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什么让你如此不尊重我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140 字
清晨。
薄雾仿佛君临城披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衣。
印着兰尼斯特雄狮纹章的马车,在一队精锐金袍子的簇拥下冲入跳蚤窝,两旁的窗户后,无数双眼睛窥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提利昂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环境,脸色阴沉。
维托·柯里昂,他一度以为对方只是个运气好点的农夫,但不论是对方的手段还是治理效率,都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只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这片全君临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街道,竟然就已经被清理了出来,虽然依旧散发着异味,街上仍旧随处可见一些杂物,但却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
一些手臂上缠着深色布条的人,在用扫帚清理着偶尔出现的零星废弃物,见到金袍子到来也不害怕躲避,只是沉默地目送他们经过。
这里依旧贫穷、落后,但似乎一种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正在这片混乱之地萌芽。
队伍停下,提利昂矮小的身躯灵活地跳下马车,抬起头看向上方,喃喃道:“秩序之所。”
他冷哼一声,径直带着金袍子们走了进去。
作为财政大臣,他并没有直接调动都城守备队的权力,事关雪伊,他又不敢找父亲泰温,不过好在他有个当法务大臣的叔叔——凯冯·兰尼斯特。
不同于父亲泰温,提利昂的几个叔叔都对他非常和善,只可惜如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剩了叔叔凯冯和姑妈吉娜。
随着提利昂一挥手,整整三个小队金袍子便冲上二楼,将这里围地水泄不通。
接着,他迈着小短腿走了上去,眼前的一幕却令提利昂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见自己的目标,维托·柯里昂正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从容地享用着早餐。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姿态极其放松。
面前,摆放着一盘切好的烤面包、一小碟蜂蜜果酱、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一碗燕麦粥。
营养非常均衡。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地盘闯入了一大群不速之客,正慢条斯理地将黄油抹在面包上,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提利昂左顾右盼,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根本没有发现他心心念念之人的踪迹。
“咕~~~~”
这时,十分违和的声音从一名金袍子腹中响起,见人们对自己怒目而视,他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不过好几名同僚却偷偷看着安静用餐的柯里昂,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这任务来得太急了,他们几乎都没来得及吃早餐。
“呵呦~~~~”
听到这动静,柯里昂才仿佛察觉了他们的到来,抬起头。
“晨雾还未散尽,跳蚤窝竟能迎来财政大臣与都城守备队的亲自巡视,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呢。”
“可惜,我这里只有些上不了台面的粗劣食物,恐怕是入不了诸位的眼。”
说着,仿佛又故意插起将一片培根放入口中,咀嚼咽下。
周围又是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甚至连提利昂都感到有些饿了,毕竟忙活了一夜,他也没吃早饭。
不过他倒是脸皮厚,直接迈着小短腿走到桌子面前,由于人只比桌子高一点,他不得不伸出手够上去摸索,拿起几片面包囫囵塞入嘴里。
“希望能合您胃口,大人,我的厨子可比不上红堡内的御厨。”
“我吃过更差的。”提利昂咀嚼着面包,试图让自己的气势看上去凶狠一些,语气严厉道:“我生来就不怎么尊贵,柯里昂,每一个侏儒在他们的父亲眼里都像是私生子。”
“自我降生以来,所有人都称呼我为‘小恶魔’,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了解,来自一个恶魔的报复,究竟有多么可怕!”
说着,他干脆将桌子上的食物全部掀翻在地,恶狠狠地盯着柯里昂,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柯里昂并没有愤怒,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小刀,拿起面前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深邃的漆黑眸子直视过来,似乎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
“有趣的传说,提利昂大人。”
柯里昂微微前倾,语气玩味地开口道:“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另一个故事。”
“在狭海对岸,有一种类似于影子山猫的凶猛野兽,叫做虎。”
“人们相信,猛虎通常一胎只生下两个孩子,但偶尔例外,会有第三个降临,它生来就形貌通常与其兄弟姐妹不同,或许更瘦小,或许毛色斑杂,被视为不祥。”
“母虎往往不会接纳它,甚至会将它扔到野外任其自生自灭。”
闻言,提利昂瞳孔微微收缩,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这种隐喻......不,应该已经算得上是明摆着指名道姓嘲讽自己!
然而故事却似乎并没完结,柯里昂继续讲述,声音中仿佛有着某种独特的蛊惑意味。
“可是,这只与众不同的瘦弱幼崽,一旦成长起来,那么往往会成为那片山林中最可怕的存在。”
“它在炼狱般的环境里长成,为了活命,不得不与比自己更大、更凶残的野兽搏杀。”
“它的爪牙更锋利,它的心肠更硬,手段更毒辣,因为它懂得,生存,不是谁的恩赐,而是自己用血与爪夺来的!””
“而当它拥有了绝对的实力之后,第一个目标......便是当初抛弃它的那头母虎!”
“闭嘴!!!”
随着柯里昂的表述愈发过分,提利昂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怒吼一声,脸上那道在黑水河之战中留下的伤疤,也随之隐隐跳动。
这个与自己经历无比相似的故事,让他越想越后怕,甩了甩脑袋,果断从怀中拿出瓦里斯给自己提供的情报,大声念道:
“你的事犯了,维托·柯里昂!”
“君临明令宵禁,你却组织人手在夜间活动,并且还私自设置刑罚,将一名无辜者的舌头拔掉!”
“你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秩序之所’,而是罪恶的巢穴!”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金袍子挥手下令:“抓住他!”
此话一出,金袍子们便迈步上前,然而柯里昂却并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你们无权抓我。”
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威仪 Lv3】的气势犹如实质一般瞬间散发开来。
金袍子们脚下的步子不由得位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纷纷注视着那个稳稳端坐的男人,竟感到一丝无比真实的心悸。
“你想要拒捕吗,维托·柯里昂!”
这压迫感无比强烈,那有恃无恐的模样,甚至让提利昂都不由得脑门上渗出几滴冷汗,但出于对雪伊的担忧,他现在只想赶紧将柯里昂抓起来秘密审问。
“别以为买通了几个金袍子就能为所欲为!”
“告诉你,这些人都是我特地从诸神门调过来的!”
怒吼一声,他再度命令道:“抓住他,我叔叔可是法务大臣!”
在提利昂的命令下,金袍子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
然而就在其中一名队员,即将伸手搭上柯里昂肩膀的时候,一张轻飘飘的羊皮纸却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
金袍子先是一愣,但随即立马看清了那张纸右下角,无比清晰地盖着一枚暗红的印章。
“念。”将羊皮纸递给他,柯里昂的语气宛若命令。
见其畏畏缩缩的样子,他冷声道:“不识字?”
“认.....认识......”
那强烈的压迫感把金袍子吓得不轻,赶紧接过羊皮纸,大声诵道:“任命维托·柯里昂为御前首席特勤官,授其全权负责处置及预防,一切于王领及君临城内,危害王室利益、破坏贸易秩序、煽动民众骚乱之违法行为。”
“——国王之手泰......泰温·兰尼斯特......亲笔!”
读到最后,那金袍子直接手一抖,好在羊皮纸够结实,这才没被他撕开。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柯里昂。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提利昂更是无比激动,两步窜上来夺过羊皮纸,眼睛飞速扫过任命书上的内容。
落款的字迹无比熟悉,刻着一只手的印章也绝对没有作假可言。
可是.....御前首席特勤官,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破职位?
不过好在,任命状详细地在后面注释了三条职权。
一,于必要时,可联系都城守备队予以配合。
二,拥有质询任何涉嫌危害王国稳定之人员。
三,若遇紧急情状,有权临机决断,事后再行呈报。
太模糊了.......
提利昂非常聪明,只是短时间内,便看出了这份任命状的不对劲。
御前首席特勤官,这名字听上去很唬人,但权力范围模糊而宽泛,而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
没错,它的确界定了可以联系都城守备队配合,但却不能直接指挥,至于对方配合到什么程度,只能取决于柯里昂和金袍子们私下的关系如何。
其次,没有财政权,这意味着他无法调动国库内哪怕一个铜板,也就得不到资金支持。
而且这个职位虽然加上了“御前”两个字,但它却并不属于御前会议,完全无法参与重大决策。
也就是说,在君临,柯里昂的职务实际上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以他职权和实力,无法对付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只能出手解决一些街头混混,比如......跳蚤窝。
怪不得他选择在这里扎根!
提利昂越看越火大,这份任命书一出现,那就代表着他整晚的部署全部白费!
“大人......”
果然,小队长凑了过来,看着那枚鲜红的首相印章,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提醒道:“我们无权逮捕一位由国王之手亲自任命的特勤官,这不符合程序。”
此话一出,提利昂顿时抬起头,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打了一巴掌。
“先出去!”
强忍着咆哮的冲动,他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大人!”
闻言,金袍子们几乎是逃也似的往楼下走去。
但就在此时,柯里昂却是走到围栏上冲着下面喊道:“罗尔杰!”
“去准备些早餐,再从地窖里拿几桶麦酒出来,给都城守备队的兄弟们分一分。”
“他们一大清早便出来执行任务,肯定很辛苦。”
“知道了,柯里昂阁下!”
楼下传来罗尔杰的回答,只是声音听上去有些憋不住笑意。
闻言,柯里昂点点头,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侏儒,似乎在炫耀:“我这个最喜欢结交朋友,尤其是这些身处底层,却依旧恪尽职守的人。”
“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回报。”
这番杀人诛心的表演,让提利昂的最后一丝耐心消耗殆尽,等到大厅里只剩下柯里昂和他之后,便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
他几乎是扑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对方,压低了声音质问道:“够了!”
“雪伊在哪!”
“你把她怎么样了!”
直接了当的三连发问,显示出了他的内心极度不平静。
柯里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先前被他掀翻那堆盘子前,蹲下身缓缓捡起一个酒杯。
接着,从壁橱拿起酒壶将其斟满,递到提利昂面前。
“你伤了我的心,提利昂大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漆黑的眼眸之中,真实地流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和失望。
“我是真心希望,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甚至朋友,我也在先前的谈判之中给出了足够的诚意,甚至一再让步。”
“我花了很多钱,在我的地方宴请你的朋友吃饭,为她提供了食物、酒水和情绪价值。”
“我向你,向兰尼斯特这个姓氏表达了足够的敬意。”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可提利昂却能够感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正在不断变强。
到最后,甚至加上了一丝质问的语气:可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不尊重我。”
“甚至于,让你能够随意编织这些可笑的罪名,带着士兵,像围捕野兽一样闯入我的地方,试图将枷锁戴在我的手上?”
“请您给我解释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