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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5 节

第224章 狮子入笼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525 字

  夜已经深了。

  黑水湾吹来的风裹着深秋寒意,从首相塔高处的窗缝里钻进来,将壁炉里的火焰吹得忽明忽暗。

  可泰温·兰尼斯特感觉不到冷。

  他坐在黄金马桶上,已经坐了将近两刻钟。

  面前没有镜子,而是挂着一幅巨大的君临城防图,上面用红墨水标注着每一座城门、主要街道以及制高点。

  目光落在城防图南侧,跳蚤窝的位置。

  那里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几个字符.....黑手党。

  “该死。”

  泰温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也不知道是在因为便秘还是想起了某个农夫的名字。

  伸出手,拿起放在旁边矮几上的一份报告,那是亚当·马尔布兰三天前呈上来的。

  报告很厚,羊皮纸足足有二十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金袍子都城守备队全体军官的花名册。

  姓名、籍贯、任职时间、薪饷记录、奖惩情况,事无巨细。

  但泰温看重的不是这些。

  他的目光瞟向最后那几页,用红墨水标注的那一串名字,这是亚当这些天来暗中调查的结果,几乎所有有确凿证据表明与黑手党有经济往来的金袍子军官。

  泰温的手指从第一个名字往下划,一个一个,一个一个。

  百夫长七人,小队长十九人,普通士兵超过千人.......这些还只是有确凿证据的,其他没有被发现的只会更多!

  四千人的金袍子,至少有三分之一在领柯里昂的钱,堂而皇之替黑手党办事。

  据亚当汇报,上个月,柯里昂的“秩序之轮”赌场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打劫,金袍子巡逻队正好“路过”,不到一刻钟就将劫匪全部拿下。

  劫匪被关进金袍子总部地牢,第二天就“意外身亡”了,可见如今的金袍子已经腐败到了极点,几乎成了柯里昂的私人警卫队!

  “杰诺斯·史林特.......”

  想到这,泰温不由得念叨起一个相当久远的名字,嘴角浮起冰冷弧度。

  就是那个该死的胖子担任都城守备队司令官的时候,贪污受贿、吃空饷、收保护费、包庇罪犯........什么脏事都干。

  金袍子在他的带领下,从王国的盾牌变成了君临最大的祸害。

  如果不是杰诺斯·史林特把金袍子腐化成那个样子,柯里昂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把都城守备队渗透到这个地步?

  虽然杰诺斯·史林特早已被剥夺所有权力并被送去当守夜人,但他种下的毒现在结出了果实,而泰温不得不替那个死胖子收拾烂摊子。

  突然,首相猛地睁开眼睛,碧绿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宛如夜间出没的狮子在寻找猎物踪迹。

  不能再等了。

  泰温站起身走到盥洗室的洗手台前,捧起清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擦干手,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拿起羽毛笔开始书写。

  “致凯岩城驻军指挥官,亚当·马尔布兰爵士.......”

  泰温的字迹很工整,每一个字符都棱角分明,像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冷硬。

  “.......鉴于君临城内近期治安形势复杂,为保障摄政王加冕仪式顺利进行,特令你部即日起抽调两千精锐,分批次进驻君临,加强红堡及周边区域安保。”

  他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所有入城部队,由你亲自指挥,直接向御前首相汇报。”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两千兰尼斯特士兵直接听令于首相,不归任何人管辖。

  写完之后,泰温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首相印章蘸了蘸红色印泥,重重地按在羊皮纸的右下角。

  雄狮纹章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他把羊皮纸卷起来,用一根深红色的丝带系好,然后摇了摇桌上的银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片刻后,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紧接着是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泰伯特·赫斯班爵士。

  侍卫队长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羊毛外套,没有穿铠甲,但腰间的剑没有解下。

  “大人。”他微微躬身,右手按在胸前。

  “泰伯特爵士。”泰温把那卷羊皮纸递给泰伯特,严肃道:“你现在出红堡,亲自去都城守备队找到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把这封信交给他。”

  “明白。”泰伯特接过羊皮纸,手指微微收紧。

  “等等。”

  但就在泰伯特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泰温却又再度叫住了他。

  “大人?”

  “你女儿.......梅拉雅。”

  泰温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甚至有些贴心地询问道:“如果她还活着,现在应该有三十岁了吧?”

  闻言,泰伯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三十六岁,大人。”他老实回答道,但比平时低了一些:

  “她比太后大一岁。”

  “三十六......”泰温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缅怀逝者:“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已经嫁人了,也许已经有了孩子。”

  “是的,大人。”

  泰温沉默了片刻,碧绿的眼睛看着泰伯特那张沧桑的脸,仿佛有些感慨:“自从你的妻子离世之后,你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娶。”

  闻言,泰伯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大人,没有时间考虑个人的事。”

  “你是个忠诚的人,泰伯特。”

  泰温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泰伯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比很多人都忠诚。”

  “等摄政王的加冕仪式结束之后,我会给你找一个好妻子,王领的贵族,家世清白,年轻能生育。”

  “你会有一个新的家庭和孩子,他/她会成为你新的继承人。”

  听着首相的承诺,泰伯特却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不想要吗?”泰温问。

  “大人......”泰伯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配不上那样的恩赐。”

  “你配得上。”泰温的语气不容置疑,“为兰尼斯特付出了数十年,你值得这一切。”

  他顿了顿,又说:“我记得梅拉雅小时候很漂亮,长得像她母亲,如果她还在,我一定亲自为她主持婚礼。”

  话音落下,泰伯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地低下头。

  泰温没有注意到,挥了挥手:“去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部队入城。”

  “是,大人。”泰伯特躬身行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但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泰温一眼。

  “大人。”

  “嗯?”

  “太后陛下这些日子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泰温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意思?”

  泰伯特立即低下头:“没什么,只是听说她最近在圣堂里,经常见一些不知道从哪来的人。”

  泰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谁?”

  “我不知道,大人,只是听说。”泰伯特顿了顿:“也许是我多虑了。”

  泰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去吧。”

  泰伯特不再多言,推门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泰温站在书桌前,碧绿的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瑟曦。

  她又在搞什么?

  泰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不管了。

  等加冕仪式结束,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他将是摄政王,七国的真正统治者。

  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一点。

  ..........

  同一时刻,柯里昂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膝盖上趴着贝勒里恩。

  缺了半只耳朵的黑猫正眯着眼睛打呼噜,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柯里昂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背脊,毛很软,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窗外,跳蚤窝的街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路灯一盏一盏延伸到远方,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远处,秩序之环的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赌客们的欢呼声,那是金钱流动、欲望燃烧的声音。

  更远处,红堡的塔楼在夜色中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孤岛。

  柯里昂看着那座塔楼,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罗尔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进来。”

  门被推开,罗尔杰快步走进来,没鼻子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什么事?”柯里昂没有抬头,继续抚摸着贝勒里恩。

  “城外有动静。”罗尔杰走到书桌前,压低声音:“兰尼斯特的军队开始集结了。”

  柯里昂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抚摸:“多少人?”

  “暂时还不清楚,但至少上千,亚当·马尔布兰亲自指挥,正在城外营地整队。”

  “我们的人从金袍子总部传来的消息,首相下令调兵入城,说是为了‘加强红堡安保、筹备摄政王加冕仪式’。”

  “加强红堡安保,哈哈。”柯里昂笑了。

  “在面对成为摄政王的诱惑面前,即便是泰温·兰尼斯特也开始沉不住气了,可惜.....”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贝勒里恩的呼噜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我们能动用多少人?”柯里昂突然问。

  罗尔杰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

  “训练有素、能够披甲上阵的,大约八百人。”

  “八百。”柯里昂重复了一遍,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真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故事,霍去病带着八百骑兵深入大漠,封狼居胥,李世民八百人玄武门对掏李建成,岳飞八百背嵬军横扫金兵......

  八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有时候,八百人足够改变一切。

  “够用了。”柯里昂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罗尔杰没听清:“大人?”

  “没什么。”柯里昂抬起头,黑色的眸子看着罗尔杰:“八百人都部署在哪里?”

  “大部分在跳蚤窝。”罗尔杰说:“还有一部分在码头和钢铁街,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在金袍子里安插太多自己的人,只是,,,,,,,”

  “只是让他们欠我人情。”柯里昂接过话头:“这就够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轮廓。

  “首相要调兵入城,这是他的权利,我们不能阻止,也不需要阻止。”

  柯里昂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分析一盘棋局:“但我们要让他知道,君临不是他一个人的君临。”

  罗尔杰皱眉:“您的意思是......”

  “猎狗在哪儿?”柯里昂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在格斗场。今晚有他的比赛。”

  “羿戈呢?”

  “在楼下,刚吃完晚饭,说是打算一会去丝绸街消遣,刚才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呢。”

  “波隆呢?”

  罗尔杰的表情有些微妙:“在史铎克渥斯堡.......指挥修缮工作。”

  “不过听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工人都是他自己挑的,虽然材料都是好的,但没人监督难免有人偷懒,这种情况下恐怕建成之后的质量堪忧。

  “大人,史铎克渥斯堡毕竟是您亲口答应帮他修缮,到时候要是城堡倒了会不会影响到咱们的名声.......”

  柯里昂嘴角微微抽搐:“随他去吧,反正城堡是他的,修成什么样是他自己的事。”

  “通知猎狗和羿戈,明天开始加强跳蚤窝的巡逻,但不要主动挑衅兰尼斯特的军队。”

  “让收了钱的金袍子们这段时间也给我低调一点,别给泰温任何借题发飙的机会。”

  “明白。”罗尔杰点头。

  “还有。”柯里昂顿了顿:“巴利斯坦·赛尔弥还在君临吗?”

  罗尔杰愣了一下:“在,我们的人看到他昨天在码头附近的一间小旅馆里落脚。”

  “很好。”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派人盯着他,但不用主动联系,如果他来找我,直接带上来。”

  “是,大人。”

  罗尔杰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柯里昂。

  “大人,您说泰温.......他会趁这个机会对咱们动手吗?”

  柯里昂沉默了一瞬,然后摇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泰温·兰尼斯特。”柯里昂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调兵入城,只是他为了加冕做的准备,不是要跟我们开战。”

  “但他迟早会。”

  “迟早。”柯里昂点点头:“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对泰温而言,现在没有什么是比加冕为摄政王更重要的了。”

  闻言,罗尔杰没再过多废话,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贝勒里恩从柯里昂膝盖上跳下来,走到窗台上,蜷成一团继续睡觉。

  柯里昂也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红堡的塔楼。

  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塔楼上,给那座古老的城堡镀上一层冷冽的光。

  摄政王。

  泰温·兰尼斯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但这个位置真的那么好坐吗?

  要知道上一个成为摄政王的,可是艾德·史塔克呐。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窗台上贝勒里恩的背脊,黑猫舒服地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月光。

  狮子......终于要入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