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奥斯卡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39 字
弗洛里安看向白雪公主,想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两人如今是同伴,在这种冰天雪地的鬼地方遇到一队来路不明的雇佣兵,贸然凑上去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如果直接走人,又显得太过戒备,反而容易让人起疑。怎么处理,得两个人商量着来。
白雪公主的目光从络腮胡大汉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群仍在啃肉的壮汉。
那几个人看着粗犷,眼神倒是干净,没有那种在刀口上混久了之后常见的阴鸷和贪婪。
感受到他们并没有恶意,白雪公主便朝弗洛里安点了点头。
“去看看。我们进冰原太久,外面发生了什么,也该打听一下。”
两人朝营地的方向走去。络腮胡大汉见状立刻咧嘴笑了,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嗓子:“来来来,给两位朋友腾个地方!把那锅肉汤再热一热!”
几个壮汉手脚麻利地挪了挪位置,把营火旁最暖和的两个石块让了出来。白雪公主和弗洛里安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坐下了。
络腮胡大汉自称姓铁,是这支佣兵小队的头儿,大家都叫他老铁。
他递过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肉汤,白雪公主接过来抿了一口,弗洛里安也端着碗暖手,两人都没急着说话。
老铁是个自来熟,也不在意他们的沉默,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他们这支小队常年混迹在冰原外围,靠接一些猎杀低阶魂兽、采集冰原药材之类的任务过活。
这次出来是因为接了个不大不小的单子,帮一个刚突破的魂师猎取第四魂环。
那魂师是雇主家的少爷,这会儿正在帐篷里养精蓄锐,等着明天出发。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老铁灌了一口肉汤,抹了抹嘴,“以前咱们就在天斗帝国北境接活儿,走熟了的路,闭着眼都能干。现在倒好,全乱了套了。”
弗洛里安捕捉到“天斗帝国北境”这几个字,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全乱了套了?什么意思?”
老铁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们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进冰原很久了。”白雪公主放下碗,语气平淡,“一直在里面修炼,没出去过。”
“难怪。”老铁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一堆话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你们在外面待得久,外面变了天了。天斗帝国——没了。”
营火噼啪响了两声。
弗洛里安的眉头皱了一下。白雪公主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怎么说?”白雪公主的声音依旧平静。
老铁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人听见似的:“武魂殿把天斗吞了。天斗城那皇帝,叫什么来着……雪清河,他在大朝会上当众宣布的,说什么为了和贵妃长相厮守,干脆把帝国并进武魂殿算了。虎符全交了,城防全换了,一夜之间,天斗城就插满了武魂殿的旗子。”
弗洛里安下意识地看了白雪公主一眼。
白雪公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目光落在跳动的营火上,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火苗,看不清里面翻涌着什么。
老铁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武魂殿已经改名叫武魂帝国了,比比东兼任教皇和女皇,天斗城改名东都成了陪都。
天斗帝国原先那些公国王国,有的直接降了,有的还在观望,北境几个郡联合了一批逃出来的贵族成立了抵抗军,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宗全都加入了对抗武魂帝国的联盟,听说连昊天宗都出山了。
“星罗帝国那边也动了,边境全线戒严,天天往边境增兵。两边现在还没正式开打,但那架势,打起来是早晚的事。”
老铁说到最后叹了口气,把碗里剩下的肉汤一口气灌进嘴里。
他旁边那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接过话头,声音闷闷的:“咱们这些人管不了那些大人物的事。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就在这冰原里混口饭吃,哪天要是武魂帝国和星罗帝国真的全面开战,这冰原恐怕也清静不了。”
白雪公主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她没想到千仞雪的动作会这么快。从她离开武魂城到现在,天斗帝国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千仞雪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十几年。
大陆接下来会乱上一阵子。武魂帝国和星罗帝国这两头巨兽一旦正式开战,整个大陆都会被拖入战火。
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宗、昊天宗,上三宗全都站在了武魂帝国的对立面;那些还在观望的公国和城邦迟早也要选边站队,谁也独善其身不了。
但对于武魂帝国能不能统一大陆这件事,白雪公主没什么可担心的。
武魂殿的实力她太清楚了。
比比东本人的修为已经深不可测,菊斗罗、鬼斗罗以及供奉殿里那群老古董,再加上这些年武魂殿培养出来的年轻一代,这股力量一旦全面释放,整个大陆没有一个势力能单独扛得住。
统一大陆,对武魂殿而言,不过是时间问题。
弗洛里安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白雪公主放下空碗,站起身来。弗洛里安也跟着起身,将碗还给老铁。
“多谢款待。”白雪公主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礼貌的疏离,“告辞。”
老铁连忙站起来拱手:“哎,客气了客气了!路上小心!”
白雪公主和弗洛里安转身朝冰原深处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老铁压低了声音训斥手下的动静。
“别看了,干活干活,今天还得把那头冰原狼的巢穴摸清楚呢”——然后是几个壮汉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两人走远之后,弗洛里安才开口:“大陆已经乱成这样了。我们不回去?”
白雪公主摇了摇头。回去做什么?她既阻止不了武魂殿统一大陆,也阻止不了星罗帝国反抗。
她既不是天斗帝国的将军,也不是武魂帝国的先锋,她只是一路向北走、想看看极光尽头是什么样子的旅人。
反正战争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与其回去干看着,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弗洛里安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没错,便不再提回去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朝着冰原深处走去,身后那几顶帐篷和那团跳动的营火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营地里,奥斯卡嚼着自己刚搓出来的香肠,看着那两道渐渐被风雪吞没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在参加完魂师大赛后就跟着弗兰德院长他们回到了史莱克学院。不过由于在学校修炼时间太长,在达到魂宗修为后,他便开始外出游历。
食物系魂师的修炼速度天生就比其他系慢一截,他能在毕业前突破到魂宗,靠的不是天赋异禀,而是弗兰德那个抠门院长天天拿小皮鞭在后面催着练。
弗兰德的说法是:“你一个食物系,打架轮不到你,保命总得靠自己吧?跑得慢了怎么给队友递香肠?”
于是奥斯卡就练出了一身跑路的本事,顺便带着一兜子香肠开始了游历。
只不过他没游历多久,战争就爆发了。
天斗帝国和武魂殿打成一锅粥,星罗帝国又在南边虎视眈眈,整个大陆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正规魂师学院的学生有宗门庇护有家族撑腰,奥斯卡一个平民出身的食物系魂师,既没有背景也没有靠山,只能在战火边缘的夹缝里讨生活。
好在食物系魂师在雇佣兵圈子里是稀缺资源。别看他打架不行,但他那几根香肠恢复大香肠、解毒小腊肠、速度蘑菇肠……
在刀口舔血的佣兵眼里比什么都金贵。这次这队佣兵接了个猎取魂环的单子,队伍里正好缺个辅助,就把他拉上了。
他本以为这趟活就是按部就班地找到目标魂兽干掉收工走人。他没想到会在无尽冰原里看见天斗帝国的公主和武魂殿的人在一起游历。
天斗帝国的公主,武魂殿供奉殿的弟子,两个本应势不两立的身份肩并肩走在同一片风雪里,看起来还挺熟的样子。
有些惊讶。不过只是一些而已。
雪夜大帝都驾崩了,雪清河如今都加入武魂殿了,天斗帝国都并进武魂帝国了。
白雪公主和武魂殿的人在一起游历算得了什么呢?
想来也是跟着雪清河一起投了武魂殿吧。
奥斯卡嚼着香肠,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耸了耸肩。
想再多也和他没关系。
他是史莱克七怪里最没存在感的那一个,打架轮不到他,出风头轮不到他。
那些天之骄子的世界他不懂,他只知道把自己的香肠搓好就行。这趟活干完拿钱走人,下一个任务还等着他呢。
奥斯卡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搓他的香肠。他旁边那个络腮胡大汉看着他手里凭空冒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香肠,嘿嘿一笑,伸手又讨了一根。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但那白眼翻得没什么杀伤力,毕竟这趟活人家管吃管住还给分钱。
他把香肠往大汉手里一塞,嘴里嘟囔了一句“省着点吃,老子魂力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然后继续埋头搓他的香肠。
大汉接过香肠,也不客气,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过冬的松鼠。嚼了几口,他忽然拿胳膊肘捅了捅奥斯卡,压低声音问:“怎么?认识刚才那两个人?”
奥斯卡搓香肠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应该啊,他刚才明明就是很随意地往那边瞥了一眼,就一眼,连脖子都没伸长。
大汉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你那不叫明显,叫写脸上。就差在额头刻一行字了——‘我认识那俩,但我不说’。”
“去你的。”奥斯卡笑骂了一句,把手里刚搓好的香肠往储物魂导器里一塞,又掏出根新的继续搓。
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跟这队佣兵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老铁这个人讲义气,手底下几个弟兄也都是实在人,一起在冰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个月,谁是什么德性彼此心里都有数。
况且,他认识白雪公主和弗洛里安这件事,确实算不上什么秘密。
“我还真认识他们。”奥斯卡也不卖关子,往后一靠,靠在身后那顶帐篷的支撑杆上,搓香肠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不过嘛,我认识他们,他们不一定认识我。”
大汉挑了挑眉,一脸不信:“你逗我呢?你都认识他们了,他们能不认识你?你可是食物系魂宗!这年头食物系魂师多金贵啊,多少队伍抢着要,他们凭什么不认识你?”
奥斯卡被他这副笃定的语气逗笑了,摇了摇头:“金贵什么呀。我这个食物系魂宗,放在人家眼里也不起眼。”
大汉了然地“哦”了一声,往嘴里又灌了口肉汤,含含糊糊地嘟囔道:“果然。我刚才瞅那两个人的架势就不对劲。那气质,那走路的姿态,一看就不是普通魂师。”
奥斯卡笑了笑,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白雪公主和弗洛里安不是普通魂师。一个天斗帝国的明珠,一个武魂殿供奉殿的嫡系弟子,这俩人搁谁面前一站,那都是浑身冒着金光的主儿。
别说他一个搓香肠的,就是史莱克七怪里最能打的唐三和辛德瑞拉站到人家面前,怕也得矮上三分。
大汉见他光笑不说话,拿胳膊肘又捅了他一下:“哎,奥斯卡,你跟他们怎么认识的?说说呗。这冰天雪地的,闲着也是闲着,唠唠。”
奥斯卡被他捅得手里的香肠差点掉地上,翻了个白眼,把那根刚搓好的恢复大香肠往储物魂导器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后一靠,靠在那顶粗皮帐篷的支撑杆上。
营火噼噼啪啪地响着,火光照在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把那双桃花眼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