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弥雅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4,660 字
另外一边。
战场在这个瞬间陷入令人不安的寂静,在前线传回的俯视图中,没有任何前兆的,几秒前无比疯狂的蛇突然停止了一切活动。
杀意褪散之后,安静的蛇就像是一座神明雕琢而成的膏像——那对原本燃烧着暴戾的血色竖瞳,此刻与艾伊紧紧对视着,如无机物般僵硬而呆板。
“……”
罗南几乎是在同时做出了反应,他指挥支援组将枪口全部瞄准蛇此刻不设防的腹部,再是一次对艾伊的频道私聊,却没有得到回应。
“要动手吗?”
判断的“要害”暴露在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犹豫着与旁边的米娅对视,此刻的鹿角少女正忙着收集蛇的散落一地的血肉,用于增强自己的仪式效果——顺便往蛇的身边堆爆炸物。
面对问话,她白了罗南一眼。
“他还没发信号呢。”
“可……”罗南本还想争辩什么,但还是很快按捺住冲动,点了点头,“那就再等等。”
不约而同的,两人齐齐看向蛇女的小腹……内容的胞胎在同一时刻陷入迟钝,像是死亡一般的僵硬,此时此刻,也终于能够完全看清它的形体。
细长而无骨之物……无鳞而柔软,
一道蜷缩蠕行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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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皿之地。
并没有任何犹豫,艾伊悄无声息的靠近那个少女的身旁,再是看向她手中的动作:握着一根干瘪的枝条,在松散的红沙地上画着某种图案……看起来是一堆复杂交错的奇怪线条。
而面对陌生人的靠近,她好像没有更多的反应,只是把全部的注意力投放在“创作”上,直到艾伊贴到近处,才于她耳边发出性情恶劣的轻语:
“在做什么?”
“祈祷。”像是个应答机器,她无机质的回道。
没有被吓到的感觉,也没有敌意与愤怒——很好听的声音,甚至可以称得上悦耳……与在外面的“嘶鸣”与“咆哮”都不同,让人联想到折断的花蕊,摔碎的冰簇。
毫无理由的,一股几乎不受控制的占有欲就在艾伊的意识中沸腾而起——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晶絮般晶莹透亮的鲜红眼眸,稚气未褪的容貌,柔软而未熟的身段,呆板而纯净的表情。
幼稚而蜷退的气息像是腥甜的毒药。
-有意思……
放纵这股突生的欲望,艾伊失去顾虑的将指腹攀上少女的脸颊,再是整只手掌全部贴上去——沿着修长的脖颈缓缓向下,指节舞蹈般的攀过她优雅的锁骨,再是稍微有一丝弧度的胸口与平滑的小腹……那层薄若无物的半透明细纱之后,是若隐若现的白皙。
再到那条微微颤抖着的蛇尾。
细密而美丽的鳞片,回馈而来的是冰凉而光滑的触感,还有陷落而麻痹的快感。
他没有特意收拢力道,于是在女孩稚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蔓延而下的瞩目红痕。
“好美……”
艾伊不由感慨,他还从未体验过如此赤裸的知觉:与生存或口腹的追奉相似,这同样是位于人性之底的欲望之一……情欲——虽然此刻是处于被动激发的情况,但还是让狐狸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你不反抗?”
艾伊轻笑着看向少女,从开始到现在,除了开场的两个字,她还什么都没有说——眼中流淌着呆板而炽烈的鲜红,可那具不断颤抖着的身体,却在展现着她的某种恐惧。
“那如果,我想要做更多呢?”
艾伊把手指塞进蛇的口中,无视了她脸上的厌恶与抗拒,轻轻捏住那条细长的舌头,再是对着那双充盈着泪光的竖瞳,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比如将这具灵魂的形态囚禁于此,日夜亵玩……”
苍青的眼眸中,有黏稠而浑浊之质成团滴落,那份亵渎与背德的快感几乎要侵占意识——当少女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瑜的悲伤,放弃抵抗的绝望,剧烈颤抖的身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艾伊在这个瞬间诞生出一种难以抗衡的冲动:
侵占……杀死……食用,怎么样都好——
将一切都溶解进她的身体里。
小白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下头男差不多得了,我看你是要翻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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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光幕在眼前亮起,短暂从诱惑中脱离的艾伊撇了撇嘴,腹间红液嗡鸣——而当灰之面具从奇想中上浮一瞬,之前的一切悸动全部在瞬间化作泡影。
就像进入了超级圣贤模式,艾伊觉得自己冷静的可怕,即使已经将面前楚楚动人的少女压制到角落,感觉下一秒就可能出现过不了审的情节,却还是能在此刻悠哉的后退一步,再是正常的思考。
“有意思……”他笑道。
奇怪的是,艾伊没有感知到准则之力,也没有任何秘质涌动的迹象——所有变化都仿佛起源于蛇本身,这仿佛是她的本能……
无形而汹涌的「诱惑」。
“被动天赋吗…不可思议。”
他歪了歪脑袋,“这算什么,蛇形魅魔?”
艾伊早就意识到「诱惑」的本质:就是此前在少女身上不断扩散的“影响”——之前在现世的战场上,有清理人布置的认知帷幕可以阻挡这股影响,而来到器皿内部,它便强横到难以抵抗。
当然,对灰来说……这都是小事。
冰冷的辉光无需人性的情欲,艾伊缓缓蹲下——此刻匍匐在地面,蜷缩成一团的蛇比狐狸还要矮一点,这样一来就可以直视她的眼睛。
“名字?”
少女朦胧的目光抖动几下,再是一阵犹豫,最后还是缓缓开口。
“乌索耶格·伐楼·弥雅。”
“有点长,但比我的一个狮子朋友好多了。”艾伊调侃道。
他也大概能猜到,那个“圣座”的名讳估计就是参考了这位——但简单的颠倒两个字还是让人忍俊不禁,并且对密教徒的平均文化水平产生质疑。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艾伊稍微压了压声线,继续问道,“贵胄……乌索耶格,听起来像是一个家族……我的眼睛在试图告知我你们的起源——古老到不可思议,一路可以延伸到着鳞虫起源的时代。”
从这具灵魂的形态追溯,白喙之礼中流淌着追忆之理,艾伊解析着眼前的“蛇形象征”,再是将眸中涌出的秘识尽数咀嚼吞咽。
「贵胄:覆鳞而无足之兽,无毛之蛇——他们的起源古老到可以追溯至“乐园”仍未坠落的时代……蛇的形体矛盾而多疑:它们原本是兽,却又崇拜着巨龙的伟力。它们因细长之躯遭受飞鸟厌恶。在蛇之族落的王没有诞生之前,它们曾追随过巨龙,也试图蜕为巨龙,但却失败了。」
「它们的足迹经历过几乎所有的历史,古老的传承使它们成为一个强大的家族……而昌盛之际,贵胄却又在某一个时代中失落——也许是分裂,也许是内斗,至今无从知晓其详…」
「有人说,贵胄绝不止一支,就如蛇之形体的矛盾与多疑:而乌索贵胄或许是其中最优雅的一支,它们的失落曾被认为是一场贯穿了历史的欺诈与诱惑——蛇缠绕着神圣的权杖而攀到不可及之地,吞下了世界不可失去之物,此次罪行至今不可被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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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索贵胄……
艾伊静静看着面前的少女,再是皱眉轻语:“失落的族落……失落这个词可不是简单就能套上的——必须是连世界都遗忘之物才可称‘失落’,你们没道理会在这个时代出现在巢里。”
如果只是一个流传下来的“形象”也就罢了,可此刻站在艾伊面前的,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灵魂”……虽然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样子,但绝对跟失落扯不上边。
弥雅并没有反驳,在确认这个可怕的人没有进一步侵犯自己的意思,她稍微抬高了一点脑袋,颤抖而清冷的声线,像是被虏而故作坚强的贵族少女:“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弥雅似乎陷入了难以理喻的迷茫,像是一个孤立于世界的影子突然被问及“你为何存在”,再是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
“我……”
她轻声道,在艾伊缓和的目光中,一点点做着艰难的回忆:“我……伐楼氏的长女,弥雅,我……最后的记忆,历史的夹缝……非蛇之蛇,灾难,屠杀……污名。”
“我……”
“算了。”
看着弥雅因为痛苦而死死捂住脑袋,艾伊幽幽叹了口气,再是一个诱导术丢到她头上,准备用阴鸦的能力直接读取她的记忆。
“还是我亲自来……唔!”
在即将接入弥雅记忆的前一秒,突然一股诡异的动静在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光滑的东西在粗糙的表皮上伏行,伴随着一连串细密的,轻微的……是恶心的泡沫在连绵不断的炸开,带起一阵难以察觉的波纹。
下个瞬间,异象突生。
艾伊眼前场景一变:他发现自己进入了“第三视角”,在某种不断膨胀的危机感中,艾伊被不知来源的心悸驱使着看向下方……
他用旁观者的角度,看见了自己,还有站在一旁的弥雅。
就和倾斜仪轨上的场景相似,一次“接触死亡”的体验。
艾伊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死亡预报」触发了。
“我会…死?”
没有再给出更多的信息,艾伊只能静静看着下方那个属于自己的身影无声倒下,死得一点波澜都没有。
见鬼!
寒意自心底而起,下个瞬间,他眼前一阵闪烁,预告的意识回归原位,此刻,时间静止在他即将“调取弥雅记忆”的前一秒。
“打扰了。”
汗流浃背,艾伊直接光速认怂,很干脆的就放弃了刚才的想法,现在只好持续对弥雅进行口头上的鼓励:
“不急…慢慢来,你一定能想起来。”
少女把脑袋靠在自己的尾巴上,缩成一团不动了——所以艾伊只好干等着……一边做拉拉队,一边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
还真让他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无垠的赤红沙漠上,好像有一道巨大的轮廓在沙子底下伏行……艾伊歪了一下脑袋,再是眼睛一亮。
“稍等,你自己先回忆一会。”
作为外来者,艾伊在器皿之地的移动随心所欲……几乎是在发现异常的同时,就已经来到了那个身影面前。
“哟…这这不是圣座吗?”
沃米科奇容貌的艾伊缓缓蹲下,轻笑道,“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
没有得到回应,那颗腐烂了大半的脑袋缓缓抬起来,一股令人无法忍耐的恶臭味,连灵性都因此不悦。
面前,被红沙掩埋在地面下的,是一具难以直视的躯体——圣座雅弥,早已不复往日的优雅,这具臃肿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赘生的器官与组织,看起来无比丑陋。
一个缝合而成的灵魂。
“你现在还算是活着吗?或者……这就是你所构想的飞升?”
在即将死去的最后一刻,没有出乎预料的,圣座选择将自己的一切溶解,与“蛇神”融合到一起——而作为蛇的制造者,他拥有“驾驶”这具活化之躯的资格。
可惜,这家伙根本支撑不住这份力量——他的心智被混沌的灵魂们压碎,死了和没死已经没有区别。
艾伊戏谑而讽刺,“化作这样一个恶心的怪物,毫无美感可言……啧。”
那对浮肿而浑浊的眼睛艰难睁开,看向面前熟悉的身影——作为这团灵魂中的“枢纽”,即使已经被无数思潮将意识挤压到将亡,但面对将自己逼至绝境的仇敌,它还是出离愤怒了。
“嘶!”
一条扭曲的缝隙是圣座现在的“嘴”,他发出刺耳的嘶鸣,再是疯狂的攻击。
“你!谋篡权威的盗贼——死!”
就与蛇攻击的方式相似,那些赘生的肢节齐齐向艾伊攀附而来,但速度却缓慢到抽象。
“老哥,你很搞笑诶。”
艾伊差点没绷住笑,随便往后一步便躲开了这些跟过家家一样的攻击……
“这里是器皿之地,而我是入侵者,即使位于你的场地,我们之间的差距也如天堑!”
他打了个响指,再是张扬的狂笑,一道冲天的焰光映入他青色的瞳膜——圣座在火焰中蠕行扭曲,痛苦的哀嚎是此刻最美妙的伴奏。
“你器皿脆弱,技艺不精,密传赝造,心智愚笨,没一处底蕴像样……”
“就你也配与我同台竞技?!”
-做你的美梦。
艾伊一脚踩在圣座那颗恶心的脑袋上——当这玩意被烧成碳以后,反而看着更顺眼一点了。
心智的对撞,圣座根本不是一击之敌。
而此刻,这个圣座死去之后,就正常情况而言,艾伊已经可以试着击穿这条蛇不设防的神秘度——就像击破一台无人驾驶的高达一样,彻底瓦解它的生命结构。
不过…这里还存在着未揭露的秘密。
身影一闪,重新回到弥雅身旁——艾伊歪了歪脑袋,感觉情况似乎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
一切都开始溶解,原本零散分布的巨岩与戈壁都在温和的沙沙声中风化……漫天飞尘席卷而来,逐渐覆盖一切。
而在这一幅湮灭的场景中,唯有弥雅的身下始终风平浪静——艾伊看向那里,是少女从一开始就在绘制的图画……此刻并没有因为堆积的沙尘而消失,上面的内容反而愈发清晰。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
像是宗教风格的壁画:一开始还有人形出没的祈祷典礼现场,到最后被涂绘成一连串歪歪斜斜的,无规律的,扎堆成团的,明明静止却好像在蠕动的——令人生厌的线条。
“我想起来了……”
弥雅看着那些扭曲而怪异的线条,身体不自觉的颤栗,再到突然的哽咽,然后是泣不成声。
她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乌索贵胄已经灭绝。”
“蛇的形体……被污秽之物侵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