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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1 节

第240章 所有人都得下地狱!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904 字

  “新任都城守备队司令官阁下,您就不能雇几个仆人跟着咱们,干点搬椅子打伞之类的活儿吗?”

  几日后,国王门外。

  提利昂·兰尼斯特用手挡着太阳,满腹牢骚。

  身旁,披着金色长袍的波隆正靠在城墙上,用匕首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

  “我他妈又没叫你,是你非要跟着来的。”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一个雇佣兵当上都城守备队司令官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提利昂摊开手:“事实证明你是我见过最抠门的那个,波隆司令官。”

  闻言,波隆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我这叫做节约!”

  “去他妈的节约,光是你脚上那双靴子就得至少五枚金龙,我看你就是抠门!”

  此话一出,波隆一把揪住提利昂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嘿!你他妈干什么......”提利昂蹬着小短腿。

  “对司令官大人出言不逊。”波隆不管不顾地拎着他往城门方向走了两步,作势要扔出去:“扰乱公共秩序,侮辱贵族。”

  “数罪并罚,建议判处——扔进化粪池。”

  “放我下来,你这该死的暴发户!”

  “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我说的都是事实!”

  “道歉,或者说‘波隆大人英明神武’。”

  “你做梦......”

  两人正斗着嘴,一辆运粪的牛车从城门方向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牛车经过一个水洼时,车轮陷进泥里猛地一颠......

  哗啦。

  最上层的稀粪从车板上晃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泼在路边的两个人身上。

  提利昂低头一看,外套此刻上面挂满了黄褐色的黏稠液体,混着几根草秆。

  波隆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崭新的皮甲和金色披风同样沾满了“君临特产”,持金杯羔羊徽章上还挂着一小坨不明物体。

  两人这下子总算是不闹腾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赶车的老头子却似乎完全没发现一样,若无其事地挥了挥鞭子,赶着牛车继续往前走。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他妈现在是都城守备队司令官。”波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提利昂同样平静。

  “我可以下令逮捕他。”

  “你完全可以。”

  “我要把他关进地牢,让那个该死的家伙和老鼠一起过夜!”

  “我觉得你确实应该这样做。”

  波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粪,又看了看那辆渐行渐远的牛车。

  “........我懒得动。”

  “我也是。”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

  “不如想想看好的方面。”

  见波隆一脸沮丧的模样,提利昂开口劝解道:“至少我现在不用每天跑到金袍子总部去报道了,对吧?”

  闻言,波隆翻了个白眼:“谁说的?”

  “你他妈当了司令官,还不能帮我免了这个繁琐的狗屁流程?”

  “我波隆可是有史以来最尽职尽责的司令官,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波隆咧嘴一笑,然后发现手上也沾了粪,十分自然地在提利昂的衣服上擦了擦:“有本事你找柯里昂去啊。”

  .........提利昂低头看着披风上那个新鲜的手印:“你他妈就非得擦我身上?”

  “别那么小气,你的衣服已经脏了,我这披风可是新买的。”

  但就在波隆考虑着要不要回金袍子总部换件衣服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两人转过头,看到了一面旗帜正从玫瑰大道的方向缓缓而来,绿色的底子上,一个身穿红衣的猎人张弓搭箭。

  波隆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徒劳的清理,挺直腰板把披风往后一甩........甩出了几滴未干的粪渣,大步迎向那面绿色的旗帜。

  在距离为首一匹战马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微微扬起下巴,模仿着瑞佛雷·莱克那种老牌贵族特有的的低沉笑声。

  “喔呵呵呵~~~~”

  “欢迎来到君临,蓝道·塔利大人!”

  “我是新任都城守备队司令官.......史铎克渥斯堡的波隆伯爵,奉代理国王之手维托·柯里昂大人的命令,前来迎接您上任!”

  笑声在空旷的城门外回荡。

  然而马背上的角陵伯爵没有笑,甚至没有丝毫下马的意思。

  “司令官?”蓝道·塔利目光从波隆的靴子开始,缓缓向上移动,向来严肃的眼睛里忍不住闪过一丝鄙夷。

  不过波隆保持着微笑,重复道:“是的,大人,都城守备队司令官。”

  虽然对方的眼神让他很不爽,但以后好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你身上有矢,司令官阁下。”

  ........

  “这是个意外,大人。”波隆沉默了一阵,才无所谓地咧嘴笑道。

  然而角陵伯爵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反而揪着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失误不放,继续呵斥道:“注意衣着,也是司令官的职责之一。”

  “你代表着都城守备队的形象,你的士兵会以你为榜样,如果你的靴子上沾着粪,他们就会认为粪是可以被容忍的。”

  “细节决定纪律,纪律决定胜负。”

  “如果你是角陵的兵,我会让你抱着这件沾满粪便的袍子,去猪圈里睡一个月!”

  这样的语气,让波隆感到十分不爽。

  就算你他妈是新任法务大臣,可咱两好歹都是伯爵吧,至于把话说到这份上?

  “你在教我做事啊?”他终于没忍住,声音比预想的高了半个调。

  不过蓝道·塔利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我只是在提醒你。”

  “作为法务大臣,我不希望看到下属邋里邋遢。”

  “我知道你的出身,波隆伯爵,河间地的佣兵,黑水河之战授勋的骑士,娶了史铎克渥斯家的女儿继承了那座烧成废墟的城堡。”

  “从佣兵到伯爵你只用了不到两年,这在维斯特洛的历史上并不多见,但既然你已经成为了伯爵,言行就要与以前有区别。”

  此话一出,波隆感到自己心里的火压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蓝道·塔利说的话有多难听,事实上,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他在河间地都听过。

  可对方说这些话时的那种理所当然、居高临下语气,每一句都在提醒他自己的出身并不好。

  就在波隆有些忍不住的时候,一阵笑声却从不远处传来,他愤怒地望去,只见某个侏儒靠在城墙上捂着肚子呵呵直乐。

  “哈哈哈哈哈!!!”

  “你他妈笑什么?”好不容易找到出气筒的波隆顿时走过去,又把提利昂给提溜了起来。

  也不嫌脏。

  “嘿!注意言行,波隆司令官!”

  提利昂却满不在乎,一本正经地模仿着蓝道·塔利的语调嘲讽道:“一个司令官拎着侏儒不合规矩,你的士兵会看到,他们会觉得这很正常。”

  “........你他妈学得还挺像。”波隆有些无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谢谢,我当了一辈子侏儒,模仿是我为数不多的特长之一,以后要是没钱花了或许我还能靠这个吃饭呢。”

  闻言,波隆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恶趣味地松开手任由对方“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喏,这很体面。”

  提利昂也不恼怒,反倒是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的粪便和泥土,调侃道:“一个司令官把侏儒摔在地上,蓝道·塔利大人一定会称赞你的进步。”

  “闭嘴,否则我让你和老鼠过夜,我向七神发誓。”

  “得了吧,你压根不信七神。”

  “从刚刚开始我就信了!”

  然而两人正斗着嘴,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跟一个罪犯在一起,波隆司令官?”

  波隆和提利昂同时抬起头,只见蓝道·塔利跨坐在马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闻言,提利昂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裤子上的泥,又在波隆的披风上擦了擦。

  “嘿!嘿!”

  他蹦着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看向马背上的角陵伯爵:“请注意你的措辞,塔利大人。”

  “我只是‘嫌疑人’,不是罪犯,这可是御前会议和教会都认可了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总主教.......噢,不好意思,他已经被炸死了。”

  “不管你是‘嫌疑人’还是‘罪犯’。”

  然而蓝道·塔利却似乎并不认为提利昂有多么幽默,依旧冷冰冰的道:“我都不屑于与侏儒为伍。”

  “够了!”

  就在蓝道的话出口时,波隆再也忍不了了。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法务大臣,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

  他上前一步,刚好把提利昂挡在了自己身后,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腰间匕首,紧紧盯着蓝道·塔利的眼睛威胁道:“他是我的朋友,我今天就要跟他在一起。”

  “你有意见吗,塔利?”

  眼见波隆出言不逊,后面的角陵骑士们纷纷怒目而视,准备上前呵斥,然而蓝道·塔利却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们。

  他目光从波隆的脸上缓缓下移,精准地落在那只搭在匕首柄上的右手。

  作为曾经在战场上打败过劳勃·拜拉席恩的骑士,角陵伯爵可不是什么水货,波隆的动作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收起你的小心思,司令官。”

  不过他并没有借此机会发难,反倒是冷笑一声:“一个侏儒,一个蠢货。”

  “作为法务大臣,我接下来的事务将会非常繁忙,没空陪你们演这出恶心的友情戏码。”

  说罢,他便驱使马匹自顾自向城门而去。

  塔利家族的士兵们紧随其后,绿色的猎人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从两人身边经过,却没人多看他们哪怕一眼。

  当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国王门外重新安静下来,波隆这才慢慢松开握着匕首的手。

  “.........他说你是蠢货。”提利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闻言,波隆头也不回:“你他妈凭什么觉得他说的是我?”

  “因为我才是侏儒,而且你刚才差点拔刀捅一个法务大臣,这很愚蠢。”

  “我没打算捅死他,只是想给那匹马放点血,一直抬着头跟那家伙说话太累了。”

  说着,波隆仿佛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头看向提利昂:“我他妈可是在替你出头,你这没良心的矮子!”

  “我知道。”

  提利昂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真诚:“所以我决定原谅你把我摔在地上那件事,仅此一次。”

  “.......你真他妈慷慨。”

  “这也是我的众多优点之一。”

  ..........

  红堡的黑牢。

  蓝道·塔利举着火把,照亮了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金色的长发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双手被铁链锁在墙壁的扣环上,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磨破了。

  蓝道·塔利看着她,忍不住微微皱眉,沉声道:“记得上次见到您的时候时,还是黑水河之战的庆功宴,太.......瑟曦·兰尼斯特夫人。”

  然而瑟曦却没有反应。

  她的头垂得很低,满是污垢的金色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沉默到蓝道·塔利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瑟曦才缓慢地抬起头来,金色的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那张曾经让整个维斯特洛为之倾倒的脸。

  嘴唇干裂渗着血丝,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碧绿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几乎没有任何神采。

  “你.......是谁?”

  闻言,蓝道眉头皱得更紧,因为他甚至判断不出这样子是伪装还是真实。

  “蓝道·塔利,新任法务大臣。”

  “法务大臣.......那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连蓝道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谈话,只是解下腰间的水袋走到瑟曦面前蹲下来。

  瑟曦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微微张开嘴贪婪地吞咽着来之不易的水源。

  直到水袋空了将近一半,蓝道·塔利才把它收回来。

  瑟曦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

  蓝道·塔利站起身退回到牢门边,火把在他手中静静地燃烧,松脂的气味暂时盖过了牢房里的腐朽气息。

  “摄政王泰温·兰尼斯特大人,他还活着吗?”

  瑟曦没有回答,而是目光落在墙壁的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父亲.......你问我父亲?”

  “是的。”

  “我父亲。”

  她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从来不让我碰权柄,他说我是女人,女人不能继承凯岩城。”

  见状,蓝道·塔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圣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决定换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瑟曦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圣堂......”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甚至连声音都开始发抖:“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我儿子才是国王,我才是七大王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乔佛里.......他死了......托曼呢?”

  “托曼在哪里?他们把我的儿子藏起来了.......把我的小狮子藏起来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碧绿的眼眸已经完全失去了焦点。

  蓝道·塔利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即将跨出牢门的瞬间。

  “你会下地狱的。”

  蓝道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见瑟曦依然靠在墙上,反复念叨着什么。

  “你们都会下地狱.......父亲、柯里昂、那个侏儒......所有人,都会下七层地狱!”

  不过蓝道·塔利并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最后一眼便走出牢房。

  门外,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侍者端着餐盘走下来,餐盘上放着一碗稀粥、黑面包和一小壶水。

  侍者低着头,垂着眼,把餐盘放在牢门边的小桌上。

  蓝道·塔利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被记住的那种。

  “阿利,大人,我是厨房的帮工。”

  “就一个侍者而言,算是不错的名字。”他先称赞了一声,然后转向门口的守卫,那是一个肩膀宽厚的年轻人,手里提着战锤。

  “你呢?”

  “......詹德利,大人。”

  “我记住了。”

  蓝道·塔利点点头,然后嘱咐道:“看好太后。”

  “在审判开始之前,必须保证她活着。”

  “是。”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