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战场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38 字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却让方圆百丈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鬼斗罗鬼魅,同样是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与菊斗罗配合多年的武魂融合技“两仪静止领域”在封号斗罗级别的战斗中堪称无解。
三位封号斗罗呈品字形悬浮在十万大军上空,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的目光越过铁门关高耸的城墙,越过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军,越过城墙后方连绵的营帐和粮仓,落在北境防线更深处。
他们知道那里也有封号斗罗的存在。
武魂殿的情报系统不是吃干饭的。北境目前的封号斗罗有两位——伊娃,原天斗帝国两任王后,封号斗罗,武魂据说是某种极其特殊的镜子类器武魂,具体能力不详,但能坐上天斗王后之位这么多年,绝非等闲。
葛朵,大陆第一炼药师,同样是一位封号斗罗,武魂与植物和毒相关,曾在落日森林深处占据冰火两仪眼多年,连天斗皇室和七宝琉璃宗都要对她以礼相待。
两位封号斗罗,这就是北境全部的顶尖战力了。
而武魂帝国这次北上,带了三位。
菊斗罗月关,九十五级。鬼斗罗鬼魅,九十五级。鬼豹斗罗,九十五级。
三对二,等级压制,数量压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菊斗罗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那朵金线绣成的菊花纹路,嘴角挂着那丝万年不变的阴柔笑意。
“两个封号斗罗,一个玩权术的,一个炼药的。伊娃在天斗皇宫里待了那么多年,怕是很久没和人动过手了吧?至于葛朵——听闻她更擅长炼丹,不是战斗。”
鬼豹斗罗双臂抱胸,锐利的目光在铁门关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守军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两个不善战斗的封号斗罗,带一群残兵败将。菊长老,这一仗打完,北境就可以从地图上抹掉了。”
鬼斗罗依旧一言不发。漆黑斗篷的兜帽将他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场仗,在他看来十拿九稳。
“来了。”
城墙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所有的士兵都抬起了头。
两道流光从北境军营的方向冲天而起,没有武魂殿那三位封号斗罗那般张扬,却稳得像两根钉进大地的桩子。
流光划破灰蒙蒙的天际,在铁门关上空骤然停驻,光芒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伊娃在左,葛朵在右。
伊娃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劲装,领口缀着一圈极北冰原特有的雪貂毛,长发用墨绿色的簪子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双手负于身后,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三位封号斗罗,嘴角挂着那丝万年不变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葛朵依旧是那身深紫色长裙,苍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株通体墨绿的药草,幽绿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赴一场无聊至极的茶会。
她的法杖没有拿出来,就这么随意地斜倚在臂弯里,杖顶那颗幽暗宝石在晨光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光晕。
两个人,就两个人。
菊斗罗的目光在伊娃和葛朵身上各自停了一瞬。
伊娃身上的魂力波动沉稳内敛,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水,看不出深浅。葛朵周身的魂力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倒确实符合她大陆第一炼药师的名头。
但仅此而已。二对三,等级还被全面压制,这一战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伊娃夫人。”菊斗罗率先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教皇陛下托我向您问好。她说,若是夫人愿意归顺武魂帝国,北境这些残兵败将,可以免于一死。”
伊娃闻言,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之后、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月关长老,”她开口,声音依旧慵懒从容,“你在武魂殿待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伊娃是什么人吗?”
菊斗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既然夫人不愿,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金光骤然大盛,武魂奇茸通天菊的虚影在身后绽放,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开来,边缘锋锐如刃,流转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寒光。
鬼豹斗罗冷哼一声,身形微动,周身青光大放,一头通体漆黑的鬼豹虚影在他身后凝聚,豹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四爪之下隐隐有风雷之声。
鬼斗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团漆黑如墨的魂力在掌心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在那股阴冷气息的侵蚀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天空中的五道身影遥遥对峙,谁都没有先出手。
封号斗罗之间的战斗不是儿戏,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个失误就可能被对方抓住破绽一击毙命。先出手的人,往往也是先露出破绽的人。
但天空之下,大地之上,战争不会等他们。
武魂帝国的中军本阵里,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低沉的号角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广袤的荒原上轰然炸响。那是攻城的号角,十万大军等了整整三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前排的重甲步兵率先动了。他们将半人高的铁盾举到胸前,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连成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
盾牌表面流转着微弱的魂力光晕,那是随军的辅助系魂师在战前加持的防御魂技。
盾墙之后,弓箭手将箭矢搭上弓弦,箭头裹着浸过火油的麻布,在寒风中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城墙上,秦老将军的剑猛地向下一劈。“放箭!”
上千张弓弦同时震动,箭矢如同一片黑色的暴雨从城墙倾泻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扎进武魂帝国的盾墙。
有的箭矢被盾牌弹开,在铁面上溅起一串火星。有的箭矢穿透了盾牌之间的缝隙,扎进后面士兵的肩膀和手臂。
更多的箭矢则被盾墙上流转的魂力光晕挡了下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折断坠落。
守军的箭雨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城墙上架设的七宝琉璃宗新式弩机发出沉闷的机括声,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激射而出。
这种弩箭的箭头是用特殊合金锻造的,专破魂力护盾。一道弩箭撞上盾墙的瞬间,那层流转的魂力光晕剧烈震颤了几下,然后像被石头砸碎的冰面一样炸裂开来。
盾牌后面的三个重甲步兵被弩箭贯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钉在了地上。
但武魂帝国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停滞。盾墙后方,随军的强攻系魂师开始释放魂技。
一团团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盾墙后升起,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狠狠砸向城墙。
火球撞上垛口的瞬间炸开,碎石纷飞,几个躲闪不及的弓弩手被气浪掀翻在地,身上的皮甲被火焰舔舐得滋滋作响。
更多的魂技紧随其后。
冰锥、风刃、雷电、土刺,各种属性的魂技如同不要钱似的朝城墙上倾泻。
城墙上的守军也毫不示弱,北境联军的魂师们纷纷释放出自己的武魂,五颜六色的魂环在城墙上亮成一片。
防御系魂师撑起巨大的护盾,将大部分远程魂技挡在城墙之外。
强攻系魂师则从垛口探出身去,将积蓄已久的魂技狠狠砸进城墙下方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兵群中。
魂环闪耀,魂技轰鸣,鲜血在青石墙面上肆意流淌。
整个铁门关的城墙,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没有人注意到,在战场边缘那片无人留意的地方,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正贴着冻得硬邦邦的地面,悄无声息地朝武魂帝国军队的方向游去。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和战场上那些呼啸来去的魂技、震耳欲聋的爆炸相比,这条蛇的存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太不起眼了,身体只有拇指粗细,长度不过三尺,在枯黄的荒草丛中蜿蜒前行时,和一条普通的草蛇没有任何区别。
但如果有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将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就会发现这条蛇体内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是碧磷蛇皇,九十三级封号斗罗毒斗罗独孤博的武魂真身。
只不过它将自己缩小到了极致,将所有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如同一条真正的、无害的蛇。
这正是独孤博和伊娃在战前商量好的计划。正面攻城,他不行。
他自己的斤两他自己最清楚,在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中,他独孤博可以说是倒数。
论魂力,九十三级对九十五级,差了整整两级。
论武魂,碧磷蛇皇虽然毒性霸道,但正面硬碰硬从来不是它的强项。
论战斗经验,菊斗罗和鬼斗罗都是武魂殿长老院的老人,成名数十年,他一个毒斗罗拿什么跟人家正面拼?
但要说在这战场上的杀伤力,别说菊斗罗和鬼斗罗,就是比比东亲至,也不一定能比他独孤博杀的人更多。
碧磷蛇皇毒,那是连封号斗罗都要忌惮三分的东西。
普通魂师沾染上,魂王以下几乎是触之即死,魂帝以上也撑不过一时三刻。
至于那些没有魂力的普通士兵,在碧磷蛇皇毒面前更是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伊娃给他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去和菊斗罗他们硬碰硬。
而是藏好自己,等武魂帝国的军队全部展开、阵型最密集的时候,用碧磷蛇皇毒从侧翼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独孤博穿过荒原边缘的枯草丛,绕过几具被流矢射杀的尸体,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滑进了武魂帝国军队的侧翼。
头顶上魂技的爆炸声和士兵的呐喊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爬过一辆被弩箭射穿了轮子的攻城车,穿过一队正在朝城墙方向冲锋的轻骑兵马蹄之间的缝隙,最终在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内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武魂帝国中军本阵的边缘,不过三百步。
碧磷蛇皇那对碧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一层墨绿色的光芒从它细小的鳞片下缓缓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朝武魂帝国军队的方向蔓延而去。
那光芒很淡,淡得在这片被各种魂技光芒照得五光十色的战场上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
伴随着墨绿色光芒的扩散,一层淡绿色的雾气开始缓缓浮现。
刚开始的时候那雾气还十分稀薄,像是清晨荒原上最常见的那种薄雾,混在战场上弥漫的硝烟和尘土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武魂帝国的士兵们正全神贯注地朝铁门关城墙发起冲锋,谁会注意到脚底下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绿雾?
但当雾气逐渐浓郁起来,当那股甜腥的气味开始钻进鼻腔,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一个正在弯弓搭箭的轻骑兵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来得毫无征兆,又急又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肺里搅动。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却发现手掌上沾满了带着血丝的唾沫。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了几声含混的呜咽。
然后他身边的同伴也开始咳嗽。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咳嗽声在密集的军队阵列中如同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弯下腰,面色发紫,眼球充血,口鼻中涌出带着血丝的泡沫。
恐慌开始蔓延。
不是被敌人打退的那种恐慌,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
看不见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墨绿色斑点,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啃噬他们的身体。
“毒!是毒雾!”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在密集的军阵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