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小黑（7k）

　　离岛。

　　小黑猫穿过桥墩，喵躯顿时一怔。

　　映入眼帘的，是与先前阴雨绵绵完全不同的景象，身后是石壁，身前则像是回到了曾经的森林。

　　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前方，风息正温和的看着他，和善的抬手引路。

　　“走吧。”

　　小黑猫没有看到，风息眼中一闪而逝的放松模样。

　　对风息而言，小黑猫愿意跟上来，计划就已经成了大半，万事开头难，信任一旦建立，之后要做的，只是不断深化而已。

　　在这座名为离岛的封闭之地，他已经占尽天时地利。

　　风息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妖精，能够想出那等计策，加上其实力，已经足够称之为有勇有谋。

　　再配上岛上其余三妖，风息自信天时地利人和尽在自己手中。

　　风息虽然赶时间，但他很有耐心，当他早于会馆发现这只小黑猫开始，他就自信自己的计划一定能够成功。

　　只可惜风息忘了，有一句话叫做，成功在于细节。

　　所谓‘天下大事，必做于细’，便是如此。

　　一个小小的错误，就有可能葬送全部的大好局势。

　　但这些风息现在并不知道，那双紫瞳中，只有眼前的小黑猫。

　　小黑猫大大的眼睛带着好奇，看着这处全新中带着熟悉的环境。

　　迈步走下石阶，透明的灵质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察觉小黑猫的瞬间，灵质化作数只灵蝶，扑闪着躲开。

　　小黑猫眼睛中闪过几分欢喜，这样的精灵，他已经许久不曾见过。

　　快步走到风息身边，二妖继续前行。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那处石壁，又有数只灵蝶悄然飞出，或与先前那几只灵蝶精灵混在一处，或只是停留在石阶上。

　　不同于寻常灵蝶的灵动随意，这几只灵蝶的动作少了许多，显出别样的沉稳。

　　就像是，在观察眼前的环境一样。

　　但就像人类不会防备身边的小动物一样，妖精大部分情况下也不会防备自然中的精灵。

　　妖精对同类的认同远超寻常生命，尤其是对几乎没有灵智只有本能的精灵，在没有吃过亏的情况下，很少会有妖精在意。

　　何况这里是风息一行这些年的‘家’，智慧生命在家中是会不自觉的放低戒备的，妖精自然也不例外。

　　……

　　风息带着小黑猫走向深处，倒塌的石柱上刻着古朴的花纹，破碎的石台，变形的石阶，还有倒塌的神像上，边缘早已不甚清晰，其上早已铺上一层厚厚的苔藓，无声的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还有他们进来时的那处石壁，一切的一切都说明，风息他们并不是第一批生活在这座岛上的生命。

　　在遥远的岁月之前，这里曾生活着大量生命，甚至是文明。

　　但现在，这里只是风息一行的落脚点，在远离如今文明的情况下，汇聚着许许多多的精灵。

　　成为风息口中轻描淡写的那一句：

　　‘这只是一个被人类遗弃的地方。’

　　那些可能存在的辉煌和传说，早已尽数埋葬在时间长河中。

　　小黑猫并不理解这些，好奇也只是一闪而逝。

　　一个聚灵数年的小妖精，显然是感受不到岁月的无情和厚重。

　　迈着灵巧的猫步重新跟上风息，行至一方幽谭，这可能是曾生活在遗迹中的人类的神圣之地。

　　其上的潭水，联通着岛上的地下水。

　　成为整座岛上人类赖以生存的取水之地。

　　经过整个岛屿地下的土壤、岩层植物的根系，将从天而降的雨水和部分海水过滤、净化，汇入这方幽谭之中。

　　被岛上曾经的原始人奉为神迹，号天赐。

　　人类为其四周围拢起石阶，方便取水，又为其修建祭坛，为那不存在的神明筑起神像，虔诚祭拜。

　　只可惜，虚假的神明做不了现实的救世主。

　　或因气候变化，或因洋流影响，幽谭中的水没有了来源，这座因水而生的部落，终因水而亡。

　　这些人类很强，他们为了自己的信仰用最原始的手段修建了气势恢宏的神像和精美的石刻。

　　他们充满了创造力，以水源为中心，他们建立起了一个偌大的部落，整座岛上都有他们生存的痕迹。

　　但他们又很弱，当水源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祈祷、绝望、然后崩溃。

　　当生存成为问题，一切的规则、道德和信仰都将崩碎。

　　于是，冲突和斗争爆发。

　　部分人类选择冲向那片蔚蓝色的无尽海洋，去博一份生机。

　　剩下的，则是留在岛上争夺着活下去的希望。

　　祭坛被破碎，神像被推倒，但已经无人在意。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当最后一滴象征着生命的水源消失，这座岛上再也没有了智慧生命的痕迹。

　　时间流逝，当大自然的水循环重新眷顾这座小岛的时候，曾经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

　　有了水源，植被重新激活，树根撑开已经破碎的石台，苔藓覆盖了整座遗迹，也将曾经的生命遗蜕尽数遮掩，分解。

　　曾经被称为神迹的幽谭也再度续满，只是已经没有生命取用。

　　直到不知多久之后，几名妖精意外发现了这里。

　　将这里作为修整暂居之地。

　　这座幽谭也再度迎来了它新的作用。

　　只是这次来者没有将它称之为神眷，因为，他本就是仙。

　　蓝衣蓝发蓝角的冰系妖精悬浮在水面之上，借着此地被沾染了水意的灵，闭目修行。

　　“那是虚淮，他正在聚灵。”

　　风息向着小黑猫这般介绍着。

　　小黑猫好奇看着，感觉有些熟悉。

　　似乎，自己从出生后就在坚持的事情，就是这个？

　　“唷。”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风息和小黑猫尽皆侧头。

　　一旁不知活了几百年，又或是千年的粗壮古树十数米高的树干上，有一个树洞，一道棕发单侧细长刘海的身影现了出来。

　　与风息招呼一声，妖精伸手虚扶，灵力微动，一道快速生长的树枝便载其飞速落了下来。

　　显然，这也是一位木系妖精。

　　离得近了，小黑猫才看清这妖精的模样。

　　长相清秀，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笑意，面带笑容，看着很是开朗。

　　落到地上的同时顺势蹲下身子，好奇的打量着风息脚边的小黑猫。

　　咚的一声闷响，气浪逸散，吹起一旁妖精的刘海。

　　一道头戴宽檐尖头紫帽，长相略显凶恶的粗壮虎妖站在那妖精一旁，安静的看着。

　　“这是洛竹和天虎。”

　　风息再度对着小黑猫介绍着。

　　小黑猫目光带着几分锐利的走出，来到洛竹和天虎面前。

　　身形微转，一个穿着几个圈口都带着黄渍显得脏兮兮的宽大不合身的T恤的小家伙显现而出。

　　因着化形不太熟练，又加下摆宽大，小家伙起身之时下身有些走光。

　　但小孩子嘛，素来是没什么隐私的，倒也没谁在意这点。

　　小家伙双手掐腰，像是要在新环境里装作不好惹的样子大人似的开口。

　　“我叫小黑，我也是妖精。”

　　只是无论是略带几分奶声的声音，还是肩头微微滑落领口，都让这份正经少了几分威慑。

　　洛竹一个探身凑近了身子，满眼都是和善，伸手摸了摸头，轻轻捏了捏小黑头上的猫耳。

　　“怎么还有耳朵？”

　　小黑一个侧身将耳朵扯了出来，却又被洛竹捞住尾巴，两个敏感的位置被这样触碰，小黑有点不适应这样的亲密接触。

　　又被点出化形的缺陷，在新认识的的妖精面前多少有些窘迫，一把抽回自己的尾巴，像是辩解，又似是证明自己。

　　“只是还不太会变啦。”

　　他不是实力弱，也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暂时不太熟练，等他稍微练习一下就好。

　　所以，他没有和风息他们不一样。

　　洛竹没有察觉到流浪的小家伙心中复杂的情感，手臂一揽，直接将小黑揽在怀里，脸蛋贴上小黑，亲昵的蹭了蹭，脸上满是欢喜。

　　“真可爱。”

　　两个小可爱蹭在一处。

　　也难怪洛竹第一眼就喜欢上小黑。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兽耳小正太呢？

　　但小黑明显是不太适应这种程度的亲昵，这种零距离的接触，对小黑而言，只有在恶意的碰撞中体会过。

　　善意的……

　　小黑不知道如何应对，本能有些抵触，于是用力推开。

　　但小妖精的力气哪里比得过洛竹这等和一级执行者都能一战的妖精强者。

　　任凭小黑如何用力，洛竹的身形和胳膊都像是老树生根般一动不动。

　　洛竹的亲近，就是如此热烈。

　　当然，仅限于小妖精，换做女妖，洛竹很是注意分寸。

　　回首对着小老弟天虎招呼一声。

　　“天虎，我们来欢迎小黑吧。”

　　面容略显凶恶的天虎不太会说话，但他的欢迎很是直接。

　　“肉。”

　　……

　　简单的互相认识之后，风息带着小黑洗了个澡。

　　高度合适的木桶中，满是热气腾腾的热水。

　　岛上其实没这个硬性条件，但对于这些个个实力强悍的妖精而言，其实不是什么难事。

　　虚淮抽取纯净水，天虎烧热。

　　看似粗壮笨拙的天虎其实是四妖中心思最细腻的一个。

　　虽然是小弟弟，但从很久之前，天虎就已经负责起了几个哥哥们的后勤工作。

　　毕竟有先后两任龙游最强，打架动手这种事怎么都轮不上他这个老四。

　　夹在中间的洛竹许是被风息和虚淮保护的太好，自幼在龙游嬉戏玩闹，性格阳光开朗，有些单纯。

　　虽与风息同为木系，但洛竹的木系和风息不同。

　　风息的木，更多像是甲木，大树一般，坚韧、刚硬，性格和战斗风格也是如此。

　　洛竹则是乙木，像是藤蔓一般，柔软、顽强，一幅温柔性子，战斗风格和手段也是以灵巧为主。

　　尤其洛竹和天虎年龄差其实不大，洛竹也就比天虎大了十几岁。

　　洛竹今年一百九十七岁，天虎一百八十五。

　　天虎聚灵的时候，洛竹自己也还半大着，所以天虎同样是由风息和虚淮带大的。

　　等到洛竹长大，天虎其实也差不多了。

　　因为实力不足，打架帮不上，天虎就做自己力所能及的。

　　于是，四妖的后勤就这么被天虎包圆了。

　　御灵系为火的天虎也确实适合这些。

　　凭借对火焰的控制，烤得一手好肉。

　　最幸福的，大概就是洛竹了。

　　上有虚淮和风息罩，下有天虎小弟弟捧，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于是，当小黑要洗澡时，洛竹直接从风息手中抢下了给小黑洗澡的任务。

　　本想借此和小黑再拉近一步关系的风息只得无奈让步。

　　亲近他和亲近洛竹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

　　虽然可能会导致感情分散一点，但风息也拿洛竹没什么办法。

　　得偿所愿的洛竹自然是开心得很。

　　值得一提的是，小黑洗澡盛水的木桶是风息做的。

　　这种硬木板材，还是风息的木系比较合适。

　　露天的森林中，一座盛满水的木桶安静的放着，热气蒸腾。

　　还是那句话，小孩子没啥隐私。

　　唯一的底线就是不能随意拉臭臭，哪怕嘘嘘都能勉强忍受。

　　何况离岛之上除了风息四妖也没有别的智慧生命，顶多有些小精灵看着，但他们又没有灵智，还不会说话。

　　洛竹拉着小黑走到木桶前面，细心的伸手试了试水温，随即满意点头。

　　不愧是天虎，这温度控制得正合适。

　　木桶的高度乃是比照小黑的身高定制的，这点控制当然难不倒风息这位实力比肩仙人的大妖。

　　洛竹转身弯腰，就要脱去小黑身上那件已经不知脏了多久的T恤。

　　“干……干嘛？！”

　　感觉尾巴附近一股凉意的小黑连忙按住自己衣摆，后退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洛竹。

　　“帮你洗澡啊。”

　　洛竹回答的理所当然。

　　“我……我自己洗就是了，不用你帮忙！”

　　小黑小脸微微泛红。

　　他已经六岁了，不是什么三岁小孩。

　　在人类世界多少看过见过，知道赤裸着有点羞，否则他又怎么会专门翻出件衣服套在身上。

　　天生地养的妖精脑袋中可不是天生就有穿衣这个概念。

　　但小黑这幅捂着衣摆后退，双腿夹紧的模样反倒更让洛竹觉得可爱。

　　嬉笑着上前，一双魔爪探出，就要帮小黑褪去衣物。

　　小黑自是羞愤，但小孩在这种事情上就是没有妖权的。

　　六岁的小家伙，如何能拦住一位近两百岁，实力迈入大妖之境，不输一级执行者的‘老东西’。

　　眼见事情已成定局，小黑只能妥协。

　　“好啦！我让你帮我洗就是了，但是我自己脱，你不准动手！”

　　眼见小家伙脸色爆红，快要烧熟的窘迫，洛竹好笑之余，却也松开了小黑。

　　退后几步，一指木桶。

　　“那我不动就是了，你自己脱衣服进去吧。”

　　小黑点头，脸色微缓。

　　正抓住领口要拽，却见洛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小脸顿时有些不自然。

　　“你转过去。”

　　洛竹一怔，随即笑得开怀。

　　“你还怕看啊，小小年纪懂得倒是不少。”

　　小黑再度羞愤，小脸涨红，声音放大，带着几分生气。

　　“你转过去！！！”

　　眼见小黑真的要生气，洛竹连忙举手告饶。

　　“好好好，我转过去就是了。”

　　洛竹依言转身。

　　小黑重新抓住衣领，正要往上拽，刚举到眼睛却又立刻放下来，警惕的看了眼洛竹。

　　眼见洛竹没有回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提醒了一句。

　　“你不准偷看！”

　　洛竹失笑。

　　“你放心，我肯定不偷看。”

　　做出保证，还不忘催促。

　　“快点小黑，不然一会水凉了还要叫天虎过来加热，到时候可就又多一个妖精看到你光着了。”

　　“知……知道啦！”

　　正将衣领拽过头顶的小黑应了一声。

　　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略有些闷。

　　洛竹尖耳轻动。

　　小黑伸直手臂将T恤向上拽着，但这件T恤对小黑来说还是太大了，拽一次显然是不够用。

　　松手，衣领耷拉下来，带着上半截T恤罩在小黑头顶。

　　收回的两只小短手在内里蛄蛹两下，重新抓住中段位置，双手接力着向上拽着。

　　直到低垂的小脑袋看到下方传来的些许光亮，小黑这才双手同时向下，抓住T恤下摆，一把翻过头顶。

　　这才算是将衣服脱了下来。

　　喘了口气，下身的尾巴轻轻动了下，头发因方才的蛄蛹显得有些毛躁。

　　正要走向木桶，一对猫耳却听到一句：

　　“脱完了？”

　　小黑下意识看去，却见洛竹不知何时转过身来，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不是说好了不看吗？！”

　　小黑小脸顿时红透，下意识的微微弯腰，双腿夹紧，双手护住下身，细长的猫尾甩到前面，稍稍卷住小腿。

　　洛竹则像是那些说话不算的家长一样，不仅不道歉，口中还振振有词。

　　“水都凉了，先洗澡嘛。”

　　说着几步上前，趁着小黑两只手尽皆被硬控，直接抓着小黑的侧肋一把将其抱起，安放到水桶之中。

　　总算洛竹还算细心，没有直接一下全放进去，而是先让小黑用脚试了下水温。

　　温热的感觉从脚下传来，小黑身体轻轻哆嗦了下。

　　“可以吗？不凉不烫吧？”

　　小黑下意识点头。

　　洛竹随之下放小黑。

　　小腿、大腿、腰间，洛竹都微微停了下，让小黑适应水温。

　　虽然双手被占，但这难不倒洛竹。

　　灵力微动，藤蔓抓着一只水瓢，将洗澡水一点点淋到小黑身上。

　　直至小黑彻底适应，洛竹才将小黑彻底放进水中。

　　水位上涨些许，正到小黑肩膀下面一点点。

　　这个位置不会因为小黑抬手动作而让带起的水溅进嘴里，也不会觉得水内外温度差距而觉得外面有点冷。

　　甚至风息在做木桶的时候还贴心的在木桶中间位置向内突起一块木板，方便小黑站不住的时候坐下清洗。

　　为了避免小黑磕到，风息还将木板的边边角角全部做了圆弧处理。

　　可以说是将能想到的细节全部安排上了。

　　虽然初始目的带着几分不纯，但对小黑，他们真的是将这种善意表现到了极致。

　　流浪的小猫只要有新的家就已经足够，哪里能在意到这么细微的点？

　　注意不到，这些细节自然也就做了无用功。

　　但风息不在意，天虎不在意，洛竹也不在意。

　　至于虚淮……

　　总要允许一些冰系的老头冰冷一些。

　　虚淮心中的炽热已经全部给了风息，最多分润了一些给洛竹和天虎。

　　小黑的时间，暂时有些不够。

　　有了水的遮挡，小黑遮挡的手也松了开来。

　　浸泡在温暖的热水中，小黑不自觉微微闭上了眸子。

　　身躯先是下意识绷紧，随着热意逐渐渗入，方才缓缓放松下来。

　　绷紧是因为感觉不真实，直到身体的感知告诉小黑此时此刻感受到的一切真实不虚才放松。

　　洛竹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到这一幕眼中却闪过几分怜惜。

　　他已经从风息那里知道了小黑之前一直在流浪。

　　而他自幼有虚淮和风息照顾，吃穿住从未短过，每天都是开心快乐的日子，除却失去家园之外，他这两百年没有任何烦恼。

　　可眼前这个不过六岁的小家伙聚灵没几年就在外面流浪，不知吃了多少的苦，才会连现在洗个热水澡都觉得不真实。

　　转头看向一旁小黑脱下来的T恤，洛竹悄无声息的过去，小心捡起，又悄悄走开，让小黑好好享受一下此刻的舒适。

　　但走远一些的洛竹并不只是单纯如此。

　　他暂时离开还是为了将手上T恤洗干净。

　　虽然这件T恤承载的是小黑的流浪，但这也是小黑的一部分，洛竹暂时不打算将其重新交给小黑，但他会将其保存起来。

　　取出皂角，洛竹小心清洗着，以免将本就松垮的T恤洗坏。

　　好一阵功夫，闭起眼睛快要睡着的小黑耳边忽然传来一声：

　　“泡好了吗？”

　　坐在木桶中的小黑猛然睁开眼睛，回首看去。

　　正是洗完T恤，找天虎帮忙烘干，好生收起之后去而复返的洛竹。

　　在小黑茫然的目光中，洛竹伸手没入水中，手腕上的臂甲在方才洗衣服的时候就已经褪去。

　　而后，小黑快速的在水桶中躲开洛竹的手。

　　“你干什么？”

　　声音依旧警惕，比之先前却已经下降了许多。

　　“洗澡啊，泡了这么久，该搓一搓了。”

　　“？”

　　小黑茫然。

　　“快来，这可是我和一个路过龙游的北方妖精专门学的。”

　　“？”

　　小黑在茫然中被洛竹拽到了手底下。

　　毕竟，木桶就那么大，他又能躲到哪去？

　　但很快，密林深处，就传出了小黑有些慌乱的声音。

　　“你这是做什么？”

　　“不行，你不能碰那里！”

　　“不要！”

　　“我不要你帮忙了，你快走开！”

　　“呜呜……”

　　一阵有些糟糕的发言之后，洛竹已经帮小黑内外搓了个通透。

　　不止四肢和前胸后背，连屁股缝都被洛竹搓洗干净，轻轻一拍，厚实的肉肉微微震颤，很是Q弹。

　　小黑小脸早已红成猴屁股，一阵阵的发烧。

　　湿漉漉的头发滴答的水珠起不到任何降温作用。

　　洛竹却好似没事人一样，挥手散去极细的蔓丝编织的毛巾，将擦干的小黑抱出木桶，笑着问道：

　　“怎么样？舒服吧？”

　　小黑本想生气，可身体传来的阵阵松快感觉却让他感觉好像褪去一层泥衣一样，这种整个身体好像都在呼吸的感觉是他从出生之后从未感受过的。

　　从小黑的表情中得到反馈的洛竹微微一笑，将小黑放在地上刚结出的草垫上，以免小黑踩到泥土。

　　将一套小衣服递给小黑。

　　“给，换上吧，事先也没个准备，这是风息小时候的衣服，先穿上凑合，你看合不合身？”

　　小黑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全身光溜溜的，一股凉意传来，小黑轻轻打了个寒颤。

　　虽然刚才已经被洛竹看了个干净，但小黑还是不自觉双腿夹紧，一把拿过洛竹递过的衣服开始穿上。

　　只是第一次穿衣服的小黑终究是穿不利索。

　　这整套的衣服本就比之前那单独的T恤费劲，何况这是风息小时候的衣服。

　　风息现在都两百多岁了，他小时候，那会封建制都还没结束呢，正儿八经的古装。

　　意思就是，更难穿。

　　尤其是小黑不会系腰带，只能一手提着裤腰一手艰难的穿着上衣，这又如何能穿上？

　　一时间好不狼狈。

　　为何不先穿上衣？

　　孩子要脸。

　　洛竹看着小黑再一次被可爱到，忍不住失笑。

　　随即蹲下身子，轻声开口。

　　“好了，过来吧，我来帮你。”

　　小黑提着裤腰，想了想，还是扭捏着上前，小脸微红。

　　洛竹几下帮小黑将裤子系好，又帮小黑穿上里衣，最后是外衣，腰间固定。

　　裤腿用绑腿束起，最后是鞋袜。

　　除却头发还没吹干，一切都收拾妥当。

　　只能说，小黑天生就是一副可爱模样。

　　穿上这一身古装，好似古时小童一般。

　　又被洛竹好一阵稀罕。

　　直到又被小黑退开，洛竹这才带着小黑去找天虎吹干头发。

　　天虎对火焰的控制确实没得说。

　　忙活忙活，不知不觉间，暮色已经降临。

　　几颗古树围拢的空地上，一团篝火燃起。

　　有火系的天虎和冰系的虚淮，怎么点都不用担心山火。

　　四大一小五妖围坐在篝火前。

　　洛竹明快的声音最是清晰。

　　“欢迎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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