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送达的讯号，荣升白银的【暗黑皇帝•威廉】恶蚀王权，傲慢之罪

　　【希望号】船体顶端，机械结构开始延展。

　　“咔咔咔——”

　　厚重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一组组由特殊合金和少量活性金属嵌片构成的反射增幅弧面，缓缓升起。

　　它们像花瓣一样展开，弧面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秩序铭文。

　　淡金色辉光沿着纹路一圈圈亮起，先是犹如蛛网般蔓延，随后又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向中心处那根宛若长枪般指向霓虹方向的主天线汇聚。

　　“源质通讯阵列展开完成！”

　　“反射弧面校准中！”

　　“活性金属超级电容接入！”

　　“源质传导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警告！外部恶蚀波动冲击护罩，强度上升百分之十七！”

　　“让护航机群拉开距离。”

　　梅琳达下令。

　　“是！”

　　舱外，数架护航战机迅速改变阵型。

　　它们原本保持在【希望号】两翼，用于拦截可能出现的飞行异种或源质污染体。

　　可现在，随着源质通讯阵列开始蓄能，这片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高压锅”。

　　继续靠得太近，只会被【希望号】自身释放出的源质脉冲烧穿电子系统，甚至连飞行员的精神感官都可能遭到秩序辉光与恶蚀波动对冲后的余波撕裂。

　　于是，护航机群后撤。

　　而【希望号】本身，则在夜空中抬升高度。

　　此时此刻，比起经过改装的空中移动平台，它更像是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巨型源质信号发射塔。

　　控制室内。

　　拉娜坐入主控座椅。

　　座椅两侧的固定装置自动合拢，感应头盔缓缓降下，贴合住她的太阳穴、后颈与脊椎上方的源质感应节点。

　　“精神同步增幅系统准备。”

　　“神经保护阈值调整至最高。”

　　“光之纽带中枢权限移交——拉娜·斯伯朗。”

　　冰冷的电子音一条接一条响起。

　　比起曾经在倒影世界战场上，受膏者们手拉着手、几乎是凭借本能与信仰强行将“光之纽带”传递给乔治的简陋方式，这套由罗德里曼亲自主持设计的精神同步增幅系统，显然更为先进。

　　但先进，并不意味着安全。

　　源质共鸣从来不是温柔的东西。

　　拉娜闭上眼。

　　在她身后，埃里克、莱特森，以及三百名资深受膏者依次站定。

　　再往后，是被医疗组简单处理后，仍然坚持加入共鸣阵列的灵猫、铁锤、小野寺拓海，以及霓虹调查小队中那些还能保持清醒的人。

　　【光之纽带】开始编织。

　　拉娜作为中枢，承受着来自数百名受膏者的信念，以及动力炉中海量的源质调度。

　　无数杂乱而炽热的情绪，犹如洪流般冲入她的脑海。

　　担忧、愤怒、恐惧、不甘。

　　对帕特里克的信任，对卢西恩的敬畏，对乔治的怀念。

　　以及，对那位高悬于神圣天平之后的秩序与审判之神，或深或浅、或坚定或迷惘，却真实存在的信仰。

　　“呃……”

　　金发无风自动在半空飘散，眼角、口鼻渗出鲜血，但她没有停下。

　　“启动共鸣。”

　　“源质开始注入超级电容！”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四十三！”

　　“导流槽温度上升！”

　　“铭文阵列稳定性下降，但仍在可控范围！”

　　【希望号】整艘船体都在震动。

　　外层护罩被拉扯出一圈圈淡金色涟漪。

　　“嗡——”

　　一道纯净、凝实到近乎实质的鎏金光束，自【希望号】顶端主天线射出。

　　它穿过黑夜，穿过翻涌的云层，穿过高空中弥漫的恶蚀气息，刺向远处笼罩霓虹列岛的领域帷幕。

　　在接触到帷幕边缘的瞬间，那些原本流转有序的黑红咒文，像受惊的虫群般疯狂涌动起来。

　　它们蜂拥而来。

　　试图将那道光束啃碎、污染、吞没。

　　【希望号】机体猛地震颤。

　　控制室里，近百名受膏者当场闷哼，嘴角溢血。

　　拉娜则是面露痛苦之色，额头青筋暴起。

　　“不要断！”

　　她咬牙开口。

　　“继续！”

　　更多鎏金辉光从受膏者们体内涌出。

　　超级电容亮到了极致，活性金属表面浮现出一层近乎透明的幽蓝光泽，随即被灌入其中的秩序源质染成淡金色。

　　“帷幕正在自我修复！”

　　“再加压！”

　　罗德里曼怒吼。

　　“把第三组备用源质电容接上！”

　　“会过载的！”

　　“接上！”

　　罗德里曼猛地回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狂热科研光芒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现在不过载，等那边的人都死了，我们再抱着一堆完好无损的设备开追悼会吗？！”

　　短暂死寂。

　　随后，动力室方向传来回应。

　　“第三组备用源质电容接入！”

　　“强制并联！”

　　“开始倒数——三，二，一！”

　　“砰！”

　　动力室内爆出一团火花。

　　刺耳警报声在整艘【希望号】内部疯狂回荡。

　　但那道射向霓虹帷幕的鎏金光束，没有熄灭。

　　反而在短暂黯淡后，骤然明亮了一倍！

　　罗德里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越来越细、却终于扎入黑红帷幕内部的信号线。

　　“成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控制室内没有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还不是真正的成功。

　　至于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能不能活着回来。

　　没人知道。

　　拉娜睁开眼，金色辉光几乎充斥了她的瞳孔，连原本碧蓝的眼底都被彻底覆盖。

　　她借着那条被数百名受膏者与海量源质共同编织而成的光之纽带，将自己的意志投向远方。

　　“帕特里克队长。”

　　“卢西恩阁下。”

　　“乔治先生。”

　　“如果你们听得到——”

　　拉娜的声音在源质风暴中被撕扯、扭曲，却依旧顽强向前。

　　“【落日余晖】即将发射。”

　　“重复。”

　　“【落日余晖】即将发射。”

　　“你们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请务必……”

　　“请务必活着回来。”

　　整个控制室都被温暖而庄严的鎏金辉光照亮。

　　梅琳达站在舷窗前，望向远处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以及黑雾深处仿佛地狱之眼般的猩红光芒。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伟大的秩序与审判之神啊……”

　　“如果您仍在注视这个世界。”

　　“如果乔治真的还能听见我们的声音。”

　　“请让这道光，抵达他们身边。”

　　……

　　黑红帷幕深处。

　　血海翻涌，天穹燃烧。

　　恐怖的威势将乔治和卢西恩压制得无法动弹。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高悬于天穹之下的威廉，被邪异辉光所笼罩，化作血茧，所散发出的气息愈发强大，生命层次进一步攀升蜕变。

　　来自【原初之血·恶蚀投影】的注视，正在不断向他体内灌入更加纯粹、古老、接近“源头”的力量。

　　直至顶峰。

　　刹那间，环境中狂躁涌动的海量恶蚀源质，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领域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翻涌的血浪停在半空。

　　张牙舞爪的怨灵虚影凝固在黄泉门扉边缘。

　　若不是乔治和卢西恩体内被压制的秩序之光与月华银辉还能勉强流转，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类似于时间停止的精神幻境。

　　乔治的心沉入谷底。

　　比起没经历过曼哈顿的卢西恩，他对威廉这种堪称傲慢自大、胆敢在敌人面前临阵突破的举动，简直不要太熟悉。

　　曾经的曼哈顿之夜。

　　威廉也是这样。

　　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着整座城市，站在血肉祭坛之巅，迎接属于自己的蜕变与加冕。

　　可偏偏这一次，威廉确实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不枉费他布局谋划许久，倾尽心血打造血肉炼成阵，培养十影式神，吞下平安京的噩梦，献祭霓虹列岛，才换来眼下的绝对优势。

　　如今终于等到摘取胜利果实的“收获日”。

　　“噗呲——”

　　血茧被一双黑红辉光交织的狰狞利爪，从内部撕裂。

　　裂口向两侧拉开。

　　浓稠的暗红液体从茧壳边缘流淌而下，还未滴落便化作蒸腾的黑烟。

　　透过缝隙，能够看到已然摒弃原先那副躯壳，重构为全新类人形态的威廉·莱斯图特。

　　他不再拘泥于过去对人类面容的执念。

　　曾经妖异俊美、仿佛从旧贵族油画中走出来的脸庞，已经彻底消失。

　　布满术式刻印与咒文的苍白肌肤被流线型的类生物质鳞甲取代，浑然天成。

　　胸膛处，赫然张开由猩红血眼构成的“核心”，周边是一圈圈繁复的术式回路。

　　眼球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映照着黄泉门扉、血肉炼成阵，以及天穹之上的猩红竖瞳。

　　头颅已经彻底看不出原先人类的轮廓，只剩下狰狞可怖的光滑面甲和一对扭曲、狭长的感光复眼从两侧睁开。

　　恶蚀源质在头顶凝聚，宛若熔炼而成的犄角冠冕，自顶端向上延伸。

　　暗红辉光交织形成象征王权的披风，笼罩在威廉肩头，向后拖曳，融入血海。

　　【白银位阶】。

　　意味着超凡者将彻底摆脱人类桎梏，生命形态发生质变，灵魂具象化，同时最大限度地掌握自身权柄。

　　也就是说，如今威廉这副介于龙形怪物与恶魔之间的姿态，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他扭曲灵魂的投射显现。

　　“这就是白银位阶的力量么……”

　　威廉抬起手，欣赏着自己那双布满暗红纹路的利爪。

　　“美妙，实在是太美妙了……桀桀桀。”

　　他张开双臂。

　　血海随之俯首。

　　黄泉门扉后的百鬼浮世绘同时垂下头颅。

　　就连那些原本被束缚在血肉炼成阵中的怨灵残响，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哀嚎，仿佛本能地向新生的王表示臣服。

　　“赞美父神！”

　　威廉仰头望向天穹之上的猩红竖瞳。

　　“您的意志必将得到贯彻。”

　　“神国的疆域，将无休止延伸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恶蚀源质。

　　感受着灵魂彻底修复与位格稳固后，所带来的对权能力量、领域构建的更深层次理解。

　　曾经对威廉而言需要借助术式拆解、血肉炼成阵代偿、咒傀式神试错才能勉强触及的“规则”。

　　如今，终于能够被他真正握在掌心。

　　就在这时，威廉陡然感受到灵魂深处，似乎多了一样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深紫色的未知晶体，正缓缓悬浮于【权能之种】附近，泛着妖冶的光泽，晶莹剔透。

　　它就像是一颗埋藏在灵魂深处的瑰丽宝石，又仿佛一滴从神明指尖垂落、专门赐予胜利者的罪之甘露。

　　“这是……”

　　威廉很快意识到，这或许是父神对自己的恩赐，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吸收。

　　“轰——”

　　当属于威廉的【权能之种】与其交融，大量信息随之涌入灵魂。

　　无数破碎画面在威廉意识深处闪过。

　　高悬于王座之上的冠冕。

　　被无数蝼蚁仰望的高塔。

　　跪伏的众生。

　　撕裂的天平，以及无数道从深渊里传来的低语：

　　“你本该高于一切、支配一切，不被任何存在审判。”

　　“你便是唯一值得被注视的生命。”

　　威廉猩红复眼中的光芒，骤然变得深邃。

　　名讳，自灵魂深处浮现。

　　【原罪·傲慢之罪】

　　威廉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傲慢？”

　　威廉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胸膛中央那枚猩红核心。

　　“这不是罪。”

　　“这是王应有的姿态。”

　　“王若不傲慢，难道要向蝼蚁低头吗？”

　　“王若不俯瞰众生，难道要与凡物并肩而行吗？”

　　而另一边，乔治忽有所感，体内沉寂的【光之纽带】陡然觉察到些许波动。

　　下一瞬，那道断断续续、被恶蚀风暴撕扯得几乎不成形的讯息，终于传入他的灵魂。

　　远处。

　　威廉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被强行送入领域的讯号。

　　复眼微微转动。

　　他没有阻止。

　　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阻止。

　　“外面的蝼蚁，还在挣扎么？”

　　威廉展开双臂。

　　深紫色的辉光，自背后化作王座般的巨大虚影。

　　“很好。”

　　“那就让他们看着。”

　　“看着他们所谓的神罚者，看着他们寄予厚望的逐月之狼，看着这世上最后一点可笑的秩序与希望……”

　　“如何跪倒在我的王权之下。”

　　“轰——”

　　暗红与深紫交织的威压轰然扩散。

　　整片霓虹列岛的黑红帷幕，再一次收缩。

　　乔治握剑。

　　卢西恩弯弓。

　　日与月交融的白金辉光，在毁灭倒计时中重新亮起。

　　新生的暗黑皇帝垂下目光。

　　声音低沉而宏大。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