路灯，回到了车里，一个人坐在车中呆滞，事到如今，不是她挥动屠刀就一定能斩断这段不该有的爱情，当她听完浅浅的自述，便知这个女孩已经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浅浅在这段感情里走的太深，回不了头了。

那么他呢？

姐姐尚且如此，弟弟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态。

想到这个问题，王楚然沉默了，恐惧的情绪在心里发酵，也是她匆匆结束和浅浅谈判的原因。

就像一个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军，突然收到朝廷和敌国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密函，这时将军要做的是继续奋勇杀敌，还是原地不动等待朝廷指令？

亦或者班师回朝和“昏君”对质？

沉默许久，她摸出手机，再三犹豫后，给王啸强拨打电话。

另一边，王啸强把憋在心里十几年的心事倾诉完毕，心里畅快了许多，诚然迪丽热巴不是一个好听众，也不会温柔的安慰他。但这些话对着她说，总好过对着舒淇说。

舒淇知道这件事后，不知是否心态会爆炸。

她似乎一直觉得自己的敌人是王楚然来着，当然这也没错，可她不知道二号ＢＯＳＳ身后，还有一只大ＢＯＳＳ。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迪丽热巴：“……”

王啸强：“……”

说实话，在这么悲伤的气氛中，突然响起如此欢快的童谣，委实有点不和谐。

就如同阅兵典礼上，庄严的国歌突然切换成抖音神曲：我们一起学猫叫，喵喵喵喵～

一看来电人：王楚然。

王啸强起身，玩阳台走去，同时接通电话：“楚然姐？”

迪丽热巴悄悄尾随了几步，竖着耳朵，拼命的想偷听。

但王啸强回头把房门关了，人走到阳台，声音消失。

迪丽热巴不甘心道：“你关什么门啊，我又不会偷听……这是我房间好伐。”

王啸强不理她，顺手把门反锁。

“我和浅浅谈完了。”王楚然平静的语气。

王啸强心里一突，没说话。

“你们谈的怎么样？”最后，他憋出这句话。

“她让我把你还给她。”王楚然说。

楚然姐的语气听着很淡，淡到让王啸强发慌。

那段掩藏了很多年的恋姐情结，已经赤裸裸的暴露在女朋友面前。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再嬉笑面对了。

“见到她之前，我很有信心，我觉得那都是她单方面的情感，并不足以影响到我们，我要做的是让她坦然的选择接受，我是去安抚的，但现在……”王楚然顿了顿，没说下去。

沉默一下，她才说：“她说，弟弟要更理性，更有自知之明，曾经试着交往女朋友，让自己和姐姐都死心，她阻止了一次，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一辈子。王啸强，有件事我想问你，你老实回答我。”

她喊了名字，打从两人熟悉起来后，她就没直呼王啸强的名字过。

“你说……”

“我们认识不久，你主动追求我，对我表现的很有好感，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做给姐姐看的。”王楚然沉声道：“不要敷衍我。”

“现在的我，对你是真心的。”王啸强低声道。

王楚然苦涩道：“是啊，你从来不是那种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我早该想到了。但我最初摆出愿意“试试看”的态度，也不是为了你，咱们都一样，都不够纯粹。”

王啸强沉默。

他不知道楚然姐是怎么想的，至少当初的“好感”是不是纯粹，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男女之间产生爱情的方式有很多种：一见钟情，日久生情……

前者他没见过，后者的话，比如他和舒淇。

只需要后来的两人真心相爱，开头是什么模式，不重要。

但文青女可能会有点感情洁癖什么的……所以王啸强不能说：老铁，那没毛病，咱们别计较。

“这些都不重要了，”王楚然幽幽叹口气：“浅浅的心事我已知晓，那你的呢？阿强强，如果让我和她之间做出选择，你选谁？”

这个问题，比我和你妈落入水中先救谁更难以回答。

王啸强沉默着，沉默着。

王楚然在车里等了半天，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响起答复，她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王楚然甚至做好了低三下气的准备，她会说，我以后再也不心机不傲娇，不吊你胃口了，请选择我啊。

虽然选择我会让你和那段青春岁月做出告别，但还是想请你选择我。

拜托，一定要选我。

这些话统统都说不出口了。

王啸强的沉默给了她最好的回答。

在一片绝望的沉默中，王楚然选择挂断电话。

车顶的灯散发着橘黄而黯淡的光芒，王楚然憋了好久，泪腺终于崩溃，她趴在方向盘上痛哭一场。

像孩子那样发出哭声，撕心裂肺。

……

迪丽热巴默默猜着阳台上的对话，人淡如菊的伪装性格和暴力易怒的真实性格，都不曾让她如此痴迷别人的八卦。

如同舒淇那般，她始终认为闺蜜的敌人应该是王楚然才对，浅浅和王啸强不同寻常的感情也注意到了，但没在意，谁想突然大反转，原来姐弟俩有这么复杂的感情经历。

我操嘞，好刺激。

她再想到王楚然看似端庄实则强势的性格，根正苗红的官宦千金，能忍受这种事？

这么一想，更刺激了。

迪丽热巴也不是一味的八卦，她稍稍为自己闺蜜的前程感到担忧。

王楚然已然难以对付，再加一个浅浅呢，就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但受伤的猛虎扭头咬死一只观战看戏的吃瓜泰迪，也是随口的事。

虽说泰迪当个妃子还是很稳的，可不想当皇帝的妃子不是好皇后。

她未必会甘心。

迪丽热巴捏了捏太阳穴，有点发愁，此外还有一股从心底深处升腾起来的躁意和失落。

王啸强听着麦克风里的忙音，站在阳台发了会儿呆，下意识想摸烟，才想起烟盒子放在客厅。

王楚然要的答案他给不了，电话里说太多都无济于事。

于是发了条简讯问她在哪里，没回，再打电话过去，关机了。

王啸强离开房间，拿起沙发上的烟盒、外套，大步而出：“热巴姐，舒淇拜托你了，我先回去。”

迪丽热巴追出门口，“怎么个情况？”

王啸强：“关你屁事。”

迪丽热巴摘下拖鞋，朝楼梯里的王啸强用力砸去，正中脑瓜。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滚吧，小屁孩。”迪丽热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