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祥瑞之神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04 字
古月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出手打断九色鹿的成神进程,想要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瑞兽明白谁才是这片森林真正的主人。
但她最终还是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九色鹿的治愈之力是她目前恢复状态最可靠的保障,如果她现在打断九色鹿的成神进程,九色鹿必定不会继续给她治疗。
古月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强行压回心底,然后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道正在向外蔓延的九色光晕。
她需要忍耐,需要等待,至少在伤势痊愈之前,她不能与九色鹿撕破脸。
而在生命之湖岸边,那些平日里并不经常聚集在核心区的魂兽们如今都安静地待在靠近九色鹿的位置。
它们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各自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远远地看着那道被九彩光华笼罩的身影,像是在参与一个它们无法完全理解、却又本能地想要靠近的过程。
熊君蹲在一棵古树下,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湖面上正在流转的九色光华。
他感受着那股正在渗透进他身体每一个角落的祥瑞之气,感受着自己体内那股正在被缓慢抚平的能量波动,沉默了很久。
碧姬站在他旁边不远处,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中同样倒映着湖面上流转的光影。
她的表情比熊君平静一些,但那平静之下同样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
而在更远处,万妖王悬浮在生命之湖东南角的密林上方,无数根细长的枝条从他的本体中向外延伸,那些枝条的末端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感知那股正在从核心区向外扩散的祥瑞之气,又像是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确认着什么。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棵被移栽到高处的古树,正在用它的方式感受着这片森林正在发生的变化。
而在这片宁静之中,九色鹿依旧卧在那块墨绿色的巨石上,像是整座星斗大森林的核心正在她周身汇聚。
那股祥瑞之气已经持续扩散了很长一段时间。
星斗大森林的外围区域也逐渐开始受到影响,那些生活在森林边缘的普通动物变得比以往更加活跃,原本已经被砍伐了大半的林地边缘,新生的树苗正在以一种出人意料的速度破土而出。
而在核心区,生命之湖的湖面上流转的光影已经从最初的几缕稀薄的色彩变成了一片覆盖整片湖面的九色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吸引力,像是整座森林都在注视着那个方向。
然后九色鹿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缓慢,像是一头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的古老存在正在适应自己的身体。
四蹄踏在那块墨绿色的巨石上时,石面上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像是整块石头都在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震颤。
她微微昂起头,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中倒映着头顶那片被九色光华浸染的天空。
周身流转的光华在这一刻同时亮了几分,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色彩在她身上同时绽放,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如同在梦境之中。
她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整座生命之湖的湖水都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举了一下,像是有无形的力量从湖底升起,将整片水面抬高了一线。
第二步落下时,那些环绕在她周身的九道光弧开始加速旋转,每一道光弧都在旋转中变得更加凝实,像是在被反复淬炼,将其中不纯粹的杂质一点一点地剔除出去。
第三步落下时,她踏在了空中。
她并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只是从那块墨绿色的巨石上走入了虚空之中,四蹄悬空,周身的九彩光华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如同彗星尾迹般的光痕。
天空在这一刻缓缓亮了起来。从生命之湖正上方开始,一层极其稀薄的九色光晕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光晕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像是有人在天幕上轻轻涂抹了一层极其稀薄的油彩。
九色鹿悬浮在半空中,抬头望向那片正在被她周身光华浸染的天空。
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世界本身的共鸣正在她体内缓缓升起,那些曾经只是隐约感知到的规则脉络如今正在变得清晰可见,像是整片天地的骨架正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空中化作一片细碎的九色光点,如同一阵被风吹散的星尘。
在这一刻,整座星斗大森林忽然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溪流中的水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魂兽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所有动作,抬头望向那片正在被九彩光华浸染的天空。
那道光芒开始向更高的地方攀升,从生命之湖的上空一直向上延伸,穿过星斗大森林上方的云层,穿过那些原本遮蔽着天空的树冠和雾气,直抵天穹的最高处。
九色鹿站在那片光芒的中央,周身环绕的九道光弧已经变得极其明亮,如同九条被点燃的长虹环绕在她身周。
那些光弧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她周身的景象都开始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一团被九彩光芒包裹的轮廓。
然后那团光芒骤然炸开了。
没有声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的光芒从生命之湖上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光芒如同一朵在虚空中骤然绽放的九色花朵,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同一片温暖的光晕。
九色鹿在那片光芒的中心缓缓舒展开来,四蹄微曲,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平面上。
她的体型没有变大,但她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完全改变了,她明明还是那副模样,但她站在那里时,就像是整片天地都在以她为轴心缓慢地旋转。
那些正在扩散的九色光芒开始在半空中凝聚,赤色的光团如同初升的朝阳,橙色的光晕如同秋日林间被风吹动的树冠,黄色的光华如同麦田在阳光下翻涌的波浪,绿色的光晕如同春日新芽破土而出的瞬间,青色的光晕如同山涧清泉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
每一种颜色都在凝聚的过程中呈现出它最纯粹、最本质的形态,那些光芒不再是单纯的色彩,它们开始具有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每一种颜色都在被注入属于它的规则和意义。
然后,所有颜色的光团在半空中缓缓融合,化作一道由九种色彩交织而成的巨大光环,悬浮在九色鹿身后,缓缓旋转着,将她的身影映衬得如同某种超越了凡俗认知的存在。
而在那道光环成型的瞬间,整座星斗大森林的树木都在同一时刻微微低垂了一下枝头。
那些生长在核心区的古老巨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某种敬意,那是一种无形的共鸣,像是整座森林都在以它的方式承认着那道正在成型的规则的存在。
九色鹿轻轻仰头,发出一声空灵悠长的鹿鸣。
那鹿鸣并不高亢,却在传出之后便迅速融入整片天地的律动之中,向着更远的方向传去。
而在星斗大森林之外,在那片被祥瑞之气触及的更远方,从临近的几座城池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道正在天边扩散的光芒。
有人看到了天边那抹奇异的色彩,以为是某种罕见的天象,驻足看了片刻便继续低头赶路。
也有人停了下来,仰头看着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九色光晕,总觉得那光芒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却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而在更远的地方,正在赶路的旅人们也纷纷驻足,抬头望向那片被远方传来的光芒染成温润色彩的天空。
那片光芒来得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平静感,让那些原本还在为战乱而疲惫不堪的人们短暂地忘记了自己肩头的重担。
在这一刻,整片斗罗大陆的天空边缘都被染上了一层极其稀薄的九色光晕。
而在生命之湖上方,九色鹿依旧悬浮在那道巨大的九色光环前方,周身的光华正在缓慢地收敛。
那道光环在她身后缓缓旋转着,边缘流转的九色光芒如同细碎的水波般不断漾开又合拢。
她已经成为这片大陆的祥瑞之神。
而在星斗大森林之外,那些正密切关注着这片古老森林的各方势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那道神明气息的诞生。
武魂城,供奉殿。
千道流猛地睁开双眼。
他正在天使神像前闭目调息,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般环绕着供奉殿周围。
而就在方才,一道极其纯净、极其浩瀚的气息从南方传来,精准地触碰到他的感知边界。
他站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到殿门前,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殿外的阳光恰好被一朵云遮挡了边缘,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
他站在门槛前,目光穿透远方连绵的山脉轮廓,落在极远处那片正被某种无形光芒笼罩的天际线上。
他感受着那道正在稳固的神明气息,感受着它那种纯净的、几乎不含任何杂质的祥瑞属性。
那力量如此特别,让他一时之间无法确定它的来源。
是魂兽成神了?是人类成神了?还是其他什么存在踏入了那个领域?
千道流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朵云已经从太阳边缘移开,久到阳光重新洒满了供奉殿前的石阶,久到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缓缓皱紧了一些,又渐渐松开。
他没有答案。
这股神明气息不同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神力。
它既不像是攻击性的力量,也不像是守护性的力量,更像是一种弥漫于天地间、润物无声的存在。
但他知道一件事:大陆上又多了一位神明,而这位新神的立场,他目前还无法确定。
千道流站在殿门前,又看了片刻那道正在远方天际逐渐消散的神明气息,然后转身走回了殿内。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午后的阳光隔绝在外。
教皇殿内,比比东同样感知到了那道神明气息的诞生。
她正独自坐在宝座上,手中握着一份关于西线战况的加急战报。
那份战报她其实已经看完了,但并没有放下,只是握着它,像是在等自己从某种状态中抽离出来。
当那道神明气息拂过她的感知时,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股神力的属性极其温和、纯净,与罗刹神的阴暗之力形成了某种几乎是镜像般的对立。
比比东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将那份战报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那道正在远方天际逐渐消散的神明气息,然后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不知道那位新神是谁,也不知道那位新神的立场如何,她只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拥挤了。
她必须在一切变得无法掌控之前完成她的神考,只有踏入那个境界,她才能确保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而在三宗联盟的临时议事厅里,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宁风致和玉元震原本正在讨论南线的最新战况。
星罗帝国那边的局势比前几日又恶化了一些,戴天风派来的信使刚刚离开,带走了西线再次拒绝增援的回信。
正当宁风致准备开口继续分析时,他的话语顿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南方天际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诧异。
玉元震也察觉到了。
他放下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然后几乎是同时开口:“星斗大森林那边有异象。”
那股波动太强烈了,强烈到连他们这样远隔千里的魂圣和封号斗罗都能清晰地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