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修行

　　苍南会馆不见太阳，白日间却从不显阴沉。

　　馆内一年四季都是温暖舒适的气候，堪称长春之界。

　　这等环境，加之千百妖精常住，灵质活跃程度自是非同寻常。

　　有古树嫩草长于各处，生灵汇聚，显出种种灵体。

　　灵蝶、游鱼、飞鸟，甚至就只是气泡似的圆滚滚模样，析出点点灵质的光芒。

　　生灵汇聚，形体稳固，便是所谓精灵。

　　似花精灵、树精灵、精灵龙等，皆属此类。

　　因只得生灵，虽见形体，但实则虚幻，故而不饥不渴、不眠不疲，只需汲取灵质，便可长存。

　　但精灵只是一个阶段，精灵之上，再聚物质灵，便是真正的无形化有形，成为聚灵而生的妖精。

　　小院之中，重明仰躺在躺椅之上，在其面前尺余之处，有一书静静悬浮，不时翻页。

　　仔细看去，才能发觉，有数根金属丝将此书各处架住，使其稳停在重明面前。

　　待重明一书读完，自有金属丝将此页翻过。

　　天色明媚，微风吹拂，端是惬意。

　　若自上而下看去，便能看到，重明所看之书，名为【灵质】，乃是学堂必读之书，其内讲解最为基础得了灵质理论。

　　灵质空间、生灵与物质灵、妖精与精灵皆在其中，虽是基础理论，但通读此书，自会对妖精、对生命、对修行，有一大概了解。

　　这本书重明自然是看过的，其中所述之事，几乎可称常识，但重明近来却颇喜重读此书，自觉每次都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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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夜、枭二妖加入机动组已过数年，机动组的繁忙他们早已熟悉，与白河更是相熟，同样的，对重明也多了几分了解，相处已经自然。

　　期间，自是少不了闲谈茶话，更是曾随着重明这位会馆最快执行者外出执行任务。

　　算是实地验证了一番二妖能力对重明的帮助。

　　几年下来，二妖自然明白重明先前躲懒之举，可见识过重明实力的二妖心中也明白，让如此实力的重明去执行那些琐碎任务是在浪费其时间，故而依旧老老实实执行任务。

　　只是私下里，难免拉上白河去寻摸合适的机动组成员。

　　只能说，这类琐碎任务虽然不难，但属实闹心。

　　早先机动组多年不曾有合适执行者加入，可自夜、枭二妖加入之后，却好似时来运转，短短数年时间，竟又添六妖。

　　重明麾下，已得九名组员，虽然依旧不多，但也算是有了一个正式的小队。

　　于是，重明愈发轻松。

　　几年锻炼，夜、枭的潜力得以兑现，在二级资深执行者也不算弱手，白河进步也是不小，距离一级执行者已经不远。

　　其天赋比之重明自是不如，但在众妖之中，却也算不上差。

　　机动组任务至此分得更开，白河成为机动组唯一小队的队长，夜、枭二妖为辅，带领一众组员完成各种任务。

　　白河等人完成不了的，再请重明出马。

　　有了新加入的执行者，白河与夜、枭也算是稍稍解放，虽然依旧忙碌，整日带队执行任务，但比之先前，已经轻松不知多少。

　　尤其是，三妖分工合作，竟想出轮转之法，将新来六名妖精分作三队，各领一队，以三妖执行者小队的行事执行任务，更添几分轻松。

　　重明对此自然满意，他虽有躲懒念头，但这些年未尝没有锻炼白河的想法。

　　白河性情憨直，跟在他身边又总是听命行事，修行虽然也算勤勉，但独自处事方面，到底是差了几分。

　　这几年重明几乎将机动组尽数交给白河打理，为的就是逼一逼白河的魄力。

　　故而这些年，机动组的新组员，三妖轮换之事多是白河牵头，夜、枭二妖辅助执行。

　　甚至连任务安排，重明都少有插手，只将自己当做一强力打手，白河若喊，便与之一同执行，若不喊，便只当白河自忖可以应付，只待在小院修行放松。

　　重明并不担心白河会惹出祸事。

　　自家养大的崽，行事分寸总是有的，即便真有不妥，自有他为其托底。

　　只是目前来看，白河行事颇有章法，未见差错。

　　几年下来虽偶出憨直之语，但其思维行事，已与先前有很大不同。

　　重明心中自是欣慰。

　　再说重明自己，自那次鹿野提醒之后，重明亦明白自己的时间谈不上多。

　　几年下来，距北域之战已不足半甲子时间，换言之，再有二十余届斗帅宫大会老君便当行动，昔年之托已然临近。

　　可重明自身修为……

　　早先重明一直修行，修行勤勉之余，更得老君丹药相助，自以为修为足够。

　　可早先为玄离治疗之时，却只能稳其伤势，而不能恢复。

　　‘归元’存在上限，此事重明一直清楚。

　　却不想修行半甲子面对强者伤势依旧无用。

　　须知，玄离虽有神级战力，但其境界，确是仙人无疑。

　　修行越往上便越难前进，重明修行半甲子却不能治疗玄离之伤，再得半甲子，能否治疗清凝仙子、玄离这等存在的伤势，现在重明也不敢打包票。

　　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当然，重明只是担心，并未因此失去进取之意。

　　每日修行不曾有一日懈怠。

　　期间，重明也曾想过那天明珠，可老君与无限皆不曾谈及此事，想来不是他吃不得，就是此丹对自身日后修行会有影响，于是压下此念，勤勉修行。

　　只是修行讲究灵台清明，急功近利却是行不通。

　　重明近几年虽重于修行，但并未一味坐死关，修行之余，切磋斗法、烧火做饭、读书拌嘴亦不曾落下。

　　此举非但没有让重明修行减缓，反倒因魂灵轻松，修行速度更快三分，这倒是意外之喜。

　　近来随着时间推移，当年三神同辉威慑似有退散之意，各地妖精隐有躁动，会馆执行者重新忙碌起来。

　　感知组自然也在其中，鹿野这位感知组组长自是不得清闲。

　　重明的机动组倒是因白河他们这几年的任务，很是震慑了一番馆内的妖精，因其会馆规矩牢记于心，各种琐碎任务亦随之减少。

　　重明的机动组和前几年的感知组，好似倒转。

　　只是重明并不见多少欢颜，无论谁闲谁忙，总归是不得见面。

　　或许见面总少不了拌嘴，但两三日不见，总归是有几分想念。

　　似是想到此处，重明起身进屋。

　　屋内柜子上，最显眼的自是那张全家福。

　　无限、重明、鹿野、小屋和鸡群，师徒三人尽皆微笑着，看得重明亦忍不住嘴角勾起些许弧度。

　　另一张自是那实验似的一张，是为鹿野躲闪光灯。

　　鹿野曾经想毁了这张，但到底是被重明拦下。

　　只是鹿野少有进重明房间，竟不知这猞猁是将这照片摆在明面上。

　　再有则是重明、鹿野与白河的合照。

　　还有旁边展开的相册里，是各种妆造的无限、鹿野和白河。

　　重明目光环视一周，嘴角笑意更浓。

　　脱去外衣，盘坐床上，复又服下‘凝天丹’，除去聚灵之外，重明还在分心参悟另外一事。

　　此间修行，大致可分两类，不分高下，且相辅相成。

　　其一，各系能力、体术等等，包罗万象，但总体不过是汇聚灵质，化作体内灵力，再化作种种手段，代表修行之战力。

　　其二，则是灵质空间，随生灵感悟而逐渐开启，改变生命汲取灵质的方式，代表修行之境界。

　　如今的重明，灵力其实已经不差，但论对灵质空间的领悟，多年修行对境界的提升，重明只能说自己还是差了些。

　　早在重明幼时，便有鸠老与无限先后点出灵质空间的重要性，知晓其中含义的重明自然是有认真感悟。

　　可开启灵质空间乃是水磨工夫，重明资质自是不差，又有老君‘凝天丹’相助，多年下来对灵质空间倒也有些感悟。

　　只是距离成仙依旧遥遥无期。

　　感知不到进度的修行总是难熬的，是以重明有意无意间，便逐渐将感悟灵质空间的精力转移到提升灵力之上。

　　开启灵质空间和灵力水平没什么关系，似是爽爷，他当年甚至不知何为修行，灵力水平自然不高，但依旧能开启灵质空间。

　　但于重明，却并非如此。

　　不想也知，催动‘归元’救治清凝仙子所需灵力必然庞大。

　　成仙遥遥无期，还不如暂且将灵力水平提升到一定水准之上。

　　事实上，大部分修行者，都是先将灵力提升到一定水平，而后借灵质空间储存灵力的特性感应灵质空间内的灵力，而后开启灵质空间的。

　　灵质空间内储存的灵力越多，感悟、开启灵质空间便越轻松。

　　这也是为何凡成仙者实力大多强悍，因为他们在成仙之前实力就已经颇为强大。

　　待灵质空间开启，聚灵方式发生改变，周身灵力近乎生生不息，这等情况下，成仙者实力自然又有进步。

　　再加上成仙即可延长寿元，补足亏损，甚至返老还童，灵力与身体状况尽皆处于巅峰，实力自然不凡。

　　似大爽那般近乎天生者，乃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

　　重明如今也是有感自身灵力修行勉强足够，欲要将自身修行重心转至感悟灵质空间之上。

　　不说开启，便是有所感应，也标志着重明境界大有提升。

　　重明要求不高，至少也要在清凝仙子被救出之后能出几分力。

　　就像鹿野说的，老君的丹药、灵器、法宝，不好白拿。

　　近几年，除却自行感悟，重明还自会馆藏书阁借出诸多前人感悟，似雨笛、池年、灵遥、静一、西木子、鸠老等重明熟知的几位皆在其中。

　　而在这些之中，又以池年和西木子的感悟最让重明有所得。

　　前者描述简练，文字质朴，一眼便知其意。

　　后者则是讲解清晰、丝丝入扣，将其中之事尽数道出，亦不乏引导之意，发人深省。

　　遍观这几位仙人领悟，重明只觉受益良多。

　　尤其西木子，能将其中之事讲述的如此细致，甚至是丝滑，非寻常可为。

　　正所谓眯眯眼都是怪物，前人诚不我欺。

　　值得一提的是，重明还在鸠老所书感悟的末尾，发现了自家师父的感悟。

　　似是鸠老写这份感悟的时候恰巧碰到无限，与其交谈之后便将无限感悟附在最后。

　　嗯……以后记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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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入得会馆，有感会馆氛围，恰逢雨笛馆长相邀，留下成仙感悟，以资后来，遂欣然应允。

　　然成仙之难且艰，非寻常可道，况留于纸面、书成文字乎？

　　搜肠刮肚而不可得，烦恼丝纷落，于是更添清凉。

　　后逢友人，以此事询之。

　　吾友，千年难遇之修行奇才，以人类之身，不过百载便已登仙，纵观修行之史，亦少有与之并肩者。

　　余与之相识之初，亦堪称佳话，然与此篇无关，故而不表。

　　友名无限，闻余之问，似沉吟。

　　余甚期待，遂闻友言：感而后启之。

　　余数百年修行，不敢夸言不惑，亦自问略有悟性，竟不明此言深意，细问之。

　　为免有误，余以友原句置于此处，欲问后来人。

　　“就……一直修炼，然后感应灵质空间，感应到之后，打开它。”

　　呵呵，余以八百载修持，问后来人。

　　观此言，心中可有一念：

　　此人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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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重明看完之后，沉默良久。

　　最终，为避尊者讳，只道出一句：

　　“不愧是师父。”

　　而后更是想到去年带夜、枭执行任务回来，带二妖吃夜宵之时，恰巧碰上大爽。

　　想着爽爷和自己同为位移类空间系能力，虽然这位于不知不觉中开启灵质空间，但难说会不会有什么经验。

　　毕竟，这次是问如何开启灵质空间，而非能力如何精进。

　　爽爷性情略有古怪，但也是热心肠的实诚人。

　　听到重明的问题，大爽侧抬头颅，似是想了想，而后很认真的答道：“就……开了。”

　　“……”

　　重明心中默默比较，更觉自家师父的回答其实挺好。

　　修行到底是一件比较私人的事情，能给出方向已经是难得。

　　于是提笔在其上批注道：“此言虽简短，却微言大义，余受益良多，感念无限先生恩德。”

　　写完，重明摸了摸自己心口位置。

　　嗯，还行，不咋疼。

　　师父，重明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