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如今的我已经得到赏赐升华成…【千棘骨•早蕨之舞】，流刃若火!

　　岛津玲奈在跑，拼了命地跑。

　　高跟长靴踩在满是积水和碎砖的路面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哒哒”声。

　　哪怕浅草寺方向传来的惨叫声已经停了，哪怕那场血腥屠戮似乎终于迎来尾声，岛津玲奈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因为她很清楚，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方才发生在浅草寺前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岛津玲奈的认知与心理防线。

　　她亲眼看见斋藤信吾握住那把妖刀的瞬间，也看见了之后的彻底失控——队长、同僚、二番队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自视甚高的精英战斗成员，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里，被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砍得七零八落。

　　更让岛津玲奈心底发寒的是，自己差一点就死在了那里。

　　如果不是她足够谨慎、冷静，也足够没有底线地率先后撤，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踩着同僚的尸体为自己争取时间……

　　那么现在，恐怕那堆躺在浅草寺血泊里的烂肉之中，就会多出她岛津玲奈的一份。

　　“呼…呼……”

　　直到确认身后再没有传来刀锋撕裂空气时的尖啸，以及那种令人背脊发凉的恶蚀波动，岛津玲奈才终于敢在一处偏僻街角停下脚步。

　　这里离浅草寺已经有一段距离。

　　街区建筑彼此紧贴，巷道狭窄而逼仄，墙皮大片脱落，潮湿的青苔顺着水泥缝隙攀附而上。

　　岛津玲奈扶住墙壁，弯下腰。

　　太阳穴突突直响，耳膜里尽是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接连施展【穿血】和其他元素术式进行规避与牵制，再加上方才在极限状态下不顾一切地逃命，已经让她体内的源质储量接近见底。

　　如果此时再遭遇任何一头稍微像样点的妖魔，岛津玲奈几乎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

　　必须尽快恢复。

　　岛津玲奈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将濒临崩溃的情绪平复。

　　她伸手摸向战术服内侧的暗袋，指尖很快触碰到一支金属封装的试剂。

　　她立刻将那支试剂抽了出来。

　　细长的金属管体表面刻着异种对策局内部的机密标识，末端还带着一道细微的红色刻线，提醒使用者这并非什么温和无害的常规恢复剂。

　　这是“秘药”，只有对策局的高阶战斗成员才有资格定量配发。

　　据说，它的原材料来源于那些被清剿斩杀的高阶妖魔、融合异种的血肉组织和残留源质，经特殊手段反复提炼萃取后，才会形成这种黏稠的半液态药剂。

　　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补充使用者体内的源质储量，刺激细胞活性，加速伤口闭合与肌肉恢复。

　　但与之相应的代价，也同样惊人。

　　剧痛、恶心、精神恍惚、乃至短时间内的源质紊乱……这些都只是最基础的副作用。

　　若是体质稍弱、术式回路承载力不足的术士，甚至会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强行灌入体内的恶蚀力量而当场发疯。

　　传言，长期使用者的血液会逐渐变得浑浊，呈现出与“秽血”相似的性状。

　　也有人说，在体检中被查出了异常的术式回路增生现象。

　　可此刻，岛津玲奈根本没有选择。

　　活着，才能继续往上爬。

　　拧开瓶盖，浓烈得几乎实质化的腥臭气息夹杂着甜腐味，扑面而来。

　　哪怕这秘药的恶臭味道齁得她皱紧眉头，岛津玲奈还是猛地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呃啊啊啊啊——”

　　岛津玲奈整个人猛地弓起了腰。

　　剧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搅动，她脚步踉跄，长靴高跟在潮湿阴暗的青苔路面上碰撞歪斜。

　　痛。

　　太痛了。

　　比她曾经用【穿血】术式操纵自己的血液去封堵伤口还要疼得多。

　　可这种剧痛，仅仅持续了十几秒。

　　体内逐渐涌现出的充实感，让岛津玲奈嘴角勾起笑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下面，那些刻蚀在血肉与神经中的术式回路正一圈圈地重新亮起，光泽甚至比此前更盛几分。

　　只要能活下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二番队主力成员几乎被全灭，但像【妖刀村正】重现人间这样的劲爆消息，若是能被她带出去，足以轰动整个霓虹乃至超凡世界。

　　至于那些死去的人，跟她岛津玲奈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亲手把刀塞到斋藤手里的，死得其所罢了。

　　那么在此之后，会发生什么？

　　山本家、藤原局长、异种对策局高层、那些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多看自己几次的财阀顾问们，全都会争先恐后地围着她转。

　　他们会需要自己掌握的情报。

　　说不定……她还能够借着这场惨案直接顶替斋藤信吾的位置！

　　计划通！

　　岛津玲奈的呼吸渐渐平复，心中那些因恐惧与狼狈而生出的屈辱，也在这番构想中被重新抚平、化作近乎陶醉的优越感。

　　然而，毫无征兆的寒意，骤然沿着脊椎一路爬升。

　　危！

　　持续运转的术式刻印总算发挥了作用，驱使着岛津玲奈立即弯腰低头。

　　“砰！！”

　　一截狭长惨白的骨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远处阴影中爆射而来。

　　它擦着岛津玲奈刚刚抬起的发丝飞过，直接贯穿了她身后的水泥墙壁！

　　骨刃深深没入墙中，末端犹在嗡鸣震颤。

　　若是刚才慢上半拍，被洞穿的就不是墙，而是她的脑袋了。

　　岛津玲奈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再一次涌出。

　　她迅速翻身站起，抬手便想结印。

　　而此时，一道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从巷道深处传来。

　　“有点意思。”

　　“看来你们对策局，也不完全都是废物嘛。”

　　角落里，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走出。

　　灰色风衣下摆摇曳，长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洁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B级妖魔·裂口女】？”

　　岛津玲奈当即警惕起来。

　　作为异种对策局二番队副队长的她，掌握着水系进阶元素术式【穿血】，能够控制凝聚血液化作高速旋转的尖刺攻击，穿透钢铁。

　　并且岛津玲奈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血液，但对还活着的且体内源质流动、有意识进行反抗的个体，起到的效果不佳，生命层次差距越大越难造成影响，还受到距离限制。

　　所以岛津玲奈还兼任治疗师，感知力非凡，对血液流动的变化极为敏锐。

　　刚刚之所以能觉察佐藤江子的袭击，也是因为她感应到附近有一团庞大且散发出恐怖气息的不可控血液。

　　按照局里记载的数据信息，【裂口女】是活跃于新宿、涩谷一带的杀人鬼。

　　以速度见长，生命力顽强，具备强烈的恐惧诱导与近战爆发能力。

　　在这种狭窄巷道里被缠上……

　　岛津玲奈很清楚，讨不了好的人，只会是自己。

　　更糟的是，现在岛津玲奈手边已经没有任何重火力武器能够对其进行有效压制。

　　真动起手来，反倒会被拖延时间。

　　而流传在对策局中高层内部、“与妖魔合作”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价码合适，未必不能谈。

　　如果能够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就再好不过了。

　　否则等到“斋藤信吾”过来……

　　所以她迅速压下敌意，声音尽量放平。

　　“我并不希望与你为敌。”

　　“现在东京局势很乱。你若真在这里杀了我，不仅会继续消耗自己，还会把异种对策局和其他番队的人全都引来。”

　　“拖延缠斗下去，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事后，我会为你准备一顿丰厚的血食，作为报答。”

　　听到这番话，佐藤江子突然停下脚步。

　　“哈？”

　　她歪了歪头，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藏在口罩之下的嘴角，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抹渗着血丝的古怪笑意。

　　佐藤江子本来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从浅草寺狼狈逃出来的人类，勉强算有些本事。

　　所以想多看一会儿，对方究竟还能挣扎到什么地步。

　　可佐藤江子万万没想到，岛津玲奈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求饶，居然还试图和自己谈条件。

　　就像拿着刀的屠夫，突然被案板上的鱼告知“你先别杀我，咱们可以谈合作”。

　　“我这算是……被小看了么？”

　　岛津玲奈心头一沉。

　　果然，谈不拢。

　　“真遗憾啊，还想让你多活一会儿的。”

　　她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点可惜。

　　紧接着，佐藤江子的眼中忽然浮现出病态的幸福与狂热。

　　捂住通红的脸庞，仰慕之意难以言表。

　　“你知道吗？”

　　“如今的我，可是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赏赐啊！”

　　提到那位大人时，佐藤江子的呼吸都明显急促了些。

　　在参与了抓捕反叛者的行动后，差点被格鲁姆杀死吞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她，成功引起了威廉的注意。

　　毕竟作为首个被转化的妖魔眷属，又如此尽忠尽职，于是便得到了寻常妖魔难以想象的丰厚赏赐。

　　名为【千棘骨】的分支权能仅仅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所以现在……”

　　佐藤江子眼中的狂热逐渐退去，只剩下冰冷森然的杀意。

　　“你可以去死了。”

　　“嗖——”

　　下一秒，包裹着窈窕身姿的风衣被掀开，自内而外地喷涌出大量惨白的骨质利刃。

　　它们先是像细长的蛇群般向外探出，紧接着彼此交缠、分裂、生长，一圈一圈地将岛津玲奈周身空间彻底笼罩！

　　她甚至没来得及结印，只能凭借本能向后急退。

　　可后路早已被彻底封死。

　　更多的骨刃将岛津玲奈包裹、撕裂、绞碎。

　　鲜血顺着白骨荆棘群的缝隙喷洒而出，在水泥地和墙面上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泼洒痕迹。

　　短短数秒。

　　原地只剩下一滩仍在冒着热气的血水和几块无法拼凑回原形的肉块。

　　巷道，重归安静。

　　这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复刻了佐藤江子还是人类的时候，亲眼目睹威廉杀死那些雅库扎的惨烈场景。

　　“真弱啊。”

　　她看着地上的血，语气平淡得仿佛是刚刚随手踩死了一只虫子。

　　佐藤江子继续保持着掀开风衣的姿势，任由那些骨刃一节节缩回体内。

　　如果忽略那还未完全褪去的惨白骨刺与微微开裂的皮肉缝隙，这本该是相当香艳的一幕。

　　就在这时，佐藤江子突然冷冷开口：

　　“看这么久，该出来了吧？偷窥狂先生。”

　　巷道更深处的阴影里，一道人形轮廓浮现。

　　“斋藤信吾”。

　　或者说，披着人类皮囊、被【妖刀村正】与恶怨所共同驾驭的怪物。

　　它动作僵硬地从阴影中走出，黑雾铠甲表面缭绕着红光。

　　手中的妖刀村正高高举起，刀身上的彼岸花纹路仿佛正在缓缓盛开，黑红幽焰沿着刃脊向外流淌。

　　血眼转动，肆意打量着佐藤江子。

　　更准确地说，在看她体内那团因为得到赏赐而变得格外鲜活旺盛的恶蚀源质。

　　“居然还有自主意识？！”

　　佐藤江子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她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彻底失控、被刀吞掉理智后剩下的空壳。

　　可当那东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佐藤江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不，不对！”

　　佐藤江子心底警铃大作。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初在那间咖啡馆里，格鲁姆第一次看见自己时那种让人恶寒的目光。

　　它在评估自己值不值得吃！

　　来不及多想，佐藤江子体内的恶蚀源质瞬间爆发。

　　【千棘骨•早蕨之舞】

　　刚刚退缩的骨刃蛇群扭曲膨胀，彻底撕裂风衣。

　　大量惨白骨片自血肉裂口中喷涌而出，以佐藤江子为中心，化作白骨之树疯狂生长，交织覆盖。

　　犹如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

　　巷道两侧的墙壁被大量刺穿，水泥和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骨刃蛇群彼此缠绕，顷刻间构筑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白骨茧壳，将佐藤江子层层包裹在其中。

　　而与此同时，“斋藤信吾”挥动妖刀，动作仿佛是来自千年前的古代武士般流畅迅捷。

　　右脚向前一踏，腰身微沉，手腕轻抖。

　　“铮——”

　　妖刀，出鞘

　　黑红幽焰从刀锋之上轰然扩散，呈扇形席卷整条巷道。

　　热浪扑面。

　　旁边翻倒的广告牌、堆积的垃圾袋、电线和木制栅栏在高温下接连爆燃，发出剧烈炸响。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将整条巷道彻底吞没在灼热的火光之中。

　　骨刃、黑雾、火焰与血水，在此刻交织成一幅足以让任何目击者终身难忘的诡谲画卷。

　　黑羽渡鸦正盘旋在天穹之上，猩红的双瞳不断闪烁，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实时传回了天岩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