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熟能生巧（6K）

　　在一众执行者期待和惊喜的目光中，黑色空间收缩到了数米直径的大小。

　　先前被空间笼罩的建筑和诸多废墟此刻也显现出来。

　　众妖见了这偌大的废墟也是不禁失声，空间内大战的激烈只看这些场景也能想象一二。

　　毫无疑问，这是他们参与不进的战斗。

　　潘靖虽然震惊，但毕竟三十年前的北域之战见过更加激烈的战斗，倒是显得淡然许多。

　　何况，还有活干。

　　抬手摁向耳麦。

　　“龙老，还请探查建筑中尚未逃生的人类踪迹，执行者出动前去救援。”

　　“收到。”

　　“是。”*N

　　龙老与一众执行者先后应声。

　　白河本想招呼机动组成员一同前去帮忙，但不知为何身体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隐隐间有种大祸临头之感。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白河面色微变。

　　这是重明大人要算计他？！

　　不是，为啥？！

　　白河满心不解，重明大人看穿他的算计了？

　　可他只是因势利导，并未明显痕迹，即便是苦肉计也在合理范畴之内。

　　白河有心想和九耳商量一番，却又不敢在九耳面前暴露，万一在重明大人面前说漏了嘴……

　　白河就可以深研一番蛇类天生的蜕皮之法了。

　　且再看看，万一无事呢？

　　白河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执行者们各自忙碌，潘靖统筹，连九耳也在忙活着。

　　毕竟要将建筑中的人类接引出来总要进入建筑之中，金系的能力在开锁这件事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而且是无损开锁。

　　比较方便救援。

　　……

　　空间之中，重明周遭灵力充盈，百年修为充斥在不过数米的空间之中。

　　重明喘息有些粗重，即便他已经进化为仙，但将一个覆盖了小半个城市的空间逆反到现在这般大小，消耗也是不小。

　　现在这个大小就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毕竟他不是空间的主人，做不到操控的如臂使指。

　　但即便如此，也够了。

　　重明调整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空间内充斥的重明灵力瞬息之间有沸腾之势，空间界壁上，似有光芒闪耀，只是光芒微弱，并不明显。

　　反倒是小黑身上，温和的灵光自其周身闪耀，以腹部为中心，扩散至全身。

　　在无限眼中，重明自身前虚无之中探手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而后飞快往小黑身上一按。

　　像是被什么追赶似的，重明掌心灵力变换，飞快的在小黑腹部一拍。

　　小黑身上灵光犹如被封印一般，转眼消失不见。

　　这是……‘锁元’？

　　无限微怔，对自家徒弟这能力显然并不陌生。

　　似是随着重明的动作，周围白色的空间有黑影闪烁，随即化作黑色光点消失不见。

　　无限与重明等妖也暴露在周围众妖眼中。

　　再度低头看向小黑，无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微眯，随即恢复平素不动声色的模样。

　　重明此刻也终于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该做的做完了。

　　无限走到近前，轻轻摸了摸小黑的头，看向风息。

　　“你还是坚持自己做的没错吗？”

　　风息瞥了无限一眼，没有说话。

　　这段观念冲突持续了几十上百年，能说通早就说了，又岂会有今日之事？

　　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

　　无限倒也不恼，只是轻声道：

　　“希望在会馆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显然，被擒下的风息同样保住了性命，没有被重明顺手砍掉，毕竟还需从其手上拿回小黑的‘领域’

　　此言，倒像是戳中了风息。

　　遗憾、不甘、愤懑等等情绪一同涌向那双紫瞳，说不出的复杂。

　　但最终，风息只是勉力坐起身，即便被捆缚着，依旧显出几分淡然之意。

　　虽然没能带兄弟们完成一起回家的愿望，但至少现在，他总算站在了‘家’的土地上。

　　“想的够久了。”

　　风息轻声开口，周身灵力骤然翻涌。

　　“这一次，我不想再走了。”

　　话落，风息周遭，一株株树木破土而出。

　　无限一把拉起小黑，抽身后退。

　　还未喘口气的重明当即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这是——散灵。

　　只是不同于曾经那些在他面前的被动散灵，眼下散灵，是主动的。

　　木系妖精大概是最特殊的一类，散灵的他们会在原身散灵处重新长出树木，好似树木枯荣轮回一般。

　　未来不知多少年后，或许又会有妖精自树木中聚灵而出。

　　慈木原本也有这个机会，只可惜，他原身所化树木已经被伐，未来漫长时光再无机会相见，即便未来那妖只是相似。

　　看着呆愣愣看着他的小黑，风息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的响在小黑耳边。

　　“小黑，对不起……”

　　似乎，唯有这么一句可说。

　　计划不成，实力不足，加之对小黑的愧疚，到底还是让风息走上了这条自尽之路。

　　但在场之妖，除却无限、小黑之外，还有一位。

　　风息想要自裁，无限阻止不了，这位却未尝不能。

　　我都抓住你了结果你要自尽，那我不白抓了？

　　重明喘匀一口气，身形一闪来到风息面前。

　　风息面容破碎，已有树苗自其中抽芽生出，再有几息，风息便将彻底散灵。

　　重明灵力再起，一掌拍在风息天灵。

　　逆！

　　本源已经开始消散的风息气息滑落骤然停滞，而后，逐渐上升。

　　只是速度无比之慢，宛若龟爬。

　　重明金瞳微眯，到底是妖精生命终点的散灵，重明的‘归元’只能恢复巅峰，却不能逆转生死。

　　原本想要给风息一个正式的审判，以及未来的小黑亲自决定是否原谅的重明，此刻眉头缓缓皱起。

　　这个结果，可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他对风息的生死倒也没有那么在意，若是没抓住倒也罢了，但若是一个被擒住的妖精就这么在执行者眼皮子底下完成自裁，还是在他这位号称最快执行者面前如此，那他重明在会馆，还抬得起头吗？

　　更别说除了自己的颜面，还事关自家未来小师弟。

　　所以，风息可以散灵，但不能散灵在他重明面前。

　　说来重明有些大意，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让风息彻底明白这份计划不可能完成，可以转而去探究‘家’的深刻概念，再加上收束空间委实费力，心神消耗巨大，竟是没能第一时间阻止。

　　最终，重明走出风息残灵化作的密林。

　　到底，风息还是成了公园。

　　若有灵智，告示牌上当书：

　　小黑免票。

　　重明与狗不得入内。

　　但以重明的性情却也不会在意，越是不让他来，他偏要来，还要不买门票，强闯进来。

　　风息的心情，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对猞猁而言，越是让对手难受的事情，他越要做，哪怕他开始对此事并不感兴趣。

　　他可能占不到便宜，但对方难受他就开心。

　　谈不上损人不利己，因为至少猞猁收获了快乐。

　　值得一提的是，重明走出密林之时，并非只有自己。

　　手中还提着一只黑团子的后脖颈。

　　细细看去，这竟是个幼生体的黑豹。

　　无限看着重明手中的黑豹，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语气竟也带了几分意外。

　　“这是……”

　　一旁小黑也向重明手中投来目光。

　　重明扬了扬手中闭目，似是睡去的黑豹，表情也有几分古怪。

　　“风息灵力散了大半，退回稚形了。”

　　无限眼中闪过几分了然。

　　小黑则依旧好奇的看着重明手中的小黑豹。

　　稚形下的风息，却是与小黑猫形态有几分相像。

　　小黑看看重明手中的小黑豹，又看看后面的密林，带着几分茫然。

　　“风息……是坏人吗？”

　　无限蹲下身子，轻抚小黑肩膀。

　　“不必问我，你可以有你自己的答案。”

　　小黑若有所思，目光又转向重明。

　　他并没有见到无限以一己之力在空间中与风息打得有来有回的场面，相反，听见无限被打得好‘惨’。

　　反倒是重明，小黑亲眼见到打得无限‘落在下风’的风息被重明顷刻拿下。

　　加上那类似的审判话语，在小黑眼中，重明比无限这个执行者更具威势。

　　哪怕重明喊无限师父。

　　只能说，对单纯的小妖精而言，亲眼见到的总比听见的更为可信。

　　重明一怔。

　　这还有我的事呢？

　　也就是无限了，不然小黑猫这一个转头就算是把路走窄了。

　　重明低头看了看手中风息，侧头想了想。

　　“就妖精的身份而言，我同情他的遭遇，理解他的想法、也能明白他的选择和计划……”

　　重明顿了顿，加重了几分语气。

　　“但不接受！”

　　这就是他的回答。

　　风息想要回家，可以理解，但决不能是以这种方式。

　　相比无限的包容，重明的个妖风格无疑更为强烈。

　　但显然，对小猫来说有点过于复杂。

　　大大的眼睛露出茫然之色，这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就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同情、理解、明白，但不接受？

　　大人的世界有些太复杂。

　　重明笑着揉乱小黑的白毛，自是再度引来小黑的不满。

　　只是大概有重明先前的治疗在先，小黑对重明的亲近并没表现出抗拒。

　　重明哈哈一笑。

　　“想不明白是吧？想不明白就算了，以后再说，就算一直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前面有我们这些大人，还不至于让你们这些小家伙承担责任。”

　　这些都是重明的心里话。

　　小孩子就开开心心的快乐就行了，这些复杂的博弈就留在他们这一代。

　　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小黑他们自然就轻松许多。

　　既然是小孩子，只管成长就好了。

　　这也是为何小黑明明可以帮助剥夺风息的空间掌控权，原本甚至可以和无限打两手配合，但重明依旧将其尽数揽了过来。

　　就像他说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大人会处理。

　　想来无限当时若不是没有办法，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正说话间，一众妖精快步走了过来。

　　以潘靖和白河为首，九耳、泽宇、冠宣、逸风皆在其中。

　　“无限大人，重明大人。”

　　白河躬身行礼。

　　重明抬手将小黑豹扔进白河怀中。

　　白河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看，小妖精？

　　这又是搁哪捡的？

　　九耳一眼就看出这是黑豹，又是猫科，当即得意的对着泽宇使了个眼色。

　　我说什么来着，太师父就是喜欢猫科，上行下效，连带他师父也对猫科颇为友善。

　　不然议事厅中重明只怕不止一次和池年长老呛火，而后果大概率是池年长老吃亏。

　　随着重明成仙，无论是实力、城府，还是手段，池年长老都已经全面落后于重明。

　　更别说因授徒一事，池年多次向重明表示感谢，言自己欠重明人情。

　　说重明忌惮池年，显然是不可能。

　　那就只能是猫科之事了。

　　只是九耳的眼色注定使空，作为感知系，泽宇看灵自是与寻常妖精不同。

　　认出黑豹的灵之后，泽宇的语气带着不敢置信。

　　“这是……风息？！”

　　众妖顺着泽宇的目光看向白河，怀中的小黑豹。

　　这是被，打回了稚形？

　　这对妖精而言，可不比散灵好受。

　　看着重明，众妖对这位的凶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无妖敢说。

　　连目光示意都不敢。

　　泽宇作为当前最强感知者，可是重明的师侄，万一泽宇向重明汇报了……

　　作为执行者，他们对重明的了解比寻常妖精更多。

　　这位，可是心眼不大。

　　这要是被惦记上……

　　想着那般恐怖场景，众妖两股轻颤，只觉后背湿透。

　　最凶执行者威势，可见一斑。

　　重明点了点头，算是认证了泽宇所言，那此刻正在白河怀中趴卧的小黑豹，确是风息。

　　将风息自裁未遂的消息简单说明。

　　众妖这才清楚其中内情，对重明愈发敬畏。

　　生命在世，不过生死二字。

　　重明今日掌生死之劫在此，确实是让重明的凶名更加深入妖心。

　　与重明一处，余者且先不提，想死都难。

　　问题是，若是为友，那重明强悍的治疗能力将成为己方最坚固的盾。

　　可若是为敌，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真的想死都难，唯有按重明的法子——熬着。

　　在此刻的众妖眼中，就是那位真正执掌生死的明王都不曾有这般恐怖威慑力。

　　这也正常，明王死灵一脉虽然诡异，但走的却是以力破法的路子，行事堂皇，不会、也不屑以诡异手段牵动妖心。

　　至于猞猁……

　　底线比较灵活，反正是一点不介意，全凭心意。

　　加之凶名在身，这种从头脏到尾的家伙，反倒更让众妖畏惧。

　　就像会馆需要以机动组展露强硬的一面一样，重明扬名之后，连带妖精们对无限的抱怨和敌意声音都少了许多。

　　金门当然不全都是被拿捏的性子，但不可否认，底线都比较高。

　　类似君子可欺之以方。

　　如今大概也就白河这个外门弟子学到了一些。

　　只是大局观差了些。

　　“回去送到冰云城，将此事细节查清之后，上报议事厅。”

　　“是。”

　　白河应了声，直接掏出空间系牢笼将小黑豹装了进去。

　　正说着，哪吒和鸠老也来到近前。

　　互相招呼一声，只是不知为何，重明总觉得鸠老眼周颜色好像有些青紫之色。

　　只是鸠老本就是青色皮肤，却也不甚明显。

　　为了老头的面子，重明没有问出口，反倒是完成救援从远处跑过来的若水本就了解自家老头，些许异常看得再清楚不过。

　　“老头，你眼睛怎么了？”

　　鸠老身形微僵。

　　这……

　　咋说？

　　虽然他鸠老在会馆已经算是老资历，实力境界也是排名前列，但这些在哪吒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哪吒揍他就和揍孙子似的，实力和年岁等等，各种意义上的孙子。

　　可在场还有小辈呢，他老人家不要面子嘛！

　　鸠老轻咳一声。

　　“没事，只是先前忽然想到‘洞察’的一些应用，尝试开发之时出了岔子，眼周经络阻塞，憋青了些许，不碍事。”

　　“还有这种说法？”

　　“我毕竟比你多修行了七八百年，又是仙人，于修行上的领悟自然比你多些。”

　　鸠老端了下，开口言道。

　　若水忽然感受到了读书少的坏处，她分不出这死老头言语真假。

　　直觉告诉她有猫腻，但‘腻’字她不会写。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重明面色古怪，他可是如今会馆最强治疗，鸠老这情况自是一眼看出。

　　这绝对是被人打的。

　　至于‘凶手’是谁，能有这般实力的还能是谁？

　　自是那位见鸠老端起来扭头轻哼一声的哪吒小祖宗。

　　重明上前几步，抬手搭上鸠老手臂，灵光微闪，‘归元’已然驱动。

　　鸠老顿觉眼周微暖，而后舒服了许多。

　　对于哪吒灵力造成的伤势，重明处理起来可谓得心应手。

　　这点伤势，实在不算什么。

　　至于为何，那自然是熟能生巧。

　　不是重明自夸，整个会馆，乃至整个世界，当今活着的妖精，没有谁比他重明被哪吒小祖宗揍得多！

　　哪怕是和哪吒小祖宗关系良好，甚至被哪吒小祖宗亲自出手锻炼的池年长老也不及他。

　　毕竟哪吒小祖宗虽然长得嫩，却是实打实的古老真神，对哪吒小祖宗很是尊重，加之还有长老职位在身，怎么可能时常打扰哪吒小祖宗。

　　也就是他重明，在哪吒小祖宗面前素来放得开。

　　初见就敢给哪吒小祖宗安排全藕宴。

　　自那之后，每次见面都免不了一顿打。

　　后来愈发混得熟了，重明时不时的还会主动去和哪吒打上几局——

　　游戏。

　　重明的水平自然不俗，但是打游戏嘛，精神集中之后总是容易激动。

　　“这边这边，上上上，不是，这也能露，你会不会玩啊？！”

　　“往你那边去了，拦住拦住，我马上到……你用脚打的吗？我用脚后跟儿都比你有操作！”

　　“算了，反正你就这水平。”

　　之类的。

　　如果说前面的还能忍的话，那最后一句可以说是直接给哪吒大人点燃了。

　　字面意义上的点燃。

　　这种简单一句话的杀伤力反而比那种直接骂更为夸张。

　　哪吒小祖宗当场周身冒火，沙发和房顶都着了，哪吒小祖宗的手柄当场就化了。

　　重明那次躺了一天。

　　但也是那一次之后，重明彻底掌握了化解哪吒神灵的法子。

　　以往他每次被哪吒揍一顿都能立刻恢复，哪吒后来直接用上了神灵，红肿、青紫之处神灵蕴藏，‘归元’的效果都有些受限。

　　每次重明被揍完都得花几个时辰一点点磨耗，后来找出了法子，就算被揍得再狠，重明也能一刻钟恢复。

　　遍数整个会馆，也没有谁有这个条件用哪吒的神灵接二连三的进行锤炼。

　　对重明而言，鸠老眼圈这点，洒洒水啦。

　　见此，哪吒小祖宗看着重明双眼微眯。

　　重明表情一凛，将鸠老护在身前，不动声色间将其拉到无限身边，安安静静往自家老师父身后一躲。

　　诶嘿，打不着~

　　无限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但对自家徒弟这般也是有些好笑。

　　无限并未训斥，反而还挪了下身形，好将自家徒弟挡的更加严实。

　　重明一米七八，老师父一米七四，重明稍稍弯腰，正正好好。

　　只有些许银发暴露在外。

　　小黑全程看着，只是并未看出哪吒的动作，全程只见重明左右闪躲。

　　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无限也很不容易吧？

　　他之前可能看错了，这个装装的重明，其实是个傻的吧？

　　重明正躲在无限身后防备哪吒，忽然感觉鼻尖有些痒。

　　这又是被谁念了……

　　重明也是无奈。

　　虽然他如今地位高、实力强、长相好、聪明还多金、关系硬、生活美满又幸福，但他还是谦虚的，这个世界也不是围绕他一个人转，这些总想着他的人，或者妖精，为何不把眼界开阔一些？

　　总想着他，莫不是在他们眼中，他重明就是全世界？

　　唉~

　　有些时候，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罪过。

　　而他，就属于罪无可恕的那种。

　　正心神游荡之时，潘靖呼唤的飞行座驾飞毯豹终于到来。

　　这是要去龙游会馆的云层入口。

　　城市中倒是也有入口，但已经查明，入口建筑毁在空间内的大战中，从痕迹判断，似乎还是无限御金所致。

　　嗯……

　　不讲不讲。

请假条

　　完了完了，睡过了……

　　就……请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