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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节

第八十三章 全牛了!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寄寄子公主 · 8,811 字

  沃米科奇。

  一个已死之人的名字——无论是纳吉还是雅弥,都记得那天发生的场景,而又更加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雅弥眯了眯眼睛,竖瞳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逃亡的过程里遗漏了什么东西——甚至联想到一路追杀过来的基金会。

  可眼前这人神神叨叨的样子,又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反而……更像是同行。

  教主本想要动手,却又在隐隐的心悸感中陷入犹豫,也就接着这段空挡,这个路人脸的神秘人幽幽开口:

  “不要紧……”

  他脸上依然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并不是每一位来宾都能第一时间通晓圣座的伟大,毕竟他的力量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将为你展示那位的福音……”

  “够了。”

  雅弥挥了挥手,用阴森的语气不耐烦的打断,一抹粘稠的血色流过瞳膜。

  -圣座。

  这个称呼,简直就是……

  一旁的纳吉看向这个神秘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如此赤裸的挑衅。

  “我离开的时间……或许还真的给了一些宵小之辈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他的格局也到底为止,占据了我的法场,竟然还在拿我的一位死去门徒的名字,在这里装神弄鬼。”

  雅弥微笑道,再就是与无数次的进食一样,缓缓向前游动,一条腐黄的绷带从他手臂处解开,缠绕上他的脖颈,将神秘人的生命掌控于自己手中。

  “到我面前,叩见真正的神圣,被伪神蛊惑的迷途者啊——你应当向我俯首,而非那名虚伪的圣座。”

  谨慎起见,他仔细检查了这个家伙的器皿与红液,确认没有任何接触过神秘力量的痕迹……

  -太奇怪了。

  就像用枪口抵住了对手的头颅,雅弥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陷入沉思。

  似早早在这里等候着他们的神秘人,存在的意义不明所以——既没有趁教会的落魄而声明立场,也没有代替那个未知的“新圣座”来向自己宣称谋篡之举。

  就像个…随便设置了一个时间的闹钟,再被随意的丢在这个地方,唯一的目的就是趁着雅弥疲惫的时候……

  方便吓他一跳。

  ——这又是什么意思?

  雅弥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而这股知觉又在下个瞬间毫无征兆的消散,无形的质感犹如一场于清晨被遗忘的梦境。

  ……算了。

  既然想不明白,雅弥干脆放弃了思考。

  他轻笑道。

  “回来吧,孩子……回到吾主的怀抱里,化作祂的一部分,血与肉与魂是塑成祂生辰的胞胎——我赐予你拔擢。”

  这些话术已经成为一种本能,雅弥轻轻抚摸着面前人的头颅,再是意料之中的场景:腐烂之触生长出尖牙,刺穿他的骨头,扎入他的血肉,透明的蛇毒注入其躯壳。

  ——再是化作无形的耗材。

  半边身体开始在雅弥的力量中溶解,诡异的是,神秘人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脸上没有痛苦与恐惧的痕迹。

  让人感到不解,再是从心底不断滋长繁衍的悸动。

  “两位先生,我或许无法向你们传播那位的荣光了,真是可惜……”

  他带着未变的笑容,平和沉稳的声调,每一道话语都虔诚到像是在唱颂福音:

  “即使面对失礼的客,主也不会诞出怒火——因为仁慈是祂的底色,我们生在温暖如子宫的光芒里……即使死亡,也是返回祂的襁褓,我们喂养纯白,我们浸入纯白,我已升高,我已高悬……”

  在纳吉战栗,雅弥静默的目光里,那人从如蜡熔化的红液中高举双臂,再是狂热而炙热的呐喊:

  “光之父,仁慈之主!请见证我——”

  ——

  .

  声音熄灭,神秘人彻底溶解。

  雅弥静静向前一步,看着那摊平铺在地面上的血色污浊,从原本鲜艳的红……一点点褪去色彩,再到被切换了老旧胶卷一样,变成一抹毫无存在感,晦涩而内敛的“灰”。

  灰色,介于漆黑与纯白之间的疑问:此刻似乎被赋予了某种让人遍体生寒的要素……

  这是看不见的无形之质,是在寂静中无声蔓延的活物——两人看着这堆东西,从那摊未干的血肉里长出来,它们是会繁衍的色彩,会动的,会思考的色彩,“灰色”在地面爬行着,舞动着,不被人注意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雅弥看了一眼身后静静跟着的“活化神躯”:美丽的蛇少女……并没有发生更多变化。

  刚才那份“耗材”,没有提高任何“孕育”的进程。

  “圣座……”纳吉喃喃道,再是沉默。

  教主深吸一口气——

  眼皮子底下的血肉和灵魂,被中途偷走……不,应该说是拦截了。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能有资格与「蛇」之子的胞胎……争抢养料?

  “圣座,我们现在怎么办?”

  犹豫了半天,面对脸色阴沉的教主,纳吉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个地方,或许已经不安全了。”

  “闭嘴!”

  雅弥毫无前兆的怒吼,再是大声喘气,一对竖瞳缩小的犹如针尖。

  他此刻已经无力维系自己淡然的形象——因为在血肉变成灰色的未知之质散开之后,在那原地只留下一滩细碎的骸骨……还有这个神秘人的随身物品。

  他弯低无骨的腰,从地面捡起一个金属的徽记——上面雕刻着一个图案:高立的权杖,盛放于杖顶的果实,还有缠绕着杖杆的蜷曲之蛇。

  -圣纳拉肯教会的徽记。

  “这是我的信徒……”

  雅弥轻声道,缓缓闭上眼睛。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圣座……”

  纳吉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那股未知的力量,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方,这里不再安全……”

  他现在只想逃跑,他感到无法理喻的“恐惧”——在目睹那抹灰色的时刻,那种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全身的麻痹与绝望,让他宁愿回头面对那些该死的铁罐头。

  “他背叛了我,背叛了蛇的教诲……”

  雅弥仿佛充耳不闻,他沉浸在这股失衡的挫败感里——从前,整个下城,只有真正掌握着神秘力量的圣纳拉肯,可以宣称无形的权威……在没有基金会参与之前,他,雅弥,蛇行的圣座,就是神秘的代言者。

  -但只有短短五天,就有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在超出他掌控的领域发生了。

  基金会的清剿……只是雅弥预料之中的发展,虽然这份清算的果决令人几乎无法抵挡,但教主相信,只要自己完成了「蛇」的孕育,清算就会逆转——

  即使到最后,基金会或许可以杀灭他们的肉体,但却永远杀灭不了「蛇」的种子。

  雅弥曾是这样想的。

  -可是。

  教主不明白:为什么昔日虔诚至极的信徒,只在五天时间里就更换了崇拜的对象,这已经不是一种攻击,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宣称。

  那个存在告诉他——

  -瓦解你们,易如反掌。

  “……”

  “圣座。”纳吉先是低语,再是催促,他看着雅弥的几近癫狂的表情一点点收敛起来,戾气与不甘被死死遏止在竖瞳之下。

  他突然将柔软的蛇躯回转了半周,死死盯住最后跟随在自己身旁的门徒:“你叫什么名字?”

  鱼人愣了一瞬,再是很快的回道:“纳吉,圣座。”

  “很好,主已经记录你的名。”他点头。

  “走。”

  没有在这个地方多作停留,也没有在意纳吉眼中闪过的呆滞,雅弥转过身。

  “去见见我们的同行。”

  .

  .

  坎恩街。

  这是位于北河最边缘的一条街区,第三产业的灰色地带,40%的地区都是无人的工业区,糖人泛滥,黑帮横行,而且都不需要乘坐交通工具,仅仅向着一个方向步行,就可以抵达下城的瘤块:远郊。

  当然,那个地方现在已经被全面封锁,因此,最近半个月,连同整条坎恩街的犯罪率都下降了三十个点,虽然在极大的基数下,这里的稳定度依然居于北河最低值。

  但最近,情况似乎有所改善。

  .

  晚上的街区本就冷清,三人行走在夜幕里,像是三道游荡的鬼魂——不知颜色,但在夜色下同样漆黑的飞鸟,张开翅膀,在路灯下投落下狰狞的阴影,无声飞远。

  从黑暗深处传来“咕咕”……这样的古怪叫声,纳吉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

  “圣座…为什么我们不先去找门徒们会和,我之前已经在私密频道里发过信息,我们剩下的人,都会聚集来这里——不如等到集结之后,再去找那个同行的麻烦。”

  “蠢货……”

  雅弥深吸一口气:“谁告诉你…我们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纳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而雅弥自顾自说着。

  “那个来送死的家伙……或许就是他们布置的眼线,圣纳拉肯几乎已经一无所有,而作为此地的新贵,他肯定是想向我这个老人,证明自己的权威。”

  -就像是刚刚入门的后辈,得到了一点小成就,便张扬着对落魄的前辈彰显自己的能力。

  不知道是自我催眠,或是别的理由,雅弥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他们的力量与我们不出于一系,是未知的神秘领域,与他们为敌会面临巨大的危机——更何况,在基金会缩小包围圈的情况下,呵呵,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轻笑道,“对于基金会而言,清理一个教会……还是两个,都没有任何区别,我们确实不复往昔的荣光,但为了共同的敌人,合作是必定的结局。”

  “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了……那个家伙会找过来的,或许,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们……他们不会放弃我们留下的东西,那些无形世界的人脉,地下的交易聚集点……太多了,我掌握着下城几乎所有的神秘渠道,这些都是筹码——”

  雅弥自信道:“论影响力,可不是单纯的力量可以概括的……他们还差的远。”

  下一刻,两人停住脚步。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纳吉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而雅弥微笑着向前一步。

  在他们面前,是一群黑影——大概十几个人形的轮廓,一字排开站立,比起两个神秘结社之间的会面,不如说像是……

  黑帮即将展开的火并现场。

  “粗俗……”

  雅弥皱了皱眉,再是缓缓舒缓开,“毕竟是初入此途的菜鸟,待客之道还有待提升……但也能理解,他们本该继续研习神秘的优雅,却要面对来自基金会的威胁。”

  “可惜。”

  他轻喃道,再是蠕动着无骨的身躯,缓缓向前。

  “初次见面,蛇之法场的继承者——我已经见证了你们的力量,彼此位坐圣座之席,我们原本应该有着更加深刻的话题……可那些强盗毁了一切。”

  他眼中闪烁着仇恨,再是用充满诱惑力的声线低语着:“那些来自上方的权贵,高高在上的杂碎……他们将本该伟大的圣巢治理的宛如废墟,却还垄断着属于神秘的奇迹!这份力量本该属于我们所有人,那个充满光辉前程的未来——每个人都能利用神秘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是一条伟大而艰辛的道路。”

  他先是低沉,仿佛死死压制着怒意,再是坚定的话语:“就与我们现在正在前行的方向一样,同行者啊,我们的目的是同一的,我们的理想是相似的,我们绝不是敌人。”

  “……”

  很尴尬的一幕。

  夜色下的那群身影,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雅弥预料中的:一位与自己身份相当的“圣座”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自己面前,来与自己共话事。

  “……”

  雅弥歪了一下头,再是镇定着继续轻笑,“如果你们的那位教主还未来到此地,我可以等待一会,但请理解——蛇之使者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他这样说着,但陪伴他的还是几乎死寂的沉默,直到一声“咕”的鸟鸣从上方响起。

  原本断电的路灯,突然在滋滋作响的杂音里亮了起来。

  -?

  雅弥陷入呆滞。

  “圣座!”身后,是纳吉惊骇的呼声。

  面前的每个人影,胸前全部佩戴着原本属于圣纳拉肯教会的徽记,而他们虔诚而狂热的表情,仿佛粘贴复制出来的一样诡异。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枪——

  “快跑!”

  “砰——”

  下个瞬间,接二连三的枪声撕裂夜空。

八十四章 蛇

  在坎恩街,半夜突然响起的枪声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倒不如说是习以为常。

  “老板。”

  相隔半片街道,巨厦的顶端,隔着面前巨大的落地窗,兽化少女远远的看向火并的发生地,轻声道,“需要我去收尾吗?”

  虽然她看不见也听不到,但敏锐的灵感里,那道已经孕育成型的“无形轮廓”,在夜幕中就犹如一道亮光般显目。

  这么短的距离,那些在红池中不断泛起的波纹,对于漆黑之子而言已经不再是疑问——小祈静静看着那个方向,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区域内的红液稳定度还在下降。

  再这样下去,那条“恶心的东西”说不定真的能爬进巢里来……

  “不急。”

  双腿翘上办公桌,体型健硕的男人……半个身体全部窝在高大椅背后边,听到这话打了个哈欠,只是悠悠道,“人家教主在跟自己的信徒交流感情呢……干嘛着急去打扰人家?”

  “可是,老板……”

  小祈犹豫了一下,虽然继续说下去,但还是表露出几分疑惑。

  艾伊当然知道她在困惑什么——她是觉得那个“圣座”已经死了,毕竟野生密教徒没有成体系的神秘力量,连“攀升”的概念都模糊不清。

  那个教主胡乱修炼一通,虽然不知道属于哪个层次,但战斗力方面肯定是不如基金会的倾斜者专员——这种菜鸡,被子弹覆盖射击……是会死的。

  但艾伊不觉得这么容易就能杀掉他。

  “也别太小看人家,毕竟,这本质上是场圣战来着。”

  艾伊眯了眯眼睛,笑道,“虽然一上来就将军,但人好歹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大的规模——那些积累收集的血肉与灵魂,数量摆在那里呢……”

  他眯起眼睛,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再是不太熟练的从旁边抓起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雪茄,叼进嘴里。

  “所以,再让他挣扎一会…食肉动物捕猎的方式,是追赶与纠缠——我要用他曾经的力量给他增添伤口,慢慢放干他的血,直到他的伤口腐烂。”

  艾伊呓声道:“再等到他的勇气和自信都一同糜烂,就差不多到时候了。”

  等待希望破碎。

  等待决心消融。

  暴徒就会把最后的挣扎盛放于舞台,呈上歇斯底里的演出。

  “我也乐于见到这一幕。”艾伊闭上眼睛。

  “我明白了,老板。”

  小祈走过来,乖巧的想帮他点燃手里的雪茄——

  “啧……”艾伊原本都把眼睛闭上了,这会又不得不睁开,无奈的把刚点的烟灭掉,他坚持不在小孩子面前做不良习好,而与此同时,这间高楼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

  “进来。”

  艾伊连姿势都懒得调整一下,他看着门被轻轻拉开,一个胸前佩戴着“蛇徽”的门徒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沃米科奇”的瞬间,就被虔诚与狂热填满。

  “圣座。”他躬身道,“您身上的光永远照亮。”

  艾伊随便点了点头,而这个门徒也继续说下去:“按照您的启示,我们中最虔诚的一位已经前去迎接那个异教的客人——果不其然,那些没有沐浴过光之教诲的异信徒,完全没有理解您的仁慈与宽恕……那样我们只好亲手,将他们溶解于纯白。”

  “仁慈……”艾伊微笑道,“仅能在影中觅得。”

  “恩谢您的教诲。”

  门徒把头颅磕到地面,“那些不服管教的异教徒,定无法成为我们的阻碍,圣座,我们定能将他们的血肉填入我们法场,让他们永远浸入纯白。”

  他坚定道,再是倒退着走出门,留下一句:“请见证我们。”

  .

  寂静没有持续多久。

  “真好用啊…狂信徒。”

  艾伊闭上眼睛,嗤笑一声,“从别人那牛来的门徒,似乎更好用了。”

  -这几天,在得到“沃米科奇”的形象之后,艾伊也是开始进行他的‘ntr’大业,趁着前线有基金会在乱杀,直接在敌人后方爽偷家。

  概括一下就是——全牛了!

  整个坎恩街的密教分部,加起来也就小十个人真正接触过神秘力量,入主的过程简单粗暴——沃米科奇原本就是管理这个地方的小头领,“圣座”那边也根本懒得传递他本人的死讯,所以顶着这张脸的艾伊,就是此地的话事人。

  借着沃米科奇在坎恩街的声望,简单的一次召集,然后就是简单的“篡夺”。

  神秘度碾压的情况下,艾伊可以做的操作很多——但有点精神洁癖的他不想把这群脏兮兮密教徒纳入“灰”的核心势力,所以就用了稍微复杂一点的手段:一个忏悔室,一发诱导术,让他们把记忆袒露着吐出来,再是一次‘炭笔的涂改’。

  他把这些人记忆中“圣座”的位置,稍微修改后,等价替换成了“沃米科奇”本人,顺便把那位“蛇神”的位置替换成了“灰”。

  炭笔的痕迹涂抹于凡人的色彩上,轻松将其尽数覆盖,再是完全的取代。

  这样一来,艾伊就被拔擢成了自己的使徒。

  顺便,这些狂信徒也就成了分离出去的“消耗品”,完全不浪费,可以随便派出去送人头,拿来诛那位“圣座”的心,好用的不行。

  角色扮演玩上头了属于是。

  不过……正式的剧目,还没真正开始。

  一脚踢在面前的办公桌上,艾伊从软垫高背椅上支起腰,站起身,缓步走到后方的落地窗前——他朝远处眺望,耳边是本来密集,再到渐渐熄灭的枪声。

  “看样子,该到位咯。”

  他眯起眼睛,倒是觉得……偏远地带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视野里没有那些晃得要死的霓虹灯柱,也没有遮天的巨厦。

  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大楼,就是坎恩街最气派的建筑之一,毕竟是濒临远郊的地方,执法力量在这里和笑话也没两样——一个密教的小头领,竟然能光明正大的处身高位……

  在调查了沃米科奇手底下的资源之后,艾伊惊喜的发现:这家伙富的流油,比起经营神秘组织,精力更多放在了经营产业上:他暗中扶持了一堆地下场所,操办着这块地方的灰色服务业,那些零零碎碎的工坊和厂区,也有相当一部分处于他的控制中。

  难怪会当二五仔……难怪会倒向“远郊”的一边——沃米科奇,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对他来说,或许加入圣纳拉肯教会都是为了获取更多利益,并且早就开始想办法给自己留后路脱身。

  创业老哥志不在此啊……

  艾伊哼哼唧唧,心情很好。

  可惜还是被清算了,老哥棋差一着。

  -那现在,就全归我啦!

  他张开双臂,拥抱这片属于自己的黑暗。

  “我只是在享受入戏,逼迫,玩耍的过程——而我的猎物,自大而愚蠢的可怜虫,至今仍未理解我与他之间的鸿沟。”

  艾伊轻笑道,“毕竟我可是……导演。”

  反派亦有差距!

  .

  夜幕下的枪声彻底熄灭,一切在喧闹后显得极端寂静。

  但这只是现世一侧的寂静。

  另一侧,被巢的外壁隔开的红池——液的翻涌愈发汹涌,这是无声的浪潮,将这份抵达绝望的挣扎作为回音,向着深远之处传递。

  这样一来,剩下的一方也肯定能听到这里发出的动静……只需要等待他们入场。

  -而我也已做好准备。

  艾伊的目光随之上举——

  路灯亮起的地方,腐烂与甜腥的气味已经无视距离的传递到他的呼吸中,他听见红液中来自咕咕的警示:“咕,差不多啦。”

  -到时间了。

  猎物只剩最后一口气,那么他脑袋里想象的,一定就是一场倾尽一切的反扑与复仇。

  “走吧,去把这场闹剧……变成一场足以搬上荧幕的盛大演出。”

  艾伊拍了拍小祈的小脑袋,黑与白之间的色彩自他身后蔓延出触须,像是最忠实的守卫缠绕于他的身侧。

  坎恩街的上空,隐隐间似乎升起一抹灰色。

  它于无声中降临。

  .

  .

  另外一边。

  「审判庭临时作战小组·第二频道」

  「清算计划:第五天,221处地点已排查204处,除坎恩之外所有街道已清除威胁——」

  「任务录入:清算已进入最后环节」

  「临时指挥官:代行者罗南」

  .

  “只剩这里了。”

  罗南叹了口气,敛了敛身后的黑大衣,老化严重的空气循环装置,让这里的气温又比北河平均值还要低上几度。

  ——俗话说近墨者黑,近远郊的地方……这里的基础设施也都是最烂的一批,毕竟随时都有可能被暴徒们占据,除了那些放在哪里都无所谓的小工坊,谁又会在这里放置成规模的财产?

  准确来说,坎恩更像是一个“隔离带”。

  罗南多少也有猜到……那些家伙最后一定会逃来这里。

  只不过……

  “如果可以,我真是一辈子都不想来这里。”

  他看向更远处——从明显要低矮了一截的楼宇之间,隐隐可以窥见那片“漆黑废土”,像是深埋在这块土地上的烂疮。

  不到一个月前,这座巢……险些于那个方位倾覆。

  -远郊。

  罗南目光幽幽,不自觉的放慢步伐,在行进速度为一个“固定值”的清理人队伍里,很明显就被他身旁的人察觉了。

  鹿角少女眨巴一下眼睛,晃了晃脑袋,凑近他耳朵轻声道:

  “有没有兴趣干票大的!”

  瞥了这家伙一眼,觉得这只鹿没安好心,罗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米娅双手背在身后:

  “我们先把那个密教干碎,然后带着清理人砸穿那层灰质,冲进远郊再把那个什么禁忌扬了——回家直接升大官发大财,怎么说?”

  -果然是发电了。

  罗南抽了抽嘴角,并没有去接这个有病少女的话茬——这家伙现在处于亢奋状态,被缠住了就很麻烦。

  “既然不准备对禁忌动手,那你还在虚什么?”

  米娅翻了个白眼,“看你这愁容满面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杀进远郊,我们就只是来做个委托,一个密教总能拿下吧?”

  -话是这样说。

  罗南叹了口气,也回不了嘴。

  实际上,对那个远郊中盘踞的禁忌,他倒也不是太过于担心——虽然一出手差点给圣巢都掀飞了,但这大半个月以来,“那位禁忌”沉寂的又跟死了一样,把自己封在灰幕后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动弹都不动弹一下。

  即使是基金会堪称粗暴的敌意和试探,也没有引起“那位”一丝一毫的反应,如今……只是在人家眼皮地下剿个匪——区区剿匪罢了,比起之前的种种动静差远了。

  应该不会有事。

  如今,比起担心那些发生概率微不可计,而且发生了也完全没办法抵抗的“风险”,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到任务上。

  跟踪着休谟树的警报,罗南再次观察了一遍更新的数据。

  他皱了皱眉。

  比较半个小时前的折线图……休谟值的波动经历了一次断层式飞跃,也不知道那个“圣座”受了什么刺激,他们貌似快要爆了。

  “抓紧时间……”

  有着“修正”权限的保底,罗南做出了“激进”的决定,将脑子里“暂且观察”的念头抹消干净,他现在是不想再给那个密教一点点活动的空间——在第一天亲眼目睹惨剧之后,罗南得到了一个观念:

  这种亵渎生命的杂碎,多活一秒钟,都是对“火”之意志的亵渎。

  “我们直接去震荡最剧烈的位置。”

  沉默的清理人小队,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前行。

  .

  .

  .

  刚刚停止的弹幕覆盖。

  子弹对于肉体而言是伤害的答案而非怀疑——路灯下,一字排开的门徒都静静的站在原地,观察着面前的景象。

  那位“异教的圣座”,已经被击碎成一地的血絮与肉糜,到处都是一股腥臭味——泛黄的血斑像是带着剧毒,溅射到地面和路灯上就是一道腐蚀的痕迹。

  “圣座”满地都是,所以到处都坑坑洼洼。

  “目标已无生命迹象……礼赞纯白。”

  一个门徒对着智库频道传回信息,而怪异的是,上方的鸟鸣一直没有结束,飞旋的黑影仍在不断发出“咕咕”的叫声。

  直到被圣座血液腐蚀的路灯开始倒塌,随着电力一同中断,在一阵巨响过后,现场再一次陷入一片黑暗。

  “随行的两人,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我们马上就去追……”

  突然,汇报在一片漆黑中中断了。

  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

  似乎有物……沿着那些糜烂的血肉,在黑暗里开始增殖。

  它在爬行。

  它在……

  蠕动。

  “嘶——”

  像是硫酸滴落上铁锈的怪异动静,再是一阵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在人群中央升起,不安在晦涩的氛围里蔓延——虔诚的门徒们再一次举起手中的枪,却不知道指向何方。

  “异常汇报,我们遭遇了——”

  长而黏腻之物攀上他的脖颈,再是一次腐烂与溶解的死亡。

  最后传出的通讯:

  “蛇。”

  .

  黑暗里。

  一个身影缓缓从地面爬起来,无骨的身躯,是不属于人类的优雅与神圣。

  依然是那副纯净而美丽的少女面庞,腹部的皮肤薄到透明,腐烂的皮肉下似有什么长形的,柔软之物,正在粘液里游动——她抬起手,指骨仿佛不存在般蜷曲弯折,交叠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圆弧。

  “嘶——”

  -祂缠绕指节,攀附灵性。

  -脊柱也可以向内生长。

  -把鸟儿吞入腹中,将毒牙刺入骨头。

  -那是已成的姿态。

  -开膛破肚的圣洁,即将孵化的神圣。

  “嘶——”

  她扬起脖颈,再是尖锐的嘶鸣。

  长而覆鳞之物,伏行蠕动之物。

  「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