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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节

第137章 长子!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8,553 字

  清晨。

  海雾尚未完全散去,青亭女王号放下一艘划艇。

  小船切开灰色水面,驶向龙石岛主码头,船首雕刻着雷德温家族的葡萄串纹章,桨叶被漆成金色与白色,代表着这是礼仪用艇,专为正式场合打造。

  霍柏·雷德温傲立于船首,深绿色的天鹅绒披风下,钢甲被擦得锃亮。

  他刻意挺直腰背,努力模仿父亲派克斯特伯爵接见封臣时的姿态,下颌微抬,目光平视前方。

  但是他握剑的右手食指总在不自觉地轻敲剑柄,显得有些紧张。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六十三岁的老骑士,戴斯蒙·雷德温爵士。

  与霍柏华贵的装束不同,戴斯蒙穿着一套保养良好但样式古朴的板甲,胸甲上,雷德温家族的纹章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

  他的白发修剪得极短,脸上皱纹堆叠。

  一双仍旧锐利的眼睛凝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作为专业且经验丰富的老骑士,他随时随地都在评估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威胁的地方。

  “记住礼节,霍柏。”

  眼见船快靠岸,戴斯蒙开口,语气十分生硬,甚至带着些教训的口吻:“我们是代表雷德温家族与拜拉席恩家族谈判,不是来吵架的。”

  “让对方先开口,观察,然后回应,不要急于表态,但是咱们的态度必须要强硬,因为我们正处于优势的一方。”

  “我知道,叔叔。”面对他的嘱咐,霍柏的语气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这些东西临行前父亲都早已经交代过了。”

  “你父亲交代的是我。”

  戴斯蒙皱了皱眉,纠正道:“他只是让你来学习如何与敌人谈判,所以今天主要由我发言,你一会坐在旁边观察即可。”

  “记住,谈判不是比武,不是谁声音大谁赢,我们要听出对方话里的漏洞,更要从他们表情和神态上看到他们的底线在哪。”

  闻言,霍柏的手指敲击得更快了,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焦躁和不耐烦。

  又是这样。

  要知道,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参加过三次小规模海战,指挥着五条长船舰!

  但是在这个老家伙和那些家族里的老人眼中,他霍柏·雷德温却永远被当成需要教导的孩子,永远不被信任能够独立完成任何事情!

  学习。

  学个屁!

  在霍柏不善的神情中,划艇逐渐靠岸。

  码头上的龙石岛守卫穿着盔甲,几乎个个带伤,但站姿依旧挺拔,长矛也握得相当稳健。

  不过他们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沉默地列队,目光警惕看着小船缓缓驶来。

  “欢迎来到龙石岛,两位。”

  在这里等候已久的杰拉德爵士迎了上去,并未有任何客套,而是直截了当道:“请随我来,大人们在主厅等候与您的会谈。”

  霍柏率先下船,见杰拉德非常有眼力见地迎着自己而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脖子扬起的幅度更加高昂。

  然而,跟着下船的戴斯蒙却是摇了摇头,轻轻叹口气。

  这小子,还是不够成熟啊。

  ............

  几人一路无话,来到龙石岛会客厅。

  长桌摆在中央,两侧各摆两把高背椅,当霍柏和戴斯蒙被引入时,对方已经就座。

  和他们一样,也是两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亮银色板甲的年轻人,胸甲上,鎏金的宝冠雄鹿纹章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醒目。

  他有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湛蓝的眼睛,脸部轮廓线条十分硬朗。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霍柏的心脏猛地一跳。

  太像了。

  简直跟他以前,曾看到过的那些劳勃·拜拉席恩国王肖像一模一样!

  而在那人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黑发,穿着样式简单的皮甲,外罩深灰色斗篷,长相平平无奇,显得相当平静。

  在霍柏身后,戴斯蒙爵士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老骑士的目光在詹德利脸上停留了片刻,显然,他也认出了这张脸其身上的盔甲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士兵在战场上看到的“劳勃·拜拉席恩”,应该就是此人。

  “欢迎,雷德温家族的代表。”

  说话的是柯里昂。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性动作,既不卑微也不傲慢。

  “我是艾尔·卡彭,来自厄索斯的自由佣兵,目前受雇于拜拉席恩家族,担任军事顾问。”

  柯里昂故意咬着舌头,让自己的通用语带着轻微的异域口音,摊手示意道:“这位是詹德利·拜拉席恩爵士,他是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的血脉,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国王的侄子,此次谈判,由他代表史坦尼斯陛下参加。”

  听到柯里昂的介绍,霍柏和戴斯蒙同时挑了挑眉毛。

  詹德利·拜拉席恩?

  看来,多半是那个嫖客国王的私生子,这并不稀奇,毕竟据说劳勃的种子遍布七大王国,都快比得上传说中河湾地的播种英雄“青手”加尔斯了!

  但话又说回来,以史坦尼斯的性格竟然会将兄长的私生子合法化,甚至还他拥有拜拉席恩的姓氏,实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震惊,但戴斯蒙爵士还是率先恢复常态。

  他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对等的标准骑士礼。

  “我是戴斯蒙·雷德温,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的堂弟。”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位是霍柏·雷德温爵士,派克斯特伯爵的次子,此次谈判的雷德温家族代表。”

  随着戴斯蒙的介绍,霍柏跟着行礼,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庄重。

  但是他注意到,当戴斯蒙说出“次子”这个词时,那个叫艾尔·卡彭的佣兵顾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在嘲讽自己吗?

  该死!

  他脸上浮起一丝潮红,恼怒地瞥了一眼戴斯蒙。

  就他妈非要介绍那么清楚吗,直接说老子就是派克斯特·雷德温的儿子不行吗。

  “请坐。”

  柯里昂敏锐地捕捉到霍柏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伸手示意。

  四人落座。

  长桌宽大,他们之间隔着至少六尺的安全距离,既便于交谈,又确保双方都无法突然暴起伤人。

  海风从破损的窗格钻进来,吹动墙上的旗帜。

  柯里昂拍了拍手。

  一名老侍从端着木托盘走出阴影,托盘上放着两块新鲜烤制的黑麦面包。

  还有一小碟粗盐。

  按照维斯特洛的古老传统,一旦客人接受了主人的盐和面包,那么“宾客权利”就此生效,前来做客的人在主人屋檐下的安全受到神圣保障。

  反之亦然。

  侍从先将托盘端到霍柏和戴斯蒙面前。

  戴斯蒙爵士仔细看了看面包和盐,然后撕下一小块面包,蘸了少许盐,放入口中咀嚼,吞咽。

  霍柏照做。

  面包很粗糙,带着苦涩味。

  嗯......似乎还有一丝发霉的味道,看来龙石岛的粮食紧缺得厉害。

  一边吞下面包,戴斯蒙心里不断盘算着。

  仪式生效。

  柯里昂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放松的姿态,笑道:

  “那么,在新旧诸神的见证下,让我们开始这场对话吧,两位。”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国王,对派克斯特·雷德温伯爵提出谈判的意愿表示感谢。”

  “在战争中选择对话而非流血,是明智之举。”

  闻言,戴斯蒙爵士则是清了清嗓子,先霍柏一步开口道:“派克斯特伯爵同样珍视士兵的生命。”

  “雷德温舰队已经完成了对龙石岛的全面封锁,我们有两百艘战船,超过六千名水手和士兵。”

  “你们的粮食储备撑不过一个月,而我们的补给线可以从青亭岛一直延伸到君临,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抵抗只会带来无谓的死亡。”

  霍柏安静地听着,点点头,他记得父亲确实说过这些话,但在他看来,如果是身为父亲代表的自己说出来,会更具说服力。

  他张开嘴,正准备补充点什么,然而戴斯蒙却再度抢先一步,继续说了下去:“因此,伯爵提出了体面的条件.......”

  “簒夺者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必须放弃对王位继承权的宣称,前往长城加入守夜人军团,用余生守护王国,以此赎罪。”

  “所有守军放下武器后可以自由离开,不会受到报复,而拜拉席恩家族的血脉......”

  他目光扫过詹德利,先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当时机成熟之后,或许派克斯特伯爵会向铁王座进言,让他继承风息堡。”

  这个承诺明显是临时做出的,并且以戴斯蒙的身份而言根本无法让人信服。

  霍柏又张了张嘴,打算以自己的名义开口加重承诺的效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戴斯蒙已经转向詹德利:“你们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闻言,詹德利眼神茫然,只是微微点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很遗憾。”倒是一旁的柯里昂替他回答道:“史坦尼斯陛下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为什么?”

  戴斯蒙问,语气依然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因为史坦尼斯陛下并未犯罪,无需赎罪。”

  柯里昂敲了敲桌面,笃定道:“他是劳勃国王的合法继承人,根据维斯特洛的继承法,在劳勃国王去世且无合法子嗣的情况下,王位应由其弟继承。”

  “而且,乔佛里·拜拉席恩的身份存疑,这一点,我相信雷德温家族也有所耳闻。”

  此话一出,戴斯蒙皱了皱眉,而霍柏借着这个空档,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而且目前我们掌控了局势!”

  “是的。”闻言,柯里昂似乎这才注意到霍柏的存在,微笑着点头道:“政治现实我们都很清楚,但现实不一定是正义,也不一定是永恒。”

  “否则,坦格利安王朝应该还在统治,而不是被劳勃·拜拉席恩国王推翻。”

  此话一出,戴斯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紧盯着柯里昂的眼睛质问道:“你是在暗示雷德温家族支持了篡位者?”

  “我在陈述历史事实。”

  柯里昂仍旧保持微笑:“每个家族都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做过选择,史塔克、艾林家族都选择了劳勃国王,于是成为了新王朝的支柱。”

  “而现在,你们雷德温家族也面临选择,是继续支持一个可能血脉不纯的国王,还是重新考虑何为真正的合法继承。”

  “雷德温家族只忠于......”

  霍柏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戴斯蒙又已经再度开口:“雷德温家族忠于铁王座!”

  “我们忠于合法的君主,目前坐在铁王座上的是乔佛里一世陛下,他得到总主教加冕,得到御前会议承认,这就是现实!”

  “现实会变化。”柯里昂轻描淡写道:“就像海潮,有涨有落。聪明的船长不会在退潮时把船停在礁石上,也不会在涨潮时远离港口。”

  “这话倒是......”霍柏觉得这个比喻很妙,他刚想表示赞同,戴斯蒙已经冷冷回应:

  “雷德温家族数百年来一直在海上讨生活,我们比任何人都懂得看潮汐,而现在,潮水显然不站在龙石岛这边。”

  谈判进行了大约半小时,时间就在两人之间毫无意义的争论下逐渐流逝。

  而霍柏总算是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每当他想说话时,戴斯蒙总是比他快半拍,每当柯里昂提出一个观点,总是戴斯蒙率先反驳。

  而他,霍柏·雷德温,名义上的雷德温家族代表,却像个装饰品一样坐在那里,只能听着。

  更让他困惑的是詹德利·拜拉席恩。

  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放在桌上,偶尔喝一口水。

  当戴斯蒙说话时,他认真听着,当柯里昂回应时,他也认真听着。

  没有不耐烦,没有试图插话,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这很奇怪。

  如果詹德利真的是拜拉席恩家族的代表,为什么完全不参与谈判?

  如果他没有话语权,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如果他有权却不说话,那是在观察什么?

  霍柏的目光在詹德利脸上停留许久,眉头越皱越深,那张酷似劳勃的脸年轻而坚定,但眼睛里似乎有一种.......茫然?

  不,不是茫然!

  应当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作为拜拉席恩家族的代表,作为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英勇战士,他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瞧,那双眼睛微微合拢了,应该是在判断局势.......嗯,肯定是!

  ...........

  “怎么还没完?”

  差点睡着的詹德利回过神,听着柯里昂和戴斯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竟然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参加这种谈判,对于不善言辞的他来说,简直比拿着锤子挥舞一个下午还要累!

  “不是说好让我来走个过场,然后咱们就开饭吗?”

  “唉,最近总是吃不饱,人都快饿瘦了。”

  想起面包的香味,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按住昏昏欲睡的脑袋,打起些许精神。

  ...........

  霍柏并未将目光放在詹德利身上太久,而是试图在柯里昂和戴斯蒙两人的唇枪舌剑中,寻找自己插嘴的机会。

  好不容易,他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关于这一点,我认为......”

  “没有什么可认为的!”

  然而,戴斯蒙却再度将其打断:“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艾尔·卡朋,雷德温家族绝不讨价还价!”

  “伯爵的命令是让史坦尼斯披上黑衣前往北境,将龙石岛回到王室的掌控中,其他的,我一概不接受!”

  此话一出,霍柏的脸彻底红了。

  这一次,戴斯蒙不仅打断了他,还当着对方的面否定了他的发言权。

  这已经超出了“指导”的范围,简直就是在公开羞辱他作为雷德温家族代表的颜面!

  柯里昂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神色。

  他转向詹德利,用很轻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您有什么想补充的吗,詹德利大人?”

  “啊,开饭........”

  听到柯里昂的询问,詹德利差点脱口而出,但好在他开口之前回过神来,赶紧改口道:“我只听从史坦尼斯陛下的决定!”

  就这一句。

  然后他又沉默了。

  见状,戴斯蒙似乎失去了耐心,老骑士站起身,失望摇头。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

  “雷德温的舰队将继续围困龙石岛,当粮食耗尽时,你们会做出更现实的选择,或者饿死。”

  “霍柏,我们走。”

  说罢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霍柏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剑柄,只觉得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永远被打断,永远被代表,永远被当成需要牵着走的孩子。

  在青亭岛是这样。

  在舰队里是这样。

  现在,在如此重要的谈判中,还是这样!

  戴斯蒙甚至都走到了门口,这才发现霍柏没有跟上。

  他回过头,眉头紧锁厉声道:“霍柏,没听见吗,我们该走了!”

  这种语气,完全不是商量或者询问,更像是对下属命令。

  霍柏缓缓抬起头,看着戴斯蒙。

  老骑士站在门口,背光,脸在阴影中,但身形依然挺拔,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回头看了一眼柯里昂,对方眼中的嘲讽似乎都溢于言表。

  他又看向詹德利,那个沉明明有资格发言却选择沉默的拜拉席恩。

  霍柏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詹德利不是没有话语权,他是在用沉默表达另一种东西——信任。

  他信任卡彭能代表他的利益,所以他不需要说话。

  而自己呢?

  自己不信任戴斯蒙能代表自己的利益,但却一直被剥夺说话的权利。

  “霍柏!”就在这时,戴斯蒙的声音更严厉了:“站起来,跟我走,这是命令。”

  命令。

  从小到大,永远都是这该死的命令口吻。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所有的不满,默默站起身。

  毕竟作为区区次子,就算是再不爽又能怎么样呢?

  看到霍柏的动作,戴斯蒙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他转过身,准备推开主厅厚重的木门。

  就在这时。

  “打算就这么离开,而不经过我们的同意?”

  就在戴斯蒙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时,柯里昂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主厅里异常清晰。

  戴斯蒙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脸上写满警惕和不满:“你想做什么?”

  “告诉你,我们受到宾客权利的保护,我不信史坦尼斯会任由你们胡来!”

  听到他毫无威胁力的反驳,柯里昂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十分放松,甚至有些慵懒。

  但那双黑眼睛却无比锐利,紧紧盯着戴斯蒙,无所谓道:“我又不是维斯特洛人。”

  “在我们厄索斯,可不兴什么宾客权利这些废话。”

  此话一出,戴斯蒙的脸色瞬间骤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柯里昂慢慢坐直身体,目光从戴斯蒙移到霍柏,再移回来:

  “在你们上岛之前,就该评估风险,不是吗?”

  “毕竟这里是敌军大本营,而且......”

  说着,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了霍柏爵士作为人质,我想我们就更有和派克斯特伯爵谈判的筹码了,他应该不会这就么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岛上吧?”

  赤裸裸的威胁!

  戴斯蒙的右手瞬间按上剑柄,语气无比严厉斥责道:“你打算扣留我们?”

  “告诉你,这样做毫无意义,派克斯特伯爵绝不会因此屈服,我们的舰队会将龙石岛包围地更紧,你们都将饿死在岛上!”

  “是吗。”

  柯里昂的语气依然平淡。

  他不再看戴斯蒙,而是将目光转向霍柏。

  年轻的雷德温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右手也按在剑柄上,但姿势僵硬,显然内心在激烈挣扎。

  “霍柏爵士。”柯里昂轻声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惋惜和失望的意味:

  “看来你在你父亲心中的地位并不高。”

  闻言,霍柏的身体猛地一震。

  戴斯蒙则是连忙怒吼:“住口!”

  “不要听他的,霍柏!他在挑拨离间!”

  但柯里昂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继续诉说着,每个字都仿佛锤子一般敲在霍柏心上:“真可惜。”

  “虽然我只是个农夫的儿子,但我父亲..........他愿意为了我偷苹果被农场主打死呢。”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远,仿佛在回忆:“后来我想,如果如果我更有用一些,父亲也许不会去偷,不会死。”

  “但事实是,他只是个穷农夫,而我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所以他要保护我,哪怕付出生命。”

  说罢,柯里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霍柏。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着近乎悲悯一般的态度:“但你不一样,霍柏爵士。你是雷德温家族的次子。”

  “你有个哥哥,霍拉斯爵士,他是家族的希望,是未来的继承人。”

  “而你......你是备用的。”

  “就像多出来的那把剑,有很好,没有也无所谓。”

  “你胡说!”听着柯里昂越来越过分,也越来越露骨的言论,霍柏大吼一声反驳,但声音都在颤抖。

  “我胡说吗?”

  柯里昂无所谓地摊开手:“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坐在这里的是你,而不是霍拉斯爵士?”

  “为什么是你冒着生命危险登上敌军岛屿,而他在安全的君临享受?”

  “为什么每次你想说话,戴斯蒙爵士都要打断你,替你回答?”

  每说一个字,霍柏身上的颤抖就愈发剧烈几分。

  而柯里昂则是施施然站起身,缓步走向长桌的另一端,在离霍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出惊人道:“因为你不重要,霍柏爵士。”

  “你是个可以牺牲的棋子,如果今天谈判破裂,你被扣为人质,派克斯特伯爵会怎么做?”

  “他会痛苦,会愤怒,但最终……他会计算代价,用一个次子换龙石岛,也许值得。”

  “但再想想,如果被扣的是霍拉斯爵士呢,他也许会不惜一切代价,谁知道呢?”

  “唉......”

  叹了口气,柯里昂转过身,背对霍柏,做出一个挥手的动作,仿佛在赶走什么不重要的东西:“看来把你这个废物抓了也没什么用。”

  “你们走吧。”

  “废物”这个词像狠狠刺进霍柏的心脏。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你说.........谁是废物!”

  戴斯蒙看出霍柏神态不对劲,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他和柯里昂之间,同时伸手去拉霍柏的手臂:“够了!”

  “霍柏,不要听他的!我们走!立刻!

  但向来听话的霍柏却一下甩开了他的手,死死盯着柯里昂的背影,那眼神混合着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

  柯里昂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难道我说错了吗?”

  “谈判从头到尾,你说过一句话吗?你有过任何决定权吗?”

  “戴斯蒙爵士在替你思考,替你说话,替你做决定,而你就只不过是个装饰品,坐在那里,假装自己很重要。”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霍柏:“趁我还没改主意,离开吧,小子,我们会在龙石岛坚守到底。”

  “除非......你变成长子,才会对我们有用。”

  长子!长子!!!

  这个词像魔咒一样在霍柏脑海中炸开。

  凭什么我不能当长子?

  如果我先出生......

  如果霍拉斯那个家伙........

  突然,一个大胆的到他从未敢细想的念头闪过脑海。

  如果霍拉斯死了,如果哥哥不在了......

  那么他就是长子,是继承人,是父亲唯一的希望!

  这个念头如此可怕,却又如此诱人,刚浮现出来便在脑海中根本挥之不去!

  霍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又泛起病态红晕,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戴斯蒙看到了霍柏眼中闪过的疯狂神色,老骑士心头一紧,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本能告诉自己必须立即赶紧把霍柏带走。

  “够了!霍柏,我们走!!”

  戴斯蒙再次伸手,这次用上了力气,几乎是把霍柏往门的方向拖拽。

  “站起来,霍柏!”

  “我以你父亲的名义命令你!我们必须马上回船!”

  命令。

  又是命令。

  永远都是命令!

  霍柏被戴斯蒙拖得踉跄了两步。

  他转过头,看着戴斯蒙焦急而严厉的脸,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屈辱,汇集成一股黑暗的洪流。

  凭什么总是你来命令我?

  凭什么总是你来替我做决定?

  凭什么我要永远活在哥哥的阴影下?

  凭什么我就不能是长子?!

  就在一瞬间,霍柏的眼神变了。

  那种挣扎和痛苦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空洞、却又异常坚定的疯狂。

  戴斯蒙心中一跳,察觉到不对,但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霍柏的左手猛地抓住戴斯蒙的手腕,右手拔出剑,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快得不像平时的他。

  剑光闪过。

  戴斯蒙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只感到胸口一凉,然后是剧痛。

  他低下头,看见剑尖从自己的胸膛透出,染血的剑身在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抬头,看向霍柏。

  老骑士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深深的震惊和.......悲哀。

  霍柏看着戴斯蒙的眼睛,看着那张从小教导自己、约束自己、也保护自己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手腕一转,搅动,心脏碎裂。

  戴斯蒙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力气从四肢百骸流失。

  他瘫软下去,霍柏松开了剑柄。

  老骑士跪倒在地,向前扑倒,血从他的胸口涌出,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会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血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

  霍柏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染血的剑,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

  柯里昂缓缓走过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倒是笑着为霍柏鼓掌:“打破旧规则是建立新秩序的开始。”

  “你为自己做了一次决定,很勇敢。”

  闻言,霍柏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逐渐聚焦,落在柯里昂脸上。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我杀了我的叔叔。”

  “是的。”

  “诸神会诅咒我。”

  “可能。”

  柯里昂从怀中取出一块布,递给霍柏:“擦擦手,然后我们需要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办。”

  “毕竟,你现在需要一个新盟友,而我有你需要的东西。”

  霍柏接过布,机械地擦着手上的血,他的动作僵硬,但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活着离开龙石岛。”卡彭说,“而你想要成为雷德温家族真正的继承人,我们的目标不冲突,甚至可以互补。”

  他顿了顿,看着霍柏的眼睛:

  “但首先,我们需要处理戴斯蒙爵士的尸体,编造一个故事。”

  “然后,你需要回到青亭女王号上,告诉你父亲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