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升温

　　小黑的声音满是兴奋。

　　任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漂流许久，整日看到的景象一般无二，吃到的食物也是大同小异的情况下都会感觉无聊。

　　若非中间还有御金和游泳可以调节心情，只怕小黑早就承受不住。

　　无限倒是觉得还好，甚至每日看着自己教导的小家伙一点点进步心情很是不错。

　　多少找回了近百年前教导重明和鹿野时的感觉。

　　虽然要持续催动木筏，但那点心力的消耗对无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教导小黑、吹箫，空了还能去灵质空间喝喝茶，和洛竹聊两句，无限在海上的日子甚至有几分充实。

　　也就是吃食方面有些单调，可问题是，无限本也不需要进食就能补充身体所需。

　　这么算下来，这趟海上旅行对无限而言，居然还算不错。

　　而靠岸也就意味着，无限答应放走小黑的日子近了。

　　终于，木筏缓缓靠岸。

　　小黑欢呼一声跳下木筏，感受着双脚重新踏在大地之上，心情愈发舒畅。

　　无限负手走下木筏，左右看了看地形。

　　确定了，是自己不认识的地方。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也吸引了此地正在劳作的夫妻两口子。

　　这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身着汗衫短裤，长发在脑后梳成辫子，眉心一道红色印记颇为显眼。

　　只是身形似是因为年岁，已经发福，圆溜溜的大头和鼓鼓的肚子，让人不禁怀疑，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娶到一旁即便人到中年依旧看不出多少岁月痕迹的妻子的。

　　男人汗衫敞怀，粗壮的身形配上手中的镰刀，看上去竟有几分凶悍。

　　无限自然是不在意这些，虽然已经四百余岁，但并未倚老卖老，而是礼貌开口询问。

　　“请问，这是哪？”

　　“小香礁。”

　　看似凶悍的男人回答起来语气却带着几分憨厚。

　　但这个答案对无限来说没有半点帮助。

　　“我是问，这是哪个省？”

　　男人一怔，目光顿时警惕起来，镰刀前指，语气也变得强硬。

　　“你们是偷渡的！”

　　“我们只是迷路。”

　　无限实话实说。

　　“迷路会迷一个省？”

　　当认知和事实出现冲突，男人根本不相信无限说的，认定了无限是个无良的偷渡客，甚至还带着小孩一起偷渡，一点不知道给孩子带个好头。

　　当即转身催促自家媳妇报警，却看到自家媳妇目露惊的看着自己身后。

　　余光一瞥，男人身体顿时一僵。

　　只见一把利刃此刻对准了自己，在阳光下闪烁着些许寒芒。

　　无限单手持剑，直接顺着男人的话，但言语依旧保持礼貌。

　　“我是偷渡的，请问，这是哪个省？”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不忘说一个请字。

　　无限真的是把教养刻在了骨子里。

　　至于持剑威胁……

　　哪有什么威胁，他只是在配合男人表演而已。

　　作为一名四百余岁的老人，无限在一些方面或许有些‘古板’，但从不缺乏变通。

　　男人显然也感受到了无限的诚意，热心的为无限说明了位置。

　　“福兰省。”

　　福兰？

　　无限一怔，似乎当年重明和鹿野第一个执行者任务里就有一个福兰的妖精。

　　叫发……花花来着。

　　人老了就总是喜欢回忆曾经的事情。

　　何况是无限这种四百多的，该体谅还是要体谅。

　　只是男人看着无限嘴角听到省份之后上扬的两个像素点，心头顿时揪起，身体都有些哆嗦。

　　这不会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吧？

　　他还没有活够呢，他媳妇顶着娘的压力，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这才过了多久安生日子，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媳妇……永别了……

　　男人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时刻的到来。

　　但等了许久，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嗯？

　　这时，男人只觉得身边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

　　试探着睁开眼睛。

　　媳妇？

　　“那两个人呢？”

　　“已经走了。”

　　“居然没有对我们动手，不都说这种偷渡的手段特别残忍吗？”

　　“你还希望他们对你下手啊！”

　　“嗐，我是那个意思吗，这不是……”

　　“行了行了，遇上这一出只当是不幸中的万幸，赶紧回家吧。”

　　“那不行。”

　　“你还要做什么？”

　　“咱们得去报警，谁知道他们过来是想干什么，咱们既然遇上了，不能坐视不管。”

　　男人刚才虽然怂得迅速，但此刻的觉悟却也是实打实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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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之外的石台上，无限坐在上面，看着一旁自己教了一路的小黑。

　　小黑身形一缩，化作本体的小黑猫模样。

　　“那我走了。”

　　按照约定，上岸之后他就自由了。

　　“我请你吃个饭吧。”

　　无限沉默了下，忽然开口。

　　也可以算是阻拦。

　　但并没有强行，小黑是自愿继续跟着他的。

　　于是，片刻之后，一家海边餐馆。

　　无限和小黑相对落座。

　　一个休闲打扮，长相像是河神的服务员递上菜单。

　　小黑不识字，但菜单上有图，这就很方便。

　　小家伙只看第一感觉，对着菜单一通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无限任由小黑点单，反正最后他会买单。

　　再者就是，他不觉得这家海边餐馆会有比肩他徒弟的手艺。

　　论厨艺，重明就是最强的！

　　无限老师父坚信着。

　　菜单定好，服务员上下扫了一眼，很有服务精神的开口。

　　“两位点的都是家常菜呢，我们家的招牌是海鲜，两位要不要……”

　　“不要。”

　　两道短促有力的拒绝同时传出。

　　服务员顿了顿，没有继续推销，也没有啰嗦其他，只是简单的回道：

　　“好的。”

　　这就已经超过许多。

　　小黑和无限来的不算饭点，餐馆里的客人并不多，一大桌菜肴不多时便已经上齐了。

　　其中绝大部分，或者说就是全部，都是小黑从未吃过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又是一阵星星眼。

　　无限没有和小黑抢，慢悠悠的在一旁喝着茶水。

　　期间也动了两筷子。

　　果然不及重明。

　　无限心道。

　　看着对面左右开弓的小黑，无限甚至有些动了‘邪念’。

　　要不，用重明的厨艺引诱一下？

　　在无限的记忆中，似乎没有哪个小妖精能够抗拒重明的手艺。

　　用重明的手艺给重明收个师弟，重明应该不会拒绝吧？

　　无限这般想着。

　　在无限这般有些无厘头的走神中，这顿饭渐渐到了尽头。

　　小黑的肚子吃了个滚圆，连身形都撑大了一圈，双手都已经合拢不上。

　　轻轻揉着肚子，小黑发出了对人类第一句夸奖的话。

　　“人类唯一厉害的就是做饭。”

　　无限轻轻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个小妖精，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所以，真的可以用重明的饭诱惑一下？

　　“服务员，麻烦买单。”

　　依旧是那位河神服务生。

　　眯着眼睛，永不消散般的和善笑容。

　　无限自怀中掏出纸币。

　　水泡之后早已变形，不知何时受力，此刻早已破损。

　　先前抽取衣服水分的时候把这个忘记了。

　　无限看着服务员，服务员看着无限。

　　服务员情绪堪称稳定，友善提醒。

　　“手机支付也可以。”

　　无限掏出手机。

　　在电源键按动几下。

　　哗啦～

　　一滩水从中渗了出来。

　　显然也是泡坏了。

　　如果在泡水之后第一时间将其中水分抽取出来，其实问题不大。

　　但以无限的年岁，对手机的了解显然是不多，根本想不到这些。

　　是以，泡了太久，内里的零件已经烧坏了。

　　重明的话仿佛在这一块又在耳边回响。

　　“师父，你把这些现金和手机之类的放在灵质空间里不行吗？”

　　“为什么？”

　　“因为这些东西都很脆弱，很容易就被破坏，而没有了这些，又很不方便。”

　　“有道理啊。”

　　无限当时是这样的回的。

　　但在实际行动中，无限又很容易忘记这些。

　　毕竟，相较于带够随身金属这种，现金和手机的优先性实在不够。

　　哪怕最开始放在了灵质空间之中，后续需要的时候用完也记不太住放回灵质空间之中。

　　所以……

　　行吧。

　　只是相较于没办法付款，无限看到手机坏了之后的第一反应其实是——

　　我给重明和鹿野拍的龙，好像看不到了。

　　但无限并没有将手机直接丢掉，因为他记得重明说过——

　　“手机坏了也可以修好的，里面的东西大部分情况也不会丢失。”

　　所以，找地方把手机修好再把照片发给重明他们吧。

　　眼下，还是要先把账单解决一下。

　　无限再度从怀中掏出一物。

　　是一块通身碧翠之色的龙纹玉佩。

　　“这块玉佩乃是我随身之物，抵这顿饭，绰绰有余。”

　　无限一脸的认真。

　　因为，这真的是他的随身玉佩。

　　也是真的上乘宝玉。

　　服务员看着无限，无限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又看看无限手中的玉佩，其上‘值钱’二字有些扎眼，任谁看到都不会以为这是什么宝贝。

　　放潘家园十块钱拿下，还得送个盒子那种。

　　无限沉默着，身形忽然动了。

　　玉佩放桌上一推，一把搂过小黑，夹在肋下，脚底抹油，溜了。

　　只留下原地餐馆服务员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暴跳如雷。

　　“吃霸王餐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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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小黑重新落在地上，看着无限，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鄙夷。

　　“吃完直接跑，和我自己吃饭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嘛。”

　　非要说的话，就是无限比他跑的更快，还会飞，不可能被追上。

　　只是无限守着不能随意飞行的规矩，选择用两条腿跑而已。

　　无限滞了滞。

　　“这次是意外。”

　　此刻的无限还在想着，等拿到现金之后，还要过来把玉佩赎回去才是。

　　先前说过，那真的是他的随身之物。

　　很多年了已经。

　　“我走了。”

　　小黑再度重新变回小黑猫模样，向无限告别。

　　“小黑。”

　　无限开口。

　　“嗯？”

　　小黑回首。

　　“跟我去会馆吧。”

　　无限邀请。

　　小黑大大的眼睛看了眼无限，扭头就要开跑。

　　当猫头毛毛虫再度上线的时候，小黑大大的眼睛透着几分呆滞。

　　随即便是抓狂，在随身金属之中疯狂蛹动。

　　“不是说好要放我走的吗？！”

　　“惭愧。”

　　无限回了一句。

　　无限素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但并不死板，该收回的时候就收回。

　　比如现在。

　　小黑对无限的出尔反尔显然很是不满，但似乎并没有出现好感度大幅下降的情况。

　　只是选择逃走的频率直线上升。

　　可这又怎么可能避开无限的感应。

　　自然是次次都被轻松带回。

　　小黑自然是拿无限说话不算话说事。

　　无限对此的应对很是简单。

　　“你能选择的，就是自己跟我走，或者我绑着你走。”

　　突出一个一力破万法。

　　小黑对此自然是拼命反对，但当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拼命都要看对方答不答应。

　　无限当然是——不答应。

　　于是，一路上的小黑就开始被花式吊起。

　　若是让鹿野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可惜。

　　重明最气人的那段时间她怎么不回这些，否则必然要让重明一一体验一番。

　　现在重明都是两个徒弟的师父了，还是机动组组长，一代仙人，却是不好再随便吊起。

　　至于重明，他的关注点大概会在无限是怎么将随身金属用出弹力绳一般的效果。

　　这份将金属性质把控到极致的掌握，是重明暂时达不到的境界。

　　可在无限手中，却是那般的举重若轻。

　　除却躲和溜之外，小黑也没有忘记继续精进御金之术。

　　练习御金的同时，小黑也时不时测验下自己御金的强度。

　　具体表现为——

　　对无限发动突然袭击。

　　毕竟，妖化已经确定不管用了。

　　只能试试看新学的御金了。

　　双方实力差距且先不提，小黑的御金本就是无限教导，又怎么可能对无限起效呢？

　　最终的结局，依旧是小黑猫活动受限。

　　按理说，这般不断被镇压，小黑对无限的逆反心理应该是越来越严重。

　　但奇怪的是，小黑非但没有更讨厌无限，反倒是无限的教导，慢慢影响了小黑。

　　最开始的小黑，只要看到人类靠近便会突然袭击，吓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随着无限的教导，以及自身的感受，小黑对人类的态度也慢慢发生了一些变化。

　　自躲在下水道被无限嫌弃，丢进河水中清洗身体之后，小黑对人类的抵触似乎没有那么深了。

　　先是河边浣衣的婆婆和边上小娃娃的笑容，之后是一同搭车的伯伯笑着递出的蜜桃——

　　嗯，很难说是不是因为桃子好吃所以有的好感。

　　但不管怎么说，小黑曾经对人类的刻板印象确实出现了变化。

　　还有随着无限偷吃人家甘蔗各种一起干‘坏事’带来的认同感，小黑已经对无限的抵触似乎也在慢慢消融。

　　深夜，无限以‘吞噬’在一块巨石上开出可以遮风挡雨的临时住所，又给小黑从灵质空间拿出一床被褥，升起火堆照明。

　　没有准备吃食。

　　早先的烤鸟打击太重。

　　自己这个师父到底没有从自家徒弟那里学到拿得出手的厨艺。

　　后面的烤鱼更是让无限在厨艺上好不容易燃起的信心崩得稀碎。

　　就像重明说的那样，有些事不尝试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做得能有多糟。

　　无限记得当时鹿野的脸色有点难看，现在看来，那句话好像不只是说给鹿野的。

　　放弃了做饭的无限正和小黑讲着灵质空间的能力，神色忽然一动。

　　下一刻，数道攻击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