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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8 节

第558章 加快的神考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02 字

  又过了一会儿,希苏终于缓缓收回了爪心。

  她看着金龙王那双逐渐变得清明的金色竖瞳,确认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一些,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龙界之中沉睡着无数龙族的尸骸和残魂,那是这座空间被创造出来时唯一的目的。

  而那些龙魂和龙骨,在经历了无数年的沉寂之后,终于等到了可以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刻。

  如果只继承了龙神的力量,希苏是无法做到这件事的。

  复生已经消逝的生命,那是连最强大的神明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领域。

  但希苏不仅仅是龙神,她还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希望之力。

  希望的力量可以让一切不可能变成现实,可以让那些已经消散的存在重新凝聚,可以让那些断裂的联系重新连接。

  希苏站在那座庞大的龙骨前方,七彩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将这片永恒昏黄的空间照亮了一瞬。

  她会在这里,用希望的力量,让曾经的龙族重新归来。

  ……

  暮色在山间缓缓沉落,将低洼湿地的水泽染成一片暗金色的碎光。

  辛德瑞拉坐在溪流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石头上,赤足浸在冰凉的溪水中,金色的长发被晚风拂得微微扬起。

  她刚刚完成了一项神考。

  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得多,顺利到她坐在溪边整理思绪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按照前几项考核的经验,每一次考核结束之后,她都会有一段短暂的喘息期,用来调整状态、恢复魂力、为下一项考核做准备。

  但这次不一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下一项考核的门槛就在前方不远处,几乎是在她完成上一项考核的瞬间就已经悄然浮现。

  而且那道门槛的强度,比她预想的要低得多,低到让她几乎怀疑自己感知出了偏差。

  辛德瑞拉微微蹙眉,低头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着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药草的莱文。

  “你的神考进度,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莱文正在仔细地将一株刚采集到的药草连根带土收入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中,听到辛德瑞拉的声音,他抬起头,金色的短发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想了想,开口时语气依旧平稳:“有。上一项考核的完成时间比我预想的缩短了将近一半,下一项考核的触发也比预期来得更早。”

  辛德瑞拉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另一边。

  匹诺曹正蹲在水泽边缘,似乎在研究那丛半浸泡在水中的紫色水生植物,她提高了声音问了一句:“你呢?”

  匹诺曹从水边抬起头,棕色的短发上沾着几片细碎的水草叶,眼神里带着一种刚刚消化完某种信息后的恍然感:

  “嘿,你们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就我这边这样。我上一项考核收尾的时候也总觉得那层阻碍薄了不少,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听你们一说,看来不是我的错觉。”

  三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暮色中交汇了一下。

  辛德瑞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将刚才那片刻的感知在脑海中仔细梳理了一遍,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想,应该和希苏有关。”

  “希苏?”匹诺曹眨了眨眼,“龙界那个?”

  “嗯。”辛德瑞拉应了一声。

  “她成为龙神之后,神界的秩序应该受到了不小的冲击。那些神明当初急着把神位传承下来,说白了就是为了在龙神归来之前提前脱身。

  如今龙神真的归来了,而且是一位全盛时期、继承了完整龙神权柄的存在,那些神明只会比之前更加急切。”

  莱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沉稳而笃定:“他们想要尽快甩掉神位这个包袱。”

  辛德瑞拉点了点头:“所以考核难度降低了。他们已经没有耐心慢慢筛选继承人了。”

  夜风从远处的山脊线上吹来,将溪边的水草压得微微伏低。

  辛德瑞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溪水中自己的倒影,水面上的涟漪已经平息了,那张精致的面容正被暮色染上一层柔和的暗金色光晕。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默默确认着什么,然后轻轻说了一句:“那我们也要快一点了。”

  她自己的心里,开始有了一种紧迫感。那不是一个明确的倒计时,更像是一层无形的帘幕,正被某种力量缓缓拉近,提醒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辛德瑞拉在溪边又坐了一会儿,任由晚风拂过她的脸颊,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将靴子重新穿好。

  “明天早点出发,”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我感知到西边有一片区域的能量波动不太一样,可能有值得去看看的东西。”

  匹诺曹从水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好啊,反正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他又侧头看向莱文,像是在等他的回应。莱文收好了最后那株药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碎土:“走吧。”

  三人沿着溪流的方向,朝暮色更深处走去。

  ……

  而在万里之外的星斗大森林中,一层无形的涟漪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方式蔓延开来。

  生命之湖依旧平静地躺在核心区域,湖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银色波光。

  那片墨绿色的巨石上,九色鹿正安静地卧着,周身流转的九彩光华随着它的呼吸缓缓脉动,像是一颗正在以自己独特节律跳动的心脏。

  与往常不同的是,那些光华流转的节奏正在变得越来越快,每一圈光晕扩散出去的范围都在缓慢地扩大,如同一条正在逐渐拓宽的河床。

  九色鹿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中倒映着生命之湖的粼粼波光,倒映着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星空,也倒映着那片正在被它周身光华缓缓浸染的天际线。

  她能感觉到那道桎梏已经消失了。

  在她感知到的那一瞬间,就像一直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枷锁忽然碎裂,原本被隔绝在外的规则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她的感知。

  九色鹿是承托天地祥瑞而生的神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与世界的规则紧密相连。

  掌握规则、运用能量对她来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在童话世界的时候,她本就是介于凡俗与神圣之间的存在。

  若不是被林晚召唤到斗罗大陆后,这片世界的法则对魂兽有着严苛的限制,她本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后就自然而然地踏入神明的领域。

  如今,那道限制被解除了。

  她不需要继承神位,不需要收集信仰,不需要寻找任何捷径。

  她只需要让体内积蓄的力量自然地流向那条本应属于她的道路。

  九色鹿微微昂起头,发出一声空灵悠长的鹿鸣。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冠,穿透了生命之湖的水面,穿透了星斗大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像是有什么极细极轻的声响,正在用无形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扩散。

  紧接着,那道原本只是在她周身流转的九彩光华,开始缓慢地向上升腾。

  先是赤色,如同初升的朝阳最边缘的那一缕暖光。

  然后是橙色,像是秋日林间被风拂过时叶片翻转的瞬间。

  接着是黄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黑色、白色,每一种颜色依次升腾,像是一条被缓缓拉长的彩虹正在以她为中心徐徐铺展开来。

  那些光华的形状也逐渐清晰,最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而后开始凝聚、塑形,化作九道清晰可见的光弧。

  九道色彩各异的光弧环绕在九色鹿周身,以她为中心做着缓慢的旋转,相互之间并不融合,却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被重新激活了。

  九色鹿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卧在那块墨绿色的巨石上,任由那九道光弧以她为轴缓缓转动。

  她能感觉到,那层阻隔在她与更高境界之间的薄壁正在持续地变得稀薄。

  就像一层即将融化的冰面,在她体内积蓄了不知多久的力量冲击下,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这个过程并不快,但极其稳定。

  那些沉睡在她灵魂深处的规则碎片正在苏醒,它们像是被封印了许久的古老知识,此刻正一页一页地翻开,将她从诞生之初就背负的使命与能力重新呈现在她的感知中。

  生命之湖岸边的风比往日更轻了一些,那些生长在湖边的古老树木微微垂下了枝条,像是在对那道正在成型的九彩光弧表达某种本能的敬意。

  而在生命之湖的深处,在那片被幽蓝光芒笼罩的寂静水域中,另一双眼睛正缓缓睁开。

  古月娜的感知在那道空灵鹿鸣传来的瞬间就被惊动了,她的目光穿透层层水幕,看到了湖岸上那道正在被九道光弧环绕的身影。

  古月娜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虽然知道这只瑞兽与寻常魂兽不同,却没想到它会以这种方式如此迅速地朝着神明的方向跨出那一步。

  那种纯粹的规则亲和力,那种不需要任何媒介就能触碰法则本源的天赋,是她见过的所有存在中都没有的。

  古月娜微微垂下眼帘,将自己从那股震动中抽离出来,任由那缕感应如潮水般退回意识深处。

  她需要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那道召唤她一直没有回应,但那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完全无视。

  她需要做出一个选择,而且不能拖得太久。

  在生命之湖的另一侧,帝天站在一棵古树的阴影中,黑色的长袍几乎与夜间的树影融为一体,只露出那双在黑暗中泛着金色微光的竖瞳。

  他自然也感知到了瑞兽那边的动静。那道正在缓慢成形的神明气息,虽然还未真正踏入那个境界,但那种浑然天成的质感,已经在向他证明它终将完成这一步的事实。

  帝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生命之湖底部的方向。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从接到那道呼唤以来,他就一直在注视着银龙王,等待着银龙王做出她的决定。

  他与赤王、熊君、碧姬等凶兽不同。他是龙族,他的灵魂深处铭刻着对龙神的忠诚,那份忠诚跨越了无数年的时光,从未真正消散过。

  但银龙王也是他之前发誓效忠的对象,是他这十几万年来一直守护的存在。

  如果银龙王决定不去龙界,那他还能继续像现在这样,继续追随她吗?

  帝天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他不会等待太久。

  而在生命之湖底部那片幽暗的水域中,古月娜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散,周身萦绕的银色光晕如同呼吸般平稳地起伏着。

  她正在想同一件事。

  那道呼唤还在那里,像一扇始终敞开着一条缝的门,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不知道新任龙神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不曾回应的前任龙神半身,也不知道自己若是不去,是否会被视为一种挑衅或轻慢。

  那道感应来得太突然,完全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抗拒,她甚至没有认真去想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等待和沉默。

  但如今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开始意识到,那道呼唤本身并不包含任何强制性的意味,对方只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在,只是确认那两道与他同源的存在是否能够联系上。

  她一直等着新龙神再次传来催促或者命令,但始终没有。

  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难以安心。

  银龙王开始担忧,担忧自己的沉默会被解读为一种态度,担忧新任龙神会对她这个不曾回应的半身怀有芥蒂,担忧那些她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势会在某个未知的时刻成为某种被清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