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21 节

第220章 伯爵的烦恼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5,202 字

  波隆站在秩序之所门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领口绣着银线花纹,腰间那条镶银的皮带花了他整整八个金龙!

  波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又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只从阴影中伸出的黑色手掌,又偷偷撇了一眼身旁提着剑的白胡子老头,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操。

  波隆伯爵.....

  没错,他现在是个伯爵了。

  史铎克渥斯堡伯爵,听起来多气派。

  领地在王领传承数百年,族徽是绿色底色上的一头持金杯的白色羔羊,家族箴言——“我们侍奉”,多么高大上。

  但在波隆看来,这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给人家当狗”。

  但问题是,现在连狗都没得当了,因为狗窝没了。

  城堡烧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他那位丈母娘坦妲伯爵夫人葬身火海,大姨子法丽丝死在自己丈夫剑下,而那个杀妻烧屋的巴尔曼·拜奇如今正躺在秩序之所三楼的病房里,虽然性命无忧,但铁定是失去了继承权。

  一夜之间,城堡、领地、头衔,全砸他脑门上了。

  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本以为自己娶了洛丽丝·史铎克渥斯那个连银鹿和铜板都分不清的傻子,但却要等上三十年四十年才能等到继承权,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开始波隆还挺高兴。

  那天早上,亚当·马尔布兰爵士派金袍子来通知他继承史铎克渥斯堡的时候,他甚至破天荒地请提利昂喝了顿酒!

  虽然只是跳蚤窝街边最便宜的那种麦酒。

  但对于一个从不在别人身上花钱的雇佣骑士来说,这已经算是大出血了。

  但很快波隆就笑不出来了。

  .........

  “看见没有?”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拍着提利昂的脑袋,指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堡废墟得意洋洋:“那是老子的城堡!”

  “只要再找几个人修缮一下就能住人了,你也随时都能来住,挑一间最好的,不,挑两间!”

  “一间睡觉,一间放上十个八个姑娘随时给咱们表演攒劲的节目!”

  然而不同于波隆的兴奋,提利昂只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看一个刚学会数数就以为自己能当财政大臣的小孩子。

  “修缮一座城堡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波隆愣了一下。

  “老子这些年攒了不少积蓄。”

  “多少?”

  “几千还是有的!”

  “你知道史铎克渥斯堡有多大吗,建材、工匠就是得一大笔钱,就算修好了,你还得请人维护保养、付仆人工资,这些可都是需要钱的........”

  “这么多?”

  “不然呢,你以为之前法丽丝·史铎克渥斯那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刻薄,都是被钱逼出来的。”

  在提利昂的耐心解释下,波隆总算是了解了修缮一座城堡到底需要多少钱。

  “我可以继续当你的保镖,”

  不过这并没有浇灭波隆的激情,反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提议道:“你现在虽然不当财政大臣了,但好歹还是兰尼斯特家的人,去跟你那个首相父亲要点钱啊!”

  听到这么个馊主意,提利昂嘴角一阵抽搐:“跟泰温·兰尼斯特要钱?”

  “你要不要试试从狮子嘴里把肉抢过来?”

  “而且他现在恨不得我饿死,这样他就不用费心处理我这个弑君嫌疑人了,如果不是因为救了那十几个孩子,柯里昂免了我的赌债,我现在恐怕都得去丝绸街卖屁股还债了。”

  ........

  尽管在提利昂那榨不出一分钱,但好不容易才得到一座城堡,波隆自然不能就这样放弃。

  于是第二天他便去了码头,想要找点活儿干。

  码头位于跳蚤窝以南黑水河畔,是君临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这里不像秩序之环那样灯火通明,只有潮湿的木板混杂着发臭的鱼腥味,和一群在泥水里打滚的人。

  波隆把华贵外套脱了,换成跟了自己七八年的旧皮甲,剑柄上那颗红宝石也摘下来揣进怀里。

  毕竟那玩意儿要是在码头上亮出来,简直跟举着块牌子写“来抢我”没区别。

  但“活儿”不是那么好找的。

  码头上的生意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地头蛇,不是你波隆大爷往这儿一杵就有人上赶着送钱来。

  他在这里猫了两天,只接了一单活——帮一个里斯商人吓唬他的竞争对手,收了五个金龙。

  五个金龙。

  换在几年前的河间地,这些钱足够他潇洒大半个月的了。

  但现在?

  连修缮城堡西侧那面矮旧破墙的一角都差得远。

  不过事情的转折出现在第三天傍晚,一艘从东方来的商船缓缓靠岸。

  船不大,但吃水很深,水手们操着听不懂的口音把缆绳甩到码头上,吆喝声此起彼伏。

  最后下来的,是个穿着灰斗篷的家伙,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瞧见胡子花白。

  腰间剑鞘很旧,但护手上的铜件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但还没等他下船,船长便站在跳板尽头伸手拦住索要船费。

  老头停下来,从斗篷里摸出一个钱袋,波隆一眼就看出那钱袋沉甸甸的。

  “说好的十金龙,你这只有五个。”船长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

  老头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低沉且从容:“我付的已经是市价的两倍。”

  “那是市价。”船长把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戳:“我的船,我的价!”

  “十枚金龙,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闻言,老头沉默了片刻,耐心地解释道:“你在瓦兰提斯靠岸的时候加过一次价,在里斯又加了一次。”

  “现在到了君临你还要加,再加下去,这趟船钱够买你半条船了。”

  此话一出,船长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他身后的水手们也不再卸货,三三两两地聚过来,有的手里还攥着船桨和铁钩。

  “老家伙!”

  人多势众的船长往前凑了一步,低声威胁:“你在奴隶湾上船的时候,码头上可是乱糟糟的,你敢说自己不是偷了别人的钱跑路?”

  闻言,老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很细微,如果不是波隆一直在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你认错人了。”

  “认错?”船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在这条线上跑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你这种老头,身上带着来路不明的钱躲躲藏藏不敢见人,我见得多了!”

  说着便手一摊,再次威胁:“十枚金龙,少一个子儿我就去叫金袍子,让他们来问问你从奴隶湾带回来的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码头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只听见一声闷哼,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船长整个人弯成一只虾,跪在了跳板上。

  他身后的水手们愣了一瞬,然后瞬间炸锅。

  “操!干他!”

  不得不说,水手们很勇。

  倒得也很快。

  不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甲板上便躺了七八个人,做完这一切的老头站在原地,斗篷下摆轻轻飘动,呼吸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时候船长才终于缓过气来,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指着老头,嘴唇哆嗦却又不敢开口。

  老头不紧不慢蹲下身,从钱袋里又摸出五枚金龙,一枚一枚地放进船长胸前的口袋里。

  “说好的五个,就是五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在我上船的时候你没有说过要加钱,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说完便转身朝码头外走去。

  步伐依然很稳,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在黄昏里散步的老人。

  波隆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却满是对方掏钱时豪气的动作。

  那老头兜里有钱!

  不少钱!

  看他掏钱的动作,钱袋里少说还有两三百金龙,甚至更多!

  但.......联想到对方刚才的身手,显然并不是普通的肥羊那么好对付。

  不过我波隆伯爵也不是吃素的。

  “嘿,老东......阁下!”

  他大步追上去,脸上挂着久违的,属于河间地雇佣兵波隆的招牌笑容。

  “码头上路不好走,慢点!”

  不过老头似乎没听见波隆的喊话,并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埋头朝前走。

  波隆也不气馁,三两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自来熟地赞美道:“刚才那几下简直漂亮,这身手在君临都不多见!”

  老头还是没理他,继续走路。

  “从奴隶湾来?”

  波隆继续搭讪:“那可是个好地方,不像咱们这边一样禁止奴隶买卖!”

  “哦,对了,还能经过里斯,据说那边盛产漂亮女人,个个都身怀绝技.......”

  “你到底想要什么?”

  在波隆的喋喋不休之下,老头终于开口了。

  不过他脚步没停,只是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见状,波隆的笑容更灿烂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君临最近可不太平,尤其是码头一带,你可不知道,前段时间不少孩子被拐卖了,你一个老人家带着这么多钱......”

  “你要保护我?”老头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语气有些玩味。

  兜帽的阴影下,波隆只看到一双蔚蓝的眼睛,很锐利。

  “保护谈不上,也许可以给你带个路。”

  他摊开手,语气轻松:“你这是第一次来君临吧?要去哪儿?找谁?我波隆.......嗯......史铎克渥斯伯爵!”

  “在君临没有不认识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事!”

  “伯爵?”

  闻言,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旧皮甲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他腰间的普通长剑上。

  那怀疑的目光让波隆感到有些尴尬。

  “史铎克渥斯堡!”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王领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徽章是持金杯的白色羔羊,听过没有?”

  “我听过。”老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史铎克渥斯世代侍奉王室,坦妲伯爵夫人,洛丽丝小姐,还有法丽丝夫人,但我没听过史铎克渥斯家有个叫.......”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叫什么来着的伯爵?”

  此话一出,波隆的笑容顿时僵住,但还是一口咬定道:“我叫波隆,波隆伯爵!”

  “黑水河之战授勋的骑士,都城守备队司令官亚当·马尔布兰爵士亲自册封,我娶了洛丽丝·史铎克渥斯,她母亲和她姐姐都死了,所以现在.......”

  “所以现在你是伯爵。”老头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讥讽。

  波隆挺了挺胸:“当然。”

  闻言,老头打量着波隆看了很久,嘴角却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你说你对君临了如指掌,但你连我都不认识。”

  波隆再次愣住,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老头。

  但不论他如何回忆,都无法将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与其对应上。

  “你......”他试探着问:“你是哪位?”

  “我叫白胡子。”老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灰斗篷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我在找一个人。”

  波隆又跟上去,这回步子比刚才快了些:“找谁?不是我吹,君临没有我波隆伯爵不认识.......”

  “维托·柯里昂。”

  这个名字一出口,便如同一记闷锤砸在波隆脑门上。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操!

  又是柯里昂!

  每次跟柯里昂扯上关系准没好事,不是矮子被绑架就是城堡被烧毁!

  而且,要是让柯里昂知道他在码头上到处揽活干,那多丢人?

  他是波隆伯爵........史铎克渥斯堡的主人。

  虽然城堡烧了,领民跑了,兜里现在比脸还干净,但好歹也是个伯爵不是?

  “不认识。”波隆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你找别人吧,我还有事......”

  “站住!”

  但老头此时却突然开口,波隆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后腰上,触感锋锐。

  哦,是剑啊。

  那没事了。

  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刚才说过君临没有你不认识的人,带我去找到他。”

  闻言,波隆心中一阵无语。

  本想着找到个肥羊,却没想到竟然阴沟里翻船!

  而且.......这老头到底什么时候拔剑的,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波隆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我跟他不熟,柯里昂那家......嗯......”

  “维托·柯里昂大人。”

  想起这里到处都是柯里昂的人,波隆改口很快:“我们就是偶尔在赌场见过几面,你要找他就自己去嘛,秩序之所就在跳蚤窝,往南走三条街,门口有个大牌子,好找得很。”

  “财政大臣是我一个老头子想见就能见到吗?”

  老头的剑鞘又往前顶了一寸:“别废话,快带我去找他,波隆伯爵。”

  见对方油盐不进,波隆眼睛滴流乱转试图寻找脱身的法子。

  突然,他看到了不远处秩序之环的一张大海报,脑子里顿时有了主意。

  “也不是不行.......”

  波隆咧嘴一笑,胡口乱诌道:“要见柯里昂,最快的方式就是先在格斗场打败一个一级选手,我推荐你去挑战那个叫‘铁锤’的家伙。”

  这么说着,波隆自己都差点笑出声。

  铁锤那家伙,他在秩序之环看过好几次。

  十七连胜,一柄二十磅的铁锤挥得跟烧火棍似的,力气大得不像人。

  那些谷地骑士、西境佣兵、狭海对岸来的好手,没有一个能在他面前撑过十个回合。

  波隆有一次在贵宾席上看他比赛,那个从多恩来的剑士被他一锤子连人带剑砸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这老头身手是不错,但.......让他去打铁锤,无疑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秩序之环的规矩您还不知道吧?”波隆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个笑容,这回比刚才真诚了不少:“越级挑战要交保证金,两百金龙,输了钱不退,你有这个钱吗?”

  他本意是让这老头子知难而退,但却没想到对方直接从斗篷里摸出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干脆利落地开口:“带我去。”

  那沉甸甸的声音让波隆的眼睛亮了一瞬,但还是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您去吧,秩序之环,跳蚤窝西侧,好找得很,我就先走了......”

  “你带我去。”

  “什么?”

  “我说你亲自带我去。”

  老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说你对君临了如指掌,那就带路,等我赢了之后见到柯里昂你就能走了。”

  波隆张了张嘴想拒绝,但腰间锋利的触感力道又大了些,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妈的,这老头怎么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行!”

  他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心里却在盘算,等到了秩序之环,这老头被铁锤一锤子砸趴下,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走人了。

  “跟我走吧,白胡子。”

  .........

  然后,便是十七连胜的铁锤倒在沙地上,波隆甚至没看清楚最后那一剑是怎么出的!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秩序之所,波隆脑子里乱成一团,正打算趁着人多眼杂想办法溜之大吉,白胡子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别想跑,伯爵大人!”

  波隆僵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觉得当初去码头找活儿干,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决定。

  比娶洛丽丝还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