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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节

第117章 跪下!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8,838 字

  那精妙绝伦的一剑过后,时间仿佛凝固片刻。

  看着傲然立于场中的柯里昂,一众贵族、平民们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毕竟目前的状况实在是超出了他们预料。

  “七神在上......他接住了?”

  巴尔曼爵士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那可是魔山格雷果·克里冈!

  当初在比武大会上,他非常“有幸”跟魔山进行过一场长枪比试,巴尔曼发誓,对方长枪上传来的力道,这辈子他都忘不了。

  如果不是由于比武用的训练骑枪非常脆,一碰就断,恐怕那一枪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但现在......这一剑,柯里昂竟然正面接下了,而且看上去这么轻松。

  这怎么可能!

  “何止是接住!”旁边一个稍微年长的骑士低声道:

  “你们看到没有,他竟然把格雷果爵士的剑带偏了!”

  “但那不可能!”

  “格雷果爵士那一剑的力量,足以把一匹战马劈成两半,我曾经亲眼所见!”

  “运气!”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绝对是运气!

  “你们没看到吗,格雷果爵士站的位置刚好是石板接缝处,地面可能有点滑,很显然他刚才只是没站稳!”

  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迅速在人群中获得了广泛认同。

  “对,一定是这样!”

  “地面太滑了,否则刚才那一剑足以把他劈成两截!”

  “一个农夫出身的骑士,才受封几天,怎么可能有那种技巧?”

  “呵,平民就是平民,偶尔走运一次而已,不是谁都能够拥有如‘高个’邓肯爵士那样的天赋!”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震惊迅速滑向质疑,轻视乃至嘲讽。

  维斯特洛的等级观念根深蒂固,一个平民,即使是被册封的平民骑士,但在众人潜意识里,与魔山这种虽然残暴但出身骑士家族,战绩骇人的怪物之间,肯定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于是刚才那令人惊艳的一剑,在“合理”的解释下,迅速被人们认定为是侥幸。

  人群中,詹姆·兰尼斯特紧蹙的眉头间距更甚。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被柯里昂的剑技震撼到了。

  但此刻,听着周围“有理有据”的分析,心中那荒谬的猜测也开始渐渐平息。

  是啊,两个月......

  他想起在赫伦堡校场,柯里昂仅仅挥剑几十次后,就气喘吁吁手臂发抖的样子。

  就算柯里昂是天才,但肉体力量的积累,肌肉记忆的形成,怎么可能一蹴而就?

  那可做不得假。

  也许是魔山轻敌了,或者是地面......詹姆的目光扫过魔山脚下的石板。

  这样想着,他左手不由得握紧了腰间剑柄。

  运气不会再有第二次,魔山接下来的攻击,将是毁灭性的,而如今的他却只剩下了左手......

  “嗬......嗬.......”

  就在詹姆内心不断挣扎的时候,魔山宽阔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睛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不是因为疲累,而是愤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带偏后砸在地上的巨剑,又抬头死死盯住柯里昂,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怒与暴虐。

  他,格雷果·克里冈,七国上下无人敢直视的梦魇,泰温公爵最忠诚残暴的烈犬!

  年仅十七岁时,他就跟随兰尼斯特大军攻破君临城,并且直闯红堡大开杀戒。

  五王之战中,魔山更是率领精锐骑兵,在河间地无数城镇村庄烧杀抢掠!

  但现在,他居然........居然没能一剑把这个体型还不如自己三分之一,瘦得像个麻雀般的家伙砍成两半!!

  甚至,还在交锋之中踉跄了一下!

  虽然没什么脑子,但魔山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平日里能够随心所欲地杀人玩乐,全靠泰温公爵在背后支持。

  如果要是被他看到,自己竟然连这么个家伙都没能轻易击败,那么......

  “维托·柯里昂,我要你死!!!”

  直觉告诉自己,不能有任何保留,也不再有任何戏耍的心态。

  他双手握住巨剑剑柄,那柄对于常人而言过于巨大的武器,在他手中却显得十分轻巧。

  几步踏前,自下而上的侧撩,剑锋直取柯里昂腰腹!

  这一击的力量,比刚才更甚,速度却更快!

  但就在柯里昂打算持剑上前的时候。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紧接着,一道纯白身影闯入两人之间!

  铛!!!

  清脆刺耳的金铁之声响起!

  一柄黄金装饰的华丽长剑应声脱手,高高飞上半空,在火光中划出弧线,哐当一声重重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然而,单手剑对双手巨剑,力量十分悬殊。

  魔山的巨剑在击飞长剑之后,去势只是微微一顿,依旧顺着惯性向下斩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黄金铸造的右手,不偏不倚,险之又险地卡在了巨剑剑刃之上!

  滋啦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

  黄金假手与巨剑之间一连串火星,竟然真的让这恐怖的一击彻底停了下来!

  魔山庞大的身躯因攻击被阻而微微一滞。

  猩红的目光落在那只金光闪闪的右手,然后随之上移,映入眼帘是一张坚决俊朗的脸庞。

  詹姆·兰尼斯特!

  场面再次凝固。

  人们这才看清,挡在柯里昂身前的,原来是御林铁卫队长!

  此时的他左手虎口崩裂,白色的御林铁卫披风上已沾染了斑驳血迹,身形微微摇晃,但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将柯里昂护在身后。

  魔山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像是野兽被夺走了猎物一样。

  这张脸,这身白袍,他再熟悉不过了。

  即使是魔山那被暴怒充斥的简单大脑,也非常清楚,当众伤害詹姆的后果到底有多么严重。

  忍住立刻挥剑,将两人一同斩杀的冲动,魔山撤回巨剑,扥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警告。

  “让开,詹姆爵士!”

  迎着魔山通红的双目,詹姆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左手手指滴落,以及假肢连接处,皮肉被撕扯的痛楚。

  但他强迫自己站稳,抬起头死死盯着魔山,强硬地开口道:“格雷果·克里冈!”

  “以御林铁卫队长的名义,我命令你.......滚开!”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寂静下来。

  不少人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泰温公爵的长子、御林铁卫詹姆·兰尼斯特出面,看来恐怕是没什么热闹可瞧了。

  但显然,魔山并不想让观众们失望。

  “哈哈哈.....”只见他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发出充满恶意和嘲笑声。

  “御林铁卫队长?”

  他重复着这个词,然后猛地拔高音量,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连剑都握不住,要靠假手来挡剑的‘队长’?”

  “一个没了用剑右手的残废,哈哈哈哈!!!”

  嚣张无比的笑声几乎要传遍整个街区,人群彻底沸腾了!

  “沃德发,魔山也太刚了,竟然当众嘲笑詹姆·兰尼斯特!”

  “好样的!这样咱们才有热闹看!”

  人们再度窃窃私语起来几,许多人的脸上甚至浮现一片潮红,显然十分兴奋。

  魔山竟然敢!

  他竟然敢如此赤裸裸地,用最直接的方式羞辱詹姆·兰尼斯特!

  真是......太爽了!

  作为泰温的长子、凯岩城公爵的继承人,不知道多少人对詹姆的出身嫉妒无比。

  能够看到如此身份之人遭到羞辱,简直让他们再痛快不过了。

  “太后陛下。”

  在一片兴奋的讨论声中,玛格丽·提利尔却是秀眉微蹙,忍不住朝着身旁的瑟曦问道:“格雷果爵士不是效忠于兰尼斯特的吗,他为什么会公然嘲讽詹姆爵士?”

  瑟曦的指甲早已深深陷进掌心,看着詹姆流血颤抖的背影。

  此时听到玛格丽看似天真实则犀利的询问,她猛地转过头,那双遗传自泰温的碧绿眼眸里闪烁寒光。

  “格雷果·克里冈?”

  “他不过是我父亲豢养的一条疯狗,狗只认得给它肉和鞭子的人!”

  “至于詹姆......”她深吸一口气,复杂心绪一闪而过。

  有心痛、有愤怒,还有一丝对詹姆的怨恨,怨恨他在黑水河之战中没有守在她的身边,怨恨他如此不争气。

  或许,还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人,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凯岩城!

  “我父亲的心思,轮不到你来揣度,玛格丽小姐。”

  她并没有解释,而是咬咬牙,丢下一句警告。

  然而,说完这话,瑟曦却忍不住回头,急切地望向秩序之厅内的父亲。

  只见泰温公爵仍旧稳如泰山,似乎对门外的冲突和詹姆受辱的事情充耳不闻。

  父亲.....难道真的不管詹姆了吗?

  或者说,他已经放弃了詹姆,如果真是这样,那个该死的侏儒肯定不可能继承凯岩城,也许.......

  “哈哈哈哈!”

  魔山的嘲笑声还在继续。

  詹姆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围那些声音,什么“残废”“假手”“可笑”之类的话,以及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背上。

  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只早已不存在的右手腕,幻肢痛骤然袭来,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他晕厥。

  右手.....我的右手.......

  若它还在,自己绝对能够轻而易举打败魔山,拯救柯里昂!

  该死......该死!!!

  绝望与屈辱几乎要将詹姆吞噬,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反而再度踏前一步,低吼道:“我说.....滚一边去,魔山!”

  “柯里昂.....是我的朋友!”

  只可惜,这句话在此刻听来却不像命令,更像是一个跌落谷底之人,用尽最后尊严发出孤注一掷的呐喊。

  显得无比可悲凄凉。

  就在此时。

  “.......还有我!”

  一个坚定的女声骤然响起。

  人群再次骚动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铠甲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她是个女人,但身材却足以令绝大多数男人仰视。

  戴着一顶护鼻盔,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如宝石般蔚蓝,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

  “是塔斯的布蕾妮,那个怪胎!”

  “七神啊!这真的是个女人??”

  “这身铠甲,看上去好重,她怎么可能行动自如!”

  一时间,无数鄙夷、好奇、淫邪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布蕾妮身上,仿佛想要扒开她的铠甲。

  在绝大多人的观念里,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长相丑陋,还试图拿起剑穿上盔甲的女人,本身就是对诸神设定秩序的公然违逆。

  她是怪物,是笑柄,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那些过往“不光彩”的效忠史,更是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成了佐证其作为怪物的绝佳材料。

  然而,布蕾妮却似乎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她只是沉默地走到詹姆身侧,并未看他,但站位微微靠前半分,用自己更宽阔的肩膀,为他挡住了部分来自魔山的压力。

  布蕾妮的出现,让詹姆的脊背不由得微微挺直了些,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支撑。

  蹭~~~

  当着所有人的面,布蕾妮缓缓抽出“守誓者”,瓦雷利亚钢独特的纹路在灯火下显得无比渗人。

  她没有像一般骑士决斗前那样将剑尖直指对手,而是采取了一个更稳固,侧重于防御的起手式。

  “柯里昂爵士也是我的朋友,我欠了他人情,很多人情,也许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本人对剑术的造诣或许并不算高,两个月前才第一次接触训练长剑。”

  布蕾妮实事求是地陈述,比詹姆更加魁梧的背影拦在魔山面前,语气无比坚定:

  “但,如果你执意寻衅,想要打架的话......”

  “我可以奉陪到底,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下你那颗丑陋的脑袋。”

  说着,她微微侧过头,与詹姆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个残废的前传奇骑士,一个被嘲笑的“女骑士”,就这样并肩而立,挡在了魔山与柯里昂之间。

  这画面荒诞,悲壮,又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魔山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激怒,舔了舔厚实外翻的嘴唇,目光在詹姆和布蕾妮之间来回巡视,仿佛在欣赏一出荒诞绝伦滑稽戏剧。

  “哈哈哈哈哈!”

  “维托·柯里昂,你这个狗杂种的朋友还真多啊!”

  “看看你这可怜虫,你的秩序和荣誉,原来就是躲在一个断了手的残废,和一个不男不女的的怪物婊子屁股后面吗!!”

  他的咆哮声席卷过每一个人的耳膜,充满了不屑:“你的剑呢,你不是说要用那玩意让我跪下吗?”

  “拿出来啊!”

  “还是说,你只配让一个靠假手撑门面的废物和一个没人要的母牛替你送死,自己像个每种的太监一样,缩在后面发抖?”

  “哈哈哈哈!!!”

  魔山疯狂大笑着,每一个词汇都淬着最恶毒的诅咒,他不仅仅是在侮辱这三个人,而是在逼迫柯里昂主动站出来迎战!

  如果柯里昂仍旧选择避而不战,那么即使魔山最终选择退走,那么他苦心经营的秩序和势力依旧会成为笑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的焦点,压力的核心,全部都聚拢在了那个被“女人和残废”保护着的身影上。

  在力量悬殊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他会怎么选择?

  然而,预想中的退缩,愤怒或辩解并没有出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柯里昂动了。

  他踱步向前,抬起手落在詹姆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同样沉稳地按在了布蕾妮覆盖着甲胄的肩头。

  “放松,两位。”

  柯里昂的手掌温暖,干燥,声音中更是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一如他们在河间地遭遇所有的变故、艰辛时。

  “这里交给我吧。”

  闻言,两人骤然转过头,看向柯里昂,詹姆焦急地率先出言制止道:“可是你.....”

  “你练习剑术才不过两个月!”

  “那家伙可是格雷果·克里冈,他不是你之前在跳蚤窝对付的那些混混,我知道且信任你的智慧和能力,柯里昂,但.......”

  听着詹姆的担忧,布蕾妮同样坚定地劝阻道:“相信我,柯里昂,我能应付他!”

  “这是詹姆给我的剑,它守护誓言,同样也足以保护朋友!”

  闻言,柯里昂心中微微一暖。

  这两个家伙......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微微用力。

  詹姆和布蕾妮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从肩头传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了一步!

  两人脸上瞬间闪过错愕,尤其是布蕾妮,她对自己的力量和稳固双腿极有信心,甚至两三个男人都难以推动身披重甲的她。

  而柯里昂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分开了他们?!

  “这是我的战斗,我的朋友们。”

  柯里昂从他们中间走过,微微侧首,回望了一眼。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那上面没有紧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邃到近乎绝对的平静与自信。

  “别忘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信服的弧度,轻声道:“我可是......维托·柯里昂。”

  那声音是如此稳定,仿佛只是在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见状,詹姆与布蕾妮也只能紧咬着牙,选择相信他。

  “喂,柯里昂!”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郁多恩口音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

  只见奥柏伦·马泰尔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弯刀,双手抱胸靠在门柱上,英俊阴鸷的脸上,此刻带着跃跃欲试的玩味神情。

  “让我来替你教训这个该死的畜生吧?”

  红毒蛇歪着头,漆黑眼眸中光芒闪烁:“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而起,那个杂种侮辱了我姐姐,也侮辱了你。”

  “让我来解决他,就当是还你的人情,怎么样?”

  “我保证,会让他死得.....很有创意。”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狠与兴奋。

  但柯里昂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要是真让他跟魔山打起来,那么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放心,奥柏伦亲王。”

  柯里昂的声音依旧平淡:“你迟早有机会教训这个家伙,我向你保证,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说完,他已不再理会身后反应各异的众人,径直向前,走到距离魔山几步之遥。

  这个距离,对于魔山的巨剑的攻击范围而言,已是极度危险。

  然而,柯里昂只是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骑士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姿态放松得完全不像是即将面对生死搏杀。

  魔山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柯里昂,看着他一步步主动走到自己面前,看着他脸上那令人恼火的平静。

  “不打算继续躲在女人和残废后面,当缩头乌龟了?”

  他瓮声瓮气地嘲讽道,同时巨剑的剑尖轻轻敲打着地面,发出沉闷叩击声。

  柯里昂闻言,眼皮微抬,看向魔山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情绪,反而像是一位法官在审视犯人。

  他没有立刻反驳对方的侮辱,而是用一种平缓清晰的语调开口道:

  “布蕾妮·塔斯小姐。”

  柯里昂先看向布蕾妮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尊重:“她是一位女性,这没错。”

  “但她比你,格雷果·克里冈,比在场绝大多数自诩为骑士的人都要高尚、正直、勇敢!”

  “她的剑,为守护誓言与无辜弱小者而挥舞。”

  说着,他的目光又转向挺直了脊背的詹姆:“詹姆·兰尼斯特爵士,他的确失去了用剑的右手。”

  “但他展现出的勇气,所承担的责任,忍受的误解与屈辱,比你这种只懂得欺凌弱小的怪物,要沉重和坚强一千倍!”

  “他拥有的,是为了心中认定的荣誉,为了守护珍视之人,随时准备赴死的觉悟!”

  最后,柯里昂的视线重新落回魔山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比,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巨大的力量在翻涌。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敲打所有人心上:“他们......是我的朋友!”

  “而你,刚才侮辱了我的朋友。”

  此话一出,柯里昂的语气陡然变化,整个人身上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直指魔山。

  “我改主意了,魔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柯里昂缓缓举起了剑,剑尖不再斜指地面,而是平稳地指向魔山的胸膛,从容不迫。

  “我不仅要让你为你今晚的粗野,愚蠢和恶毒下跪道歉......”

  “我还要让你,好好看清楚,你所倚仗的铠甲、巨剑、体魄、暴力,在绝对的实力和真正的技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山脸上那残忍戏谑的表情终于彻底被狂怒取代!

  尤其是感受到柯里昂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他竟然略微有些紧张起来,这绝不允许!

  “去死吧,只会说大话的家伙!!!”

  再没有任何废话,魔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身躯猛冲上前,双手高举巨剑,朝着柯里昂当头全力劈下!

  这一剑,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他此刻的巅峰!

  场边的人们有的叹气,有的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必杀的一击,刚才那种“运气”绝不可能再现!

  然而,柯里昂却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在巨剑临头的最后一刹,脚下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左后方滑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

  轰!!!

  巨剑裹挟着强大力道,擦着柯里昂的右肩披风轰然砸落,将坚硬的石板地面砸得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刻的凹坑。

  距离之近,剑风甚至吹动了柯里昂的头发。

  但,也仅仅是擦过。

  而魔山却因用力过猛,身形陡然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柯里昂手中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刺出!

  叮!

  一声轻响,剑尖精准点刺在魔山左肩甲与胸甲连接处,然后拔出。

  噗呲~~~~

  鲜血凝成血珠在空中洒落。

  感到左肩的疼痛,魔山动作却没有任何迟滞,对于他的体魄而言,这点伤势完全无足轻重。

  只不过,被柯里昂刺中,魔山十分恼怒,狂吼着横扫巨剑,将他拦腰斩成两截!

  然而,柯里昂却仿佛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提前后撤小半步,巨剑的剑锋以毫厘之差掠过腰腹前。

  在巨剑扫过的力竭瞬间,他的剑又动了!

  这一次,剑尖刺向了魔山右腿膝盖侧方,腿甲与胫甲连接处的缝隙。

  噗呲~~~~

  长剑拔出,连带着又是一股血花溅射。

  魔山右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屈,攻势再次被打断。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围观者,都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只见被激怒的魔山不断,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那力道足以将普通骑士连人带甲砸死。

  然而,柯里昂却像是拥有预知能力一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踏出步伐,闪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他的移动轨迹十分高效、简洁,仿佛早已计算好了魔山每一次发力的方向。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每一次闪避之后,柯里昂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总会精准地刺在魔山盔甲的各个连接处。

  关节,腋下,膝弯......

  每一剑刺出,就带出一串血珠,尽管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血厚的魔山而言伤害性并不算大,但耐不住伤势在叠加!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惊讶地发现,魔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铠甲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而柯里昂......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迹象!

  “这......这怎么可能!!”

  之前断定柯里昂只是运气好的那个骑士,此刻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他不是在打架.....”巴尔曼爵士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他是在戏耍魔山,就像猎人在逗弄掉进陷阱的野猪一样!”

  看着这一边倒的打斗,场边众人皆是一片哗然,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作为当事人,魔山的怒吼声越来越狂暴,却也显露出他的焦急与惊骇。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对方的体魄不如自己,可步伐却轻盈,剑术更是刁钻无比,不管自己如何挥舞巨剑,愣是甚至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柯里昂再度轻盈地侧身,避开一记竖劈后,并未立刻反击,反而用他那平稳清晰声音,开口道:“力量,不是靠蛮力嘶吼。”

  那口吻如同现场教学,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

  说话的同时,柯里昂手腕一抖,剑尖再次地点在魔山右侧肋下甲片缝隙,接着开口:

  “真正的发力,始于脚掌.....蹬地。”

  “啊!!!”魔山愤怒地大吼,拧身横扫,柯里昂矮身滑步避开,剑尖顺势上挑,刺在对方左腿腿甲与裙甲连接处。

  “传导至......腰胯。”声音继续传来。

  感受到侮辱的魔山回身再劈,柯里昂后撤,长剑如同长了眼睛,刺入魔山后腰。

  “别再说了,该死的浑蛋!!!”

  疼痛和被戏耍的折磨,使得魔山愈发暴躁,他怒吼着,但柯里昂平淡的“教学”却如跗骨之蛆一般,幽幽响起:

  “通过腰胯的扭转......送至肩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伴随着闪避和反击。

  而魔山,则像是一个完全按照他“教案”行动的活靶子,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似乎都在印证柯里昂的话语。

  同时,暴露出新的破绽,迎接那如影随形的长剑!

  “最后。”

  陡然间,柯里昂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仿佛做出了决断:“才是手臂顺势......”

  “啊!!!”

  “别说了!!!别说了!!!”

  魔山终于彻底疯狂,他放弃了所有章法,如同狂暴的犀牛,双手死死握住巨剑往前横扫而去!

  这是他被戏耍到极致的拼命一击!

  然而,柯里昂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腰腹带动身体转动,径直闪身向前。

  巨剑带着凄厉风声,擦着他的鼻尖和胸腹掠过!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简洁至极的弧度。

  于此同时,最后的教学也随之响起:“......挥出。”

  砰!砰!

  这一剑,落在魔山双膝关节处。

  轰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高近八尺、体重超过四百磅,浑身覆盖重甲的格雷果·克里冈爵士,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倒在了柯里昂面前!

  全场一片寂静。

  人们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结局。

  火光在柯里昂身后跳跃,将他挺立的身影拉长,那灰白披风上的黑手纹章,在跪倒的巨兽面前,显得无比深邃威严,仿佛掌控命运的神祇之手。

  人们惊讶地发现,经历了如此一场大战,他竟然连呼吸甚至都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太强了!

  再看向柯里昂时,目光已经变得开始变得敬畏起来。

  而站在后方,布蕾妮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护鼻盔下的嘴,蔚蓝的眼眶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层湿润的薄雾。

  不是因为难以置信,不是因为其他。

  而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柯里昂刚才那番“现场教学”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关于发力的步骤......

  正是两个月前,在赫伦堡空旷的校场上,她手把手教导当时连剑都握不稳的柯里昂所说的话。

  一字不差!

  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更在今晚,用这样一种近乎艺术的震撼方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柯里昂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与之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教导的剑术非常实用,布蕾妮,谢谢。”

  看到布蕾妮坚定地点头之后,柯里昂这才转过头,居高临下俯瞰着跪在地上,浑身沾满鲜血魔山,漆黑眼眸中无喜无悲。

  冰凉的剑刃搭上脖子,比剑刃更加冰冷的,是柯里昂的声音。

  “现在。”

  “你该向我的朋友们道歉了,格雷果·克里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