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进攻海神岛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30 字
如今深海魔鲸王已经成神了,如果他要清算旧账,海神岛就是他必然会指向的方向。
而爱丽儿的海神九考还在进行中,她还没有完成全部的试炼,还没有获得完整的神位。
如果深海魔鲸王在这个节点来犯……
海魔女斗罗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一些:“大祭司,海神大人可有什么指示?”
波塞西缓缓摇了摇头。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同沉锚落定般的确切感:“海神大人尚未传下旨意。”
这句话落在广场上,让原本就已经紧绷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几位圣柱守护者交换了眼神,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人垂下目光,像是在用那片刻的安静来整理自己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海马斗罗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我们……”
他没有说完,但每个人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随机应变。”波塞西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犹豫或动摇的痕迹。
“海神大人自有他的考量。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守住海神岛,确保传承不受干扰,在必要时做出准确的判断。”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从七位守护者脸上缓缓扫过,带着确认的神色:“都散了吧。回去之后,加强各自区域的巡视和警戒,不要放松。”
七位守护者齐声应诺,转身朝各自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石阶上由密转疏,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海风穿过廊柱时的持续低响。
波塞西独自站在殿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那些身影依次消失在暮色深处。她握着三叉戟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然后转身走入了殿内。
海神殿内部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沉静。
巨大的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表面刻满了海浪与旋涡交错的纹路,在墙壁上镶嵌的深海珍珠散发的幽蓝色光晕中缓缓流动着。
殿内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持续了许久的宁静,如同一口被反复注满却从未溢出过的深潭。
波塞西走到海神雕像前方停下脚步。
那尊雕像比任何一位圣柱守护者都要高大,面容被光芒笼罩着看不真切,但那种存在感却如同一座山脉般横亘在她面前。
那些被反复雕刻、打磨、重塑过的线条,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呈现出一种几乎不似凡俗造物所能抵达的精准度。
波塞西在雕像基座前三步的位置停下,将三叉戟权杖轻轻靠在身侧。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向神像行礼,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垂下眼帘,如同一个正在等待回音的人。
她的呼吸在空旷的殿宇中几乎听不见,她的心跳缓慢而平稳。
波塞西静默了许久,然后用一种比方才更加平缓的声调低声开口:“海神大人,深海魔鲸王已经成神了。”
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给这句话足够的时间在殿宇中扩散开来。
“他选择他的气息覆盖范围正在扩大,而且方向并不明确。如果您有需要我做的事——请降下旨意。”
波塞西的声音落定之后,殿宇内重新恢复了那种长久的宁静。
幽蓝色的光芒在那些海浪纹路中无声地流转着,如同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河流。
波塞西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雕像前方,目光落在那座被光芒笼罩的面容上。
她能感知到自己与海神之间的联系是通畅的,那股属于海神的意志力量一直都在那里,如同一道永远不会枯竭的地下河流。
只是它没有流动到需要她感知的表面上来。
而在她感知不到的神界之中,那片被云海与光芒交织覆盖的领域深处,一座通体由湛蓝色神石铸造的古老殿宇正悬浮在虚空之中。
海神坐在那张与整座殿宇一体的神座上,海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他那张英俊而威严的面容此刻正微微紧绷着。
他方才感知到了那道在斗罗大陆海域深处升起的成神气息。
那道气息与他同源,都属于海洋,都属于那片被潮汐与海浪覆盖的辽阔领域。
但它的属性与他截然不同,那道气息中蕴含的不是海神所代表的秩序、辽阔与守护,而是愤怒。
纯粹的、原始的、如同海洋本身最狂暴的形态的愤怒。
海神的手掌在神座扶手上缓缓收紧。
他能够感受到那道新神明的存在正在稳固下来,那道力量与他的海神权柄在底层逻辑上有着某种联系,它像是一条偏离了主干却依旧与主干相通的分流,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一个它们共享却从未被言明的边界。
同属海洋,却并不归他统辖。
海神能感觉到自己眉头正在缓缓皱紧。
他向来不习惯这种被称作“愤怒”的情绪,但此刻那种情绪确实正在他体内缓慢地积累着,如同一道正在被堵塞的暗流。
那头在万年前曾与他正面战斗过的深海魔鲸,如今已经踏入了和他同一个层次的存在领域。
而如今恰逢龙神回归、神界秩序被重新编排的时代,那些尚未被完整整合的裂隙正在为一些本该被规则阻拦的事情让出通道。
海神的目光穿越层层虚空,落在斗罗大陆那片蔚蓝的海域上。
他看到了那片正在扩散的气息范围,也感知到了深海魔鲸王的状态。他确实成神了。
而且他的力量远比一个普通的新神要浑厚得多,那些积蓄了百万年的底蕴让他在踏入神域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在了二级神的巅峰,距离一级神只差一步之遥。
海神能感知到那头巨兽正在盘算着什么,那种沉重的、正在缓慢成型的意志,在他的感知中越来越清晰。
但他无法直接干预。
龙神归来的震动尚未平息,神界的规则正在重新调整,那些曾经允许神明直接下界干预凡俗事务的通道,如今已经被收紧了大半。
他能做的,只是通过海神岛的意志通道,向那位依旧站在雕像前方等待着他旨意的大祭司传达他能够传达的信息。
海神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凝练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在他指间停顿了一瞬,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流,穿过虚空,向着斗罗大陆的方向落去。
海神不会主动说明他无法直接降临,他不会降下任何会让海神岛众神感到恐慌的谕令。
他只会让波塞西知道,她应当让爱丽儿加快进度。
海神殿内,波塞西正安静地站在雕像前方,忽然感知到一道极其细小的波动划破了殿宇上方的沉寂,精准地落在她面前的海神雕像上。
那座一直被幽蓝色光芒笼罩的雕像表面泛起了一圈极浅的光晕,如同一块被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水面上荡开的涟漪。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波塞西的目光在那道光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微微躬下身:“我明白了。”
她直起身,转身走向殿门,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而在她身后,那尊海神雕像上方的光晕已经重新恢复沉寂。
……
深海魔鲸海域深处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收敛。
那些覆盖在体表的金蓝色光泽已经从鳞片边缘退去,重新凝聚在深海魔鲸王心脏的位置,如同一颗正在缓慢冷却的核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曾经属于魂力的能量,如今已经彻底转化为了另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存在形式。
深海魔鲸王能感知到那些神界规则正在沿着他刚刚踏入的通道进入他的意识。
那些规则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与他刚刚获得的愤怒神位直接相关,有的则来自更底层的、属于整个神界的通用规则。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片被他的气息覆盖的海域上。他刚刚获得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一级神可以带人进入神界,二级神不能。
而他目前所处的神位层级,正好卡在二级神与一级神之间的间隙中。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以现在的状态前往神界,他将无法带走蓝佛子,也无法带走他的妻子。
深海魔鲸王的实力已经接近一级神,但他所掌握的规则,海的愤怒并不足以支撑他跨过那道门槛。
它过于专一,过于偏向某种单一的规则,缺少那种足以被定义为一级神的完整与包容。
深海魔鲸王悬浮在深海中,思考着如何让自己的神位可以晋升。
两道清晰的选择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如同一份被摊开在面前的地图,每一条道路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第一条路,留在深海之中,等待自己的妻女成神,同时缓慢地提升自己的神位。
这条路稳妥、漫长。
第二条路,攻上海神岛,夺取海神的柄权,以两个神位合二为一,强行突破那道横亘在他神位之间的壁垒。
深海魔鲸王的目光在那两道选项之间来回移动,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不打算等太久。
他等了太多年,从万年前被海神击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
他等到了自己踏入神域的这一天,他不打算再为另一个机会等待同样漫长的岁月。
一道身影正在从不远处向他靠近。深海魔鲸王后游到他的身侧,庞大的身躯与他并肩悬浮。
海流在她游过的地方轻轻分开又合拢,她低头看着那些正在缓慢沉定的光点:“你成神了。”
深海魔鲸王点了点头。蓝佛子也游了过来,海蓝色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散,在刚刚成神时形成的余韵中泛着细碎的光点:“父亲,你……感觉怎么样?”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刚刚经历了巨大震动之后尚未完全消化的神情。
深海魔鲸王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双已经稳定为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柔软。
那柔软只是一瞬,如同深海中偶尔浮上水面的气泡,在触及压力层之前便消散了。
深海魔鲸王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如同海床本身般稳定的踏实感:“父亲的感觉很好。所以,你也要努力。”
蓝佛子听着,浅蓝色的眼眸眨了眨,像是在消化那句话的份量。
她凑近了一些,巨大的身躯在深海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未经修饰的天真:“那我也会努力的。等我也成神了,就能和父亲一起了。”
深海魔鲸王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看着她。
而在他们身侧,深海魔鲸王后一直安静地悬浮着。
她看着深海魔鲸王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同于蓝佛子的审慎,那是经历过更多岁月沉淀后才有的、对事物本质的关切。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海底山脉般稳固的存在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深海魔鲸王后知道神明终将前往神界,那是所有踏入神域的存在最终的归处。
但她不知道神明是否可以带人前往,也不知道那片被云海与光芒覆盖的领域中,是否容得下一个尚未成神的存在。
深海魔鲸王后只能问他,只能从深海魔鲸王的回答中判断自己与女儿接下来的位置。
深海魔鲸王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方那片被幽暗海水覆盖的广袤空间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如同从海床深处升起的沉闷回响:“进攻海神岛。”
……
这日,小白正在她惯常的巡逻路线上穿行。
她那身银白色的鳞甲在深水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一柄被反复打磨过却从未被真正使用过的利刃,每一次摆动尾鳍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细长而清晰的白色水痕。
她的巡逻范围比以往更广了一些,那些被习惯认定为安全的海域,如今正在被一层无形的疑虑重新划定边界。
午后,当小白刚刚越过一处被海藻覆盖的海底山脊时,她感知到了前方海水中的异动。
那些异动并非来自某个单一的源头,而是从多个方向同时涌来,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张正在被缓缓收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