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请君入瓮,逢魔之时!覆写现实、编织幻梦的残缺规则之力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818 字
东京都目黑区。
或者说,曾经是目黑区的地方。
帕特里克原本正坐在窗边闭目调息,体内源质平稳运转,修复着白日调查与夜间作战留下的暗耗。
可随着周遭环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及【正义之枪】的示警。
如此惊世骇俗的场面,成功引起了帕特里克一行人的关注。
他们错愕地环顾四周。
现代化设计的家居布置化作古朴简陋的榻榻米,亦或者说“筵席”,纸质屏风、木板取代了墙壁和石膏隔断……
陶质的灯碟被搁在从未见过的木质台架上,灯芯浸在豆油里,火苗矮小,偶尔被不知从哪个方向渗进来的穿堂风吹歪。
光照范围极小,将房间分割出明暗两界。
而在边界之外,一切事物都在发生着改变。天花板收缩降低,原先安全屋足有三米的层高,被压到不足两米半。
整个空间充斥着松木、灯芯油和远处飘来的焚香气息。
窗外的景色已经面目全非,目黑区的公寓楼群正在“融化”。
柏油路面褪色为泥土小道,路灯变成了间隔甚远的石亭烛笼。
如果说这些诡异现象,还勉强能够用具备精神污染、认知扭曲效果的幻术去解释。
那么当帕特里克将视线落在同伴身上时,他的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灵猫眉头紧蹙,她伸出手,指尖捏住身上这件不知何时从SPIC标准战术制服变作一件材质特殊、坚韧程度还算不错的灰白狩衣。
袖口宽阔,下摆束在腰带里,腰间还系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细带。
她头上甚至多出了一顶乌帽。
帕特里克认得那种帽子。
在他出发前恶补的霓虹历史文献中,这是平安时代中下层礼官的标准配饰。
灵猫本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她正皱着眉头,双手按在太阳穴上,似乎在尝试激活精神感知。
包括使用“游骑兵”动力装甲的铁锤等人,他们信赖已久的科技装备,竟然也变成刻蚀着鎏金纹路、散发出淡淡辉光的具足铠甲。
肩甲宽阔,胸板厚实,关节处由环片和锁子甲构成的缓冲层相连。
头盔的战术面罩变成了狰狞的铁制护面,只在双眼的位置留出两道窄缝,透出铁锤那双布满警惕的眼眸。
锯链剑则化作了一柄足有半人高、刃面宽阔到夸张的重型太刀。
铁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行头,又抬起手看了看变成铁质手甲的指节。
“我的装甲呢?”
小野寺拓海手里那台便携式通讯终端更夸张,它变成了一面铜镜。
巴掌大小,背面铸着云纹。
渡边彻也的转变最为彻底。
这位霓虹裔的前SPIC驻霓虹分部幸存者,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平安时代武士。
深色狩衣,窄袖紧缚,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太刀。
刀鞘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显露出岁月打磨出来、锋芒内敛的乌木光泽。
帕特里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狩衣。
胸口位置,那枚属于SPIC、天平与利剑交叠的标志性徽记,不知为何被保留了下来。
只不过它的材质从合金变成了类似于鎏金铜片的东西,边缘被打磨成了更圆润的弧度。
看上去像一枚家族纹章。
帕特里克开口:
“灵猫。”
她愣了一下。
“刚才你说的话,你自己听到了吗?”
灵猫张了张嘴,似乎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可当她真正去注意自己的嗓音和流利得不像话的古典日语时,违和感终于像冷水一样浇了上来。
灵猫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在说……日语?”
铁锤也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套具足铠甲,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同伴的打扮。
“什么鬼!”
“幻术?不太可能,这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
“队长……这到底怎么回事?”
灵猫的声音开始发颤。
“连语言习惯都被覆写了…那记忆呢?”
“如果我们的记忆也在被慢慢替换,我们……还能认出彼此吗?”
“冷静。”
帕特里克的声音响起。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灵猫身上。
“你现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帕特里克·赫兰德。”
灵猫脱口而出。
“我们从华盛顿出发前,罗德里曼给你做了什么?”
“源质波段标定和精神感知增益校准。”
“乔治教官最后说的话,你记得吗?”
“光是纽带。”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记忆没有被改写。”
结合以上种种,帕特里克言简意赅地做出判断。
“至少,目前暂时还没有。”
他抬起手,亮出肋下的【正义之枪】。
淡金色的铭文辉光在昏暗的灯火中格外醒目。
短暂的沉默后,铁锤率先点头。用力拍了拍胸前的铠甲,鎏金纹路在掌击下闪烁。
“起码这玩意儿摸着还挺结实。”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那股子不服输的硬气总算回来了几分。
小野寺拓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眼镜倒是还在,或许是因为它太过简单,连被“覆写”的价值都没有。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云纹铜镜,语气复杂。
“我的终端变成了这个鬼东西。但奇怪的是,我仍然能隐约感觉到它在运转。”
“信号呢?”
帕特里克问。
“完全中断。和外界的所有通讯全部被切断了。”
小野寺又补充道:
“但是,近距离的源质感应和数据存储功能似乎还勉强保留着。只是操作界面变得很不一样。”
帕特里克没有在这些细节上继续纠缠。
他环顾了一圈。
所有人的装备和外观都发生了显著的改变。
枪械变成了弓弩和投掷武器,动力装甲变成了铁甲具足。
可属于秩序铭文的鎏金辉光没有消失。
唯一完全未受影响的,只有帕特里克手中的【正义之枪】。
“难道说地铁站里那个该死的家伙临死前口中说的‘那位大人’,真的拥有逆转时空、回溯过去的强大力量?”
异端审判庭的一名执行官开口了,声音沉闷,从铁制面甲的缝隙中传出。
“不,不对。”
作为调查团中,唯一的灭世灾厄之战亲历者,见识过嫉妒魔女那足以扭曲现实、令乔治教官身陷囹圄的【权能领域】,帕特里克思索再三,最终沉声开口。
“我想我们大概率是被强行拖入一处诡恶之域了。”
“什么诡恶之域能做到这种程度?”
小野寺拓海当即提出疑问,毕竟这涉及到了他的专业知识。
作为团队中的技术专家,他对SPIC现有的超凡分类体系烂熟于心。
“按照罗德里曼博士的理论模型,【表层/边缘地带】只会产生轻微的环境异变和低阶怨骸。【弱光层/迷失阈限】虽然会出现活体化建筑和严重的精神污染,但也远远做不到这种……连人的衣服装备和认知习惯都被整体覆写的程度。”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该不会是罗德里曼先生提出过的理论——比【弱光层/迷失阈限】还要更恐怖的……”
“【深渊层/永坠之地】?”
这两个字从小野寺嘴里吐出的时候,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SPIC的超凡威胁分类体系中,【深渊层/永坠之地】是现有认知的最深层级。
进入其中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先例。
“或许吧。”
帕特里克摇了摇头,没有否认。
他闭上眼。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头银白色长发在风中飞舞,银色兽瞳锐利而不羁,嘴角永远挂着那种“这世上没什么能让老子怕”的桀骜笑容。
卢西恩·尼奥。
这位如今整个SPIC最强的战力、继乔治教官之后能够正面碾压绝大多数敌人的【逐月之狼】,在灭世灾厄结束后,曾经花费大量时间,将自己在那场大战中积累的全部经验、心得和对诡恶之域各层级的亲身体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帕特里克。
不仅仅是战斗技巧,更重要的是,如何在规则被扭曲的环境中生存。
如何判断自己身处的深度。
如何找到锚点、找到破绽、找到出路。
“在那种鬼地方,你的常识就是最大的敌人。”
卢西恩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罕见地严肃。
“其他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帕特里克睁开眼,将那份回忆压回心底。
希望卢西恩老师能够尽快顺利抵达吧。
在收到帕特里克发出的紧急求援之后,梅琳达总长应该已经在第一时间调配了最快的跨洋专机,将这位SPIC最强战力送往霓虹。
按照正常航程计算,最快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落地。
但如果是卢西恩的话……也许会更快。
可在增援抵达之前,帕特里克和他的团队必须靠自己撑住。
想到这里,帕特里克顿时面露严肃,
“我们现在需要首先考虑的,是收集足够多信息、熟悉这片区域的规则,这样才能避免死得不明不白。”
灵猫最先回应。
她闭上眼,将双手按在太阳穴上,金色的浅淡辉光从指缝间透出。
片刻后,灵猫皱起眉。
“源质还能调动。”
“但……很滞涩。像是在泥潭里跑步。以前如臂使指的感觉没了,每调动一点都要付出比平时多的精力。”
“秩序之光呢?”
帕特里克追问。
灵猫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簇微弱的金色辉光。
光焰摇曳,明灭不定,远不如在现实世界中那般稳定。
“还在,但被严重压制了。”
其余受膏者和执行官纷纷尝试。
结论大同小异——源质的流转受到阻碍,术式回路的响应速度下降,圣辉的亮度和维持时间都发生缩水。
唯独帕特里克手中的正义之枪,铭文辉光始终稳定。
仿佛有什么力量在从内部支撑着它,抵御外界规则的侵蚀。
“这里的环境在抑制我们的力量。”
帕特里克做出判断。
“区域的规则,和我们所习惯的现实世界不同。受膏者的超凡体系,在这里遭到了降格。”
“降格多少?”
“不确定,但至少三成以上。”
渡边彻也一直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沉默不语。
他的视线投向窗外那片在深红月色下绵延不绝的古老建筑群,以及远处天际那几道通天的暗红光柱。
良久,渡边彻也缓缓开口。
“等等,队长。”
帕特里克转头。
“怎么了,渡边?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渡边彻也转过身。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表情,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件不该被遗忘的事情,可偏偏又觉得在当前这样光怪陆离的处境中提起它,显得有些荒谬。
“之前你让我约佐佐木健见面,询问有关于那场失踪事件的内幕情况。”
帕特里克当然记得。
佐佐木健,渡边彻也以前的同事。
那个在SPIC驻霓虹分部被全灭后,仍然私下调查真相、却被异种对策局边缘化的四番队小队长。
“算算时间,他应该快到安全屋了。”
“但是现在这情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脊背一阵发凉。
闻言,帕特里克顿觉悚然。
是啊,假设他们都被拖入了这片被“覆写”的诡恶之域,现实与认知均被扭曲异化。
那么佐佐木健呢?
乃至于那些白天满脸虚伪笑容、背地里和妖魔沆瀣一气的异种对策局的术士们呢?
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这片领域的覆盖范围不仅仅局限于目黑区,而是和窗外那些通天光柱所暗示的一样,笼罩了整个东京都……
帕特里克的嘴角微微抿紧。
上千万人。
他们此刻是什么状态?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灌进铁甲缝隙的冰水,让人从头冷到脚。
沉默。
诡异而压抑的沉默笼罩着这间已经被彻底改头换面的房间。
烛火的微光在所有人的面孔上投下摇晃不定的阴影。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三下。
不急不缓,力度均匀。
仿佛有人在客气但坚定地叩击着门板。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帕特里克的手已经握在正义之枪的枪柄上,源质在体内加速流转,尽管受到了这片空间的压制,但由铭文加持的共鸣效应让他的状态勉强维持在了可以随时开火的水平。
铁锤将那柄沉重的太刀横在身前,半蹲下身,面甲后的灰蓝眼眸死死盯住门的方向。
两名受膏者分列左右,手中的武器亮起残余的圣辉微光。
灵猫后退半步,闭上眼,将所剩不多的精神感知力尽数释放出去。
毕竟这间屋子的门也变了。
原先那扇经过加固、内嵌了虹膜识别与三重验证装置的合金安全门,如今只剩下一扇看上去颇有年头的木门。
没有猫眼,没有监控,没有任何能够看到外面的现代设备。
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在门板的阻隔下愈发扑朔迷离。
帕特里克用目光向渡边彻也示意。
渡边彻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喝道:
“谁!?”
门外沉默了不到两秒。
然后,带着几分困惑的男声响了起来。
“彻也,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渡边彻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佐佐木健。
确实是佐佐木健的声音。
可那语气中的自然与随意,和此刻这间屋子里剑拔弩张的氛围之间,形成了一种几乎荒诞的割裂感。
帕特里克转向灵猫。
灵猫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浅金色瞳孔转动。
源质在她的精神回路中滞涩地流转,犹如在一条充满淤泥的管道里艰难推进。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片刻后,灵猫睁开眼,对着帕特里克和同伴们点点头:
“从生命源质和气息判断……应该是人类。”
“没有恶蚀源质的反应,精神状态也正常。”
帕特里克蹙眉。
正常?
在这种天翻地覆的环境中,他的精神状态居然是“正常”的?
这反而更不对劲了。
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彻也,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四番组的其他阴阳师还在等着我们集合!”
“寮长大人已经下了死命令。城东那片的‘水之灾祸’,必须尽快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