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烦，聚

　　楼顶上，潘靖以灵力探查小黑体内。

　　果然如重明所说，小黑的空间衰竭已经停滞，这样的治愈能力很夸张。

　　还有方才重明改易自身灵力进入空间的行为……

　　重明现在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旁，九耳连忙取出空间系牢笼将虚淮收入其中。

　　只因重明离开之时将‘幌金绳’也一并收走，留下毫无限制的虚淮。

　　万幸，先前重明下了狠手，若木对妖精更是特攻，一时半会的，虚淮恢复不了战力。

　　但将虚淮收起之后，九耳还是有些搞不清楚。

　　“为什么？”

　　九耳纳闷。

　　白河瞥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当时我明明从师父身上感受到了杀意，但最终师父却只是重伤了虚淮？”

　　白河眉头微挑。

　　先前他控制的确实到位，见到他那一身伤痕之后，重明不出意料的动了真怒，后来和潘靖的道歉也说明重明确实心怀愧疚，此事了结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放假了。

　　但为何重明最终没有下杀手……

　　白河看了眼这位金门二代的大弟子。

　　小时候这只虎也还算灵光，又经过重明这么多年的调教，但怎么越长大越不见开窍呢？

　　难道说，这个世界对虎有什么敌意？

　　就白河所知，叫得出名号的虎似乎在头脑这方面都不太能拿得出手。

　　但自己看着长起来的，该说还是得说。

　　“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会馆必须要拿出个解释才能服众，你觉得是活的虚淮有说服力还是散灵的有说服力？”

　　这还用问吗？

　　自然是活的。

　　虚淮作为少有的冰系大佬，其本身就有着相当的分量，若是能够将其活捉，然后问出此番龙游事件的具体细节，那才算是证据链完整。

　　即便现实已经很清晰，就是风息为了回家选择强夺‘领域’，所以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可这只是推理，没有证词，推理就只是推理。

　　而且最重要的，这次不仅是要给会馆的妖精一个解释，还要给人类一个交代。

　　如果散灵，那就只是会馆的一面之词，人类即便相信，也难免心中会有几分怀疑。

　　事实上，此次事件之后，无论会馆给出多么完美的解释，裂痕都已经出现，区别只是在于大或是小。

　　会馆的目标是和平，是妖精与人类和平共处，那就只能尽全力降低此事造成的影响。

　　虚淮的存在，就是会馆表达自身的诚意所在。

　　其余如天虎、叶子等等，他们可能知晓事情的全貌，但分量不够。

　　事实上，风息才是最好的解释，但有‘领域’在，结局尤未可定，虚淮可能就是会馆能够拿出的极限。

　　当然，主要也是重明当时不知天虎等妖的情况，既然遇上虚淮，那肯定就是顺手拿下。

　　听着白河的解释，九耳湛蓝的眸子中露出恍然之色。

　　一旁的潘靖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办法，不出意外的话，此事到最后还是要落在他身上，与人类沟通之类的交涉工作素来都是由他负责。

　　后续的一堆事情哪怕想想潘靖都觉得头痛。

　　有了虚淮在，潘靖的工作开展起来绝对能轻松不少。

　　是，这次的事情很大，但责任，是我们双方的。

　　人类破坏了妖精的家园，致使妖精无家可归。

　　会馆曾经试图与人类沟通，恢复部分风息一行昔日的家园，但被贵方拒绝。

　　再加上会馆没有及时沟通管理，这才酿成今日惨剧。

　　之后，只要潘靖态度诚恳一些，说些会馆没有推脱责任的意思，只是希望双方都能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为了妖精和人类的和平未来继续努之类的话。

　　互相妥协嘛，所谓郑智，大多都是如此。

　　双方各退一步，这次的事件虽然严重，但未尝不能翻篇，甚至可以推动几项妖精与人类的合作达成，变害为宝也有可能。

　　全看届时如何沟通。

　　凡事都有两面性，挑战与机遇并存嘛。

　　眼见九耳明白，白河也随之说出重明的另一个用意。

　　“你知道风息和虚淮的关系吗？”

　　九耳点头。

　　龙游的情报他也是看过的。

　　“风息是虚淮带大的。”

　　“那你觉得，如果虚淮，或者风息出事，另一方会怎么样？”

　　“肯定会很生气，甚至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吧。”

　　九耳给出答案。

　　“你可以用重明大人和鹿野大人想象一下，虽然关系不太一样，但感情的厚重应该是相似的。”

　　九耳试着想了下如果师叔出事，甚至是散灵，自家师父会怎么样……

　　大概……

　　九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想那等恐怖场面。

　　最凶执行者的恐怖传说变为现实，太吓妖了。

　　白河也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暗悔自己为什么用这两位来举例子。

　　但不管怎么说，情况算是清晰了。

　　“‘领域’已经张开，内里必然还有相当数量的人类，如果无限大人拿不下风息，之后会馆必然是要和风息谈判的，如果虚淮有事，你觉得谈判还能谈吗？”

　　九耳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那还谈啥。

　　一拍两散就完了。

　　至于到时风息会不会后悔事情走到那种地步，都已经到了后悔有用吗？

　　所以，综上，虚淮不能散灵。

　　至少在解决风息之前不能散灵。

　　但问题是，会馆没有死刑这一说，被抓住之后最多也就是在冰云城关个无期。

　　重明不抗拒杀妖，但也不至于专门去冰云城补一刀。

　　到这，无论结果如何，虚淮总归是不会散灵了。

　　九耳此刻心中满是感慨。

　　“还得是你们这些玩脑子的，心眼就是多，一个妖精的处置都能想这么多。”

　　白河很是翻了个白眼。

　　重明这个机动组组长怎么都算是会馆高层，行事自然是要站在会馆的角度思考。

　　之前杀是为了会馆，现在不杀也是为了会馆。

　　在其位谋其政，怎么可能事事都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至于九耳看不出重明的用意……

　　看不出就看不出吧。

　　左右上边有重明大人和他白河顶着，小白虎憨点就憨点。

　　不提九耳如何感受，潘靖反正是对重明好感大增。

　　还是那句话，重明留了虚淮的性命，收益最大的还是他潘靖。

　　无论是在维护会馆和人类的关系上，还是在此事的事后处理上，重明都给他、给会馆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老潘愿称重明为会馆最佳同事。

　　有这么一位目光长远、思维清晰、能力出众的同事实在是太好了。

　　三妖正说着，忽然抬头看向天边，速度几乎不分先后。

　　三妖视线汇合之地，一道火线极速闪过。

　　喷涌的火焰在暮色下尤为清晰。

　　当三妖抬头之时，火焰还在天边，可只是眨眼的功夫，火焰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漫长距离须臾而至。

　　有这等速度，自然不会是寻常人物。

　　火焰之中，似有火莲若隐若现，但还不等三妖看清，火焰便已经尽数收敛。

　　一道身影随之出现在楼顶之上。

　　“哪吒大人。”

　　楼顶众妖除却昏迷的小黑尽皆行礼。

　　“现在什么情况？”

　　突然现身的这位正是哪吒。

　　他与重明先后动身，但飞行和直接挪移比起来，显然在速度上还是有些差别。

　　而心念自己上班搭子的小祖宗在到达之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步入正题。

　　“无限大人已经进去了，方才重明赶来稳定住小黑的情况之后也进去帮无限大人了。”

　　“居然都进去了，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冲动。”

　　哪吒皱眉摇头，但小祖宗出来向来讲义气。

　　“空间里面他们绝对赢不了的，你们接着善后，我进去帮他们。”

　　话落，小祖宗脚下‘风火乾坤圈’载着小祖宗瞬间冲向黑色空间。

　　潘靖等妖抬手要拦，但没拦住。

　　火系就是冲动。

　　潘靖与白河对视一眼。

　　各自从怀中掏出手机，相视一笑，算是苦中作乐。

　　那就记录一下吧。

　　打开相机，调到录像模式。

　　对准。

　　嗯，看着屏幕上漆黑一片，潘靖和白河各自沉默。

　　像素差点。

　　九耳伸手按住耳麦。

　　“老枭，哪吒大人来了，拿好摄像机，做好任务记录。”

　　“了解。”

　　九耳收手，随即迎上潘靖和白河古怪的目光。

　　“干嘛，这么大的事不用记录吗？”

　　白河叹息一声。

　　到底是重明大人的徒弟，怎么可能一点头脑都没有。

　　虽然学习的角度有些清奇，但到底是传下来了。

　　黑色空间外，小祖宗瞬息而至。

　　没有丝毫犹豫，径自冲入其中。

　　转眼间却又在另一侧出现。

　　小祖宗明显一怔。

　　什么情况？

　　再冲。

　　依旧从另一侧出现。

　　小祖宗明显有些生气。

　　火系素来易燃易爆炸。

　　“敢耍我？！”

　　小祖宗周身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即便仙人都难从这般状态下的小祖宗手中走过一招。

　　‘风火乾坤圈’催动到极致，再度冲向黑色空间，小祖宗意图以蛮力冲入其中。

　　可空间系作为版本答案，作为最特殊的一系，每一个空间系的能力都和规则系能力似的。

　　小祖宗的身形在空间外连成残影，仿佛道道火线要将空间束缚其中。

　　任谁见了都要感叹一声哪吒的强大，但唯有知晓内情的几位才知道，小祖宗这是没招了。

　　暮色下，唯有一声怒极发泄似的大喊在夜幕下蔓延。

　　“空间系真是烦死啦！！！！！！”

　　最终，小祖宗还是放弃了，双手抱臂，臭着一张脸缓缓降落。

　　若水小狐狸看着飘落的哪吒小祖宗，好像比自己也高不太多。

　　也就是占了穿‘高跟’的便宜。

　　“总部就派您一个人过来了吗？”

　　其实还有重明，但哪吒和若水小狐狸都不知道。

　　哪吒以为重明本来就在，若水以为重明还没来。

　　“还有我对付不了的敌人吗？”

　　某种意义上，小祖宗和重明其实挺像的。

　　“额，那您加油！”

　　若水小狐狸认真为小祖宗鼓劲。

　　但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加油就能做到的。

　　比如空间系。

　　现在大概唯有白河能够和小祖宗共情了。

　　“空间系真是烦死了。”

　　小祖宗再度开口，只是这次大概说的不止是“领域”。

　　若水小狐狸本想带着哪吒去找她家老头子。

　　外面的事情都是一些善后的工作，这两位仙神并不擅长，所以，喝茶去吧，可乐也行，别在这裹乱。

　　哪吒并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先去楼顶看了一眼。

　　对于重明能够治疗小黑的灵质空间衰竭，哪吒并不意外。

　　当初蓝溪镇老君让重明帮忙的时候他也在的。

　　只是他忽然想起潘靖说的，重明刚进去。

　　是空间封锁前，还是封锁后？

　　得知答案后的哪吒面无表情。

　　这都是妖能做到的事吗？

　　他本想说‘空间系烦’，又忽然想到这是生灵系，一时心情更差了。

　　生灵系，他也有。

　　怎么他就办不到这种事。

　　正难受着，天上忽然飞下来一位，大老远就兴奋开口。

　　“我和你们说，我拍到了，哪吒大人那一声真是‘荡气回肠’，回去我发给你……哪吒大人，您也在啊……”

　　枭飞到楼顶上空，还不等收敛羽翼降落便看到了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哪吒小祖宗。

　　原本洪亮的声音顿时弱了下来。

　　哪吒抬头看着天上的枭，语气毫无起伏。

　　“什么视频，也让我看看。”

　　枭干笑两声。

　　“那个……我说错了，哪吒大人，没啥视频。”

　　哪吒看着枭。

　　枭看着哪吒。

　　一旁众妖老老实实在边上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楼顶安静了几息。

　　某个瞬间，枭周身灵力涌动，数道‘幻身’分出，向着四面八方飞驰而逃。

　　哪吒的应对很简单。

　　‘风火乾坤圈’一分，数道金属圆环各自套出去。

　　只能说，枭对神境没什么认知，居然还敢跑。

　　几道‘幻身’呼吸之间各自破灭，只剩枭的本体。

　　哪吒身形早追着‘风火乾坤圈’飞了出去，伸手就把枭抓在手里。

　　片片黑羽洒落，转眼间就在楼顶上铺了一层。

　　让妖怀疑是不是被拔干净了。

　　但众妖丝毫不敢抬头，捂着眼睛，随着空中的打击节奏，不时躲两下，像是不忍直视，又像是怕溅自己一身灵。

　　九耳更是躲在自家白河哥身后。

　　心中暗自祈祷。

　　打了老枭就不能打我了哦……

　　……

　　‘领域’。

　　重明自是不知外面的‘热闹’。

　　穿过空间壁障的他很清楚，自己进来之后就在风息的感应之中。

　　当务之急，是立刻和自家师父汇合。

　　虽然不清楚风息如今对空间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但只要自己和老师父联手，怎么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若是找到机会，他还有套法子想在风息身上试上一试。

　　至于如何和无限汇合？

　　很简单。

　　空间系——挪移。

　　自家师父身上，肯定有自己的坐标啊。

　　于是，无限略带几分惊喜的看着自家徒弟。

　　“重明！小黑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