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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节

第131章 我不明白!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6,983 字

  龙石岛的最高点并非那座著名的石鼓楼,而是一处依附于主堡东侧塔楼的露天平台。

  这里原本是学士观测天象计算潮汐的地方,如今成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临时的指挥所。

  平台不大,以黑石砌成,边缘是齐胸高的垛口。

  从这里俯瞰,龙石岛的大部分区域尽收眼底。

  雷德温舰队深紫色的旗帜在火光和浓烟中若隐若现,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小艇正不断将士兵送上滩头。

  城堡内部,多处腾起的黑烟标明了激烈的巷战位置,喊杀声被高处的风吹得断断续续。

  史坦尼斯站在平台中央,背对着呼啸的海风。

  他站得笔直,但胸前的环绕着雄鹿的火焰纹章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败。

  他们已经在此处已经驻留了超过一个小时,从到达这里开始,史坦尼斯就从平台边缘到中心地图桌不断踱步,再折返,周而复始,显然内心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坏消息如同这阴沉天气般接踵而至,从未间断。

  “陛下!东侧‘海龙塔’的箭矢耗尽,守军伤亡过半,雷德温的人已经占领了下两层!”

  “陛下!通往地下船坞的‘潮汐门’被攻破,一队敌军沿水路突入,布克勒爵士正带人阻止他们继续深入!”

  “陛下!西侧外墙多处被突破,敌人正沿旧粮仓区向主堡渗透,我们的人被分割了!”

  每一个前来报信的传令兵或骑士,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他们急促的语句和沉重的喘息,共同编织成一张名为“溃败”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史坦尼斯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的脸庞棱角分明,颧骨高耸,下巴紧绷,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或者发出一两个短促的音节表示知晓。

  一张粗糙的龙石岛城堡布防图铺在中央的石桌上,每接到一个报告,史坦尼斯就会用手指在地图上相应的位置重重一点,仿佛将失败钉在那里。

  “告诉海龙塔的守将,放弃上层,炸毁楼梯,退守塔基拱门,利用狭窄地形阻击,至少坚持到日出!”

  “命令布克勒,放弃船坞,向‘龙骨厅’方向撤退,与斯维特伯爵的部队汇合。”

  “传令给旧粮仓区的指挥官,放火烧掉旧粮仓区边缘的杂物堆,制造火墙,延缓敌军推进速度,然后化整为零,利用熟悉地形优势袭扰敌人,向‘石鼓楼’下的集合点靠拢。”

  每一道指令都十分具体务实,试图将已然碎裂的防御体系重新粘合,为可能的翻盘争取时间。

  接到命令的骑士或斥候们大声领命,然后转身匆匆离去,奔赴各自的死亡或使命。

  史坦尼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龙石岛之王的脸色开始逐渐变得阴沉。

  他身边的亲卫和仅存的几位骑士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国王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从不轻易言败,但此刻,连最忠诚的人也从空气中嗅到了失败的味道。

  就好像黑水河战役后期,那种精心构筑的希望一寸寸崩塌,冰冷的河水淹没口鼻的绝望感,似乎再次弥漫开来。

  最后一个能派的骑士也领命离开了,平台上陡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史坦尼斯,以及守护在他身边的二十几名最精锐的王家护卫和几位核心骑士。

  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里发慌。

  长时间的沉默。

  史坦尼斯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脸。

  本想看到手下们坚定的眼神,但目光所及之处却满是惶恐颓丧。

  这些追随他历经黑水河惨败,却依旧坚守龙石岛的骨干,此刻仿佛被抽掉了脊梁。

  一股无名火在史坦尼斯胸中窜起。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牺牲,但绝不能接受未战先怯!

  “你们。”

  “在干什么?”

  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每一个人,语气冰冷质问道:“仗还在打,剑还握在手里,城堡还没有完全陷落。”

  “看看你们的样子,就像一群被猎狗围住,等着被割喉的绵羊,别忘了,我们还没输呢!”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人们被他目光扫过,纷纷垂下眼帘,不敢对视。

  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有人握紧了剑柄却感觉无力。

  平台上弥漫着难堪和尴尬。

  终于,身材粗壮如公牛、满脸虬髯的杰拉德·高尔爵士,硬着头皮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是风息堡的老将,以勇力著称,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陛下......”杰拉德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干涩:“不是我们怯战,只是眼下的情形.......大家都看得明白。”

  “雷德温这次是有备而来,四面八方发起总攻,咱们的防线已经被扯得稀烂了。”

  “收拢部队需要时间,可敌人不会给咱们这个时间。”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史坦尼斯越来越冷的脸色,但话已开头,不得不继续:“码头丢了,外圈塔楼多半也守不住,敌军正源源不断涌进来,这仗......”

  “恐怕就像黑水河那一战一样,大势已去,打不赢了。”

  说着,杰拉德爵士猛地低下头,快速建议道:“陛下,咱们还有船,还有忠于您的士兵......撤吧!”

  “撤回风息堡,或者另寻他处,总好过在这里全军覆没啊!”

  “撤?”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无人敢应答,但人们的神情显然已经回答了史坦尼斯的问题。

  骑士们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盔甲里。

  高尔的建议虽然刺耳,却说出了多数人的心声。

  黑水河的噩梦太过惨烈,没有人想在这座孤岛上重演一次。

  史坦尼斯看着这一张张或逃避,或沮丧的脸。

  这些他曾信任倚重的面孔,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荒谬。

  为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连这些自己最忠诚的追随者,也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我不明白!”

  深吸一口气,史坦尼斯大手一挥高声怒吼道: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大家都在谈论着黑水河之战的失利,仿佛这龙石岛的古战场,对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十七年前,我从风息堡踏上征途,随兄长劳勃开始了推翻暴君的战争,七大王国遂归于一统!”

  “正义之师所到之处,民众无不支持,真可谓占据大义,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十七年之后,同样的血脉,同样的旗帜,在这里,在我的封地!”

  “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维斯特洛合法国王的葬身之地了么!”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泛红,但那红晕之下,是更深的铁青。

  平台上死寂一片。

  只有国王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声呼应。

  骑士们被这前所未有愤怒爆发震撼,他们看着自己那个一向以冷静、严苛、不近人情著称的国王,此刻却仿佛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受伤雄鹿,用角疯狂地撞击着栅栏,即使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杰拉德·高尔的脸涨红了,羞愧和一股残存的血气涌了上来。

  其他骑士也纷纷抬起了头,眼中升起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重新被点燃的微弱斗志。

  史坦尼斯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行平复翻腾的心绪。

  他手握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正准备下达最终指令。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喧哗,从外围守卫把守的通道方向传来。

  “让开!你们这些刽子手,让我过去,我要见国王!我要见我的丈夫!!!”

  声音无比凄厉。

  史坦尼斯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次听到都会下意识地感到一阵隐隐头痛。

  他抬起头,视线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侍卫们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史坦尼斯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冰冷。

  一名守在通道口的后党成员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是.......是王后。”

  “她坚持要见您,我们拦不住!”

  没错,那声音正是赛丽丝·佛罗伦。

  史坦尼斯的王后,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希琳的母亲,一个将全部身心都奉献给了光之王,却总是以最令人尴尬和无效的方式表达这一切的女人。

  闻言,史坦尼斯下颌的肌肉微微抽动。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她来添什么乱?

  是来哭诉由于城堡陷落而恐惧?

  还是来重申她对红神那套东西的虔诚?

  无论哪一样,都让他感到加倍烦躁。

  但他不能不见。

  她是王后,至少在名义上。

  “让她进来。”

  史坦尼斯厉声道,语气中压抑着怒火,仿佛只想将其尽快打发掉。

  他曾经无比忠诚于自己的妻子,但对方却全身心投入在对光之王的信仰上,为此甚至不惜怂恿他和红袍女巫.......

  闻言,外围那些后党守卫们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国王的命令,让开了一条通路。

  一个身影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

  赛丽丝·佛罗伦王后此时看起来糟糕透了,她身上的锦袍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头发散乱。

  那张本就谈不上美丽,甚至有些不太对得起观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失措,仿佛几近崩溃。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被骑士们簇拥着的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

  王后发出一声哀鸣,完全顾不上仪态,也不顾周围众多骑士、护卫惊愕的目光,几乎是连滚爬扑到了国王的脚下,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泪水汹涌而出,眼泪鼻涕沾满了史坦尼斯的护胫。

  “不要!求求你!”

  “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不要伤害希琳!”

  她仰起脸,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不堪:“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不喜欢我,但她是你的女儿啊!”

  “她是无辜的,不要把她交给火焰!不要!!!”

  这番没来由的哭喊响彻整个大厅。

  原本被国王重新激起些许斗志的骑士们,脸上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史坦尼斯则是猛地一怔,被巨大误解和荒谬指控搞得有些愕然。

  献祭希琳?

  谁?

  什么时候?

  对了,之前那个女人的确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但很快便被他直接否决了。

  为什么这事会传到赛丽丝耳朵里?

  “你在胡说什么!”

  史坦尼斯蹲下身,紧紧握住妻子的肩膀质问道:“谁要伤害希琳,谁告诉你要把她献祭!”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诬蔑的愤怒,他知道妻子的疯狂大多围绕着她对光之王的信仰。

  但这样的指控,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而赛丽丝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质问,或者说,她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语无伦次道:“我听到.....我听到他们说了!”

  “高迪·法林爵士,你派了他抓希琳,因为梅丽珊卓女士说......说只有国王至亲的血,真王的血,才能点燃胜利的火焰,击退敌人......”

  说着,她抬起泪眼,苦苦哀求:“我知道......我知道必须要有牺牲,光之王需要祭品!我愿意!”

  “史坦尼斯,让我来代替希琳!把我献给神吧!”

  “我信仰祂,我虔诚地侍奉祂,我的血,我的生命,都可以拿去,只求你看在希琳是你唯一孩子的份上放过她!她还那么小!”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赛丽丝王后压抑不住的抽泣和哀求声在回荡。

  骑士们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有些人脸上露出不忍,毕竟一位母亲如此卑微地乞求,只为保护孩子,足以触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有些人则更加不安,目光在王后、国王身上不断游移,他们大都是后党的成员。

  妻子的话仿佛一把生锈的小刀在心脏上切割,史坦尼斯胸膛剧烈起伏。

  高迪·法林?

  他确实没有派高迪·法林去执行任何与希琳相关的任务。

  事实上,他最后一次明确下令,是让伊伦爵士注意保护希琳的安全,然后.......伊伦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那么,高迪·法林调动人手,针对希琳的行动,是谁授权的?

  没有任何意外,一个冰冷的名字浮现在他心头。

  “王后陛下,您的牺牲精神令人动容。”

  仿佛是为了印证猜想,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但遗憾的是,您并非国王的血脉。”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梅丽珊卓,这个红袍女祭司,光之王的使者,缓步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红色长袍,兜帽垂下,露出那双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火焰的红色眼眸。

  几名身披红袍,眼神狂热的忠实护卫紧随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的脸色平静无比,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直接承认道:

  “没错,高迪·法林爵士,是我派去的。”

  “什么!!!”

  史坦尼斯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梅丽珊卓脸上。

  这一次,他的愤怒不再压抑,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高声质问道:“谁给你的权力调动我的人,甚至还命令我的骑士,去抓捕我的女儿!”

  “女人,你逾越了!”

  面对国王的暴怒,梅丽珊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微微偏过头,红色的眼眸仿佛永远都透出对永恒真理的笃定:

  “陛下,我调动他们,是为了您,为了王国,为了对抗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骑士们,最后回到史坦尼斯身上,高声道:

  “现在,那是唯一能够让我们赢得这场战争,并最终赢得对抗凛冬的终极战争的方法。”

  “牺牲一个人,把他献给光之王的火焰,以拯救千百万人民,免遭黑暗的侵袭,这是沉重的代价,但亦是神圣的赐福。”

  “牺牲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陛下,否则,它就不配被称为牺牲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让大厅里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它听起来充满智慧,充满悲悯,却掩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逻辑。

  赛丽丝王后听到梅丽珊卓亲口承认,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松开抓着史坦尼斯的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梅丽珊卓,再一次扑倒在红袍女的脚下,这次姿态更加卑微,更加绝望。

  “女士!梅丽珊卓女士!”

  王后泣不成声,完全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要碰到梅丽珊卓的鞋尖:“您听到了,我愿意用我来换!”

  “我是王后,我的血难道不够尊贵吗,我信仰光之王!我愿意将我的灵魂,我的血肉全部奉献给祂!”

  “求求您仁慈,放过希琳!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让我代替她!让我做那个牺牲的人!”

  这一幕是如此讽刺。

  一个王后,却跪倒在另一个女人脚下,如此卑微、如此凄惨地哀求。

  不少骑士侧过脸去,不忍直视。

  梅丽珊卓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涕泪横流,接近彻底崩溃的女人。

  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嫌恶,也没有任何同情,只是缓缓地摇头,清晰无误地重复了刚才的话:

  “我说过,王后陛下。”

  “您,并不是国王的血脉。”

  “您的牺牲,对这场战争毫无意义。”

  此话一出,如同最后宣判,敲碎了赛丽丝·佛罗伦的希望。

  她呆住了。

  仿佛所有的泪水、恐惧、哀求都在瞬间被冻结。

  王后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梅丽珊卓红色长袍,又缓缓转向面无表情的史坦尼斯,再看向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尴尬、或冷漠的面孔。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

  她倾注了全部信仰和生命的红神,她为之奉献了一切的“神圣事业”,最终给予她的回报,却是判定她连作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而她的丈夫,那个她从未真正理解,也从未真正亲近过的男人,此刻却保持了沉默,这种沉默,在她眼中无异于默许。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显得如此荒谬且绝望。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下去之时。

  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安静地侍立在史坦尼斯侧后方,全副武装,与其他人装扮并无任何区别的骑士,毫无征兆地动了!

  厚重的盔甲似乎没有带来丝毫迟滞,骤然暴起,目标明确无比,正是站在大厅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梅丽珊卓!

  手中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指红袍女祭司,这一击狠辣、决绝,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

  “住手!”

  “保护女士!”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但事发太过突然,距离又太近,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阻止。

  梅丽珊卓的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本人似乎并不擅长物理层面的闪避,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入喉咙。

  就在这生死一瞬!

  瘫软在地,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赛丽丝王后,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竟然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自己削瘦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撞向了梅丽珊卓!

  “小心!!!”

  推搡的力量让梅丽珊卓一个趔趄,向侧后方退去,避开了匕首。

  然而,赛丽丝自己,却完全暴露在了匕首的锋芒之下。

  噗嗤!

  利刃入肉。

  那柄原本刺向梅丽珊卓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深深扎进了赛丽丝王后的心脏。

  赛丽丝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柄匕首没入自己胸膛,精美的衣服迅速被深红色液体浸透。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

  刺客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站在原地呆呆愣住。

  “抓住他!!!”

  史坦尼斯暴怒吼大吼,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一脚狠狠踹在那名刺客的腹部!

  砰!

  刺客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石地上,手中的匕首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刃尖还带着温热的血。

  几名反应过来的王家护卫和骑士立刻一拥而上,刀剑出鞘,死死将倒地挣扎的刺客按住。

  史坦尼斯没有去看刺客,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缓缓软倒的身影上。

  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接住了妻子向下滑落的身体。

  赛丽丝·佛罗伦,他的王后,他法律上的伴侣,希琳的母亲,此刻倒在了他的臂弯里。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睛却异常地亮,越过史坦尼斯的肩膀,看向面色依旧平静的梅丽珊卓。

  “请帮助......史坦尼斯赢得胜利.......他需要你.....需要......吾王。”

  “我.....我已经.....”

  赛丽丝的声音微弱,但说得非常清楚:“向吾王....表达了.......忠诚.......女士......”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目光转向史坦尼斯:“请不要......伤害.......希琳.......”

  最后一个音节,如同叹息般消散在空气中。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歪向一旁,手臂垂落。

  赛丽丝·佛罗伦,王后,死在了国王的怀中,为了推开那个可能要害她女儿的女祭司。

  史坦尼斯抱着妻子尚且温软的身体,愣在原地。

  他的大脑仿佛一片空白,低头看着怀中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和满身的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将妻子的遗体平放在冰冷地面上。

  动作甚至比他们以前行房的时候都要轻柔许多。

  然后,史坦尼斯转过身。

  一步,两步。

  他走到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盔甲很常见,看不出任何特殊标识。

  刺客的脸被面甲挡住,看不清脸。

  没有任何审问的意图,史坦尼斯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地踹在刺客的头盔侧面!

  哐当!

  巨大的力量让头盔变形,也震得刺客头晕目眩。

  史坦尼斯俯下身,抓住头盔的边缘猛地一扯!

  头盔被粗暴地掀飞。

  一张熟悉的脸暴露昏暗的光线下,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眼睛里充满憎恨与后悔。

  这是一张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穿着盔甲行刺的脸。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史坦尼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

  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荒谬感冲击。

  “戴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