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君的条件

　　静室内。

　　无限看着老君，“所以，正事是什么？”

　　“你觉得你弟子的事不是正事？”

　　老君敏锐的抓住无限言语中的漏洞。

　　无限脸色一黑，想起昔年被强行按上年号大人称呼时的情况。

　　彼时的老君也是这般，顺着他的话调侃于他。

　　被无限盯着的老君默默收起脸上的笑意，“是有关清凝的事……

　　再有几十年，我的积累便能足够，那时，我会去北域接回清凝”。

　　“此事我早有预料，届时若有需要，我必竭尽全力！”

　　无限神情认真。

　　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实力达到什么程度，但至少平日里见到的妖精或是人类，已经无人是他的对手。

　　最强执行者的名头可是他自己一拳头一金属板的打出来的。

　　无限自认，如果老君需要强大的战力，他无限一定帮得上。

　　对于去往北域接回清凝仙子这件事，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拒绝。

　　于公，他是会馆的执行者，老君作为妖灵会馆的创建者，征召执行者完成任务本就是应有之义。

　　于私，无论是老君还是清凝仙子，都与他私交甚好，早年间老君对他的帮助他一直记得，那个乐观明媚的少女也让人很有亲切感。

　　为朋友，就是刀山火海，也未尝不能闯上一闯！

　　虽然不曾见过当时细节，但无限就是知道，老君迟早会去北域接回清凝仙子。

　　近年来，这份感觉在不知不觉间更为清晰，无限知道，快了。

　　坚定的话语，让老君一怔。

　　老君脸上微微浮现一丝笑意，语气平和，“那就有劳了”。

　　没有言谢，轻飘飘的一句感谢并不足以表达其中情谊。

　　有些事，有些感情，放在心里即可。

　　这是挚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老君略一迟疑，“还有一事……”

　　这般的老君可是不多见。

　　“可是有关重明？老君直言无妨”。

　　虽然无限平素更以实力著称，但不展现，不代表没有。

　　在一些事情上，无限堪称敏锐。

　　见无限猜到，老君哑然一笑，不再迟疑，直接道明心中想法。

　　“破誓之事，我早有安排，虽然不敢说十成把握，却也不低，只是……”

　　“可是要让重明作为一道保险？”

　　无限接过话头，面色看不出喜怒。

　　“是”

　　老君沉声应下。

　　“归元能力特殊，无论是作为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都是上佳的选择，事关清凝，我需要把一切意外发生的可能降到最低！”

　　见无限依旧不语，老君继续道：“当然，我也会全力助重明修行，作为回报，我愿以十枚凝天丹相赠，乃是昔年清凝成仙之后剩余，此丹材料难寻，暂时我也只剩这些，待日后再寻得材料，我会再度开炉，炼制此丹，赠予重明和鹿野……”

　　见无限始终不语，老君有些慌乱，不断加码。

　　寻常事老君自然不会如此，修行千余年，老君虽自谦言自身境界不及许多人类先贤，可漫长的岁月，这养气的功夫总是不差的。

　　唯独遇上清凝仙子之事，老君心乱了。

　　世间生灵亿万，可李清凝就只有一个。

　　若是清凝逝去，世间便再无老君弟子，治愈系仙人，北域圣女，李清凝。

　　第一次体会到失去的恐惧的老君，心乱了……

　　无限抬手止住老君继续的言语，为老君续上茶水，轻声道：“老君，关心则乱”。

　　老君身躯一震，端起茶杯，看着其上氤氲的热气，浅饮一口，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抱歉”

　　“可以理解”

　　“那此事……”

　　看似平复的老君，到底还是难以平静，重明的能力，实在太契合清凝的情况。

　　无限无奈的摇摇头，“所以说你关心则乱，既是重明之事，你自去问他才是，与我说什么”。

　　老君一怔，旋即失笑。

　　是啊，该去找重明才是，与无限说什么？

　　难怪无限说他关心则乱。

　　“只是……”

　　无限忽然开口，目中是与先前老君同样的迟疑。

　　“怎么了？”

　　“重明早慧，但到底还是孩子，何况如今他心结未解，思虑或许不周，如今尚有数十年时间，可否请老君多等些时日”。

　　事情其实没什么，无论怎么看，这件事对重明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无限的想法和昔日的老君是一样的。

　　无论弟子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都该由弟子自行选择。

　　为师者，更多是提供建议。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大抵也有此意。

　　老君昔日不会阻拦清凝外出游历，即便因此让清凝暴露自身治愈系的身份，可再来一次，老君依旧会同意清凝外出游历的想法，只是会帮清凝更加完善隐藏手段。

　　和老君一样，无限也不会帮重明答应下老君的条件，即便其中百利而无一害。

　　无论如何，都要由重明自行做出选择。

　　延后，已经是无限这位师父，帮助弟子做出最大的决定。

　　待成熟些，思虑周全之后，再行决断。

　　无限也不知如此是对是错，甚至这般行为与先前让重明自行抉择相违背，故而迟疑，可无限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他是师父，是重明的师父。

　　重明不知道无限和老君说过什么，只是待到无限和老君重新出现时，无论老君还是无限，都看了他许久。

　　“如此，我们便先告辞了，此番多谢老君”。

　　“哈哈，无妨”。

　　“夏掌柜，告辞”。

　　“会馆见”。

　　“我送你们离开”。

　　“老君再见，夏姐姐再见”。

　　鹿野没有开口，只是拱手行礼。

　　重明只觉眼前一花，眼前景色便已变化。

　　是蓝溪镇外围的森林边缘。

　　熟练的一手抄起一个，无限身形飞天而起。

　　只是脑海中，老君的话语还在回荡。

　　“鹿野其实还好，虽然心结未解，但本质上，却是面冷心热的柔软性子，你只需一切如常，她自有想通的那一天，如今已经能看出苗头。

　　至于重明……

　　短时间内，最好不要让他脱离你的范围，也不知这小家伙受了何等刺激，虽说本性良善，可不知为何，心中藏着一股凶性。

　　如今他把你和小鹿野当做亲人，看做是心灵的寄托，在你们身边，凶性自然收敛，可在外界，一旦小重明受到刺激，后果难料”。

　　老君没有对重明和鹿野用过心灵系能力，这点无限可以肯定，对重明和鹿野的判断，老君更多是凭借千年时间锻炼出来的眼力。

　　无限信，却也不会尽信。

　　心灵系看人确实准，可无限与重明和鹿野朝夕相处，对自己两位弟子，无限同样有着自己的判断。

　　鹿野面冷心热不假，却不是什么柔软性子，至少不全是。

　　在少女那颗心中，蕴含的坚定同样不弱。

　　其实，无限从不担心鹿野，对鹿野的关心，只是因为鹿野是他的弟子。

　　如今这般状态，鹿野迟早会走出来。

　　不是因为什么鹿野是他无限的弟子，也不是因为他和重明的陪伴，或者说，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很少。

　　最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是鹿野。

　　她是鹿野，所以可以自己走出阴霾。

　　她是鹿野，所以她必然会成为强者。

　　她是鹿野，所以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她。

　　现在鹿野身上最明显的象征或许是无限的弟子，但无限很期待有一天，这句话可以反过来。

　　原来无限是鹿野大人的师父，难怪无限有这般实力，也唯有这般实力的无限，才配得上有鹿野大人这般弟子。

　　一丝笑意，爬上无限嘴角，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至于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