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巨企联盟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3,992 字
“我的名字叫茶啡,女,24岁。住在三环北辖的别墅区一带,未婚。我在一家私营的钟表店工作,上班只是因为不想闲着,顺便认识一些新朋友。我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晚上11点睡,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睡前,我一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做20分钟的柔软操,上了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
医生和同事都说我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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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的午间,慵懒的辉光透过展窗照进这家小店铺里边——一个正躺在柜台前打盹的女人,被打亮了半边脸,貌似无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喂——什么?”她像是在说梦话一样呓语着,耳边是从智库传来的通话语音。
“哦…哦…好麻烦,这种事还要我去一趟,知道……先挂了。”女人语气很快就掺进去烦躁,随着通话被挂断,她狠狠甩了甩身后的长马尾,一个丧尸打挺的动作从桌面上直起腰。
-又是一次烂尾的午睡。
茶啡打了个哈欠,动作稍微有点失控——手边被当成靠垫枕着的一只肥橘猫发出一声不满的“喵”。
她随手就把那身蒜瓣毛反方向撸了一趟……
这样一来,看着差点气到掉小珍珠,但还是强忍着委屈开始给自己梳毛的橘猫,女人笑了一下,扶着腰站起来,摆脱对腰椎不太友好的坐姿。
随便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已经是工作时段了,店铺门口的电子挂牌已经自动切换成了“open”,但很可惜,这里并没有迎来哪怕一位客人。
坚持使用复古装饰,对比周围建筑气质近乎格格不入的钟表店,又是零增收的一天。
但茶啡并不着急:至少她能在这种中心地段拥有这样一家店面,肯定是不靠这个赚钱——作为平时朋友眼中的正经人,她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副业。
就像是……背靠并服务于一家名为基金会的神秘组织,平时负责和巨企联盟的表面业务对接,还能顺便接接私活——称职的中间人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会偶尔受到一些临时的,不能拒绝的调遣。
比如今天,上头就突然发信,要她用巨企一头的身份去接待两位“特殊的客人”——而且还神神秘秘的没有给出任何注解,只有一条奇怪的备注。
【让他玩得开心,注意不要惹他生气。】
-好嘛,跟什么怪谈一样。
平时散漫惯了的中间人小姐瘪了瘪嘴——至少得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狠角色,需要我牺牲睡眠时间来特别迎接。
随手披上椅背挂着的那件浅褐色长风衣,也没有什么特意的衣品搭配——简单把及腰的长发重新扎了一个马尾,茶啡女士把店铺的营业状态改成“Close”,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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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三环,北十一区。
与下城的结构截然不同,洛兰达圣巢的形态似乎越是向上,横向的面积就愈发广袤:上城,与其说是一个整体,不如说是互相分裂的,以中部的环状枢纽为核心,不断向外扩散的大型空岛集群。
除了那些外围的游离“无人空置域”,建立在中央的枢纽同样不是完整的,这处隔开彼此的独立辖区,占据了上城30%左右的的面积,自身则被巨型天桥割裂成同心的圆弧——共有九环,在置于一处的语境中常被称为‘中庭’。
在中庭,实体产业都建立于较外围的位置,通常都是7-9环的范围里,而关于科研和教育领域的,还有涉及到“世界底部之秘”的研究,则会深入到1-3环的内部区域——著名的“三圣一学院”主校区,就位于那里。
而四环,这是位于环形国度中心的地界,分布着上城的中心商业区……连寸土寸金都已经无法形容这里的奢靡,作为巨企联盟盘踞的总部,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每一道声音,都牵扯着巢都的一则“命脉”。
金融、医疗、交通、工业制造、传媒……垄断领域的影响力与话语权——管理这一切的就是巨企,他们是无可置疑的“王下之王”,要是没有高居王座之尖的基金会,他们就是统治这座巢都的至高权威。
而当他们私下沆瀣一气,无论是不是浮于表面的联合,甚至能在体量上与基金会相提并论。
“莫斯中央储备银行”、“枢机重工”、“米佧生命”、“钴蓝通行”、“图灵机关”——这就是巨企联盟的五位核心成员,在上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不过,对于一些知道“帷幕之下”世界的人而言,最近,圣巢的格局正在迎接一场剧变;巨企联盟的位置不再稳固,一位新的挑战者……甚至是已经成功的胜利者,赶超了脱缰发展百年所积累的底蕴,比巨企们更加靠近那架王座。
【黄金黎明】——茶啡觉得自己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她肯定记得这个名字。
如果只是从“支撑文明”的角度衡量,拥有了一项“奇点技术”与其对应伟大造物的……那股稚嫩到仿佛是刚刚迎接新生的派阀,已经掌控着与基金会同一级的权柄。
而作为基金会忠诚的马仔,中间人小姐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后台永远是最牛逼的一个:平时工作期间,她也没少给巨企使绊子吃回扣,茶啡坚信靠着自己“点点滴滴”的薅羊毛,敌企那边早晚要被自己薅一层皮下来。
-虽然这是个过于漫长的过程,但也算是给自家公司做贡献了——茶啡腹诽着,大中午的出勤总会让人烦躁,她现在只想早接到人早收工。
而根据临时联络人给自己发来的情报,这个“重要的客人”现在似乎还在车站附近徘徊,看起来像是迷路了。
她有点怀疑自己了。
-还能迷路的吗……
怎么像是来旅游的?
总觉得有点不太对,茶啡在犹豫了几秒后,决定自己拨个电话过去。
“我们迷路了。”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年龄不大,带着一股有气无力的味道,“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还是麻烦你。”
中间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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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人还是接回来了。
特殊客人的行动力惊人,差点溜达到四环去,幸好在通过天轨的途中被自己截停下来,现在正开着悬浮车去赶天桥。
“这鬼地方也有通行限制?”艾伊愤愤不平,“我还以为就下城还在搞外地车牌歧视,平时我想把车往主道上开,结果都被拦下来了。”
一旁的弥雅拧了拧他的大腿肉,在狐狸耳边轻声道,“你之前是想把改造的破障车开到下城的大街上,光车身都要占两条车道,都不知道算不算压线,人执法部门当然来吊你牌照。”
“原来是这样吗……”
还好开车的司机并没有听到这些话,也可能是听到了懒得吐槽,她自顾自的在介绍。
“通行限制是必须的,毕竟上城公民资格在五年前已经突破了三亿,当然要算上30%左右的流动人口——悬浮车道都已经开到纵向十四道去了,每天该堵车还是堵车,像是天桥这种地方,要是不设置限行,跨环交通会瘫痪的。”
挂着“特供”的车牌,这趟行程算得上一帆风顺,茶啡也能顺便跟这个客人套几句近乎,“你们是从下城来的?那真是巧了,我老家也在那里,只不过最近不是很太平——前段时间不是在流行叫什么光蚀病,大半夜的眼前莫名其妙锃锃亮,听着还怪渗人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样啊……”
吃瓜莫名其妙吃到自己头上,艾伊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危险,随口略过,“对了,你是怎么联系到我的?”
他也有点纳闷,因为一时兴起,这次出发来上城的行程并没有特意向巨企那边提及过,但他们竟然还能派个人来迎接自己,确实有点出乎预料。
茶啡还牢记自己巨企中间人的临时身份,但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开始说车轱辘话:“我们等待这场会面已经很久了,至少在招待上不能懈怠……”
她悄悄看了眼车内后视镜:这趟接送的特别客人,看起来都是小孩子模样——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女孩看起来要成熟一点,就是腿好像有点毛病,总是走不好路,也不知道为啥不去换个义体。
而另外一个……看装扮应该是可爱的男孩子,阔耳狐性征的小型种,算是比较稀有的特征:茶啡以前也没见到过几只,不过眼前这个是最好看的。
-就是那双青色的眼睛,看上去总是有点吓人——像是冰一样的冻人,明明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却莫名让茶啡心里发寒。
她还有一种很诡异的预感……那双眼睛,无论自己从哪个隐秘的角落注视他,都好像被圈禁在对于它而言更多的视角之下,无时无刻不在被什么东西紧盯着。
为了消解这种感受,茶啡又补充了一句:“老板,怎么称呼啊?”
“称呼?”
艾伊歪了一下头,然后是微微眯起眼睛,单手托着下巴轻声道,“称呼的话随你开心,我叫艾伊,你可以像是朋友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加上些你喜欢的后缀,我会认真点评的。”
“那就……艾伊先生。”中间人小姐选了个很居中的称谓,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完全没有警惕环境的潜意识中缓缓沉没——她本来该通过问题,交流,套话来获取更多情报,再一点点剖析出这位神秘客人的身份。
但她现在把这一切都忘了,就像是真的在跟某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寒暄一样,把不属于场景中的要素全部遗忘。
所以艾伊大大方方的开始对着这个免费的向导发问。
“你刚才说……上城现在的人口超重,导致很多环节都只能阉割运转——可我观察了这里的结构,这片延伸到穹顶边缘的区域,你们对它的利用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就放在那里吃灰,为什么?”
艾伊其实很早就想知道,为什么“巢都”的结构会如此怪异:它不像是一座螺旋向上的高塔,它的尖端甚至比中段还要广袤无垠,越向上,那片穹顶向上的视野也就越宽阔。
可是,无论在哪里,决绝的圈禁与封锁也不会有半点动摇——这座巢伟大的同时伤痕累累,它的边缘与内部有太多无法被解释的事相。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巢如何立起”。
——巢时代的起源是可以追溯到这个时代起点的疑问,虽然不知道圣巢以何种方式在纪年,但距离巢时代的0年,最起码也已经经过了两千年。
两千年前,巢就被搭建而成——是谁将它建起来的,那时候的人类真的有能力,能够创生如此伟大的造物吗?
艾伊很早就想知道关于这点,但很可惜,即使是检索过智库99%的信息的小白,也无法解释这点——如果想知道更加深层的信息,只能去问负责研习那段历史的基金会,或者把智库黑了,让它把核心数据库的资料都吐出来。
显然,这两点暂时都做不太到。
所以他只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亲眼去看——尤其是在濒临这座巢之顶端的时刻。
就是现在。
茶啡的回答不重要,她嗫嚅着根本答不上什么有意义的话语——但艾伊的眼睛不需要她的解答,只需要那份“疑惑”作为路标,将深埋在潜意识中的“联系”作为追寻而去的路径。
白喙之眸扫过那片穹顶,追忆之理瞬息绽放,秘识顺着那漆黑默示录的源头,从那点纯白中汇入瞳膜。
那些……帷幕之后的场景——
在外围那层垂直穹顶的边缘,中庭的无人区,艾伊看见了两行若隐若现的痕迹:
【腐龙蚀穿的疮口】
【黄昏灼烧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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