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屠龙者未必终成恶龙,亲手斩断亲情的梅琳达,初代种•变相怪杰…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718 字
华盛顿近郊,斯科特庄园。
数架刻有SPIC天平利剑徽记的旋翼直升机和装甲车将这座近百年历史、曾见证过美利坚南北战争与兴衰更替的古老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秩序铭文流转的屏蔽装置依次铺开,彼此通过地面导线与埋设节点连接,为接下来可能爆发的恶战提前做好准备。
【秩序铭文科技·区域屏蔽阵列】
一道无形的穹盖正缓缓落下,将整座庄园彻底罩住。
这意味着接下来无论这里爆发何种级别的超凡冲突,源质波动、精神污染,都将被最大程度地压制在这个区域内部。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作为SPIC最大政治支持者、托举梅琳达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斯科特家族,从灾厄纪元时期以来,究竟积攒了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力量和超凡底蕴。
“外层封锁完成。”
“南侧庭园排查完毕,未发现活动目标。”
“西翼地下酒窖封闭,未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
“第二、第三警戒梯队待命中。”
通讯频道里,接连不断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作为这次特殊行动的临场总指挥,马特·布莱顿站在装甲车旁,脸色比头顶那片阴沉夜空还要凝重几分。
他身旁伫立着一道高挑削瘦的身影,正是梅琳达。
她今天没有穿总长办公室里那种剪裁凌厉的深灰制服,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战术长风衣。
衣摆被旋翼带起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紧贴腰线的配枪和匕首轮廓。
若非马特和梅琳达共事了这么多年,足够了解这个女人,他几乎会觉得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一台被钢铁和意志浇铸出来的审判机器。
从原则上来说,此类性质特殊的逮捕行动,是需要举贤避亲的。
无论是马特,还是梅琳达,显然都不符合这一硬性标准。
可惜如今的梅琳达权势滔天,原则已然握在了她的手中。
哪怕梅琳达现在下达命令,将这场声势浩大的“闹剧”提前结束,转而用不那么难堪、避开众目睽睽的方式秘密逮捕自己的父亲,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在如今混乱不堪的时代背景下,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偏偏一切都是梅琳达亲自下达的命令,态度强硬。
甚至于说,这场逮捕行动的人员配置规模几乎等同于SPIC异端审判庭清剿同级别邪术士势力组织,力度之大,闻所未闻。
直升机射出的刺目光柱将这片繁华恢宏的百年庄园照得亮如白昼。
翠绿平整的草坪上草叶随风飘动,碎屑纷飞。
马特终归是忍不住,转头看向梅琳达,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
“梅琳达。”
“要不……你先留在外面?”
“至少,在我们把里面的情况彻底确认之前。”
梅琳达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不远处那扇通向主宅的大门,看着那两根自己小时候总觉得高得离谱的石柱,声音很轻。
“马特,我说过,不要再劝我了。”
“今天晚上,不管里面坐着的到底还是不是我父亲,这件事都该结束了。”
梅琳达脸庞紧绷着,面若寒霜。
换作是谁来做这样的事,想必都很难开心得起来。
在梅琳达的记忆里,这位自己从小敬仰,在联邦政府众议院手握重权,几乎时刻保持着不苟言笑、态度严苛的议员长父亲,大多数时候并不会陪伴在身边。
即便梅琳达通过创立SPIC揭开超凡真相、在曼哈顿之战倾尽全力、灭世灾厄组建联军做最终反抗,摆脱靠关系上位,仰仗父辈荣耀与余荫的“议员女儿”标签,成为万众瞩目、权力巅峰的SPIC总长。
但父女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未因此缓和,甚至因为工作繁忙和安全考虑,梅琳达吃穿住行都在总部大厦,几乎没有怎么回过祖宅。
此刻站在斯科特庄园的草坪,望着熟悉的高耸大门,梅琳达心中百感交集。
可若是父亲真的像那些被SPIC清剿或通缉的富豪权贵一样,为了更加悠久的寿命和超凡力量,选择堕落成不人不鬼的黑暗生物……她无法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梅琳达的心性被磨砺得愈发坚韧。
她很清楚,一旦选择了堕落,仅凭人类的意志是无法与黑暗抗衡并维持理智的,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癫狂与混乱。
而刚刚试图阻止梅琳达进入庄园的马特,则抱有同样的顾虑。
亲眼目睹父亲化作血肉怪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残忍的。
“报告!整座庄园仅监测到一处人形热源反应,位于三楼书房。”
“经过蜂群无人机进入内部探查、扫描识别,确认目标身份——德拉诺•斯科特。”
“请求下达行动指令。”
通讯频道内传来先锋特遣小队的汇报声,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梅琳达。
指挥权,在她手里。
一秒。
两秒。
梅琳达轻轻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见任何多余的情绪。
“行动。”
“突入组准备。”
“封锁队跟上。”
“二号、三号梯队待命。”
“所有人保持通联,不要脱离区域屏蔽范围。”
……
主宅的大门被破拆器无声撑开。
没有想象中的仆从尖叫,没有警报,没有突如其来的火力拦截。
大厅安静得出奇。
枝形吊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照出近乎奢侈的柔和感。
墙壁上的油画、陈列柜、古董钟、甚至壁炉架上那只银色烛台的位置,都和梅琳达记忆里分毫不差。
这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为了等她回来,特意维持成她熟悉的模样。
战术小队鱼贯而入,在受膏者和感知型专员的带领下迅速展开搜索。
“东翼安全。”
“主厅安全。”
“楼梯口无异常污染。”
“未探测到恶蚀源质波动。”
又是没有异常。
马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不合理。
世界上没有哪个高等级超凡污染目标,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干净、毫无反应地坐在原地等人来抓。
除非……
对方拥有规避当前所有检测手段的能力。
想到这里,马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位资深感知型受膏者。
对方也在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这句话听起来根本不像好消息。
踏上主宅三楼时,梅琳达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走廊尽头,便是书房。
那里曾是她小时候最害怕、也最想进去的地方。
父亲总是待在那里处理文件、接电话、会见那些自己小时候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大人物”。
而现在。
梅琳达站在书房门口,忽然发现自己心底最深处,其实仍然还抱着最后一点极其可笑的希望。
也许一切都是误会。
也许父亲只是做错了什么政治交易,还没真正跨过那条线。
也许……
门,被轻轻推开。
德拉诺·斯科特正坐在办公桌后。
满鬓斑白。
面容比梅琳达记忆里苍老了太多,眼角和额头的纹路深深刻下去,肩膀也不像过去那样宽阔挺拔,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压慢慢压矮了几分。
“父亲……”
梅琳达下意识挺直脊背,沉声开口。
坐在办公桌后的德拉诺缓缓抬起头。
他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身后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SPIC众人。
“你来了,梅琳达。”
德拉诺语气平静,态度完全不像是在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说话,倒像是在接待某位按时赴约的陌生访客。
梅琳达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理智,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戳穿。
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点燃。
她猛地一步踏进房间,高跟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
“母亲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失控。
“权力真的就那么令人着迷?值得让你变成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冷血怪物?”
“为什么——”
“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最后一句几乎已经是吼出来的。
梅琳达死死盯着德拉诺,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却一点点地发红。
整个人仿佛要冲上前,揪住德拉诺的衣领质问。
马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蕴含强劲力量、又不想造成伤害的仿生义体这才将梅琳达堪堪拉住。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梅琳达。”
面对质问,德拉诺摇了摇头。
他的眼中浮现出混合着痛苦、不甘、遗憾的复杂情绪。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德拉诺的嗓音突然变得尖锐沙哑,头颅僵硬地转动,面容却平静如常。
“我为你而感到骄傲……”
他的脸颊微微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加快了语速,似乎是在和体内某种东西争夺说话的权力。
“我必须告诉你……他们…就藏在……”
“呃啊啊啊——”
德拉诺发出惨叫。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到底发生什么了!?”
梅琳达眉头紧蹙,当即意识到问题。
“后退!”
马特厉喝,同时抬起手臂。
肌肤表面裂开缝隙,翻转变形,化作一柄表面刻蚀着秩序铭文的合金利刃。
“锵——”
刀光一闪。
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被当场从中斩开!
厚重桌板向两侧轰然倒塌。
而在桌子后方,那个原本被遮住的画面,终于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书房内,瞬间死寂。
哪怕是见惯了异种和畸变体的资深受膏者,也在这一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德拉诺·斯科特被固定在座椅上。
密密麻麻的肉质触须正从腹部、腰侧和后背延伸而出,深深扎进椅背和地板之中。
更可怖的是,他的腹部被一团肿胀的肉瘤所占据。
撑裂了西装和衬衫,暴露出层层堆叠、翻涌蠕动的血肉组织。
梅琳达捂住脸,满眼不可置信。
因为她在肉瘤表面不断浮现的狰狞人脸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在庄园里服侍了她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人,那些自己小时候喊过名字、收过圣诞礼物、在生日宴上端来蛋糕的人。
管家、厨娘、女佣、司机、保镖……
此刻,他们的脸像被活活揉进了肉瘤深处,扭曲、拉长,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梅琳达后退了半步,几乎站不稳。
她不是没见过怪物。
可当怪物长着自己熟悉之人的脸,长在自己父亲的身体上,用那些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的面孔一起朝她看过来的时候,这种感觉足以把人的精神直接撕碎。
可问题是,为什么源质检测装置和扫描仪,乃至于同行的感知型资深受膏者都没有发现异常,哪怕一丝一毫的恶蚀源质波动!
这意味着,SPIC现有的检测探查手段出现了严重的漏洞……
资深感知型受膏者也脸色惨白地喃喃出声:
“还是没有……”
“我还是感觉不到恶蚀源质……”
“这不可能……”
“…快跑!傻……孩子…”
话音未落,德拉诺的脖颈扭转,眼中属于人类的情感彻底被猩红所取代。
腹部肉瘤赫然膨胀。
来不及过多思考,马特当即控制左臂义体,化作弹射钩爪。
慌忙拉起梅琳达,右臂则拽住离得最近的一名受膏者,整个人向侧后方暴退。
“所有人防御!!”
几名资深受膏者几乎同时展开【圣辉壁垒】,亦或是抬起秩序铭文构成的防御装具。
鎏金辉光在室内撑起半圆光幕。
可爆炸离得太近了。
“砰砰砰砰砰——”
一层壁垒刚成型就被冲碎。
第二层硬撑了数个呼吸,随即崩裂成无数金色碎片。
书房的落地窗在冲击波下轰然炸裂,整面玻璃幕墙像被无形巨拳猛击,从内向外彻底爆开!
马特拽着梅琳达和那名感知型资深受膏者,借着冲击的势头,直接从破碎的落地窗里撞了出去!
冷风扑面。
下坠感骤然袭来。
三楼。
高度不算太夸张,可对现在这种混乱状态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梅琳达只觉得耳边一片尖锐轰鸣,眼前全是碎裂的玻璃与猩红血雾。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往下掉。
只在意识彻底断线前,看见了书房里那片翻涌的血肉与德拉诺被淹没前最后望过来的一眼。
“噗呲——轰!”
伴随着剧烈的冲击和碰撞,再加上精神遭遇极大冲击,梅琳达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等到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华盛顿SPIC总部大厦的医疗中心。
“长官,您醒了?”
守在旁边的医务官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立刻快步上前。
梅琳达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只发出了嘶哑的一声:
“……马特呢?”
“马特主管没有大碍,都是外伤和肌肉拉伤,已经处理过了。”
听到这句话,她才放下心。
接着,梅琳达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医务官连忙扶住她:
“您的伤并不重,只是右臂和肩背有一些擦伤,外加受到爆炸冲击,轻度脑震荡。建议再静养观察。”
“把我的终端拿来。”
医务官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床头那台黑色终端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马特提着一个有些滑稽的果篮走了进来。
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还贴着几块敷料,左腿走路有点不自然,但整体状态确实不算太差。
看到梅琳达已经醒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马特把果篮往桌上一放。
“我差点以为我得在这儿守着你等到明天早上。”
梅琳达没理他的玩笑。
她低头,终端已经解锁,指尖飞快滑动。
“罗德里曼把现场组织样本带回去了?”
“带回去了。”
马特的神情变得严肃。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压低声音。
“爆炸不是意外。”
“罗德里曼把书房里残留的组织和你父亲身上的部分剥离样本都送进科研部做了紧急分析。”
“其中存在未知初代种的源质波动特征。”