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最强之战!沐浴在月辉光雨中屹立不倒的身影，【地狱挽歌】

　　威廉·莱斯图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卢西恩。

　　猩红竖瞳中，只剩下笃定与自信。堕落天使般的双翼彻底展开。

　　“你应该感到荣幸，卢西恩。”

　　“能亲眼见证这一幕的人，不多。”

　　“而像你这样亲手帮我把它逼出来的人，就更少了。”

　　“放心。”

　　威廉嘴角上扬。

　　“等你死后，我会记住你的贡献。”

　　话音未落，数十条扭曲不定、多根触须与利齿纠缠在一起的“怪异手臂”高高举起。

　　“咔咔咔——”

　　天穹之上弥漫的恶蚀源质狂涌，黑红雾气凝结成一块块棱锥状的晶体。

　　表面遍布细密纹路，内部隐约还能看到被压缩到极致的恶蚀源质正像岩浆一样缓缓流动。

　　下一瞬，所有晶锥同时激射而下！

　　“嗖嗖嗖嗖嗖——”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彻，它们在急剧坠落的同时迅速延展、拉长，化作一根根螺旋状的长矛。

　　暗红晶锥为矛尖，漆黑咒文为螺纹，尾部甚至拖曳着长长的雾焰尾迹。

　　放眼望去，简直像是有一整片由恶蚀源质铸成的流星雨，正朝着卢西恩砸落。

　　而在地面上。

　　卢西恩并没有后退半步，银白月辉在周身骤然燃烧。

　　只见他的背后，赫然浮现出一头巨狼虚影。

　　虚影庞大无比，几乎与高空中的威廉遥遥相对。

　　银白鬃毛如瀑垂落，四肢粗壮，獠牙森白，双眸中则燃烧着与卢西恩如出一辙的冰冷月辉。

　　巨狼缓缓张开狼吻。

　　璀璨耀眼的银辉，开始在它口中汇聚。

　　最初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

　　可随着源质疯狂灌入，那光点迅速膨胀扩张，最终化作一轮悬于狼吻之前、表面泛着层层波纹的满月。

　　【核心权能•月华涤尘】

　　卢西恩胸腔鼓动，浑身血液轰然加速。

　　他发出一声怒吼！

　　身后的巨狼虚影，也向前踏出一步，仰头朝天空长啸。

　　刹那间，冰冷神圣的月轮迎着满天洒落的晶锥螺矛，骤然升起！

　　消融污浊、驱散万千阴影的神圣辉光，在此刻绽放于天穹。

　　那些刚才还势不可挡、足以洞穿楼宇与大地的晶锥螺矛，在撞上满月的瞬间便纷纷崩裂。

　　先是矛尖熔解，螺旋状的矛身寸寸剥离。

　　最后，长矛被月辉照得崩散成无数细小的尘埃。

　　很快这些晶锥矛雨便被一扫而空。

　　而那轮银白满月在完成了拦截后，也并未立刻溃散。

　　反而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如雨般的银白光雨。

　　“哦？还有新花样么……”

　　面对卢西恩施展出迥异于之前习惯的全新招式。

　　威廉脸上的淡然神情在一瞬间迟滞，流露出些许错愕，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他抬起密密麻麻，犹如群蛇环绕的“怪异手臂”，顷刻间同时结印念咒，施展术式，开始调动起【血肉炼成阵】，进而支配领域规则。

　　毕竟威廉并未突破至【白银位阶】，哪怕他的源质总量与体魄躯壳的强度已然达到标准，但最为核心的灵魂、权柄位格却仍然存在差距。

　　嫉妒魔女艾莉娜·莎缇拉当初之所以能将倒影世界与自身重叠，展开近乎完美的【魔女夜宴】，是因为她得到了【原罪孽物•恶之花】的位格加持。

　　而威廉没有。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以【血肉炼成阵】作为外置承载体，替代自己尚未完全蜕变的灵魂，承担领域运转所需的压力。

　　比起嫉妒魔女那不讲道理的【魔女夜宴/领域规则•人偶化】，威廉的【幽世死界•黄泉比良坂】所呈现出的领域规则效果，更侧重于对个体伟力的加持。

　　于是，由恶蚀术式、灾厄余烬、诡恶之域碎片和霓虹列岛的怨念恶意所共同构建的领域规则，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领域规则•地狱挽歌】

　　即只要处在【幽世死界•黄泉比良坂】的领域范围内，且在恶蚀源质耗空之前，威廉就将处在近乎“不死不灭”的庇护状态。

　　哪怕被轰杀至连一丝血肉都不剩下，磨灭成灰烬，他都会从黄泉路中走出，重新推开地狱之门，重临人间。

　　这也是威廉为什么面对卢西恩的攻势，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退避念头的原因。

　　哪怕在得知卢西恩掌握了【狩月之赦】这样近乎无解的恐怖底牌后，他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略微感到棘手。

　　……

　　当那数以万计的晶锥螺矛被散作满天星辰的月辉，悉数净化抹去，光雨划过天际，将悬在半空中的威廉笼罩。

　　下方的卢西恩眼中精光爆闪。

　　机会！

　　就是现在！

　　释放如此宏大夸张的月辉光雨进行覆盖式打击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威廉的位置锁定。

　　洒落天穹的银白光雨并不均匀，它们在坠落的同时，隐约构筑成了一张“巨网”。

　　镜像、错位、替身、诱饵……这些在黑雾之中本可发挥极强误导作用的手段，全都在这场光雨里被一层层剥掉伪装。

　　他弯腰沉膝，腿部肌肉赫然膨胀收缩。

　　“砰！”

　　披星戴月的卢西恩冲天而起。

　　速度快得像一道逆行的银色闪电，拖着长长的辉尾，直冲高空。

　　可考虑到双方之间仍旧存在着一段并不算短的距离，哪怕以卢西恩此刻的爆发力，腾跃的高度终究有限，会在冲到半程时止步不前。

　　但这对卢西恩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在上升加速度趋近于零的滞空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那道曾多次帮助自己穿越险境、撕开绝路的权能。

　　【核心权能•星光大道】

　　斑驳星屑，骤然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缠绕着卢西恩周身，形成一圈圈细碎却又耀眼的银白光轮。

　　连同高大魁梧的狼躯一齐化作浮光掠影，彻底消失！

　　等到卢西恩的身形再度出现，他已然抵达威廉的头顶。

　　而双手之间，一张由月辉与无数细碎星点共同构筑而成的长弓，赫然已经彻底凝实，完成了蓄力和前摇的准备。

　　【狩月之赦】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了。

　　目睹那枚银白箭矢成形，威廉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阻止【狩月之赦】的诞生了。

　　可即便如此，威廉依旧在那轮越来越亮、愈发纯粹的银白辉光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几乎要忘掉的东西。

　　死亡的阴影。

　　但他没有退，也退无可退。

　　【狩月之赦】的标定已经完成，这不是躲闪就能避开的攻击。

　　“来吧。”

　　威廉张开双臂，黄泉门扉后的无数猩红触须与妖魔浮世绘在这一刻齐齐向前涌动，将他彻底簇拥在中央。

　　空间被框定，路径被锁死，净化与放逐同时发动。

　　血色月辉、黄泉门扉、威廉的身影……充斥天际的神圣辉光将一切事物所吞没。

　　“轰！！！”

　　终于，震耳欲聋的巨响姗姗来迟。

　　以威廉为核心，黄泉门扉所处的那一大片区域，像是被无形利刃硬生生剜了下来，然后又在月辉中彻底坍缩、抹平。

　　余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整座东京都的伪领域都因此剧烈震荡。

　　城东。

　　灵猫、铁锤、小野寺、渡边彻也和其余调查组成员的视线，全都被这道撕裂天穹的光芒所吸引。

　　“也就是说……”

　　“没错，是卢西恩赢了！”

　　可惜的是相距太远，喜悦无法分享和传递，众人只能望着高空那片正不断扩散、随后开始收束的银白余辉。

　　片刻后，在那片原本威廉所处的位置上，只剩下大片正在闭合的空间裂隙，以及一缕缕尚未散尽的流光。

　　黄泉门扉，此刻只剩下半截残框，还在勉强维持着轮廓。

　　卢西恩放下手臂。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明显比之前紊乱了许多。

　　银白长弓寸寸碎裂，重新化作星屑消散在指间。

　　刚才那一击，已经是卢西恩眼下能够施展的极限。

　　【狩月之赦】被真正完整地施展出来，而威廉也应当被彻底放逐抹除。

　　可不知为何，卢西恩心里的那股不安感，却始终没有散去。

　　“咚。”

　　一道心跳声，自黄泉门扉深处传来。

　　“咚、咚……咚……”

　　残破的门框开始重新向内收束，黑红咒文像无数条从地狱中爬回来的恶鬼，沿着断裂处飞快蔓延、修补。

　　浓稠、猩红的血液，从虚空中滴落。

　　森白的骨架显形，从头颅、脊柱，到肋骨、臂膀。

　　再然后，便是血肉。

　　暗红肉芽从骨骼表面疯狂增殖，彼此交错缠绕，迅速覆盖全身。

　　术式刻印沿着新生血肉一圈圈重新爬满。

　　黑发垂落，双翼舒展，威廉睁开猩红竖瞳。

　　沐浴着神圣光辉，他显得更加诡异邪恶、不可一世。

　　威廉垂眸，看了看自己重新成形的手掌。

　　他望向下方已然脸色大变的卢西恩。

　　“不错。”

　　“这一下……确实很疼。”

　　威廉的声音，依旧低沉而从容。

　　“如果是在之前，兴许还真会被你杀掉。”

　　“可惜。”

　　“你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地狱挽歌一旦奏响，黄泉比良坂便会替我记住‘死亡’这件事，然后……”

　　猩红竖瞳里流露出让人遍体生寒的戏谑。

　　“把我从地狱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