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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节

第146章 是什么让你如此不尊重我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5,480 字

  深夜的红堡非常安静。

  泰温·兰尼斯特从茅厕走出,他穿着深红色的睡袍,赤脚踏在冰冷的石地板上。

  烛台在走廊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白天那场足以被称为闹剧的御前会议,令泰温久久无法忘怀。

  更恼火的是,奥柏伦·马泰尔说的有一部分的确是事实,经过一天的确认之后,泰温清楚地了解到,跳蚤窝的局势,确实失控得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这位以掌控一切著称的首相,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君临的统治出现了未知的漏洞。

  换句话说,他现在火气很大。

  一路向前,卧室的门虚掩着,一缕微光从门缝中透出。

  泰温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上,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目光落在床上。

  一个妖娆的曲线覆盖在丝绸薄被下,即使隔着被子,也能看出那具身体年轻、饱满、充满活力。

  雪伊。

  那个曾经属于提利昂的妓女,现在属于他了。

  泰温的嘴角微微扯动,不是微笑,而是带着一种讥诮或者满意的情绪。

  自提利昂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很不喜欢那个侏儒儿子,因为他害死了自己一生挚爱的妻子乔安娜,也因为兰尼斯特不允许出现一个侏儒。

  但随着提利昂长大,那侏儒的聪明和傲慢却愈发彰显出对他权威的持续挑衅,但不得不承认,在品味女人这方面,提利昂的眼光还算不错。

  至少,这个女人的确很润。

  当然,“宠幸”雪伊对泰温而言,并不只是出于欲望的冲动。

  一方面,他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做准备,让雪伊在审判中指认提利昂毒杀乔佛里,就必须给她甜头和希望。

  另一方面,白天奥柏伦的话也的确刺激到了泰温。

  他的的确确已经快六十岁了。

  时间是一柄锋利的剑,无论谁也逃不过那利刃在自己身上磋磨,即使他是泰温·兰尼斯特。

  尽管泰温从不服老,但作为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处理起公务来的确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他想要证明自己,证明泰温·兰尼斯特“尚未衰老”。

  不是证明给谁看,而是从心里告诉自己,并且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权力和力量。

  坐在床边,丝绸的凉意透过睡袍传来。

  泰温伸出手,掀开被子。

  烛光下,雪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衬裙,年轻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她的皮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蜜色的光泽,锁骨精致,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女人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仿佛已经睡着。

  泰温的手指落在她的肩头。

  触感温热、细腻,他的手指开始向下滑动,沿着锁骨,划过胸前,感受着那年轻身体。

  但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女人在颤抖。

  她的肌肉紧绷,呼吸急促而浅薄,显然不是那种来自于期待情欲的战栗,而是显得有些......恐惧。

  泰温皱眉,手指停下。

  “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威严。

  但雪伊没有回答,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只是死死地闭着,仿佛一睁眼就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见状,泰温心中一惊,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目光立即转向床对面的阴影角落。

  卧室很大,烛台的光只能照亮中央区域。

  靠墙的角落笼罩在深沉的黑暗里,那里摆着一张高背椅,是泰温平时阅读时坐的。

  眯着眼望去,此刻,那张椅子上,逐渐呈现出一个模糊到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轮廓,就好像.....坐着一个人!

  泰温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红堡,是首相塔,是他的卧室!

  怎么可能有人坐在这里?

  怎么可能!!!

  泰温猛地站起,后退了好几步,同时转向门口大声呼喊:

  “侍卫!侍卫!”

  没有回应。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石墙间回荡,然后迅速被黑夜吞噬。

  就在这时,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显得非常刺耳,仿佛被他惊慌失措的这一幕逗笑了。

  “别喊了,首相大人。”

  那个声音说,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在和朋友闲聊。

  “在我进入这间屋子之前,你的护卫已经全都被我送去见七神了。”

  闻言,泰温顿时僵立在原地。

  这个声音......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泰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手缓缓移向床边小桌,那里有一把匕首,虽然短小,但足够锋利,试探性问道:

  “维托·柯里昂?”

  阴影中的人又笑了。

  这次笑声更明显,带着某种戏谑的意味。

  “哈~~~”

  随着这声轻叹,那个人动了。

  他从高背椅上缓缓站起,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的书房,缓缓走出阴影,踏入烛光能及的边缘。

  烛光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白甲在昏黄光线中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却沾染了些许血迹,已经干涸。

  头盔被随意摘下,然后,烛火从下方照亮他的轮廓,将一半脸庞笼罩在阴影中。

  果然如泰温所想的一样。

  维托·柯里昂。

  这个被自己亲手册封,然后又出卖的骑士,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只不过对方脸上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得意。

  只有深沉、平静,仿佛掌控一切。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却照不进那瞳孔深处的黑暗。

  “这头盔真臭。”

  柯里昂开口,将头盔随手丢在地上,金属撞击石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尽管我已经让人洗了好几遍。”

  “但马林·特兰身上那股臭味还是挥之不去。”

  闻言,泰温·兰尼斯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指微微蜷缩。

  近六十年的生命里,他经历过背叛、战争、屠杀,见过无数张脸孔在自己面前死亡。

  但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穿着御林铁卫的白甲,站在他的卧室里,告诉他,外面的守卫已经全死了。

  而且这个人,在几个月前还只是个农夫。

  “说真的,泰温大人。”

  柯里昂向前走了一步,沾血的剑还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调侃道:“才四个人。”

  “作为御前首相,您的安保力量实在是太草率了。”

  说着,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却出奇地显得很真诚:“如果需要的话,黑手党可以向您提供最优质的安保服务。”

  “当然,不是免费的。”

  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泰温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

  尽管在刚才那一刻,他的的确确心生了一丝恐惧,但对于泰温·兰尼斯特而言,克服这种情绪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你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冷冷盯着柯里昂,泰温缓缓开口:“想做什么?”

  他没有后退,没有呼喊,甚至没有去拿床边小桌上的匕首。

  因为他知道,如果柯里昂要杀他,早在自己坐在马桶上,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就可以动手。

  对方等到现在,意味着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刺杀。

  闻言,柯里昂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无聊。

  他将身后的椅子拉出来一屁股坐下,手中的剑杵在地上,剑柄托着下巴。

  “根据首相塔的守卫换防时间。”

  柯里昂抬起一只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太阳穴,看向泰温,烛光在他眼中闪烁,仿佛在计算:“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刨去刚才您拉屎花掉的半个小时,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绝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泰温缓缓走向床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把高背椅。

  他坐下,动作缓慢而庄重,深红睡袍在烛光下如流淌的血液。

  即使在这种时刻,即使赤着脚、穿着睡袍、面对一个持剑闯入卧室的人,他依然保持着首相的仪态。

  “你很了解首相塔的换防安排。”

  “了解得比您想象的多。”

  柯里昂微笑道:“毕竟,如果连敌人的作息时间都掌握不了,又怎么配坐在谈判桌上?”

  “我们是敌人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这完全取决于您接下来的选择,泰温大人。”

  泰温盯着他,碧绿的眼睛在烛光下像两汪深潭。

  而柯里昂则是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剑,手指拂过剑身上的血迹,然后将沾血的手指举到烛光下,仔细端详。

  “世人都说泰温·兰尼斯特拉的屎都是金子做的。”

  他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戏谑的探究:“但很显然,您制造粪便的速度,并不如兰尼斯特从地底下挖出黄金来的速度。”

  此话一出,泰温的脸抽动了一下,咬咬牙开口道:“我的确有一个黄金做的马桶。”

  “但是在凯岩城,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哈哈哈!”此话一出,柯里昂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爽朗、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欣赏,在这死寂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床上的雪伊又颤抖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得了吧,那得多硌屁股。”柯里昂摇头拒绝,凝视着泰温,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戏谑或试探,变得十分严肃:

  “你伤透了我的心,泰温·兰尼斯特。”

  “作为黑暗中的手,我替你清扫跳蚤窝的污秽,建立秩序,用我的方式,在你视而不见的角落,维持着这座城市的呼吸,尽管那呼吸里尽是贫穷和绝望的味道。”

  “你让我去龙石岛,劝降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我们都知道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我还是去了。”

  “而现在,我回来了。”

  说着,他的话音停顿了。

  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泰温毫无波动的脸上。

  “我回来了,却发现我的家里,爬满了穿着金色斗篷老鼠。”

  “为什么,泰温·兰尼斯特,我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不尊重我?”

  “从你进入这间屋子开始,你甚至从未称我一声‘爵士’。”

  如此不客气的语气,让泰温始料未及。

  这一刻,他才似乎真的感受到,对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骑士。

  或者说,早在泰温决定对跳蚤窝动手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不再是首相与骑士,而是两个彼此对立的男人。

  “我给了你生存的空间。”

  良久,泰温才开口道:“我给了你权势和爵位,维托·柯里昂,我也随时可以收回它。”

  “你需要明白这一点。”

  “你也需要明白一件事,泰温·兰尼斯特!”

  他的话音未落,柯里昂便提高了些许音量将其打断:“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

  “不过我得提醒你,虽然我并不打算把您弄死在厕所.........那并不是我的活计。”

  “但您如果打算再拖下去,等到换班的人到......”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我保证,在换班时间到之前,您一定会死在我前头。”

  “选择权在你,首相大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泰温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着柯里昂那双在烛光下深不可测的眼睛,那身沾血的白甲,以及稳稳握在手中的剑柄。

  最终,老狮子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么,咱们有话直说吧。”

  “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的目的是什么,维托·柯里昂爵士?”

  闻言,柯里昂歪了歪头,直言不讳道:“跳蚤窝。”

  “我要您下令撤走所有金袍子,承认跳蚤窝的自治权,从今往后,那里是我的地盘,我的人管理,我的规矩说了算。”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自治?”泰温冷笑一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跳蚤窝是君临的一部分,属于铁王座,而你,一个我亲自册封的骑士,现在要求我从自己的首都割出一块土地,交给你‘自治’?”

  他缓缓摇头,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开口道:“这不可能。”

  “君临必须完整地处于铁王座的统治之下,处于我的统治之下,我不会允许任何地方脱离掌控,哪怕是跳蚤窝。”

  泰温说得斩钉截铁,然而柯里昂却只是抬起左手,指甲在剑刃上划拉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看来您还是没有看清,那么我来帮您梳理一下如今的局势吧,大人。”

  “首先,您的金袍子卫队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一顿发霉的黑面包,三千人的军队饿着肚子包围一片贫民区,这本身就已经是个笑话。”

  “其次,从昨晚到今晚,跳蚤窝外围的十二个哨位,累计有二十三名军官‘意外身亡’。”

  说着,柯里昂顿了顿,直视泰温的眼睛,毫不留情面地开口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您现在坐在这里,穿着睡袍,赤着脚,而您门外的四名护卫已经变成了四具尸体。”

  “如果我要杀您,您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而我选择坐在这里和您谈判,这本身就证明了谁在掌控局势。”

  闻言,泰温的脸色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动怒,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柯里昂,像是在评估。

  “掌控?”剑刃在前,但老狮子仍旧不肯服软,强硬道:“你以为杀死几个金袍子,贿赂了军需官,就叫掌控?”

  “今天下午,那个收了你贿赂的军需官,已经被亚当·马尔布兰爵士以贪污军粮、通敌叛乱的罪名,当众斩首,尸体现在还挂在跳蚤窝外的旗杆上。”

  “新上任的军需官是凯冯亲自挑选的人,他的全家都在罗斯比城,他的忠诚经过了二十年考验。”

  说着,泰温缓缓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你的贿赂游戏,到此为止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柯里昂双手交叠搭在剑柄上,过了很久,久到泰温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突然笑了。

  “亲爱的首相大人呐。”在泰温诧异的眼神中,他轻声开口:

  “您就这么确定,新上任的那个军需官,不是我的人?”

  此话一出,泰温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个人是凯冯亲自挑选,绝不会错。”

  他强调道,但这次声音里少了几分确信,多了几分审视。

  “是啊,凯冯大人亲自挑选。”柯里昂点头,仿佛在表示赞同:

  “阿拉里克·沃恩,的确是个非常正直的老士兵,他全家都在罗斯比城,忠诚经过了二十年考验,多完美的人选。”

  听到柯里昂竟然直接道出了自己才任命不到两个小时的军需官的名字,泰温顿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碧绿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凝固。

  见状,柯里昂缓缓站起身,将杵在地上的剑轻轻提起,走到窗边挑开厚重的窗帘一角,望向外面漆黑的夜。

  “您看,泰温大人,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语气玩味地开口道:“您自以为统治是一个从上到下的金字塔,您坐在顶端,发号施令,下面的人执行。”

  “但现实不是这样。”

  说着,柯里昂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夜色在他身后如浓墨般铺开,而他的脸在室内烛光的映照下,一半明亮,一半沉浸在阴影中。

  “现实是,饥饿的士兵会为了一个面包出卖长官,欠债的军官会为了几枚金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野心的中层指挥官会为了晋升机会提供‘便利’。”

  “而您那位新任军需官.....阿拉里克·沃恩。”

  柯里昂歪了歪头:“您肯定不知道,他虽然有老婆孩子,但其实那只不过是为了延续血脉罢了。”

  “他......有个情人在暮谷镇,而那家伙刚好在上个月赌输了超过两百金龙,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差点被人砍掉了双手。”

  话音落下,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泰温仍然站在那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虽然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心里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该死,这些事情......这些事情他和凯冯竟然全都不知道,而柯里昂却对此了如指掌!

  这个家伙到底腐蚀了多少人,难道整个金袍子卫队全都被他拉下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