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收网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01 字
伊娃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收拢。
银色光晕在那一刻彻底合拢了。如同一座被同时推至终点的闸门,将那两道正在试图突破的身影完整地包裹其中。
千仞雪的金色圣炎在那座银色的牢笼内部持续燃烧着,与冰蓝色的寒气和暗紫色的怨念在狭小的空间中疯狂交织、碰撞、撕裂又重组。
但她的力量正在被层层消耗,那些曾经如同无尽源泉般的圣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她看着伊娃,金色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而在远处,城东那座别院的方向,一道赤金色的光芒正持续地向上攀升,如同一座正在被缓慢注满的灯塔。
海神传承的进程已经接近了终局。
在那座被银、金、蓝、紫四色光芒笼罩的战场上,爱丽儿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中缓慢地沉浮。
那些金色的光芒如同温润的海水般包裹着她,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渗入她的骨骼、她的血肉、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海神的权柄正在以一种极其温和却不可逆转的方式与她融合。
那些关于潮汐的律动、关于洋流的走向、关于风暴的形成与消散、关于整片海洋的呼吸与心跳,如同一条条被注入她意识深处的河流,正在缓慢地填满她感知中的每一个空白之处。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大海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密。
那些曾经需要她反复感知才能触碰到的东西,那些关于海洋的古老知识,正在以一种超出她想象的速度融入她的灵魂,仿佛它们本就属于她,只是一直在等待着被重新想起。
爱丽儿睁开眼,看着那片被赤金色光芒覆盖的空间。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圆融,如同一片正在被缓缓注满的湖泊,水位正在不可逆转地向上抬升。
那道横亘在她与海神神位之间的最后一道门槛,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她的意识如同一条被注入新流的水道,正在缓慢地向深处延伸。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那片属于海神的完整权柄,如同一双正在试探着推开一扇沉重大门的手。
门正在缓缓开启。
而在那片银色牢笼中,千仞雪和比比东的抵抗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千仞雪的金色圣炎在持续被伊娃的银色光晕和冰雪女王的极寒压制下已经消耗了大半,剑身上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比比东的暗紫色怨念同样被九色鹿的净化之力层层包裹,那些曾经如同潮水般不断翻涌的黑色纹路正在一层层地褪去,露出下方被压制得几乎停滞的能量脉络。
伊娃站在那座银色牢笼的正前方,碧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两道正在变得模糊的身影。
她缓缓收拢了手指。
那座由银色光晕凝聚而成的牢笼在那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向内收缩。
千仞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那力量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如同春水浸润沙土般不可抗拒的渗透力。
她的意识正在缓慢地变得模糊,那些曾经如同烈火般在她体内燃烧的金色圣炎正在一层层地熄灭。
金色的光芒从她剑身上褪去,从她羽翼边缘退散,从她眼眸深处消散。如同退潮时被带走的细沙,露出下面被海水浸润过的湿润岩层。
千仞雪试图挣扎,试图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神力来抵抗那股正在合拢的力量。但她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那些曾经如同臂使的神力如同被冻住的河流,在经脉中缓慢地停滞、凝固。
她的目光穿过那片正在变得模糊的银色光晕,落在伊娃那张平静如古井的面容上。
千仞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
然后她的眼帘缓缓垂落下来,金色的羽翼在她身后无声地收拢,如同一只正在合拢翅膀的鸟。
比比东的状态比她更差。
那股暗紫色的怨念之力在被九色鹿的净化之力和冰雪女王的极寒之力层层压制之后,早已失去了最初的锐气。
那些曾经如同潮水般不断翻涌的黑色纹路在银色光晕的包裹下变得极其稀薄,如同一滴被反复稀释的墨,已经无法在清水中留下清晰的痕迹。
比比东的身形在那片银色光晕中缓缓垂落,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伊娃,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愤怒、不甘、以及一丝正在被缓慢侵蚀的倔强。
但她的意识已经无法支撑那份倔强了。
她的眼帘同样缓缓垂落,那道暗紫色的光芒在她彻底闭上眼睛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如同被风熄灭的烛火般彻底消散了。
两女悬浮在那片银色光晕中央,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方式变得平缓。
千仞雪的金色圣炎已经彻底熄灭了,那些曾经在她周身流转的金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正在一片接一片地消失。
比比东的暗紫色怨念同样彻底沉寂了,那些曾经在她周身缠绕的黑色纹路已经全部褪去,露出下方那张因为神力消耗过度而显得异常苍白的面容。
伊娃站在那座银色牢笼前方,碧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那两道正在沉睡的身影。
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收拢。
银色牢笼在那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向内收缩,将那两道沉睡的身影轻轻地包裹在其中。
银色的光芒在牢笼表面持续流转着,将内部的一切都隔绝在了外界的感知之外。
牢笼的体积在持续的收缩中变得越来越小,从最初覆盖数丈的规模逐渐缩小到只有一人大小,然后继续收缩,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光球,悬浮在伊娃的掌心上方。
那光球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泽,如同被月光浸透过的露珠,内部隐约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正安静地沉睡。
伊娃低头看着掌心上方那枚银色光球,然后将它收入了体内。
那枚银色光球在融入她身体的瞬间便如同一滴落入清水的墨般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们需要很久才能醒来。
三位神明联手施加的封印会在她们的意识深处缓慢地渗透、浸润、覆盖,如同一层被反复叠加的薄纱,正在将她们的感知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城东别院的方向,那道赤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光芒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巨柱,从别院中冲天而起,将整片暮色都染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空气在这道光芒的冲击下微微震颤着,如同被风吹过的水面,泛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能量涟漪。
爱丽儿悬浮在光芒的正中央,火红色的长发在金色的光晕中飘散开来,如同一团被点燃的火焰。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与海神之力同源的金色,如同两颗被熔炼过的星辰,在光芒中闪烁着温润而深邃的光泽。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整片大海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稳固了,那道横亘在她与海神神位之间的最后一道门槛已经完全消失了。
一轮金色的神环在她身后缓缓凝聚。
神环的边缘流转着如同海浪般不断起伏的金色纹路,在赤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旋转着,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海神神位,在这一刻完整地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伊娃从银色光晕中缓步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深紫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碧色的眼眸在暮色中倒映着爱丽儿周身正在收敛的金色光晕。
“恭喜你。”伊娃在爱丽儿面前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许,“从今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大海之主了。”
爱丽儿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脚踏上城墙的砖石时,她体内的海神之力如同被注入新流的水道般微微涌动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了平稳。
她看着伊娃,浅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刚刚完成蜕变的澄澈与沉静,“多谢你,伊娃。若不是你替我拦住了深海魔鲸王,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传承。”
伊娃摆了摆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不必谢我。你既然在我的地界上做海神传承,我自然不会让外人打扰。”
她略微停顿,目光落在爱丽儿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年轻轮廓的面容上,“倒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爱丽儿侧过头,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南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际线上。那是大海的方向。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既然成了海神,就要担起海神应负的责任。如今深海魔鲸王在深海中横行霸道,肆意吞噬海魂兽,海神岛已经被他踏平,大海需要一个新的秩序。”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伊娃:“如果这边没有需要我协助的事,我准备返回大海。重建海神岛,追查深海魔鲸王的下落,让大海重新回归应有的安宁。”
伊娃看着她,碧色的眼眸中映着爱丽儿那张写满了决意的面容:“我这边已经不需要你额外出手了。去吧,大海需要它的神明。”
爱丽儿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她只是在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伊娃,然后她的身形如同一道被拉长的金色流光,向着南方天际的方向疾射而去。
夜风在她离开后的暮色中重新合拢,仿佛那道金色的轨迹从未存在过。
伊娃站在城墙上,目送那道金色流光没入夜色深处,然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身,看向侧后方某处被阴影覆盖的位置:“辛苦了。”
冰雪女王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冰蓝色的长裙在暮色中泛着如同月光般的冷冽光泽。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如同被极寒雕琢过的冰雕。
“你这边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也该回去了。”冰雪女王的声音如同冰晶碰撞时的清响。
伊娃微微颔首:“路上小心。”
冰雪女王没有再多说,她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一闪,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冰雾,无声地消散在了暮色之中。
城墙的另一侧,九色鹿的身影正从一道九彩光晕中缓缓走出。
那身素白的长裙在暮色中流转着如同雨后虹光般的温润色彩。
“我也该回星斗大森林了。”九色鹿的声音空灵温和,如同山涧清泉,“出来得有些久了。”
伊娃的目光落在九色鹿身上,沉默了片刻:“那就回去休息吧,接下来还有一些事要做。”
九色鹿微微点头,身形在九彩光晕中无声地消散。
偌大的城墙上,只剩下伊娃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葛朵。
葛朵开口时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行了,她们都走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嗯。”伊娃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掌权者特有的平静与笃定,“该收网了。”
……
伴随着千仞雪和比比东的被困,大陆的局势在那一刻迎来了无可逆转的转折。
明月城的政务厅灯火彻夜未熄,一道道命令从伊娃的案头如同流水般发出,经过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传令官之手,以超出任何人想象的速度向着童话帝国边境的各处军营传去。
“北线第一军团,即刻向武魂教国北方边境推进,目标:三日内突破铁壁关。”
“西线第二军团、第三军团联动,从侧翼包抄武魂教国西境要塞群,切断其与武魂城之间的补给线。”
“东线第四军团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令。”
“所有军团一旦进入作战区域,便不需要再等待任何命令。按照预定方案自行推进,直到收到停止的信号。”
伊娃坐在主位上,深紫色的长袍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碧色的眼眸低垂着,面前摊开一幅被反复标注过的大陆军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