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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4 节

第430章 苦

罗小黑战记:和鹿野一起拜师无限 · 出来混口饭吃 · 4,090 字

  接起池年的电话,重明并不意外。

  也不是第一次了。

  先前池年便曾向他咨询过,新生的小妖精该吃些什么,以及如何平衡带孩子和工作之间的冲突。

  前者对重明来说不是难事,随便教几句便足以池年受用。

  这就是大厨的底蕴。

  但后者……

  重明倒是敢说自己的经验,只怕池年不敢听。

  敢听也不敢做。

  毕竟,将手上的工作尽数分发出去这种事对池年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了,重明不会这么直接和池年说,而是经过了一番艺术加工。

  怎么说池年都是会馆的长老,重明也不好明着偷闲。

  类似为了锻炼下一代,给他们成长的机会这种。

  说法有的是,忽悠白河和九耳这么多年了,重明早就能够张口就来。

  至于池年信了几分,听没听出来其中的深意,那就不是重明在意的了。

  自池年将甲、乙两个小家伙收入门下,已经过去许久,重明也是好奇这位池长老又遇到了什么难题。

  “池长老,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重明笑道。

  对面池年嗯了一声,似是在组织话语。

  重明也没有催促,耐心的等着。

  片刻之后,池年似是捋顺了思路。

  “甲、乙如今已经可以开始修行了,到了该启蒙的时候,学堂虽然很好,但他们现在还太小,再等几年也不迟,只是这段时间也不好浪费,所以我想请教——这段时间该如何教导?”

  重明了然。

  池年现在的想法和当初的鹿野其实很像。

  学堂肯定是要去的,那些基础的灵学和对世界的基本认知都是会馆废了大力气总结出来,学一学没坏处。

  只是年岁方面……

  学堂的小妖精其实年纪也不大,但大部分六七岁总是有的,太小的小家伙有点融不进去。

  当初刚刚拜入鹿野门下的泽宇都有点太小了,何况是池年家这两个。

  所以,和鹿野一样,池年得把两个小家伙在身边带几年。

  那么,如何给小家伙打下一个不错的底子就是池年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了。

  老话讲,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妖精没有这句老话,但意思总是共通的。

  至于为何要找重明,除却重明早就答应过池年可以随时请教之外,还因为重明在会馆的战绩。

  论实力,重明在会馆排名前列。

  论教育,重明同样是站在会馆金字塔尖的存在。

  会馆五位神境战力,明王、哪吒和玄离都不曾收徒,老君的教学能力,一位神境和一位仙人已经足以证明。

  虽然明王与其关系少有妖精知晓,但只凭一位仙人同样足矣。

  但老君自封君阁,哪怕池年身为会馆长老也不好打扰。

  最后便是无限了。

  不用多说,重明和鹿野这会馆双子星就摆在这呢。

  当今会馆谁不知道无限授徒很有一手。

  但池年和无限的关系,懂得都懂。

  让池年对无限开这个口,很难。

  而在这之下,便是重明。

  哪怕抛去白河这个并不完全由重明教导的小白蛇,真正的金门二代弟子九耳同样可以证明重明的水平。

  莫说九耳,哪怕重明这个年逾古稀的妖精在那些老妖精面前都是小辈,但这两位的实力,无可争议。

  强就是强。

  即便重明年轻,即便九耳自身天赋不差,众妖依旧无法否认,重明的教导水平在其中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因素。

  况且,重明怎么说都是无限教出来的,教导弟子之时必定有无限的影子。

  算是为重明的教学水平找了个底。

  重明是站在一位神的肩膀上调教弟子的。

  无限那边池年开不了口,重明这边咬咬牙却还不成问题。

  听完池年的话,重明心中了然。

  甚至,还生出几分得意。

  没错,我的教导水平就是很出色。

  清了清嗓子,重明开始了讲述。

  “既然池长老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那我就和你说说。”

  重明下意识起范,心中却忽然想到这句话说出口的后果。

  以这位华南虎的老干部作风,应该是不懂二次元的梗。

  算了算了,听虎吼耳朵也挺疼的。

  经常聊天的都知道,当对面正经的时候,哪怕是再跳脱的性格,说话时也会下意识收敛几分,重明现在就是如此。

  “池长老,我这也只是一家之言,你选择的听一听就是。”

  重明先叠了个甲。

  “放心,你只管说就是。”

  池年虽然不太清楚重明教导弟子的情况,但作为长老,机动组内部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重明的风格……很有自己的特点。

  重明继续开口。

  “我的方法就是,在教导的时候不要把他们当做小孩子,有些东西该说就说,该讲就讲,没必要避讳什么。”

  对面池年似是沉默了下,开口言道:“你继续说。”

  重明面露难色。

  “其实也没有太多能说的,具体修炼上的教导池长老自是不用我说什么,您才是会馆土系最强,教授之时适度即可……”

  重明捧了一句,而后继续道:“所以我能说的,无非也就是一些可能需要注意的事情,我的经验就是,教导之时不用太过小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好了就夸,做不好该说就说,该打就打,以你自己的风格就好。”

  “小孩子其实很敏感的,他们能够轻易的看穿咱们的伪装,所以,没必要收敛什么,自然即可。”

  重明结束,对面的池年似是在思考。

  片刻之后,重明听到耳边传出清晰的吐气声,池年的声音随之传来。

  “我明白了,多谢。”

  “池长老客气了,交流而已。”

  没有太多客气,电话挂断。

  重明静静思考。

  刚才说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已经很收敛了。

  至少,他没有把坑当传承,把师徒对抗当锻炼,把徒弟吃苦师父享受当秘籍。

  简单地说,他对得起甲和乙了。

  总结起来,他说的就两点。

  尊重徒弟,以及永远的鸡汤建议——做自己。

  这样即便出问题,也和他无关。

  为了不让记忆中的土门出现偏差,他付出了太多。

  ……

  池年处。

  池年沉思片刻,将头顶上已经大了好几圈的两个团子摘下来。

  迎着玄色和金茶色的两双眸子,池年开口。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修行。”

  甲、乙两脸茫然。

  池年稍稍给了两个小家伙反应的时间,随即宣布了修行开始。

  聚灵乃是天生,无需池年教导,但如何更好的感知天地间的灵,却不是这种小妖精能够知道的。

  土门第一课,正式开始。

  池年就像重明说的,不刻意的做什么,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讲述,遇到两个团子不理解的地方,就细讲一番。

  但若是两个团子跑神,池年也是丝毫不惯着。

  一声虎吼,本有些迷糊的两个小家伙眼神立刻就清澈了。

  池年轻哼一声,继续教导。

  两个团子态度很明显的认真许多,乖巧的听着池年讲课。

  池年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暗道重明说的没错。

  若是没有向重明请教,池年或许还会看在两个团子年龄尚幼,网开一面。

  但重明已经说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特意避讳什么。

  虽然对这套说法持保留态度,但有白河和九耳这对现成的例子摆在那,池年还不至于连尝试都不敢。

  而尝试之后,池年惊喜发现,效果奇佳。

  这就让池年信心大增。

  自将这两个小家伙接回来之后,池年心中一直留有三分小心。

  第一次照顾小妖精,池年简直当两个小家伙是个易碎的瓷器,动作小心谨慎,唯恐伤到这两个小祖宗。

  行动上更是完全迁就。

  想躺着?

  躺!

  想待在头顶?

  待!

  想待多久待多久!

  彼时的池年就像是个外出多年的父亲终于回家见到了自己的孩子,恨不能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孩子身上。

  但有所求,无所不应。

  以一种近乎溺爱的方式,纵容着两个小家伙。

  是池年本心想要这样吗?

  大部分是。

  但也有些是池年迎着两个弟子的小眼神不忍心拒绝。

  现在,慈母已经是过去式。

  取而代之的,是严父。

  池年性格暴躁,一点就炸,但绝非毫无原因的发脾气。

  一点就炸得有那个一点才行。

  而沉浸在昔日宠爱的甲、乙显然不知道自家师父听信了外面猞猁的话,已经有所改变。

  在池年授课之时依旧迷迷糊糊,带着几分有些习惯的懒散,这岂不是正撞在池年枪口上。

  于是,华南虎在两个团子面前第一次爆发。

  登时给两个团子吓了一个激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忽然变化这么大,但在甲的带领下,两个团子很快完成了态度的转变。

  听课听课!

  努力努力!

  土门正式步入正轨。

  ……

  重明自是不知他的话让甲、乙的生长环境发生了那般巨大的变化。

  弟子已经成长起来,工作全部推出去的重明像是提前步入了养老生活。

  每日的任务,就是在院中摆上躺椅,在上面一摊,喝着茶水,吃些点心。

  相较之前唯一的变化,便在院中多出来的鱼缸和花草上面。

  先前白河补上荷花之后,顺便还给小院边上摆了一排花草,一坛坛的,五颜六色,还挺好看。

  代价就是,得天天侍弄。

  而白河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将重明拴在小院。

  这样他来找重明签署文件处理机动组事务的时候,可以直接堵住重明。

  原本重明觉得自己挺闲的,可随着小院的颜色逐渐多彩,他能够悠闲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现在他每天要给花草浇一遍水,偶尔还要加一次肥,要经常注意这些娇嫩花草的情况,及时调整。

  荷花还好,不用经常管。

  可那个鱼缸……

  每每想起此事重明都有些后悔。

  不该弄这么大个鱼缸。

  先前看别人家的鱼缸都是干净透亮的模样,只觉得好看,自己养了才知道,几天不清理鱼缸就肉眼可见的脏。

  偏生他弄来的还是个八米长的鱼缸,每次清理都是个麻烦事。

  雨笛那小老头养这么多锦鲤,岂不是要天天清理?

  一次重明清理鱼缸的时候忽然想到。

  算是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

  可随即重明便想到,雨笛那池塘是活水,根本用不着清理。

  猞猁脸色一黑,看着缸中悠哉游哉的锦鲤心中那股凶意登时涌了上来。

  这条红烧,这条糖醋。

  鲤鱼腥气有些重,不好做一些清淡的。

  就这么定了吧!

  金瞳中露出些许杀意。

  这股杀意并不强烈,但无比纯粹。

  显然是气狠了。

  只可惜,正赶上白河来送文件,猞猁当时只觉世界一片灰暗,再没了其余兴致。

  曾经惫懒逍遥的猞猁,硬生生被这满院的活物逼成了多面手。

  犹记当年,重明常规每天最大的运动量不过是做两顿饭而已。

  偶尔给三小只做些点心只当是加练了。

  现在,忙完这些,半天的时间就没了。

  原本悠闲潇洒的生活硬生生搞出了一种坐班的感觉。

  重明只觉身心俱疲。

  偏偏还推不出去。

  白河和九耳每天都有机动组的事务要处理,不时还要去执行个任务。

  泽宇嘛

  重明倒是不介意‘童工’,可泽宇每天也得去学堂,下课和放假还有鹿野的训练,再没有什么空闲。

  鹿野……

  算了算了。

  重明怕自己开口之后不是被吊起来就是被埋进土里和那娇嫩的花草做个伴。

  唉~

  谁说退休养老就能清闲来着?

  中学的时候说上了大学就能轻松了,上了大学才知道其实也不得空闲。

  后面说上了班就自由了,这话倒是不假。

  辛辛苦苦的努力最终成功实现了老板的财务自由。

  后来又说退休了就清闲了,每天养养花、种种草,钓钓鱼,多自在。

  呵呵。

  钓鱼重明是没有搞过,但花草他是真弄了,谁说的轻松?!

  施肥、浇水、捉虫,哼哧哼哧的搬那死沉死沉的花盆就为了换个光照,费这么老大劲就为了让它能继续活着,这中间付出多少心力,死多少脑细胞有谁知道吗?

  总结:活着,就不可能真正的轻松。

  无力躺着,头脑放空的时候重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众生皆苦。

  重明悟了。

  正瘫着,左手红白机,右手手柄的小祖宗走进院门。

  重明寻声看去,脸色不由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