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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节

第205章 没有人能拒绝柯里昂的善意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5,894 字

  秩序之所三楼,柯里昂的办公室。

  此刻,巴尔曼·拜奇爵士正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领口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腰间那条镶银的皮带是上个月刚买的。

  这套行头花了他足足十五个金龙,够一个君临普通人家吃两三年的。

  但巴尔曼一点都不心疼,毕竟现在他可是跳蚤窝片区的小队长,接管了整个君临最肥的差事。

  每天都有商人求见、宴请他,希望能搭上黑手党这条线,就连妻子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态度也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年轻时的巴尔曼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作为整个君临最英俊的骑士,在加上一头柔顺耀眼的金色长发,当年他的样貌绝对不输詹姆·兰尼斯特,也正是因为这个,出身家族旁支的巴尔曼才能得到法丽丝的青睐。

  不过岁月不饶人,再英俊的骑士也总有人老珠黄的那天。

  中年发福,再加上事业一事无成,这些年法丽丝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冷脸,嫌弃巴尔曼没本事,配不上史铎克渥斯家族的高贵血统。

  可最近随着他在金袍子混得如鱼得水,妻子的不仅态度好了,甚至还主动尝试了一些......新花样。

  尽管巴尔曼对长相跟鲶鱼似的法丽丝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还是找回了些男人的自信。

  咂咂嘴眯着眼,躺在椅子上的巴尔曼脸上笑容更浓了。

  七神在上,这可都是托柯里昂大人的福啊。

  “呃~~~~~”他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今晚腌肉街一个富商请客,说是想认识认识“黑手党的朋友”,巴尔曼当然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在跳蚤窝分一杯羹吗?

  不过他也乐得享受,反正柯里昂大人那边,该汇报的他会汇报,不该介绍的人巴尔曼也知道分寸,绝不会往柯里昂面前领。

  正是由于知道自己的权势从何而来,巴尔曼才会在得到柯里昂大人要见他的第一时间,便扔下酒杯从宴会上直奔秩序之所。

  至于收点小钱、喝点小酒......这算什么?

  收了钱不办事的金袍子整个君临又不止他一个,难道还有人嫌命长敢去告?

  只要抱紧柯里昂的大腿,哪怕首相也不敢动他,没看当初自己被革职不过两个星期就官复原职了吗?

  “嘿嘿.....”酒精上头,巴尔曼傻笑两声,脑袋又往下垂了些,眼皮越来越沉。

  梦里,他穿着都城守备队司令官的制服,骑着骏马穿过君临的大街小巷,道路两旁挤满了人向他欢呼致敬。

  年轻貌美的王后玛格丽·提利尔,站在红堡高台上穿着华丽的裙子冲他挥手........

  “巴尔曼·拜奇爵士,不,不对,是都城守备队司令官.....不不不,是御前首相......巴尔曼首相......”

  他喃喃自语,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那件崭新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上。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尖锐却十分短促,像是什么人被捂住了嘴。

  巴尔曼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柯里昂的办公室里。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嘶~~~好冷。”

  巴尔曼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他这才注意到壁炉里没有火。

  按理说这种深秋的夜晚,屋子里应该生火的,可今天柯里昂大人的办公室里却连蜡烛都没点。

  大人还没来吗?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巴尔曼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看向门口,却见那里一片漆黑,什么动静都没有。

  奇怪。

  罗尔杰明明说柯里昂大人要见他,怎么自己等了这么久还没出现?

  这样想着,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前往外看。

  跳蚤窝的街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偶尔有一两个黑影匆匆走过,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

  巴尔曼正准备转身,余光突然瞥见楼下院子里的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睛,但还没等他看清,身后便传来开门的声音。

  巴尔曼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看不清脸,只能看清肩背笔直的轮廓,仿佛出鞘的剑。

  “柯里昂大人!”巴尔曼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那人走进房间,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出柯里昂半张冷峻的脸庞。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眸子在阴影中深不见底,仿佛能吸走所有光亮。

  随着柯里昂的靠近,巴尔曼突然闻到一股很淡的气味,混在夜晚的凉意里却十分突兀。

  有点像是消毒水的味道。

  巴尔曼虽然疑惑但没敢多问,只是连忙躬身:“罗尔杰说您找我,大人?”

  柯里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顾自走到书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往后靠,整个人顿时陷入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闻言,巴尔曼连忙坐回椅子上,虽然脑子还有些迷糊,但此时他的酒基本上已经醒了大半。

  “冷吗?”没有任何预兆,柯里昂突然发问。

  巴尔曼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冷不冷,大人.....”

  “不,你冷。”

  没等巴尔曼说完,柯里昂便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接着微微偏头,对着门口说:“泡一杯热茶来,罗尔杰。”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是”,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巴尔曼张了张嘴,还打算客套一下:“大人,真的不用......”

  “嘘~~~”

  但他还是没能说完,便只见柯里昂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边。

  “没有人能够拒绝柯里昂的善意,巴尔曼队长。”

  柯里昂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依旧平静,但却似乎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此话一出,巴尔曼顿时乖乖闭上了嘴,却莫名地感到后背开始发凉。

  没一会,脚步声再次响起。

  罗尔杰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陶杯。

  他把杯子放在巴尔曼面前,然后又走出去,整个过程中没有哪怕一句废话。

  “喝。”

  听到柯里昂不容置疑的语气,巴尔曼连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烫得他舌头生疼。

  “喝光它。”

  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巴尔曼正打算放下,却听见柯里昂再度开口。

  他先是一愣,抬起头看向前方,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柯里昂的脸色。

  尚未搞清楚状况的巴尔曼咽了口唾沫,只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依旧很烫,但他不敢吐出来,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好茶......很香。”喉管传来灼热的疼痛感,巴尔曼却挤出笑容称赞道。

  见状,柯里昂这才微微颔首。

  沉默再次降临。

  巴尔曼端着那杯茶,坐立不安,他不知道柯里昂为什么叫他来,可是这种沉默却让他浑身难受。

  “这些日子,你气色不错。”

  终于,过了好一阵,柯里昂开口了。

  “下面的人跟我说,他们和你还有金袍子们都相处得很愉快。”

  巴尔曼先是一愣,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附和道:“这都是您的功劳,大人!”

  “您把跳蚤窝打理得这么好,我们这些金袍子也能跟着沾光,现在整个君临谁不知道,跳蚤窝是最安全、最繁华的街区?”

  “商人们都抢着把生意往这边搬,金袍子们收的钱也是过去的十几倍!”

  他越说越来劲,身体微微前倾:“大人,您是不知道,现在大家伙都盼着您把产业扩张到隔壁两条街区呢!”

  “今天有人宴请你。”面对巴尔曼的吹捧,柯里昂只是淡淡打断他。

  巴尔曼又是一愣,然后老实地点头道:“是是是,腌肉街的富商马斯·霍克,我想着咱们跳蚤窝的生意以后总归要要扩张,先摸摸那边的底细也......”

  他喋喋不休,但柯里昂没有说话,只是黑暗中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看不出任何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巴尔曼竟然有些心虚。

  “今天是几号?”

  没等他回答,柯里昂再度发问,语气逐渐变得有些冷冽起来。

  巴尔曼张了张嘴,总算是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十......十六.....”

  “十七号。”

  柯里昂再度打断:“深秋的十七号。”

  “你知道这个日期,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巴尔曼茫然地摇头。

  柯里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今天,是你负责跳蚤窝值夜的日子。”

  此话一出,巴尔曼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值夜。

  对,今天是他值夜。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不,准确的说他没忘,至少在前去赴宴之前......

  “大人,我......我......”巴尔曼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然而柯里昂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巴尔曼,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请回答,巴尔曼队长。”

  “我是否要求过,在值夜的时候......不!准!饮!酒!”

  随着柯里昂语气加重,巴尔曼额头开始不断冒出冷汗。

  尽管柯里昂并不是他的顶头上司,尽管柯里昂在金袍子中没有任何职务,可当初在巴尔曼小队入驻跳蚤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提过。

  值夜人员不准饮酒,但会得到当天三倍工资的丰厚补贴,小队长五倍。

  因此,金袍子们不仅没有抵触情绪,反而都争抢着想要获得值夜的机会。

  可是自从收入日渐增加,巴尔曼就愈发开始看不起这些小钱。

  或者说......他发现自己在未尽值夜责任的时候,补贴也从未断过。

  “我......柯里昂大人.....”

  巴尔曼想要解释,但柯里昂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照在身上,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跳蚤窝打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背对着巴尔曼,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因为秩序。”

  说着,柯里昂转过身,月光给他并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层银色轮廓。

  “秩序,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它让穷人有饭吃,让富人有安全感,让商人敢做生意,让女人敢走夜路。”

  “但是秩序,是用血和钱堆出来的。”

  “而秩序的第一条规则,就是.......每个人都必须遵守它。”

  “尤其是,那些享受到秩序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直插巴尔曼的心里。

  巴尔曼的腿开始发抖。

  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解释道歉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柯里昂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尔曼,那双眼睛似乎透露出一丝失望。

  “最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跳蚤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处于恐慌状态的巴尔曼愣了一下。

  不对劲?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回想这些日子商人们争着请他吃饭,法丽丝对他态度转好,手下人对他毕恭毕敬,一切都那么好,那么顺,哪有什么不对劲?

  “没......没有,大人。”

  “哦,对了!”

  突然,巴尔曼仿佛想起了什么:“最近这段时间跳蚤窝偶尔有孩子走失。”

  “我派人去查过,可是什么都没查到,那些孩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样回答着,但巴尔曼内心却并不认为这事有多重要。

  毕竟像这种案子在金袍子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在柯里昂到来之前,君临每天都有穷人的孩子走丢,要么被人贩子拐走,要么自己饿死在外面,更有甚者被家里人卖掉换钱。

  这种事太常见了,谁会当回事?

  “你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可是柯里昂却似乎不这么认为,他冷冷地呵斥道:“因为酒精和虚荣已经让你迷失!”

  此话一出,巴尔曼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辩解自己并没有渎职,但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知不知道,当这样的案件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开始恐慌。”

  柯里昂自问自答道:“他们会害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失踪,不敢出门,不敢让孩子上街,不敢做生意。”

  “然后,人们开始互相猜疑,指责金袍子无能,质疑统治者的权威。”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也就是——我,维托·柯里昂。”

  “恐慌,是秩序的敌人。”

  “当初你曾向七神发誓,巴尔曼·拜奇。”

  说着,柯里昂向前走了一步,再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尔曼:“你说过在你的辖区范围内绝不会出任何问题,你将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用生命守护这里的秩序。”

  “我信了你,所以我把跳蚤窝的日常治安交给你负责。”

  “可是现在呢?”

  听着柯里昂一个接着一个提问,巴尔曼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发软。

  好在他是坐着,否则恐怕现在已经跪在地上听柯里昂教训了。

  但他显然没预料到,更重磅的消息还在后头。

  “三个小时前,提利昂·兰尼斯特被人绑架了,就在你负责的地方!”

  柯里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巴尔曼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提利昂·兰尼斯特?

  “大......大人.....”

  他抬起头,整个人哆嗦地不成样子“我......我这就派人去找!”

  说着便站起来想要离开,不过双腿一软整个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虽然有点丢脸,但巴尔曼顾不得那么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就在这时,一双宽厚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臂膀。

  “起来。”

  柯里昂的声音沉稳有力,不由分说将其从地上扶起来。

  巴尔曼抬起头,却见对方漆黑的眼眸中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味,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

  “大人.....”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人,需要知道方向。”

  没有任何废话,柯里昂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在教导一个迷失自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罗尔杰走进来,手里拖着一个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血腥味扑面而来。

  走到房间中央松开手,那玩意“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微弱呻吟。

  原来是一个人。

  巴尔曼低头看去,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操!

  是他的副手!

  “威......威利斯?”

  他声音尖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威利斯躺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衣服被撕烂,露出身上一道道青紫色的伤痕。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巴尔曼,肿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队.....队长......救我.....”

  “这到底是......”

  巴尔曼无比疑惑,身边却又传来柯里昂的声音。

  “这家伙的骨头还算硬,我不得不当着他的面亲手解剖了一个他的同伙。”

  闻言,巴尔曼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柯里昂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紧接着,罗尔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一脚踹在威利斯身上。

  “说!”

  威利斯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过了好几秒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这......这些日子......队长不值夜的时候.....是我.....我故意把手下人......全都支开......”

  闻言,巴尔曼的眼睛瞪得滚圆:“你他妈把人支开干什么?!”

  威利斯不敢看他,只是趴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这样,那些人才......有机会行动......”

  此话一出,巴尔曼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这才自己每次问威利斯“最近有什么异常吗”的时候,这家伙总是摇头说“没有”。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我操你妈!!!”

  感到被背刺,巴尔曼怒吼一声扑上去踹在威利斯脸上。

  “我他妈对你那么好!”

  “你跟着我三年!我让你当副手!我给你发双倍的钱!我他妈把你当自己人!”

  “你他妈竟然背叛我!背叛我!!”

  他一边骂一边踹,每一脚都用尽全力。

  在巴尔曼的殴打下,威利斯的肋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血沫从他嘴角涌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

  “队长......咳咳......对不起.......”

  “对不起你妈!!”

  巴尔曼抬起脚,准备再踹下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巴尔曼动弹不得。

  “够了。”罗尔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静。

  巴尔曼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家伙。

  紧接着,罗尔杰把他往后拉了一步,然后走到威利斯面前蹲下。

  “告诉我们,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威利斯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见他不说话,罗尔杰伸出一只手,按在威利斯刚才被踹断的那根肋骨上轻轻一按。

  “啊!!!”威利斯一阵惨叫。

  罗尔杰松开手,又问了一遍:“谁.....让你这么做的?”

  威利斯大口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眼睛看向巴尔曼又迅速移开。

  “是.....”

  “......法丽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